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2720 字
「瑞樹君……緋村同學說的咖喱飯是怎麼回事?」
緋村梨梨花離開後,神成寧寧儘可能地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向瑞樹提出了疑問。
「哎?啊,以前她說過一次想一起喫飯。那時候沒定好店,所以就邀請她來家裏了。」
「哦……」
寧寧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瑞樹似乎察覺到了變化,慌忙解釋道。
「那個,我也不是隻邀請了緋村同學一個人。是和黑崎同學她們四個一起的,真的只是做了頓飯而已。」
「是嗎。」
寧寧停下腳步,凝視着瑞樹。
「……那我也想去。」
瑞樹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
預感到有可能被拒絕,這讓寧寧感到身體一陣僵硬。
「現在嗎?」
「嗯。」
一陣像是猶豫般的沉默。
然後,瑞樹露出了彷彿能融化寧寧不安的柔和笑容。
「那我們今天就一起喫頓飯吧。」
「真、真的嗎?太好了!」
她不禁雀躍地歡呼起來。
在此期間,玲已將車從停車場開了過來。
寧寧覺得氣氛很好。
但是,寧寧也知道,輔佐官沒有拒絕的權限。
「嘿嘿……」
寧寧慌忙起身。
寧寧腦海中此時浮現出了五月的基因提供。
她覺得自己完全有可能連續兩次被選中。
爲了排除這種情況,將權力結構高度集中到黨中央,便規定輔佐官成爲男性的準家人。
輔佐官,是一種特殊的職業。
在過去的日本,有過生下稀有男童的親生母親,憑藉其影響力在地方上濫用權勢的例子。
她靜靜地等待着那個時機。
瑞樹解開安全帶走下車。
寧寧沒有看漏,玲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下。
同時傳來了一股像肥皂般的,好聞的香氣。
「到了。」
街燈的光時不時地照進車內,舒適的震動催人慾睡。
於是,寧寧滿臉堆笑地誇獎道,她透過後視鏡,看到御門玲只是低了低頭。
鼻尖處是瑞樹柔軟的頭髮。
就這樣,寧寧輕輕地低了低頭,坐進了車裏。
「哇,還有警衛員啊……」
這讓她不禁希望,這段時間能永遠持續下去。
「打、打擾了……」
沒等回答,她就將手纏了上去。
「嗯—,沒什麼特別的,不過玲小姐總是在整理,所以可能比一般人家乾淨些吧。」
「寧寧有什麼不喜歡喫的東西嗎?」
察覺到對方沒有要展開對話的意思,寧寧決定將話鋒轉回瑞樹。
「瑞樹君的家,是什麼樣的呢?房間什麼的,可以看嗎?」
在昏暗的車內,她感到臉上一陣發燙。
這讓她再次意識到了男性的存在。
「要是重了就告訴我。」
「……明白了。」
然而,玲冰冷的聲音很快就將寧寧拉回了現實。
「沒事。我也想找機會和寧寧好好聊聊。」
車似乎不是停在停車場,而是停在了大門口。
「來,請進。」
「御門小姐看起來工作能力很強的樣子,很帥氣呢。」
沒被拒絕讓寧寧安下心來,她就這樣順勢靠了過去。
從手上傳來的溫度,比這世上任何東西都溫暖。
「瑞樹君……」
「玲小姐,我今天想和寧寧一起喫飯,所以也麻煩載她一程吧。」
雖然有時候輔佐官會僅僅因爲和男性相性不合而被替換,但如果進展順利,其也能成爲類似母親般的特殊存在。
寧寧也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
「真、真的嗎?」
寧寧咚地一聲,把頭靠在了瑞樹的肩上。
「那個……我可以,握你的手嗎?」
她一邊東張西望着,一邊走向瑞樹的房間。
這是自四月的基因提供以來,再一次坐進這輛車。
「我、我什麼都喫!這可是我唯一的優點了!」
一進客廳,瑞樹就立刻走向了廚房。
在她呼吸可及的距離,是瑞樹那端正的臉龐。
一想起那時候的行爲,就讓她感到身體一陣發熱。
和女生的手不同,有些骨感。
「哇,好乾淨啊。」
