第10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3583 字
「……這就是作爲重頭戲的隧道嗎。」
冬木深雪仰望着古舊的隧道,低聲嘟囔道。
不知是因爲中途有彎道還是其他原因,從他們所在的這一頭根本看不見出口的光亮,眼前只有一個漆黑的深洞蔓延至深處。
「聽說這個隧道有五百米長呢。」
與被眼前的黑暗有些嚇到的深雪截然相反,瑞樹顯得十分興奮。
在他身旁,下川杏拿出了按人數準備的手電筒分發起來。
「事先聲明,如果有任何人敢在黑暗中對瑞樹大人做出什麼越軌的舉動,我會立刻將其制伏。」
一直靜靜跟在後面的輔佐官御門玲,用極低的聲音發出了牽制般的宣言。
那音量剛好只讓附近的女生們聽到,而且看樣子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那、那我們走吧。」
杏走在最前面,一邊用手電筒照亮腳下,一邊開始前進。
深雪也鼓起了勇氣,跟在了後面。
「裏面相當涼爽呢。」
「這裏說不定其實是個絕佳的休息點哦。」
穗乃香和夜宵的聲音在隧道內迴盪着傳來。
用手電筒照向四周,能看到牆面上有着各種噴漆塗鴉。
「比、比想象中還要有氛圍呢。」
「深雪是不是不擅長應付這種地方來着?」
「也、也不是不擅長啦……」
面對芽衣的詢問,深雪條件反射般地否認了。
深雪撿起手電筒,按了幾下開關,完全沒有反應。
深雪一邊道歉,一邊不安地看着失去了光亮的腳下。
「沒事吧?」
因爲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肯定紅得像煮熟的章魚一樣。
夜宵開心地說着。
「而且不用花錢這一點真是幫大忙了。之前買布料把錢都花光了,我已經沒有零花錢了。」
「有、有一點……」
「聽說夜宵的媽媽是服裝設計師呢。教了她很多東西哦。」
就在寒意席捲她全身之際,身旁傳來了瑞樹沉穩的聲音。
正當深雪滿眼羨慕地望着這一幕時,她的腳下被枕木絆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瑞樹疑惑地提問,夜宵臉上浮現出幾分得意的神色。
伴隨着極其自然的動作,深雪的手被握住了。
然而杏立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是嗎。那我來牽着你走吧。」
「呀!」
深雪暗自慶幸,現在隧道里一片漆黑真是太好了。
看着這一連串的互動,芽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有燈光走起來很危險,和我一起走吧。」
「…………………………」
深雪低着頭,小心翼翼地回握住瑞樹的手。
夜宵偷偷關掉了手裏的手電筒,發出撒嬌般的聲音。
「啊……」
剛纔的恐懼感早已煙消雲散,現在心中只剩下滿滿的羞澀。
「布料?」
「感覺會有那種怪談呢。比如怎麼走也走不到出口的隧道之類的。」
穗乃香和杏出聲安慰道。
「啊……摔壞了。」
「充滿大自然的氣息,附近還有河川。感覺有點像在冒險呢。」
「對、對不起。」
「嗯。反正也是便宜貨,不用在意的。」
「嘛,壞掉一個也沒什麼問題哦。」
之前對於遲遲看不到出口的不安,現在已經蕩然無存。
雖然沒有摔倒,但因爲瞬間手一鬆,讓自己的手電筒咕嚕嚕地滾落到了地上。
夜宵立刻又把手電筒打開了。
「啊呀,好像又修好了。」
看樣子是受到撞擊損壞了。
走在前面的杏等人一下子投來了刺人的視線。
杏一臉高興地回過頭來。
「話說回來,這裏竟然還有溫泉,真是太棒了呢。」
「沒事吧?是不是怕黑?」
「瑞樹大人如果有什麼需要也可以跟我說哦。我什麼款式都能爲您做哦。」
「……瑞樹大人,我的手電筒也不亮了。」
「話說回來,這隧道還真是長呢。到現在還看不到出口哦。」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哦?」
深雪一邊辯解着,一邊儘可能地放慢了腳步。
「暗森同學真厲害啊。連這麼複雜的洋裝都能做出來。」
在瑞樹面前,她不想展現出太難堪的一面。
「這件洋裝,是我自己做的。」
穗乃香和杏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走。
如今的她只期盼着,這條隧道能夠怎麼走也走不到出口。
然而,兩人那充滿危險氣息的對話讓深雪腦海中浮現出不好的想象,她不由得回過頭去。
杏在一旁補充道。
在涼爽的隧道中,那微弱的熱度令人感到無比愜意。
入口的光亮不知何時已經看不見了,身後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
「怎麼說呢,很有夏天的感覺,挺好的吧。」
遠足路線的終點,居然有一家溫泉旅館。
穗乃香泡在開闊的露天浴池裏,愜意地舒了一口氣。
深雪也將身體沉入了旁邊的水中。
「正好出了一身汗,這下可得救了。」
「哈——,好久沒有走這麼多路了哦。」
說話間,沖洗完畢的杏等人也進了浴池。
「這就結束了呢。接下來就只剩回家了啊。」
芽衣有些遺憾地嘟囔道。
深雪也有着同樣的心情。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就這樣一直牽着瑞樹的手走下去。
就在深雪嘆着氣的時候,旁邊的杏開始回顧起今天的遠足。
「大家覺得今天怎麼樣?」
「是個好地方呢。過了那條隧道之後就是鐵橋,還有可以去玩水的河灘。最後居然還能像這樣泡溫泉。」
「不是說那個啦,我是說『收穫』之類的。」
