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2442 字
「——◯◯君,我來換牀單了。」
◯◯在因高燒而神志不清中,聽到了熟悉的護士的聲音。
然後他被溫柔地翻了個身,一側的牀單被捲了起來。
「好了,接下來再翻個身哦。」
這次◯◯被翻到了另一邊,躺着就完成了所有牀單的更換。
「……謝謝您。」
「啊,把你吵醒了嗎?對不起呀。」
護士彎下腰,與『◯◯』對視。
『◯◯』只能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不,我沒事的。」
「醫生馬上就來了哦。要是能起來的話,努力一下起來吧?」
「……好的。」
「順便也量一下生命體徵吧。先量血壓。同時也會測體溫,所以不好意思啦。」
血壓計被套在了◯◯的手臂上,另一隻手臂被抬起,插進了體溫計。
「感覺怎麼樣?」
「有點昏昏沉沉的。」
「是嗎。今天冷不冷?」
「……非常冷。」
在血壓測完之前,兩人就這麼閒聊着。
對「◯◯」來說,這也是確認自己今天又在鬼門關前熬過一日的重要儀式。
他環顧四周,意識到是自己平時的房間。
「玲?」
那是她在外面絕不會露出的表情。
玲說着,以寒冷爲藉口將臉埋在他的脖頸間。
「……」
正要下牀的玲,突然改變了姿勢,壓在了瑞樹身上。
那是一個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國家,陌生的自己。
同時,瑞樹白皙的身體也暴露在空氣中。
「瑞樹大人……」
玲移開臉,噗地一聲輕笑了。
在那場與運行中的自動巴士的交通事故中,瑞樹想起了類似前世記憶的東西。
這個班級階級制,是考慮了各種社會分數等因素來分配班級的系統,女生主要按生產性分數,男生則以社會信用分數爲基礎進行分配。
「好的。」
寒意也越來越重。
◇◆◇
「嗯。謝謝你。」
體溫計發出電子音。拔出體溫計的護士臉色變了。
「看來又被壞蚊子叮了呢。」
一睜眼,藤堂瑞樹便像彈簧似的坐了起來。
完全是毫無印象的記憶。
初三的冬天。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身旁,輔佐官御門玲正安穩地睡着。
「您稍微等一下。」
「瑞樹大人……」
「要是治療順利的話,還能趕得上中學的開學典禮呢。」
◯◯冷得受不了,用被子矇住了頭。
玲的視線,一下子像被吸住了一樣固定住了。
「不怎麼喫得下。」
也有可能是瀕臨死亡時大腦產生的奇妙幻覺,總之沒有任何方法能證明那就是前世。
自從瑞樹答應高中畢業後也和她一起生活,玲的表情就比以前柔和了許多。
然後,就那樣吸吮着他的脖子。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他很自然地就接受了那曾是自己經歷過的事實。
或許是被他吵醒了,玲靠了過來。
像這樣留下痕跡,是玲最近的日常之一。
只是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的細小碎片。
對於已經延期多次的移植手術,他已經不抱什麼期待了。
「有好好喫飯嗎?」
「……好的。」
「嗯。」
「我去準備洗澡水。抱歉把您弄得這麼髒。」
然後,她露出了妖豔的微笑。
中學時幾乎沒怎麼見過的輔佐官御門玲,現在也幾乎每天都和他一起睡。
玲撐起上身,蓋着的毛毯滑落了。
「早上還很冷呢。」
雖然都內除了白雪學園外也有幾所男女同校的學校,但白雪學園尤其以最先導入了被稱爲『班級階級制』的校內系統而聞名,此後,通過這一系統培養出了衆多偉人。
曾經是恐懼對象的女性,現在不可思議地變得能坦然面對了。
玲像安撫孩子一樣撫摸着他的頭,瑞樹一瞬間想抵抗,但很快就放棄了,任由她抱着。
「玲,你又……」
而藤堂瑞樹被分配到的K班,本該是聚集了新生中低分數學生的最末位班級。
◯◯望向窗外,雪花正紛紛揚揚。
「沒事的。」
「是做了噩夢嗎?」
白雪學園,是建於明治中期的國立高中之一。
瑞樹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然後咚地一下,又躺回了牀上。
拿着體溫計的護士跑了出去。
雖然那只是些支離破碎、微弱的記憶。
他被玲那豐滿的胸脯擁入懷中。
「時間還早。」
但是,那仍然足以改變瑞樹的價值觀。
「要儘量把體重長回來纔行哦。」
突然一陣乾咳襲來,他忍不住彎下了身子。
◇◆◇
撫摸着他頭的玲,這次像撒嬌似的將全身緊貼過來。
「今天好像比平時有更多的時間。請允許我,再多弄髒您的身體一些吧。」
「沒事的哦。」
「……嗯。」
「「「「早上好!」」」」
瑞樹一走進教室,女生們就齊聲向他問好。
男生一人,對女生約三十人。這是白雪學園內最開始設定的男女比例,而K班由於轉班的緣故,男女比例更是達到了1:45。
「早上好。」
瑞樹微笑着回應,走向教室中央的座位。
他一邊在椅子上坐下,一邊向鄰座搭話。
「寧寧,昨天表現很活躍啊。」
「哎、哎嘿嘿!是、是碰巧啦。」
嘿嘿笑着的,是神成寧寧。
她以體育特長生的身份入學,中學時代曾有過排球全國冠軍的經歷,並擁有178cm的高挑身材。
之前她總是爲了隱藏身高而縮着身子,但或許是因爲剛在體育節上大放異彩的緣故,今天從早上開始她就挺着胸膛。
「嗨,瑞樹君。可以跟你商量一下嗎?」
此時向他搭話的,是北條乃愛。
她是被稱爲『始國十八家』的名門之一、北條家的長女,K班有三成的學生都屬於她的派系。
「嗯,怎麼了?」
「我們決定放學後開個體育節的慶功會。瑞樹君有空嗎?當然,要是沒空的話,我們可以改期。」
K班在剛剛結束的體育節上,取得了十一個班中第二名的好成績。
據說,這是一年級末位班創下的歷代最高紀錄。
因爲這份功績,班裏一直漂浮着一股有些飄飄然的空氣。
「呃,嗯……」
乃愛的視線,像在觀察教室似的移動了一下。
乃愛露出由衷高興的笑容。
「呃,好像是被蟲子叮了。」
瑞樹反射性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創可貼。
只是她的眼睛,沒有絲毫笑意。
然後立刻,又像花兒枯萎般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哦……」
她同樣也是始國十八家之一、一色家的長女,瑞樹覺得有必要在兩人之間取得平衡。
「目前是全員參加。地點打算用這間教室,使用許可也已經拿到了。」
乃愛立刻接了下去。
不等瑞樹發問,雫就微笑着說道。
「現在是害蟲增多的季節呢。我也會對此多加留意的。」
瑞樹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了身爲班長的一色雫。
「在瑞樹大人您到校前,已經徵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你那個創可貼是怎麼回事?」
但立刻,又對着瑞樹笑了。
「謝謝你,大家都會很高興的。」
「是嗎……嗯,那我也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