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三步退兩步
《崩壞世界的魔杖匠人》 · 黑留ハガネ · 7612 字
傍晚十分,我騎着自行車,拖着那輛載着青之魔女的手推車到達了文京區。
在辦事處的門前不僅設有路障,還有手持魔杖或十字弩警戒着周圍的警備隊。路障前方雖不見屍體,但從現場留下的血跡和飄蕩在空氣中的血和燒焦的臭味可以看出這裏剛剛經歷過一場激戰。
正當我猶豫着貿然接近的話會不會被殺掉時,注意到了一位站在路障內側的辦事處入口處,被警備員保護起來的女性。她高舉着一塊寫着「09時33分先生」的告示牌,不安地環顧着四周。
顯而易見。看來交給那個人就好。
然而我下了自行車,正要提着桶走向那位舉着告示牌的女性時,警備隊卻齊刷刷地將魔杖和十字弩對準了我。
「是誰!報上你的名字和目的!」
我被對方亮出的殺氣嚇得心裏一緊。
由於被嚇得不敢說話,我只好顫抖着用手指向那塊告示板。只見那位女性讓警備隊放下了武器,並向我招了招手。
正要將裝滿花之魔女的特效藥的提桶交給她時,她用夾雜着不安與期待的聲音問向我。
「恕我失禮,容我確認一下。可以說出收信人名字嗎?」
「2028年2月8日09時33分,在青之魔女家門前的人 收」
「!!非,非常感謝。太好了,趕上了……!佐佐木下士,馬上把這個交給預知大人!快!絕不能讓他死掉!」
「遵命!」
我遞給女性的提桶很快被傳到一位強壯的男人手中,那名男子向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即快步消失在辦事處的走廊盡頭。
「請問,大日向教授還活着嗎?」
我心中有些不安,便開口詢問,那名女性用力地點了點頭。
「和預知大人一同被安置在診療室。真是太感謝了。拖到晚上的話就一定來不及了。如果,如果事態發展成那樣的話……」
女性的聲音漸漸變得哽咽,到最後情緒完全崩潰開始放聲大哭。
警備隊員們四目相對。也有人跟着哭起來。
雖然把我折騰得夠嗆,但看來這邊過的也並不輕鬆。
明明我說得很有道理,青之魔女卻一臉不滿。
不,算是同一陣營嗎……?感覺她是那種以自己利益爲優先自顧自行動的人吶。
那粗枝的樹皮上裂開了一道縫隙,彷彿某種生物張着大嘴一樣,吐出了一具全長將近3米的魔物屍體。
「看起來她被寄生的很嚴重,所以纔不會立刻醒過來吧。這並不稀奇。就算是魔女也不可能在瀕死的第二天就恢復健康。」
醒過一次的青之魔女,一邊在半睡半醒間輾轉,一邊漸漸地開始恢復體力。
花之魔女竟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我可是救了你的女兒,你要是沒能就我的朋友的話,我可要發飆了喔!這可和當初說的不一樣!
花之魔女向躡手躡腳進入到房間的我露出了妖豔的微笑。
中途說着說着對自己的話沒了自信,所以我又附加了條件把話往回圓了圓。
只要能再追加一些營養藥劑之類的話,不歡迎我也沒關係。
感激不盡。這樣一來青之魔女很快便會痊癒了。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是否是家人,是否可以利用。我已經變得只會用這種標準去看待事物了。」
「嗚哇。」
躺在牀上靜靜睡着的青之魔女像個半死人一樣,即便是搭話,捏臉頰,甚至撓腳心都沒有任何反應。我有點擔心她會不會就這樣死掉。
嗚嗚,嚇死我了。
與上次不一樣,彷彿將領地圈起來一樣的廢車路障前佇立着手持火把的哨崗,我不得不匍匐着前進,之後再擠進廢車之間的空隙偷偷地侵入。
已經度過了難關,慢慢開始好轉,所以也沒有必要寸步不離了。
我有些疑惑,爲什麼要說得像壞事一樣呢。
將我的來意告知後,花之魔女沉默了一會。
因爲藥劑起效得太快,使我有些害怕,就在我檢查藥瓶上有沒有標籤之類的時候,青之魔女眯着眼用嘶啞的聲音說。
雙腳還使不上力的我正要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時,一旁的花之魔女悄悄地伸出了藤蔓扶了我一把。好溫柔。
對話越少我的胃就會越輕鬆。
也說過隨時歡迎我。
還好和花之魔女是同一陣營。
「不管是從魔力還是健康來講,這都是頂尖的營養劑了。讓青之魔女一口氣喝下去就可以了。你不可以喝喔?因爲藥效太強大了。」
「多謝啦!幫大忙了。」
「…………。你真的很珍視青之魔女呢。好吧,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給你做營養劑吧。她還沒有醒過來是因爲身體衰弱,如果給她足夠的營養,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吧。」
被我的正解所反駁後,花之魔女開始一邊向我說明一邊精煉營養劑。
於是我載着青之魔女回到了青梅,開始在她家裏照料她。
就這樣投餵營養劑後經歷了整整一天,在第四次醒來後完全恢復了意識。
頭頂傳來了樹木發出的嘎吱嘎吱聲,一根白色巨樹的粗枝從房間天花板上破出的洞裏垂了下來。
我再一次道謝了營養劑的事,趁天還沒亮偷偷離開了花之魔女的領地,回到了在青梅沉睡着的青之魔女身邊。
「不,我對她沒有興趣。請問,青之魔女還是沒有醒過來,那個藥真的起作用了嗎?」
「請珍惜青之魔女。若你能珍視她的話,相信她也會回應你的吧。」
因爲吵架就逃走實在有些離譜。又不是敵人。把話說開就好了。有必要逃走嗎?
