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4396 字
體育節當天。
黑崎蓮正一臉不爽地從觀衆席上眺望着跑道。
「事情進展的不是挺好的嘛。」
旁邊的青山遙正幸災樂禍地看着記分板。
正如遙所說,K班打出了根本不像是末位班該有的好成績。
在一年級全部十一個班裏,目前正以第四名的成績開了個好頭。
「好個屁啊,笨蛋。」
「好、好痛!」
「可惡……」
目前,場上表現活躍的盡是些從上位班轉來的北條乃愛的團體成員。
一色雫、神成寧寧和皆木鈴的表現也非常亮眼。
反而是之前對運動神經很有自信的蓮,她的成績被其他人完全蓋過了。
「我還以爲她們已經徹底崩盤了呢……」
通過向藤堂瑞樹告密御倍美彌她們在更衣室的『指導』行爲,蓮她們本該已經站到了有利的立場上。
事實上,到四月底的時候,北條集團已經瀕臨崩潰了。
按她本來的計劃,之後只要壓制住一色雫和神成寧寧的團體,蓮她們的團體甚至有可能就這麼獨佔藤堂瑞樹。
然而現在,北條集團卻又迅速重整旗鼓,再次在班裏嶄露頭角。
「……話說,最近的藤堂,是不是跟北條走得有點近?」
緋村梨梨花一邊看着手機一邊說道。
蓮不禁咬住了嘴脣。
「估計是所謂有故事的傢伙啊。」
「……要不要探探底?」
「……啊,知道了。」
「嗯—,好像確實是這樣哦。」
「比如,生產性分數或者社會信用分數特別低,之類的。」
「那傢伙又是什麼來頭啊……?!」
指揮着A班的七瀨光不禁叫了出來。
K班傳來陣陣歡呼。
「怎麼可能。同是十八家的北條不就急得要死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現在,她們卻堂堂正正坐在北條集團的席位上,在藤堂瑞樹的旁邊露着笑容。
「黑崎同學。」
「……那麼,那是怎麼回事?」
「今天體育節結束後,麻煩您請到二樓的器材室來一下。有件善後工作想請您幫忙。」
藤堂瑞樹的個人資料沒有更新。
甚至那個被疏遠了一段時間的如月妃和,也不知何時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桃原奈緒一邊玩弄着粉色的頭髮,一邊悠哉地說道。
藤堂瑞樹正站在北條乃愛旁邊,爲場上加油助威。
看着奈緒完全沒有要認真對待的樣子。蓮嘆了口氣,將目光投向了跑道。
「皆木鈴不是體育特長生吧?」
「可惡。給我認真點想啊。」
從開學第一天起,一切都不順利。
「請絕對不要忘了。」
而這一點,也同樣讓蓮感到費解。
光怨恨地瞪着他和周圍女生們相處融洽的那一幕。
「爲什麼,連御倍她們也在一起?」
她望向K班聚集的觀衆席。
「嗯。那傢伙放着不管的話感覺會很麻煩。」
「……那傢伙怎麼還是跟平時一樣啊。」
「分數高的比賽,一色家和北條家,還有皆木鈴、神成寧寧都會出場。王牌選手有一半都是原A班的,那已經不能再稱爲K班了。」
「爲什麼……」
只見操場上的皆木鈴正用熟練的姿勢舉着步槍。
「……可惡。」
蓮又暗罵了一聲。
因爲更衣室裏音無凪那件事,蓮自覺至少她們已經排除了御倍美彌那幾個人才對。
「周圍的人可不會這麼想!再這樣下去,就要背上首席班級輸給末位班的污名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蓮繼續說道。
在跑道中央的特設會場上,皆木鈴正接二連三地擊中靶子。
也就是說他並沒有在蓮不知情的時候進行了『交往』,五月的基因提供也似乎還沒進行。
「嗯—,這不就是所謂十八家特有的從容嘛?跟我們這些庶民可不一樣啦。」
然而,一色雫卻一直像平時一樣過着日子。
緋村梨梨花警惕地壓低聲音說。
只說了這些便轉身離去的一色雫,背影和往常一樣。
◇◆◇
忽然被叫到名字,蓮回過頭。穿着運動服的一色雫正站在那裏。
本次體育節的重頭戲之一,射擊比賽正要開始。
在始國十八家裏,只有自己被拋下的屈辱。
