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蒼藍之星與M少N
《轉生附體炮灰♂角色的我絕不放棄TS!》 · 不破ふわり · 3802 字
一週。
這就是我,蒼星美祿和那滝慧這名少年一起度過的時光。
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個相當認真且正經的人。
不過,我從轉學考試的面試中,理解到他背後似乎有什麼隱情。
『我肩負着使命。』
使命。
那大概就是他的一切。
只爲使命而生,只爲使命而死。
就像我曾經憧憬的那位老師一樣。
所以,下次。
如果能讓他免於死亡,那我或許就能原諒從那天起就停滯不前的自己。
這是我的贖罪,也是我的僞善與虛飾。
我試圖通過那滝慧這個少年,去拯救那個再也無法挽回的過去。
然而,我錯了。
■
「冬亞醬,你能瞄準那個嗎?」
我們追着慧君來到菲克特姆綜合學園唯一一個初學者用迷宮。
不,不如說我們來到迷宮最深處那個實驗設施更準確。
這裏到處都已崩塌,天花板也塌陷了。
本應昏暗的室內,被陽光照亮。
在那裏,有學生們正在戰鬥。
就在那一瞬間,被扔掉的武器變成了少女。
不僅如此。
若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大概就是影像中少女沉睡的水槽已經破裂,裏面空無一人。
「美祿醬,怎麼辦?水織醬也插不上手的樣子。再,再這樣下去的話,慧君也會!」
這我不得而知。
他似乎和慧君交談了些什麼,顯得有點不高興,然後隨手扔掉了自己的武器。
但從他的表情來看,能知道是在談論嚴肅的內容。
「冬亞醬,剛纔的那個你看到了嗎?」
「嗚」
還是說爲了保護水織?
慧君究竟爲何會選擇捲入戰鬥。
慧君一直專注於閃避和防禦。
少女在稍遠的地方,手觸地面的同時似乎在做什麼。
我們現在正從天花板的破洞處窺視着情況。
『S級』
其中有一個傳聞是,DemonsGear會化作少女的形態。
慧君甚至還在和六波羅說着什麼。
冬亞醬小聲說道。
「這下子,我們可能捲入了比想象中更離譜的事情裏呢……」
「說的也是呢……」
恐怕是爲了不再進一步刺激六波羅,同時也是爲了儘量讓水織遠離危險吧。
在DemonsGear的存在被世人所知的同時,也流傳着幾個傳聞。
然後兩人面面相覷。
就在我開始這麼想的時候。
六波羅展開了新的武裝。
「「欸!?」」
「好厲害……連我都只能勉強用眼睛跟上的攻擊,他卻能全部迴避,他卻能毫髮無傷地全部躲開」
從這裏聽不清。
是和DemonsGear有關嗎?
另一人則是。
冬亞從她作爲武器的巨大重炮瞄準鏡上移開臉,拼命搖頭。
「那個,難道是指那個執行官嗎!?做,做不到喲。只是瞄準打中還好說,要打倒他是絕對不可能的!」
擁有這個頭銜的少數人物之一,六波羅。
那東西本身,恐怕就是DemonsGear。
絕對勝利的象徵。
或許該像冬亞醬說的那樣先撤退。
不,他身爲S級的話,不知道他的探索者反而少見吧。
在我們視線前方,六波羅在對少女下達某種命令。
「冬亞醬」
其中一人是那滝慧。
慧君的牽制方式證明了這一點。
他們戰鬥的房間,似乎正是昨晚直播中出現的,那個DemonsGear沉睡的房間。
我本以爲這個實驗設施裏的少女是和DemonsGear有關的重要存在,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爲什麼他會在這裏……啊,恐怕是爲了DemonsGear吧。大概」
「要帶着水織醬撤退嗎?」
那也是一種辦法。
現狀下,水織無法算作戰力。
「嗯。沒,沒想到關於DemonsGear的傳聞有一部分是真的……」
戰鬥已經結束了,正當我這麼想,準備和他們匯合的時候。
雖然只是一昧地閃避不反擊,但他的動作之精妙,令我驚歎不已。
那是位於學園都市的頂點。
我知道他的存在。
我和冬亞醬同時發出驚呼。
六波羅的攻擊停止了。
「嗯」
我和冬亞醬同時理解了。
籠罩在六波羅身上的那種奇異的壓迫感消失了。
如果這是因爲他從手邊放開了DemonsGear的話。
那麼現在六波羅持有的武裝,不過是普通的DiveGear生成的武器。
因此,在這一瞬間,產生了微乎其微的勝算。
水織似乎也理解了這一點,她將作爲武器的雙槍槍口對準了六波羅。
「麻煩在我發出信號的時候開槍」
六波羅架起劍,飛身而出。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十米。
五、四、三、二——。
「就是現在」
轟的一聲,耳邊響起風的呼嘯聲。
與此同時,視野邊緣射向中心的高密度魔力彈映入眼簾。
魔力彈分毫不差地命中了六波羅和慧君之間。
在兩人的思維出現空白的瞬間,我抱着冬亞醬降落在了實驗設施內。
「……原來如此啊」
六波羅確認了我們的身影,理解了般點點頭。
「把愛娜從我身邊引開,還順便增加了友方人數。哈哈哈,你是不是經常被說性格惡劣啊?」
「在之前的學園裏已經聽到厭煩了」
慧君帶着自嘲的語氣說道。
六波羅這麼說着,傲慢地鼓起掌來。
她總是這樣,無論面對什麼事實都選擇正面相對。
「……看在你有膽量的份上,這次就先放你一馬」
「那麼,你應該還有該去的地方吧」
水織最先開口。
「是麼」
慧君不屑地說道。
慧君簡短地回應。
但即使在他做這個動作時,我們也不得不保持警惕。