她與瑞樹十指相扣,只是輕輕地摩擦了一下,內心就開始變得奇怪了。
如果瑞樹會提到五月的基因提供的事,那一定就是現在了。
而御門玲,看起來已經被瑞樹充分地當作家人了。
「……」
瑞樹打開鎖,讓寧寧先進去。
她戰戰兢兢地走進去,只見一個像樣板間一樣整潔的玄關和走廊映入眼簾。
「瑞樹君,你不累嗎?那個,突然麻煩你,對不起啊。」
從這個角度出發,要想和瑞樹搞好關係,就必須和御門玲也建立友好的關係。
「那,我們先進去吧。」
這是她第一次進二等公民的公寓。
聽到她拼盡全力的玩笑話讓瑞樹發笑,這讓她很高興。
在此期間,把車停回停車場的御門玲走了進來,之後便像在監視一樣屹立在客廳的角落裏。
寧寧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坐立不安地凝視着瑞樹的背影。
「要、要我幫忙嗎?」
「不用,沒事的。稍等一下哦。」
接下來是一段平靜的時光。
能來到男生的家裏,這是寧寧一直期望的情景之一。然而,現在她的腦子裏卻只有一個念頭。
(基因提供的事,怎麼還不提呢?)
◇◆◇
「我喫飽了!」
「好,招待不周。」
喫完飯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能喫到男生做的料理,也是寧寧的一個夢想,毫無疑問,那是一段讓她滿足的時間。
只是,有一件事讓她很在意。
(基、基因提供的事呢?)
明明中途有好幾次不錯的時機。
甚至御門玲去洗手間,倆人獨處的時候也有過。
可是,基因提供的事一次也沒提。
「回去怎麼辦?讓玲送你比較好吧。」
「哎、呃……」
「是的,我會負責將神成小姐送回去的。」
她倒在牀上,嘆了口氣。
「……………………」
她站起身,從包裏拿出止汗噴霧。
寧寧腦子裏思緒在不斷打轉。
「……嗯。」
明明之前一直都看不出什麼感情,現在的玲卻顯得有些高興。
寧寧像撒嬌似的靠了過去。
◇◆◇
像是察覺到了寧寧的需求,瑞樹站了起來。
「男、男孩子的房間,意外地挺普通的呢。」
她發出了連自己都驚訝的低沉聲音。
(是打算拜託別的女生了嗎……)
現在,神成寧寧正坐在牀邊。
她沒有直接問的勇氣。只能「唔—」地發出可憐的呻吟。
結果,寧寧脫口而出了一句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其他任何事,她覺得自己都無法集中精神。
「啊……」
門關上了,一剩下她一個人,不安就迅速地襲來。
「怎麼辦。在睡覺前看個電影吧?」
玲穿上西裝,麻利地開始準備回去。
接着,寧寧對着牀噴了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後凝視着,直到所有噴霧都緩緩地滲透進被褥中。
甚至有些頭暈。
「你想象的房間是什麼樣的?」
她怔怔的凝視着瑞樹離開房間的背影。
「……真噁心。」
「……我去換個衣服,順便洗個澡。」
不妙。要被送回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是平時那股肥皂的香氣。
(結果,基因提供的事還是沒跟我說……)
現在,她只想碰觸他。
再這樣下去,連個確定的答覆都拿不到。
「我……隨便。」
「呃,就是更……厲害的那種。」
「我馬上回來,稍等一下哦。」
觸碰着的肌膚分開了,讓寧寧感到一陣莫名的寂寞。
她討厭自己說不出什麼得體的話。
「我、我想!在、在這裏過夜!」
然而,在熟悉的味道中,有一股不認識的味道。
這讓寧寧的腦子迅速地冷卻下來。
寧寧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裏一直亂糟糟的。
坐在她旁邊的瑞樹輕笑了。
就那樣在牀上滾來滾去的時候,從牀單上傳來了瑞樹的氣味,讓她停下了動作。
她一下子鑽進被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