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現在是第三次體育節集體練習。

皆木鈴正用冰冷的眼神，觀察着聚集在校庭上的其他學生。

（……北條集團崩潰了嗎。比想象中要快啊。）

佔了班級三成的北條乃愛團體，最近的表現非常奇怪。

其中心人物北條乃愛一直獨自一人，之前總是侍奉在她左右的東雲由香裏則一臉失落地待在遠處。

平時總是大聲指導其他隊員的御倍美彌也安靜了下來，體育委員佐倉早苗也變得非常老實。

其他的『親兵』們也不再閒聊，受此影響，整個班級都籠罩在一股沉重的氣氛中。

「我們再來練習一下分數高的項目吧。」

只有一色雫展現着和平時一樣的行爲。

她對班級的異常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平淡地看着項目表說道。

「射擊沒辦法練，但徒手格鬥我覺得還是練一下比較好。」

「啊，可以。可是對手怎麼選？」

「……這個嘛。」

一色雫將視線投向了御倍美彌。

然而，美彌卻刻意別開了視線，表現出沒有絲毫興趣的樣子。

正當雫苦惱似地歪了歪頭時，黑崎蓮向前跨出了一步。

「那，我來吧。」

她臉上充滿了自信。

蓮在女生中身材高挑，手腳也很長。

雫的表情則顯得有些猶豫。

鈴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再次擺好架勢。

面對眼睛閃閃發光的兩人，她露出一抹苦笑。

蓮發出一聲悶哼。鈴又用左手補上一擊。

她的眼睛怨恨地瞪着鈴。

圍觀的人們自然而然圍成一圈，把兩人包在中間。

「沒事吧？」

因此，其重點必然不在於打擊或踢擊，而在於投技和絞技。

她向倒在地上的黑崎蓮搭話。

鈴這時反過來抓住了蓮的衣領，然後順勢絆倒了她。

或許是因爲受到了打擊而改變了方針，這次蓮主動縮短了距離。

「我這邊沒問題。體育節上也沒有按體重分級別吧。」

蓮立刻往後退開，順勢旋身踢出一腳。

鈴在開場的同時便迅速想要拉近距離，相對地，蓮則連連後退，想把距離拉開。

一色雫立刻上前，插到兩人之間。

「那麼，開始！」

「別太勉強了哦？」

步伐踉蹌的蓮伸手抓住了鈴的衣領。

「那傢伙不是練過的。頂多算是有點打架經驗罷了。」

鈴答應之後，黑崎蓮便輕笑了一聲。

鈴立刻再度貼上去，又往她腹部重重打了一拳。

她已經習慣被人小看了。

面對試圖抓住自己衣領的蓮，鈴再次揮出了右臂。

「……蓮和鈴你們的體格差距相當大，沒問題嗎？」

兩人一邊估量着間距，一邊持續着無言的狀態。

「喫我一招。」

失去平衡的蓮仰面倒向地面。

整個班級都安靜了下來，甚至沒有人鼓掌。

「誰知道呢。誰叫我是小不點，不擅長擒抱。」

「鈴、鈴醬，好厲害！」

鈴表情未變，緩緩地擺出了拳擊的架勢。

「……要打就快點站好位置。」

鈴進一步貼近，用膝蓋猛地頂向她的腹部。

「是吧！黑崎同學看起來也是練過的呢！」

陸軍和清華團通用的徒手格鬥技術，是以實戰扭打爲前提的戰鬥術。

下一秒，鈴壓低身體，鑽進了她的懷裏。

「一本！」

「可惡……」

鈴用雙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環顧四周。

一色雫作爲裁判，站到了兩人之間。

那是一記充分利用身高差的高踢，但破綻也很大。

蓮似乎被剛剛那一膝蓋頂在了最要命的位置，咳個不停。

「隨時奉陪。」

「你這傢伙！」

「嘖！」

腹部受到打擊的蓮，痛苦地扭曲了表情。

「你這傢伙……是故意以打擊技爲主的吧。」

鈴這樣說着，轉身回到遠處一直在觀戰的神成寧寧和相原由良身邊。

「！」

隨着口令落下，鈴猛地蹬地衝出。

「哦。小不點，準備好了嗎？」

蓮作爲牽制踢出的那一腳，擦過了鈴的肩膀。

她一邊輕輕地活動身體，一邊凝視着前方。蓮則舔了舔嘴脣。

鈴說着，走進了跑道。

周圍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蓮的手一下子從衣領上鬆開了。