就像藏匿的祕密被揭穿的小孩一樣。
弱點……那一定是指我們吧。
冬亞醬點點頭,立刻將炮口從六波羅轉向了遠處的少女。
因爲我明白,如果他現在動手的話,我們會在瞬間潰敗。
這個無可奈何的事實,此刻讓我感到無比惱火。
誰能相信,這個少年剛纔還在與S級的對手周旋並毫髮無傷地生還了呢。
「這,這個……」
「……那滝慧」
即便如此,也不能逃跑,我依然保持着持劍的姿勢。
旁邊的冬亞醬也長舒一口氣,放下了重炮。
水織和冬亞醬都被他的異常之處震懾住了,沒有察覺。
只是個正經的普通男生。
我架起作爲武器的細劍,向冬亞醬使了個眼色。
方纔的殺氣與威壓感蕩然無存。
只有我,聽到了他露出的微弱聲音。
「我們回去吧」
「……欸?」
但唯獨此刻,這似乎並非值得稱讚的事。
那是令我幾乎要落淚,熟悉的可憐模樣。
他的聲音就是如此可怖,讓人不禁這麼想。
六波羅聳聳肩,呼喚了少女的名字。
六波羅確實瞥了我們一眼,然後這麼說道。
「一般來說,這大概算逆轉局勢了,但老子可是S級哦?你應該懂這是什麼意思吧。把你們全宰了這種事,簡直小菜一碟」
與之前那種碾碎一切的壓迫感不同,這次是銳利的殺意。
殺氣,支配了四周。
所以,回過神來,我已經這樣說道。
「呼」
「開玩笑的。喂,你叫什麼」
「啊」
慧君拼命地尋找着話語。
如果,我們不在場的話,慧君會不會就把六波羅給—
「慧,你……」
他的表情顯得有些苦澀。
下一個瞬間,他又變回了平常的樣子。
「慧,你已經用盡了自己所有的手牌。結果,你只是把原本是零的勝率,硬生生拉高了幾個百分點」
又或者,像理解到失去什麼的瞬間一樣。
如果要一邊保護我們一邊戰鬥,慧君就無法使出全力。
然後說了一句「那趕緊走吧」便離開了現場。
緊張的時刻,終於迎來了結束。
慧君呼出一口氣。
微弱的聲音。
慧君沒有回答。
那聲音冰冷刺骨,完全無法想象是出自平時說話用敬語、待人溫和的他。
然而,六波羅卻紋絲不動,甚至看着我們嘲笑道。
「這樣啊。慧,只有你一個人帶着這麼多弱點就太不公平了。這樣可玩不盡興……你還藏着什麼祕密武器吧」
這對我這個青梅竹馬來說,是她值得誇耀的美德,也是我尊敬的地方。
但在我們眼中,他已經不是那個樣子了。
慧君發出呆呆的聲音。
我用眼神示意水織不要再多說什麼,然後邁開腳步。
她們的話,一定會跟過來的。
「啊啊,回去吧」
「美祿醬!?水織醬!?」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響起,吵鬧的氣氛在我周圍擴散開來。
水織理解了我的心情,冬亞醬則和我產生共鳴,配合了我的行動。
「那個!」
背後傳來聲音。
我們停下腳步,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現在這樣不是很可疑嗎?」
無關緊要的話語。
「是這樣沒錯。不過……你是爲了保護我們纔來到這裏的,對吧?」
「是這樣……沒錯」
「那麼,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是的。僅僅如此就夠了。
同校的朋友之間互幫互助。
就該以這樣簡單的事情結束。
我回過頭看向慧君。
藍色的眼睛。
如同深邃的海底一般,彷彿映射着他內心的眼睛。
他懷着怎樣的心情回答的呢。
他也沒能救下那個人。
那份強大,一定是那份悲劇所催生的悔恨的產物。
我們是無可救藥的殘兵敗將。
他流露出的、那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如同被遺棄的幼童般的表情。
那一天,被老師拋下的、無力的我。
只有那一點我明白了。
他自己,也是和我一樣需要被拯救的存在。
「……如果有幫助的必要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們哦。我們一定會全力幫你的」
所以。
我真正透過他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依然相信着自己能夠被拯救的那一日會到來,併爲此而戰。
那是我呀。
連哭泣都做不到的、失敗的我。
既然如此,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這並非戀愛感情那種輕浮的東西。
而是那個想要成爲她、想要追上她的、我自己的身影。
不可思議地,我如此確信。
我和他,是鏡中的倒影。
「呵呵」
我突然看向慧君。
「來,慧君也走吧」
我們即便如此。
於是,我明白了。
我們都是無可救藥的膽小鬼。
如果不向他伸出手,他一定會沉入海底。
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我有一個很大的誤解。
在這個瞬間,我才真正意義上將他視爲同伴。
但是,唯有一點。
「……美祿醬?」
「什麼都沒有喔」
我明白的。
但我錯了。
至今爲止從未有過的情感,確實在我的內心深處湧動。
我所看到的,並非老師的影子。
「……好」
對於只相處了一週左右的我來說,無法知曉。
我試圖通過那滝慧這個少年,去拯救那個再也無法挽回的過去。
和我一樣。
這是更加根源、更加悲劇性的——敗者之間,扭曲的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