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魔N集會
《崩壞世界的魔杖匠人》 · 黑留ハガネ · 4056 字
「青醬能來參加真是太高興了。要是能準備點茶點就好了呢,下次我送給你吧。」
「不用。是我自己說要遠程參加的。」
魔女集會當天。青之魔女通過眼球之魔女的使魔,從自家遠程參加了會議。
如今被稱爲「東京魔女集會」的這場掌控日本中樞的魔女們的會議,最初其實只是格雷姆林災害後混亂時期的一場鬆散聚會。
發起人是眼球之魔女。爲了弄清楚世界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召集了境遇相似的同伴,建立起了一個定期交流信息的平臺。
後來吸血之魔法使加入後,集會逐漸染上了政治色彩。他們把東京劃分爲多個區塊,明確魔女與魔法使的勢力範圍。通過平衡配置,使得強力的超越者不會集中在同一地區,從而維持治安。這一改革顯著提升了東京整體的安全狀況。
除此之外,他們還制定了許多制度,比如當出現棘手的魔物時,可向其他地區的魔女發出支援請求;設立物資交換渠道,以互通糧食、藥品、燃料等資源;協調來自埼玉、千葉的難民分配;召集技術人員和醫護人員,保存並傳承舊時代的知識等等。至今爲止,魔女集會做出了無數有益的政治決策。
當入間之魔法使發動政變時,雖然付出了慘重的犧牲,但他們成功鎮壓了叛亂,甚至因此贏得了市民的支持。
然而,魔女與魔法使們大多並不擅長搞政治。他們原本只是獲得了超人力量的普通人。用魔法去獵殺魔物這種簡單的戰鬥她們在行,但面對錯綜複雜、充滿利害關係的政治事務,就力不從心了。
在統領全局的吸血之魔法使死亡,退出舞臺後,魔女集會的出勤率急劇下降。
魔女之間的摩擦與對立不斷增加,原本在進行的多個項目被迫中止或延期。
最輝煌的時期,這場集會曾聚集了6名魔法使與20名魔女。而如今,人數銳減,只剩1名魔法使與18名魔女。
其中,能定期參加例會的,只有6人而已。
在吸血之魔法使去世後,接手總協調者人職位的眼球之魔女,說得好聽點是重視和諧,說得不好聽就是缺乏決斷力。
她自己也清楚,她能勝任一個和平時代的家長會會長,但要主持決定東京命運的魔女集會,對她而言實在過於沉重。
然而,除了她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至少她還能維持會議的定期召開,讓魔女們的聯繫不至於徹底斷裂。即便只是維持現狀也已竭盡全力。
青之魔女長住青梅,從不離開。她經常親自前往新宿參加會議的時期,已經是魔女集會剛成立的時候。
這次遠程參與,是自大怪獸入侵事件後在秋留野市臨時召開的會議以來的第一次。
「我不參加政治遊戲。預知的事辦完我就退。」
「是嗎?你不用發言也沒關係,只要聽聽大家討論就行。說不定會聽到對你有幫助的消息哦?」
「誒呀~我沒系的!」
「我有想法。我可不是憑空造出居阿諾斯的。」
「青醬不用擔心啦,她借的東西都會乖乖還回去的。」
「被你這麼一說,我確實沒法反駁。那小鬼留下了糟糕的前車之鑑就死掉了……但是!我還是得求你!我只能讓你相信我,發誓絕不濫用!對了,你不是想學魔法語嗎?要不我把研究者本人送去你那兒?你要是擔心,可以當做人質——雖然不太好。但我沒辦法了。」
但青之魔女也很爲難。她已經答應大利要帶回魔法語的資料。
交通被切斷,鐵路和貨車都動不了。糧食產區的收成根本運不進城市。
她暗示自己還有後手,但沒有透露大利的存在,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讓步,她的話讓預知之魔法使陷入長久的苦惱。
青之魔女猶豫了。
預知之魔法使差點跨過那條線,但在最後一刻回過神來。
「夠了。我懂了。」
「還有呢。
好啦,我們去休息室咯~真乖真乖~伴隨着繼火之魔女輕柔的哄聲,預知之魔法使的聲音漸漸遠去了。
「看到了什麼?」
化肥100%斷供。原本依賴充足肥料的耕作體系已經崩潰。
糧食進口全面停止,這也很難受。日本62%的食物來源消失。
畢竟,他可是那個親手打造出能改變世界的魔杖居阿諾斯的男人。
「……你要殺人?」
「我不會再來了……大概。那就這樣吧。」
東京總人口死了約八成,需要的食物也少了八成,可食物的生產量下降卻遠不止八成。聽好了——」
青之魔女怕再聊下去被捲入那些政治紛爭,果斷掐斷連線,把轉播用的眼球使魔從窗外丟了出去。
那幼兒般的聲音含混稚嫩,她無語了。
「所以我們纔在推進農業與水產改革吧。」
「你這是魔力逆流了吧……」
「你果然還沒明白。就算一切按計劃進行也完全不夠。
預知的語氣陡然變得沉重。
「可以了。預知,在嗎?」
青之魔女沉聲道,她明白了。
「什麼?」
青之魔女呼喚對方。沉默片刻後,傳來低聲的呵斥「快回答!青之魔女在問你!」接着,一個疲憊的中年男人聲音響起。
「喂,你沒事吧?」