最先使用班級選擇權的是一色雫。對北條乃愛的重新崛起最感到焦躁的本該是她纔對。
告發給倫理監察局的事,對方也因爲遲遲抓不到僞造診斷的證據而開始撤離了。
而且,也經常能看到他向乃愛以外的整個北條集團搭話的身影。
「……嗯。」
蓮狠狠地瞪了奈緒一眼。
雖然使用的是發射紅外線的競賽用光束步槍,但她卻散發出有過實彈操作經驗的氣息。
雖然在前半段分數較低的比賽中A班大幅領先,但在後半段分數較高的比賽中卻接連敗北,目前分差正逐漸縮小。
正如梨梨花所說,最近藤堂瑞樹和北條乃愛待在一起的時間增多了。
光感到一陣眩暈,坐倒在椅子上。
「誒—,反正十八傢什麼的,本來從一開始就贏不了嘛。」
『接下來,是兩人三足比賽。參賽選手請入場準備。』
會場上響起廣播。
A班最前排位置,吉祥寺進站了起來。
他和往常一樣,身姿堂堂,完全沒有像光那樣驚慌失措。
——這個人,本質上大概根本就不在乎A班怎麼樣吧。
光一邊目送着那高大的背影,一邊想。
據她平時的觀察,吉祥寺進只執着於提高自己的社會貢獻分和公民等級。
雖然他也會就班級運營下達指示,但對結果似乎並不在意,總覺得他和班上所有人都劃清了界限。
「七瀨大人,怎麼辦?」
「……事到如今,也只能按原計劃進行了吧。」
光用一臉放棄的表情眺望着跑道。
兩人三足傳統上由男女生共同進行,自然是體育節的重頭戲。
各班的男生剛一齊聚集到跑道上,大部分女生就都站起身來,發出尖叫般的助威聲。
「……還真是顯眼啊。」
一年級中最魁梧的吉祥寺進,即使從遠處也能立刻認出來。
當然,K班的藤堂瑞樹,也因爲那副容貌而非常引人注目。
「那是……?」
K班派出了一個不認識的女生。
外表看起來很文靜,實在不像運動神經很好的樣子。
『各就位,預備——』
「……」
「……說要善後是騙人的吧?」
A班正好在中間。最後,K班遲遲地到達了終點。
「七瀨大人,您沒事吧?」
之後她保持着距離,靠在了附近的牆上。
據說,這是歷史上一年級末位班創下的最高紀錄。
蓮緩緩地呼了口氣。
她不知道對方說的是哪件事,歪了歪頭。
雖然目前領先,但根據分差,也有可能跌落到第二位,所以這一場是很重要的比賽。
「…………………………」
在周圍興奮的助威聲中,光漠不關心地眺望着跑道。
K班終於也起跑了。女生和藤堂瑞樹的距離看起來格外近。
「首先,能請您把門關上嗎?」
領先的隊伍接二連三地衝過終點。
A班的吉祥寺進身高一米八四,哪怕是班裏最高的女生連搭着他肩膀都困難。他們的動作自然變得笨拙,從一開始就落後了。
「啊,他們終於動了哦。」
「……嗯,我知道。」
蓮這麼對自己說。
明明是個適合體育節的大晴天,太陽卻出奇刺眼。
校舍內和平時不同,沒有人影,顯得有些昏暗。
「……只是有點緊張而已。」
「我不記得了。你說的是什麼事?」
「……」
在其他班級組合陸續解開橡膠帶離開跑道的時候,他們還在終點附近閒聊着。
「原來如此。」
「是出什麼問題了嗎?」
她沒做什麼虧心事,所以沒必要過分害怕一色雫。
◇◆◇
「是的,我要說的話。您沒有心裏有數嗎?」
光遠遠地出神望着那個身影。
最先浮現在腦海的,是平時一起行動的那三人的臉。
「……果然體格差距太大了啊。」
但是,這也是多虧了北條集團耀眼的活躍表現,黑崎蓮自然無法由衷地爲此高興。
「我應該說過,嚴禁與瑞樹大人進行任何金錢物品的交易。」
至少,她不記得做過會惹上一色雫的事。
在體育節後半段的比賽中,兩人三足是分數最低的。這是爲了不讓班級勝負的責任落在男生頭上而做的調整。
其中之一與一色雫暗中勾結的可能性很高。
「啊,那件事啊。我以爲他手頭緊。救濟窮困的男人是女人的職責吧?」
蓮按對方說的,反手關上了門。
「心裏有數,是吧……」
而另一頭,K班的組合也僵在了起點。
「下面是障礙接力賽了哦。」
「……什麼?」
她打開器材室的門,一色雫正坐在角落的桌子上。
儘管是最後一名,但K班的兩人直到最後都顯得關係很好。
「……」
K班的體育節以十一個班級中第二名的成績結束了。