「唔！」

「……你這傢伙也是練過的嗎。」

「基本規則和體育節一樣，倒地就算結束。如果看起來會受傷，就立刻中止。」

輕脆的打擊聲在空地上回響，蓮被打得向後退了幾步。

她將視線移回黑崎蓮，她正藉着緋村梨梨花的肩膀站起來。

面對黑崎小團體四人投來瞪視般的目光，鈴直接無視了。

「沒必要被那些傢伙外表嚇到。有什麼麻煩就跟我說，我會處理的。」

「太、太帥了……」

鈴瞥了一眼周圍。看到藤堂瑞樹正朝她們走過來。

「皆木同學，好厲害啊。你練過嗎？」

「嘛、嘛啊。從小時候開始練了點。」

鈴的表情一下子就鬆懈了下來。

她挺起那沒什麼料的胸脯，一臉得意。

「要是項目裏有排球就好了啊。」

寧寧遺憾地嘀咕道。

「作爲代替，最後的接力賽就拜託你了。」

「嗯、嗯！我一直都有在練跑步！我會加油的！」

然後，瑞樹將視線投向了由良。

「相原同學練過什麼運動嗎？」

「我盡是滑雪……田徑項目可能不怎麼接觸過。」

「是嗎。你是北海道出身的吧。那邊的體育課也上滑雪嗎？」

「呃，就算在北海道也要看地方，不過冬天基本都是滑雪吧。聽說不下雪的地方好像是以滑冰爲主。」

自從加入神成寧寧的圈子後，鈴與藤堂瑞樹接觸的次數也增加了。

她悄悄地凝視着瑞樹的側臉。

「抱歉，我離開一下。」

鈴瞥了一眼神成寧寧。

瑞樹聳了聳肩。

然後，她就那樣抱住了瑞樹。

寧寧站起身，在瑞樹身邊坐下。

在北條集團崩潰的現在，對神成寧寧來說，就這樣一直獨佔藤堂瑞樹也並非不可能。

特別是那纖細的腰身，帶着一種奇妙的色氣，讓鈴不禁嚥了口口水。

只見他穿着難得一見的運動服，比穿校服時更顯瘦削。

「……」

馬上就五月了。

「哦。」

她心裏突然湧上一股荒唐感，便將視線投向了同學們正在排練的騎馬戰。

「我也完全看不出自己能派上什麼用場，所以沒關係的！我們是同伴呢！」

「……不，我是回家社的。」

對於第一次被選中做輔助的神成寧寧來說，被藤堂瑞樹如此在意的音無凪，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威脅。

「下面，我們來試試騎馬戰吧。參賽的同學請到這邊來。」

正因於此，她才注意到了——瑞樹一直留意着那個獨自一人待在稍遠處的女孩音無凪。

抱着他的神成寧寧一下子發出了可憐的聲音。

看着瑞樹露出安心的表情。鈴確信自己的行動是正確的，便繼續說道。

相原由良在一旁鼓勵似的說道。

正好有一隊騎馬因爲激烈碰撞而散架，現場爆發出一陣歡呼。

「瑞、瑞樹君，我能過去坐你旁邊嗎？」

（……不會是，按那種標準選的吧？）

鈴慌忙站起身，環顧四周。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擔任騎手的如月妃和正一臉煩躁地壓制着其他人。

忽然，藤堂瑞樹站了起來。

「嗯。」

也就是說，第二次基因提供就要來了。

北條乃愛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從跑道上消失了。

是去洗手間吧，鈴沒多想便應了一聲。

「累、累不累？要、要不我來當你的椅子吧！開、開玩笑的啦！」

看着她那毫無算計的樣子，鈴不禁有些無語。

「嗯——這樣啊。嘛，放輕鬆就好。反正我們班本來就是墊底。」

「音無同學在中學時練過什麼嗎？」

「我也完全不擅長運動。得靠寧寧和皆木同學加油纔行。」

鈴的視線依舊像被吸住了一樣，停留在瑞樹身上。

一色雫提高了嗓門，幾個學生走進了跑道。

參加騎馬戰的，幾乎全是北條乃愛小團體的人。可是，現場卻沒有北條乃愛的加油聲。

然後忽然，她看向了音無凪。與音無文靜的外表相反，她運動服的胸口快要被撐破了。

鈴面無表情地看着寧寧那豐滿的胸部被擠壓着。

（嘛，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鈴決定主動向音無搭話。

和由良不同，寧寧完全沒有想去和音無凪搭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