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3430 字
「今、今天就請多多指教了!」
下川杏猛地低下頭,鞠了一躬。
今天是與下川小組約定好出遠門的日子。
在集合地點——白雪學園的校門前,除了下川杏之外,還並排站着四名少女。全都是瑞樹至今爲止沒怎麼接觸過的女孩。
「霍……瑞樹大人的便服,還是第一次見呢。」
興致勃勃地開口的,是灰島穗乃香。
今天的瑞樹爲了方便活動,穿了一件薄連帽衫,打扮得相當休閒。
「畢竟是第一次在校外見面嘛。大家的便服也讓人感覺很新鮮呢。」
瑞樹一邊說着,一邊將目光投向了少女們。
特別是穿着帶有大量荷葉邊黑色洋裝的暗森夜宵,深深吸引了他的視線。
「這個,叫哥特蘿莉裝。怎麼樣?可愛嗎?」
一邊說着一邊原地轉了一圈的夜宵,看起來與在教室裏那副文靜的模樣大相徑庭。
「嗯,暗森同學和其他人都很可愛哦。」
光是看着就能明白,在場的每個女孩子都拼盡全力打扮了一番。
就連平時戴着眼鏡的安田芽衣,今天似乎也特地換上了隱形眼鏡。
「冬木同學,你的身體狀況沒問題嗎?」
接着,瑞樹將視線轉向了冬木深雪。
她有着白皙得令人擔憂的肌膚和細弱的四肢 —— 事實上,在第一學期期間,她就曾多次因身體不適而缺席。
「沒問題的。今天我的狀態非常好。」
用溫和的聲音微笑着的深雪,臉色看起來確實比平時要好一些。
「我的體力也不怎麼好,大家一起加油吧。」
「之前的考試也很厲害。我明明都快墊底了。」
這羣女孩的領袖下川杏,因爲在圖書室借戀愛小說爲契機,瑞樹之後曾多次與她交談過。
他不由得想起了小學時代的朋友們。經歷了初中時代的拒絕上學後,那些朋友便漸漸疏遠了。
「抱歉啊。好像按規定不能收呢。」
「大家需要暈車藥嗎?以防萬一,我把所有人的份都帶來了哦。」
就在這時,杏慌慌張張地插了進來。
「說實話,你能像約好的那樣跟我們一起出來玩,我還挺驚訝的。這麼說來,我也有機會嗎?」
今天的玲沒有開平時的轎車,而是租了一輛八座的微型麪包車。
「猜拳?」
穗乃香和深雪也立刻開始在一旁幫腔。
「依賴數據這種行爲本身就是敗北的flag啦……」
那是黨將沿着河川延伸的廢棄鐵路重新整修過後改造爲觀光線路的地方,途中還有一段長長的隧道,景色豐富多變,作爲適合初學者的輕鬆遠足路線而聞名。
杏推進着話題。
然而,夜宵還是面不改色地抬頭看着瑞樹。
「我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杏同學總是會立刻來關心我呢。」
「等、等一下,夜宵!」
「下川同學真的很會照顧人,好厲害啊。」
「「「「「好——的!」」」」」
微型麪包車剛一開動,杏就開始分發防止暈車的藥物。
「老實說,我對考試一直沒怎麼提起勁來。因爲覺得再怎麼也不能贏過北條。」
「下川同學,不用那麼顧慮也沒關係的哦。」
夜宵那雙彷彿總是睡不醒的眼睛,不可思議地閃爍了一下。
但是,灰島穗乃香、暗森夜宵、冬木深雪這三人,在第一學期中幾乎與瑞樹沒有什麼交流,因此他準備藉此機會與她們加深瞭解。
結果,暗森夜宵和冬木深雪贏得了坐在瑞樹旁邊的位置。
「這不科學啊……從統計學上來說,第一把出石頭的人很多,出布應該是能贏的纔對……」
「嗯,是的。雖然現在只能一個一個來。」
瑞樹坐在正中間,深雪則坐在了另一邊的靠窗位。
駕駛座上傳來了玲毫無起伏的聲音。瑞樹也滿臉歉意地開了口。
瑞樹不由得注視着夜宵。
「那麼,瑞樹大人會在意家世地位之類的嗎?」
面對滿不在乎地坦白真心的夜宵,芽衣用責備的口吻喊道。
「耶。」
「那個,怎麼說呢。雖然可能需要花一點時間,但我想了解你們所有人的事。」
「說得也是呢。這一把,還請各位願賭服輸哦。」
「哎呀。真是讓人緊張呢。」
「啊……出於防範犯罪的考慮,肯定是有這種規定的呢。對、對不起。」
雖然一直想着總有一天要聯繫她們,但因爲那段漫長的空白期,現在的他還沒有那個勇氣。
「就是說啊。杏閣下很可靠,我們一直都受你照顧呢。」
夜宵這種毫無顧忌的距離感,對瑞樹來說已經是久違的體驗了。
夜宵歪了歪頭。穗乃香和深雪點了點頭。
「…………請注意,按規定,除醫生、家人以及輔佐官之外的任何第三方,嚴禁向男性提供任何藥物。」
夜宵比了個V字手勢,坐進了剩下的第二排。
「有那麼危險嗎?」
「哦哦,不愧是杏閣下。考慮的真周到呢。」
看來,杏在小團體內非常受人信賴。
五名少女齊聲明快地回應道。
「對不起!夜宵這個人有時候就是有點缺乏分寸!她真的沒有惡意的!」
「所有人?是指班上所有人嗎?」
看着瞬間蔫了下來的杏,瑞樹慌忙打氣道。
而經常和杏一起行動的安田芽衣,瑞樹也在圖書室和她說過話。