「是您去瑞樹大人家,承蒙他請客喫咖喱飯的時候。」
「七瀨大人?」
看來裝蒜是行不通了。她明白對方不是在隨便詐她。
一年級各班一齊衝了出去。
「喲,久等了。所以,要我幹嘛?」
她緩緩地站起身。
解散後,她留下在校庭中興奮的同學們,走向了與一色雫約定的器材室。
她開動腦筋,想弄明白情報到底是從哪裏泄露的。
發令槍響了。
或者,是被出賣了。
她擦了擦汗。
一色雫從器材室的角落裏站了起來。
蓮不禁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也就是說,您把錢給他了,對嗎?」
「……」
蓮壓低了身體,不敢錯過緩緩靠近的一色雫的一舉一動。她聞到了暴力的味道。
「我記得我那時應該說過,如果違反,將以一色家之名予以制裁。」
「!」
在蓮做出任何反應之前,一色雫的右臂已經伸到了眼前。
下一秒,雫的右手就這麼死死抓住了蓮的脖子。
蓮的喉嚨被擠壓,發出了『咻—』的奇怪聲音。
她拼命揮舞雙手,抓撓着雫的右手,掙扎着想保持呼吸。
但那上面施加的力量,絲毫沒有放鬆。
「您還有什麼可辯解的嗎?」
突然間,蓮的身體浮了起來。
下一瞬間,她就被摔在了地上。
蓮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雫騎在蓮身上,封住了蓮的動作。那個動作非常純熟。
這時,蓮才感覺到,勒住自己脖子的力道緩和了一些。
「如果有什麼可辯解的,我就聽聽。」
「唔!咳!我、我沒給他!」
「您沒有用金錢玷污瑞樹大人的慈愛與奉獻之心嗎?」
一色雫不解地歪了歪頭,露出了慣常的微笑。
雫的臉『嗖』地一下湊了過來。
一色雫銳利的目光,像在審視蓮一樣,緊緊盯着她。
「你這傢伙……到底是藤堂的什麼人啊。」
「以後再也不用金錢玷污瑞樹大人,不準再傷害他,你就在這裏發誓。」
雫的動作終於停住了。
「你、你這傢伙,到底是藤堂的什麼人啊。你們也沒那麼親近吧。」
「我、我發誓!我再也不幹了!」
「我們啊,是互相許諾了未來的關係哦。」
蓮連抵抗的念頭都失去了,只是像要保護自己似的蜷縮着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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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倉庫中,只有雫那雙金色的眼眸,閃耀着光芒。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他的人。」
那不是平時面具般的笑容,而是毫無表情的面孔。
第一章到此結束。感謝您的陪伴。
「我、我是打算請他喫飯。想着能成爲一個契機就好了。其他真的什麼都沒做!」
面對發出呻吟的蓮,雫只是靜靜地俯視着。
正因如此,蓮才明白對方是認真的。
「別、別……」
「我知道怎麼折斷哦。因爲我在自己身上試過。」
「您給他錢是打算做什麼呢?」
對蓮的話,雫立刻回答道。
她一叫喊,束縛就解開了。
一色雫靜靜地站起身。
蓮一邊繼續咳嗽,一邊粗重地吸着氣。
「我沒有!我連一根手指都沒碰他!真的!當時還有別人在!有證人!」
「只有我,才知道那個就
連御門玲都不知道
的他。」
腹部傳來一陣衝擊。
「我們很親近哦。」
忽然,雫的手臂抓住了蓮的右手。
「他退回來了!真的!你去問藤堂就知道了!」
那聲音很安靜。
雫的右手這次瞄準了蓮的腹部。
「體育節也結束了,這隻手就算折斷也沒關係吧。」
蓮一邊像要調整呼吸似的粗重地喘着氣,一邊瞪着雫。
蓮一邊劇烈咳嗽着,一邊大口喘氣,尖叫着。
一陣短暫的沉默。
每說一句話,雫的右手就揮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