短暫的沉默。
芽衣「唔——」地沉吟着,彷彿在思考般開了口。
「作爲第一次來說,算是成功了吧?畢竟之前我們和瑞樹大人幾乎都沒什麼交集嘛。」
「說得也是呢。這種事情循序漸進很重要。如果指望一下子就能親吻或者上牀的話,那想法也太飢渴了哦。」
與持有樂觀意見的兩人不同,深雪隱約察覺到了杏想表達的意思,表情變得有些陰鬱。
「你的意思是,和其他小組相比嗎?」
對於穗乃香等人的回應,深雪露出了不太信服的表情。
「什麼意思?」
「我去看看瑞樹大人出來了沒有。」
「說起來,你們不覺得御門小姐有點可怕嗎?」
深雪嫣然一笑。
「我纔是。我也完全沒有這種經驗,所以玩得很開心哦。」
「那個,我可以提一個稍微有些冒昧的請求嗎?」
「不好意思呢。拜託你啦哦。」
想到這樣的人要和瑞樹一起去過夜遊玩,深雪心中便湧起一抹不安。
「那可能要看是什麼事了。怎麼了?」
而在他身旁,御門玲正露出一副眼神迷離的表情,將體重依偎着託付在瑞樹身上。
說到這裏,深雪壓低了聲音。
「我想她應該是在男溫泉前面警備吧。」
正如深雪所料。
芽衣疑惑地歪了歪頭。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作爲白雪學園的學生,她那頭漂色的頭髮和張揚的耳釘顯得尤爲顯眼,是與深雪她們截然相反的存在。
「很明顯,瑞樹大人不是那種看重家世地位的人。我覺得從第二學期開始,我們可以表現得更積極一點。」
「如果可以的話,最後能不能請您再握一次我的手呢?」
她環顧大廳,只見瑞樹正坐在男溫泉門前的長椅上。
「啊——,原來如此。畢竟是在工作時間,沒法泡澡呢。」
深雪把吹頭髮的事放在一旁,率先走出了更衣室。
「抱歉讓您久等了。我想大家應該也快出來了。」
「嘛、嘛,畢竟還有輔佐官跟着。我覺得沒必要太擔心啦……」
「但是,感覺瑞樹大人沒什麼防備心,這很讓人擔心呢。今天他不也若無其事地牽了深雪的手嗎。」
她靜靜地注視了那幅光景片刻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般,緩緩邁開了腳步。
「畢竟那是人家的工作嘛。反過來說,男性有這麼盡職盡責的人在身邊不是才更安心嗎?」
「慢慢來沒關係的哦。」
「瑞樹大人是一位非常清秀溫柔的人。我覺得他和黑崎同學應該合不來吧……」
聽到深雪的聲音,原本依偎着的玲立刻直起了身子。
回到更衣室後,深雪用毛巾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漬,便迅速穿好了衣服。
見狀,深雪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難以忍受的不快感。
黑崎蓮。
「贊成呢。如果能一起逛文化祭那就最棒了哦。」
杏把話題拉了回來。
「比起那個,接下來該怎麼辦纔是重點吧?」
聽着大家的討論,深雪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我在和瑞樹大人牽手的時候,中途回過頭看了一眼,發現她正狠狠地瞪着我……」
通過今天在隧道里發生的事,深雪已經開始切身領悟到了這一點。
「那個,是像這樣嗎?」
「而且她已經被瑞樹大人『出手』了呢。會有那種反應很正常哦。」
深雪對此感到一絲小開心,然後在瑞樹空着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這,便是她今天最大的『收穫』。
「說起來黑崎那邊,據說是要過夜的呢。」
「……………………」
除了深雪她們,浴池周圍只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婆在泡着。
瑞樹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她的手。
「有北條和一色在,那是不可能的吧。不過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多去找他說說話。」
聽到杏的話,所有人慌忙站起身來。
這些對女人來說足以成爲一生回憶的事情,對男人來說卻並非如此。
芽衣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
「沒錯。在暑假期間和瑞樹大人有約的,可不止我們吧?」
隧道里的那件事被重新提起,讓衆人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到了深雪身上。
「第二學期啊。一想到接下來有一陣子見不到瑞樹大人了,感覺好寂寞呢。」
「謝謝您。讓我感覺非常安心。」
如果深雪像之前那樣普通地度過一生,恐怕會永遠無法察覺到這個道理。
「說起來,御門小姐呢?」
「瑞樹大人,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您。這麼開心的出遊,我還是第一次經歷。」
「是啊,好寂寞呢。啊,差不多該出去了吧。瑞樹大人可能還在等我們呢。」
夜宵的一句話,將衆人拉回了現實。
「雖然接下來有一段時間不能見面很遺憾,但我很期待第二學期。」
隔着瑞樹的肩膀,她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視線。
然而,直到杏她們回來爲止,深雪都始終沒有鬆開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