就在我被嚇得雙腿止不住打顫時,花之魔女一邊嗤嗤地偷笑,一邊用藤蔓將我抬到了一把木製的椅子上坐好。
被吸到連屍體都沒有剩下。太可怕了。
問是一時之恥,不問是一生之恥。
我照她的話取來水,用冰系基礎魔法稍稍冷卻後遞給她喝下之後青之魔女愜意地舒了口氣,便又睡下了。
雖說寄生的蘑菇消失了,但也算是剛剛從地獄爬了回來。身體還很虛弱,一時看不出醒過來的跡象。
我拿着冰系魔法制作的冰袋進屋時,半起身的青之魔女衝我鬧着彆扭說。
我當然沒有回答,而是重新戴上兜帽遮住了臉。隨後默默地跨上了自行車,拖着手推車離開了那裏。
「請等一下!請問您的姓名是!? 」
「有必要一直呆在屋裏嗎?你都睡着了,我在哪還不是一樣。」
「!? 見效好快!這藥絕了!」
在人煙稀少的深夜,我再次悄悄地造訪了花之魔女所在的臺東區文化會館。
花之魔女在爲了恢復雙腿的感覺而晃晃悠悠溜達着的我身邊沉默了許久。
正當我準備折返的時候,背後傳來了聲音。
兔子一樣的身軀上拼接着狗和貓的頭,體型如大象一般強壯的魔物屍體上裹着一層黏糊糊的液體,伴隨一聲沉重的聲響滾落到地面,而我則沉着冷靜地被嚇破了膽。
「…………水。」
花之魔女憂鬱地說。
「不是的。我只是因爲青之魔女的蘑菇病雖然消退了,可總也醒不過來而來抱怨的。這和你之前說的不一樣吧?」
莫非,青之魔女就算已經除掉了寄生的蘑菇也爲時已晚了……?
能不能不要突然把這種看起來一拳就能將我打飛的超強怪物扔到我面前啊?雖說是屍體。
我小心翼翼地問向花之魔女。
總之,不是敵人就好。
我決定找花之魔女討個說法。
片刻之後,她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說着。
花之魔女!你這傢伙,給我的藥沒問題吧?
