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2666 字
練習結束後的走廊上,出現了三個少女的身影。
她們都隸屬於北條乃愛的派系,其中一人,御倍美彌,用一種憤憤的語氣說道。
「……我還是無法容忍。」
「什麼?」
「我能理解,但你冷靜點。」
走在旁邊的如月妃和歪了歪頭,佐倉早苗則像在安撫她一樣說道。
美彌點了點頭,用一種低吼般的聲音回答:
「音無那傢伙對瑞樹大人的態度。」
「啊啊,那個啊。」
「對男性那樣……實在太不像話了。」
妃和臉上浮現出冷酷的笑容。
「所以說,K班的原住民還是應該全部趕出去吧。」
「嗯。如果容忍那種人,遲早會成爲毒瘤。」
美彌說着,改變了前進的方向,走向了與教室不同的另一條通道。
早苗和妃和一瞬間露出了警惕四周的神情。
「嘛,乃愛大人會想辦法解決的吧。」
「……那可不一定。」
她們在一個左右視野開闊的地方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
「乃愛大人似乎改變了方針。最近已經感覺不到她一開始那種要排除他人的意圖了。」
「……最近,乃愛大人的樣子是有點奇怪呢。」
「因爲我也曾經一樣。」
「是嗎。我們一樣呢。」
「兩、兩個人單獨?! 是、是和誰?」
早苗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你是害怕很多人的視線嗎?」
「……您是怎麼……」
「瑞樹君,你在幹什麼?」
「謝謝你。不過玲也在,所以沒事的。」
「還有點事沒辦完。」
「音無同學,有時間嗎?」
◇◆◇
「可、可是……還是會有危險的哦。」
「嗯。那跟我來吧。」
從路過的女生中,神成寧寧停下腳步,向他搭話。
校內已經幾乎沒有人影了。
「那個,不是你想的那種意思……啊,她來了。」
「……所以呢?」
「……被很多眼睛注視着……就動不了了。」
音無凪的眼睛,直直地注視着瑞樹。
「果然,周圍沒人的話你就沒事了呢。」
「我們來指導她。」
「中學的時候,我很怕女生的視線。只要一被注視就會身體動不了。所以一直沒能去上學。」
說得也是,美彌點了點頭。
「……有。」
「……我、我也留下來可以嗎?」
「沒、沒關係嗎?天都快黑了哦。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
「……」
面對用嘶啞的聲音回答的音無凪,瑞樹儘可能地微笑着,以免嚇到她。
「瑞樹大人……雖然很溫柔,但也有天真的一面。如果容許像音無那種消極比賽的行爲,今後的班級運營將會變得困難。」
如月妃和狡黠地笑了起來。
「突然叫住你,嚇到了嗎?只是有點想和你聊聊。」
「……指導啊。」
「……好。」
「……沒有。」
應答的音無凪,看起來比平時要自然一些。
注意到瑞樹的音無凪停下腳步,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不是爲了迎合瑞樹大人嗎?嘛,畢竟是男孩子,還沒被污染。」
他跟着膽怯地鑽進後座的音無凪,關上了車門。
結束了體育節練習、換上制服後離校的K班女生們注意到瑞樹,紛紛朝他揮手告別。
「是。」
太陽西沉,白雪學園那磚砌的正門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寧寧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確認到音無凪正從樓梯間走來,瑞樹便向她走去。
「啊……嗯。」
他們從正門走向停車場。
「將來如果要讓乃愛大人與他締結婚約,最理想的就是讓瑞樹大人儘早獲得黨員資格。爲了能讓他以首席班級的身份畢業,我們必須全力以赴。」
「……您是怎麼知道的?」