「瑞樹大人也需要嗎?」
輸掉的穗乃香、杏和芽衣三人一邊嘟嘟囔囔着,一邊坐進了第三排。
「真是的……我也距離被交換出去真的只有一線之隔了啊。」
「那麼,車上的座位該怎麼分配呢?」
「畢竟是難得的遠足嘛。爲了不至於中途退出,我還稍微做了一些練習哦。」
沒有異議,五名少女開始了猜拳。
聽到夜宵的話,深雪嘆了口氣。
今天遠足的目的地,是一處廢棄鐵路的遺址。
夜宵毫不在意杏的制止,繼續提問。
視線的一角,能看到芽衣正無奈地抱着頭。
「不會哦。說真的,我可能都不太清楚哪個家族比較有名。」
「那,這裏的每個人也都有機會咯?」
「嗯,我想和大家成爲朋友。」
夜宵聞言嫣然一笑。
「他這麼說哦。大家,太好了呢。」
「……夜宵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真是讓人受不了呢。」
穗乃香像放棄了似的嘆了口氣。
◇◆◇
「突然接到你的聯繫,嚇了我一跳呢。」
在某個家庭餐廳的一角。
小糸椿正與小學時代的朋友久違地面對面坐着。
「所以呢。你要談什麼事?」
「當然是關於瑞樹的事啦。」
聽到椿的話,朋友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不安。
「該不會是什麼壞消息吧。比如決定要接受『思想優化』之類的?」
「放心吧。是好消息。」
椿一邊用吸管攪拌着手邊的軟飲,一邊意味深長地微笑着。
「我參加的清華團裏,碰巧有個和瑞樹上同一所高中的孩子。聽說他去了那所白雪學園呢。」
「………………」
看着依然不肯點頭的朋友,椿投去了尊敬的目光。
「讓我再考慮一下吧。話說回來,你竟然願意等到文化祭,真讓人意外呢。按照你的性子,感覺早就直接殺到他家裏去呢。」
「所以,我們倆一起去接他吧。」
比起自己一個人去見他,像這樣把小學時代的朋友也叫上,藤堂瑞樹應該會更高興吧。
椿的眼眸深處,閃爍着一抹幽暗的光芒。
「是御門小姐吧?她對我倒是挺好的哦。你到底幹了什麼啊?」
「只有我們才能守護瑞樹那傢伙,不是嗎?」
「……瑞樹能重新振作起來,我當然很高興。但是,我們真的可以去見他嗎?」
「我已經和清華團的那個孩子約好,可以拿到白雪文化祭的門票了。到時候,我們倆一起去接他吧。」
聽到這句話,椿不由得想爲她送上讚賞。
而且,椿很清楚,藤堂瑞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女人。
「我們可是瑞樹唯一的青梅竹馬啊。陪在他身邊是理所當然的吧。」
「對吧?必須趕緊把我們的瑞樹要回來纔行呢。」
「你知道瑞樹『出手』的次數,已經變成四次了嗎?」
能夠爲了喜歡的男人而試圖保持距離 —— 她的這份心意是真摯的。
針對文化祭的計劃進展得很順利。
椿拿出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被破壞的日常,被奪走的生活,自己一定要奪回來。
然後,她輕輕握住了朋友的手。
「恐怕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猶豫了呢。」
「……說得也是。那傢伙,總有些讓人放心不下的地方。我必須在近處看着他纔行……」
小糸椿自認爲比任何人都瞭解藤堂瑞樹的價值觀。
「萬一因爲我們,讓他回想起初中時代的心理陰影怎麼辦。我可不想成爲瑞樹的絆腳石。」
「當然背下來了啊。」
「沒錯,你能下定決心,我真是太高興了。」
「………………」
「誰知道呢。到底是爲什麼呢。對了,瑞樹的ID你還記得嗎?」
看着朋友彷彿受到沉重打擊般抓起手機的模樣,椿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漫長的沉默降臨。
「………………」
她靜靜地探出身子,在朋友的耳邊低語道。
「………………」
椿只是繼續轉動着吸管,靜靜地等待着回答。
屏幕上,顯示着藤堂瑞樹的個人數據。
「我被那個輔佐官討厭了呢。大概是不會給我通報的吧。而且沒有預約就靠近男孩子的家,這已經構成充分的排除理由了。」
「我們三個人,可是永遠的好朋友啊。瑞樹也一定渴望回到我們三個人的關係中的。」
「哎呀,爲什麼不行呢。我們可是瑞樹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現在的他好像能正常去學校上課了。而且就我聽到的情況來看,也沒有接受過思想優化的跡象。」
「沒關係的。瑞樹會接納你的,他一定會爲我們的重逢感到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