雖然感覺和哨兵好好說明來由的話可以正常通過,但和那種重勞動相比,祕密潛入要輕鬆得多。
在第三次醒來時喝掉了滿滿一碗粥,還暈乎乎地向我確認了大日向教授是否平安。
「若是哪天和青之魔女鬧翻了,請逃到我這裏。我會保護你。」
位於文化會館中心部的大房間的屋頂已經殘破不堪,腳下散落着由上面落下的瓦礫。被雨水打溼的地板底部已經腐壞塌陷,從開裂的地板縫隙中探出了充滿生命力的樹根。
那座位於皓白靜謐的巨樹根部的花之魔女聖域,與一日之前並無變化。
既然已經睡着,也就不會知道我是在這裏還是在臥室了。即便如此還要求我不要離開屋子什麼的,不要這麼不講理好不好。
「像你這樣無私的友情是很美好的吧。可是變成這個樣子之後,我已經體會不到這種感覺了。雖然可以裝裝樣子,但已經沒有作爲人的感情了。
按說應該帶着患者一起去的,但這原本該靜養的身體恐怕再也經不起折騰了。但包括這個問題在內,我還是想聽取一些東京內唯一能對蘑菇病做出對策的花之魔女的意見。
花之魔女將榨取魔物的根莖變爲樹枝,開始向做好的寶特瓶容器裏滴入血液一樣的紅色液體。從樹枝前端滴入的液體散發着彷彿有着生命氣息一樣的獨特芳香。
儘管我認爲偏離常識並不是什麼壞事,但意識到常識而無視掉和不知道常識可是兩碼事。
「將價值觀和界限劃清難道不是美德嗎。口口聲聲說着生命很珍貴,卻又說沒辦法珍惜生命的人都去死吧,這樣的傢伙有很多噢。比起那種裝作善人高舉高尚的標題胡作非爲的傢伙,條理清晰我行我素的傢伙要好得多吧?雖然我也不太瞭解。大概也要依據尺度和狀況而定。」
我的工作結束了。接下來交給他們就好。
從現場看來,這裏至少湧入過兩三波的暴徒。辛苦了。
「這白色的樹幹是儲藏庫。當我已經飽腹,無法在吸取營養時,就會將屍體保存在樹幹裏。」
我在第二次醒來時給躺在牀上發呆的青之魔女煮了一些粥,一口一口地吹涼了在餵給她。青之魔女用非常輕微的動作將粥喝掉一半後,彷彿動了動嘴就耗盡了體力一樣又睡了過去。
「你是來看望我可愛的子株的吧?」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那朵大花的根部狠狠地施加壓力,花之魔女才深深嘆了一口氣,不情願地說道。
喂,等下?這個反應。莫非我自認爲常識的東西並非是常識?
終於在我雙腳恢復到可以正常走路的時候,花之魔女輕柔地說道。
我把帶回來的營養劑一口氣全都灌進躺在牀上的睡美人(天下無雙)嘴裏之後,她一下子就被嗆醒了,明明之前還睡得那麼死的青之魔女,竟然經過這短短的幾十秒就醒了。
不管怎麼說,任務總算完成了。
「你來了。是來看望這孩子的麼?」
即使是我,嚴格來說也對花之魔女要求了分外之請。所以大家都是以自己利益爲先而已。
「是屍體哦?你很膽小呢。」
「不,沒關係的。吵架的話,普通地把話說開就會合好的。」
用根莖纏繞住那隻奇美拉魔物的花之魔女,開始用力地收緊根莖來榨取營養。
「我是個交朋友的新手,所以不太明白。如果是花之魔女小姐的朋友生病的話,你不會幫忙照料嗎?莫非幫忙照料生病的朋友並不尋常……?」
曾經也有過手術成功但受到二次感染而死,體力不支而導致心肺功能停止的事例。
「…………?這不是好事麼?」
「差不多猜對了。早上好啊,有什麼想要的嗎?」
「你不是過來照顧我的嗎?我還以爲你跑哪去了呢。」
爲了防止病情惡化,我都守在她牀邊一天一夜,替她不斷地替換冰袋,擦拭汗水。但經過了整整一天,絲毫沒有好轉的病情,終於使我開始按耐不住了。
就算是我,也要睡個覺,喫個飯,上個廁所,洗個澡,看看漫畫,捏一捏壁櫥裏找到的泡沫紙之類的,好多事等着我做呢好吧。
「可是,她是青之魔女哦?即使在魔女之中也應當是壓倒性的最強,最結實,恢復力最高的啊。如果你給我的藥沒有問題的話,有沒有什麼可以快速恢復的營養劑之類的可以給我一些嗎?雖然臉色有所好轉,但和她說話總是沒反應讓我有些不安。」
「誰知道呢。」