「寧寧,抱歉啦。我有點體育節的事想和音無同學聊聊。」
寧寧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環顧四周。
寧寧像是明白了什麼,立刻退下了,說了聲「那我走了」,便從正門離開了。
「哎?」
「嗯?」
「抱歉,玲能在外面稍微等一下嗎?」
「在沒人的地方比較好吧。車裏怎麼樣?」
這個男生專用的停車場裏,現在已經只剩下瑞樹他們的轎車了。
寧寧一臉擔心地靠了過來。瑞樹苦笑着將目光投向了在身後待命的玲。
「呃,抱歉啦……我有點事想和一個人單獨聊聊。」
窗外已被夕陽染紅。御倍美彌的眼眸也彷彿因使命而燃燒般染上了一層紅色。
藤堂瑞樹帶着他的輔佐官御門玲,靜靜地佇立在正門外。
瑞樹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決定實話實說。
「您是怎麼治好的?」
瑞樹一時語塞,不自覺地將視線投向窗外。
遠處,玲正凝視着車內。
「我的情況……算是偶然吧。或者該說是,不知怎麼的,價值觀突然就變了。」
「……」
「對不起,沒什麼參考價值。」
「……沒有的事。」
音無凪低下了頭。
瑞樹只覺得她那缺乏自信而垂下的劉海,以及被遮住的一隻眼睛的身影與過去的自己重疊了,於是他慎重地選擇着詞語。
「剛纔也說了,我現在還不能好好跑步。所以,就算跑不好也沒關係。最壞的情況,棄權也可以。」
「……是。」
那聲音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不知爲何,瑞樹覺得那並非她的本意。
「……不過,我覺得從一開始就放棄也不太好。所以,要不要在有空的時候練習一下?」
「哎?」
低着頭的凪抬起了臉。
「在全班一起練習的時候會緊張吧,所以我想,要不我們先兩個人單獨練幾次,等習慣了再合練怎麼樣?」
「……可以嗎?」
「嗯。我們一起加油吧。」
「是。」
看到這裏,瑞樹決定改變方針。
她就那樣,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抬起頭來。
周圍已經暗了下來。瑞樹蹲下身,解開了腳上的綁帶。
「一、二、一、二。」
他從車裏下來,拿出了以防萬一而帶來的兩人三足用的綁帶。
「……嗯。」
「……謝謝您。」
「那麼,我們動一下試試看吧。」
「練習一下的話,好像能行呢!」
他們就那樣,像要繞停車場一週似的慢慢地跑了起來。
「從綁着的那條腿開始走。」
「正好,現在這個時間好像沒什麼人。要不要稍微試試看?」
遠處傳來警笛聲。
「……如果藤堂大人您覺得可以的話。」
他像要攬住肩膀一樣把她拉近,凪也拘謹地抓住了瑞樹的肩膀。
或許是因爲緊張,凪的整個身體都滲出了汗。
與之前不同,那是有力的回答。
下一次的第一步很順利。接下來雖然很慢,但他們也沒有摔倒,而是一步步地前進着。
在漸漸深沉的夜色中,音無凪低下了頭。
「……您不討厭嗎?」
「今天我也參加了集體練習,就到這裏吧。」
「音無同學,再貼近一點可能比較好。」
在正門巡邏的警衛員正觀察着瑞樹他們的動靜。
凪那原本拘謹地環着他手臂的手,用力地收緊了些。
只要不着急,前進似乎不成問題。
「失禮了。」
順利跑完一圈後,他們分開了身體。
「好了,再來一次。」
他們緩緩地邁出腳步。但很快就失去了平衡,在一旁看着的玲慌忙扶住了他們。
「是。」
「……對不起。我出汗了。」
「這可比正常跑步累多了呢。」
「等清華團休息的時候,我們再練習吧。」
他們在適當的地方停下腳步,瑞樹看向近在咫尺的凪。
「好,我們再試一次。」
「是。」
「嗯,沒關係的。」
回到車裏時,凪已經換上了制服,穿着裙子。
瑞樹一瞬間有些猶豫,然後儘可能地移開視線,將兩人的腿綁在了一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