「不,因爲我們是朋友。所以並不是那種你來我往的表面上的關係。」
在這自然的聖域中心,花之魔女正懷抱着安然入睡的子株。即便是在沒有月光的深夜中,這幻想般的聖域也在附着在牆上的發光性青苔的照映下發着淡淡的微光。
她也說過要我偶爾去那邊露個臉。
「爲什麼沒在屋裏。」
粗壯的根莖像血管一樣脈動着,魔物瞬間被榨成了一具乾巴巴的乾屍。而最後那具乾屍也收縮成一團,被無數的根莖吸食殆盡。
說着,花之魔女用瓶塞塞住瓶口,將這特製的營養劑送給了我。
明明我說的是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常識,花之魔女卻好像有些措手不及似的愣了一下。攙扶着我的藤蔓彷彿困惑着什麼一樣慢慢地蠕動着。
「喂……你給我喝了什麼……?感覺像喝了100瓶營養劑一樣……」
「……呃」
「欸。你剛纔不是睡着呢嘛。」
「這只是恐懼和衝擊引起的暫時性的大腦皮層麻痹而導致四肢無力而已。」
「不是那個問題。大利總是很冷……啊,不。說起來還沒和你道謝呢。」
「啊?」
「是你救了我吧?謝謝。」
「沒什麼。我也受了你不少的照顧嘛。」
我邊說別讓青之魔女躺下,好換掉額頭上的冰袋。
青之魔女舒適地眯起了眼,忽然又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臉頰。
趕忙向我道歉。
「對不起。沒戴着面具。」
「噢,虧你還能想起來啊。但是嘛,痊癒之前不戴也沒事。戴着會很難受吧。」
「是嗎?你知道就好。」
青之魔女虛弱地向我笑了笑。
總覺得看着如此虛弱的青之魔女氣氛變得好奇怪啊。不如說看着素顏的她使我有些冷靜不下來。太過習慣面具了。
好久沒有仔細端詳她的素顏了。
這傢伙真的長得好漂亮啊。即便是衰弱得泛着青白色的臉,看起來也像是苦命的美少女一樣,簡直是耍賴。太過完美的人,會使人產生自卑的壓迫感。
「你在看什麼?」
「沒,只是覺得你好漂亮。」
「…………大利也長得很好看啊。」
「看來我們有着見解上的不同啊。我去做飯,肚子餓了吧?」
我剛準備起身離開,青之魔女卻把手伸向了我,而我抓住了她的手又塞回了被子裏。
爸爸這就去給你煮粥!你就躺在被窩裏乖乖地睡覺吧!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一個人在屋裏了吧!真是的!
不管怎麼說,幸好現在已經恢復得活蹦亂跳的了。可以控制魔力,也可以使用魔法了。也沒有什麼後遺症。
因爲市外和市內相比,普通人的魔法普及率非常低,所以出現重症化的人也很少。即便如此,龍之魔女送往各地的特效藥也拯救了很多平民。
做好了一且準備,正當我在玄關穿鞋子時,青之魔女把腦袋從房間裏探了出來。
「身體好疲憊。連站着都好辛苦。咳咳。」
畢竟差點死掉,稍微給她享受一下也好,但我可沒打算一直這樣照顧下去。
喂!
但,眼球之魔女說過。
雖然不太得體,但我不得不慶幸這兩成裏沒有我的熟人。
忽然青之魔女晃晃悠悠地開始咳嗽起來,我趕忙跑過去扶着她。
本以爲她已經完全恢復了,難道是病情復發了?
但我們並沒有失去所有。
但是,就在她望向窗外的瞬間,忽然臉色一變。
自從第一天醒來後就算咬牙也要一個人上廁所一個人洗澡,雖然感覺她有些意氣用事,但是這裏不意氣用事的話上廁所和洗澡就會變成大難題。
「!? 喂,沒事吧?」
大型瘟疫前,東京人口約爲280萬人。僅因爲一次傳染病,僅過了兩週,就死掉了總人口的兩成。令人毛骨悚然。
不愧是這一帶以社交派聞名的眼球之魔女,果然能言善辯。
蘑菇病的特徵爲不斷上升的發病連鎖現象。一人頭上長處蘑菇後,其周圍剛剛染上病症的患者也會受到呼應而開始出現症狀。所以瞬間爆發的大型瘟疫,因其連鎖發病的性質現在還未能完全得到控制。還需嚴加防範。
回到奧多摩後,不出所料魚簍已經被糟蹋一空,鋪在人工池塘上的網子也被掀開,本來當作過冬儲備的山女鱒全都不見了,氣得我想發飆。饒不了你們這羣畜生……!
由於原本就只是來找青之魔女玩的,所以也沒有計劃留宿和陪護。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有些雜亂的房間,準備回奧多摩。
「唔。沒有,這是。因爲眼球魔女她……」
自特效藥開始散佈已經過了一週。大多數重症化的患者要麼得到了救治,要麼已經死亡,但雖然僅佔一小部分,也有個例延遲發病的患者。
若要堅強到不輸給後退,唯有繼續向前邁進。
也有人剛剛從格雷姆林災害這萬丈深淵中看到了一絲光明,卻又被剝奪了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成果而喪失了鬥志。
「嗯?與其說是出門不如說是回家。你已經好了不是嗎?」
「嗯……那我稍微在留一段時間比較好嗎?」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當我徵求她的意見時,她好像很開心地拼命點頭。
歷經坎坷的東京復興也必定被這一拳迎面痛擊打得一蹶不振。
喂。
儘管她說的很對也無法挽回已經失去的生命,但也得到了些許的安慰。
菸草之魔女雖然僥倖死裏逃生,但她信賴的部下似乎全都沒能生還。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死去的重要人物。
即使是結實的異於常人的魔女的肉體,要恢復到活蹦亂跳的狀態也需要一週。我終於體會到重症化的蘑菇病有多嚴重了。
行政方面目前也處於十分混亂的階段,據現狀統計得出的情報,這次大型瘟疫最終造成的死者,僅僅市內就高達50~70萬人。
「你,你這傢伙!」

*
單從災害規模來講,被稱爲人類史上最惡劣的瘟疫——黑死病應該更勝一籌吧。臭名昭著的黑死病,一度爆發就造成了以千萬人爲單位的死者。但那也是經過了一兩年的時間,藉助了歐洲和中國這種大面積陸地和密集的人口才得以蔓延。
儘管我們被迫後退了兩步,可我們也在向前邁進三步。
「明明之前都不怎麼咳嗽了。因爲身體虛弱又惹上感冒了嗎?發燒嗎?……沒有。」
今天開始恢復正常營業吧。
並且,既然摔倒了,就要吸取教訓。⭐
青之魔女給奧多摩施加的迷霧魔法雖然會讓入侵者迷路,但並不是100%起效。在霧中迷失方向的動物們偶爾也會出現誤打誤撞走到我家的情況。
照料青之魔女就這樣持續了一週。
我牽着青之魔女的手把她帶到牀邊,她便老老實實地躺下了。
我給慌慌張張的青之魔女戴上面具,這次是真的要穿鞋走人了。
青之魔女敏捷地從牀上跳起跑到窗邊,頗有氣勢地推開窗戶,揮着破壞力超強的一拳,把眼球徹底轟成了碎渣。
據說品川區和世田谷區在警備隊和魔女喪失戰力的空隙出現了強力的怪物,導致死者不計其數。
「這不是硬朗得很嘛!」
由於預測到疫情會通過豐收魔法教員的移居而擴散到全國各地其他的倖存者社區,所以以保存在魔法大學的大怪獸的巨大格雷姆林爲報酬,龍之魔女承擔了將特效藥送往各地的任務。
我有些擔心放在魚簍裏養殖的山鱒會不會被野生動物或魔物喫掉,還有在意鋪網的方式是不是過於簡單了。
沒錯,繼續前進吧。
但從東京市內這狹小的地域和經過短短的兩週所帶來的災害來考量的話,蘑菇病的破壞力和黑死病不相上下。儘管如此,這還是由窺視了未來的預知魔法使極大限度地抑制了災害擴大的結果,如果沒有預知魔法使和花之魔女的話,想必還未能完全從格雷姆林災害中走出來的日本必定遭受重創而衰退至以打獵採集爲生的原始文明吧。痛失九成以上的人口也完全不奇怪。
對外交涉全部都交給你了。我可是要去搞我的愛好囖!陪護這段時間我有了不少突發奇想。
「要出門嗎?」
就我個人而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並沒有失去什麼。輕而易舉地就可以重新振作起來。
眼球的使魔(不是我的)在窗外搖搖晃晃地一邊飄着,一邊死死地盯着我們。
板橋之魔女,墨田之魔女,八王子之魔女,魔法語言學科準教授,變異學科教授全部因未能及時得到救治而死。
我送到文京區辦事處的特效藥經過適當的稀釋,迅速被帶往東京各地進行散佈。預知和大日向教授也因此逃過了一劫。半天教授似乎一開始就是輕症型(相對來說格雷姆林工學科的患者輕症型佔多數)。
臉色雖然不錯,但看樣子還不能胡來啊。昨天出去跑了一圈沒準又把身體跑壞了。
「…………咳咳。」
當我們停住腳步時纔是真正的敗北。
呼—真是的。居然裝病讓我做家務,什麼女人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你倒是輕鬆得很吶!?
我在通過眼球通信向青之魔女抱怨這部分情況的時候,聽到了從眼球之魔女的使魔那裏收集來的終盤情報。
另一方面,也有沒能得救的人。
的確,人類文明遭到了巨大的衰退。
爲了從這次瘟疫危機中得到些收穫,試着活用這次瘟疫的經歷來做些什麼吧。
我也深受感動。雖然對那些心靈雞湯完全不感冒,但在這絕望的崩壞世界裏依舊垂死掙扎着的魔女的一言,深深地打動了我。
「虧你還厚着臉皮讓我做這麼多家務。我要回去了!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