青之魔女是那種能爲生病的妹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守護身旁的人,但面對便利店的募捐箱,她一分錢也不會投。
「因爲就一套原版。複印機早就壞了。要是借出去弄丟了就完了。」
「
告訴我吧
,
來月滿月依舊
?」
「青醬啊,能不能每個月都來露個面?好久沒見過這麼和平的協商了。雙方好好講話,彼此理解,互相讓步,姐姐我都要感動哭了。」
「爲什麼?」
「很遺憾的是,我在。」
把自己關在青梅,無視外界的一切,是她自己作出的決定。可當災情被重新擺到她面前時,她仍不免心情沉重。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爲了學習魔法語。」
青之魔女沒有食言的打算。若他真的能看見未來,就不該看見壞結果。
現在這句咒語的效果也沒人知道。
「用你的預知沒看到我拒絕的結局嗎?我在臨時會議的時候已經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會把居阿諾斯給任何人,借也不行。」
她沉思片刻,提出折衷方案。
你聽好了。農業機械已經全部停擺,生產效率驟降。按作物種類不同,下降幅度在20%到75%之間。
「呵,現在才突然感興趣,真可疑啊。不過嘛,青之魔女大人的要求我可不敢違抗,可惜資料借不出去,沒辦法。」
青之魔女舌頭一彈。
「哼,好吧。那就這樣。一千人一週的食物和水如何?」
「我只有一件事,很快就結束。你那邊不是保護着一個魔法語研究者嗎?」
「我明白你擔心居阿諾斯被濫用。我理解你的猶豫,可現在真的必須要用到它。這次我保證不計較居阿諾斯的來歷,絕不濫用,一定會還你的!求你了,把居阿諾斯借給我吧!」
種苗公司字面意義上全毀了,幾百種高產品種消失,這都無法挽回。你可能沒什麼感覺,但要是當初能少守一座國會議事堂,多救一家公司就好了。
不過,他的名號就意味着他確實能看見未來。於是他念出咒語。
「魔法語研究還遠沒成形。你要那些資料幹什麼?」
一直默默旁聽的魔女們開始竊竊私語,眼球之魔女滿懷感動地說道。
如果不能迅速建立適應新世界的產業體系,疲憊不堪的人類將會被饑荒徹底擊垮。
她的沉默讓預知之魔法使焦急起來,拼命說道。
眼球之魔女幫她說話。然而預知無視了,繼續說道。
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打着魔杖的主意。她開口要資料,只是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從數字上看,那確實是愚蠢的判斷,但青之魔女的好感度卻稍微上升了一點。
「殺個鬼!我可不是殺人狂。我要借那傢伙手上的資料。魔法語的。」
預知之魔法使以冷靜的口吻與清晰的數據陳述着日本糧食生產的慘狀。
糧食問題確實嚴峻。但只要和大利商量,就一定能想出辦法。
她單槍匹馬擊落大怪獸,還以爲自己拯救了東京,但若兩年後真會迎來糧食枯竭,那東京的滅亡不過是遲早的問題罷了。
人類文明崩壞後的後啓示錄時代,舊時代的餘波與掠奪的混亂期已經接近過去。
「…………」
他一向宣稱能看見未來,但實際上沒人知道他到底能看到什麼,看到多遠。
農業人口的平均年齡是68歲。魔物暴走醫療癱瘓夏天冬天用不了空調,這些老人首當其衝全滅。擁有農林水產生產經驗的那一代人幾乎全滅。」
她一時懷疑是不是別人接了話,可其他魔女都沒人吐槽,看來真是他本人。
「好像沒問題。那就說好嘍。」
「呃……」
透過那顆用作遠程通訊的眼球使魔,青之魔女浮現出對面那中年男人抱頭呻吟的模樣。
預知之魔法使這話合情合理。那確實是無法複製的機密資料,輕易外借纔是荒唐。
只剩兩年了。
「考慮考慮?你這。」
「再這樣下去,兩年後日本會因糧食短缺陷入史無前例的大饑荒。明年雖然不至於餓死人,但營養不良倒下的人會有一大堆。」
然而,爲了素未謀面的三百萬人,那種規模的抽象數字,讓她難以產生實感。
「除非你拿東西來抵押。要知道,這可是吸血之魔法使留下的寶貝孩子正在推進的足以改變世界的重大計劃的資料。我得有足夠的擔保,才能把它借給你。」
「所以,我們需要你的魔杖。」
但是未來是不能確定的。青之魔女問能看到未來的男人結果是什麼。
如果青梅還有居民還活着,如果有人爲青梅的十三萬居民的性命向她求助,她大概會遲疑,但最終還是會把居阿諾斯借出去。
獨自(算上大利就是兩個人)囤積了大量食物,從未爲糧食短缺擔憂的青之魔女,此刻也神色凝重。
「入間之魔法使也這麼說過。江戶川之魔女把魔石借給他,到手的瞬間就被殺了。」
她一直覺得這男人懶洋洋的,但若想到他正扛着的是如此龐大的問題,也就能理解了。
預知之魔法使說話的聲音又軟了下去。
青之魔女厭煩地打斷了那令人心灰意冷的講解。
「我們需要力量。不管是火力、人力,還是未知的新能量都行。只要能立刻、一舉解決一切問題的力量。
我已經以誇張的代價,從花之魔女那裏學來了豐收魔法。只要你肯借我居阿諾斯,把魔法的威力放大、廣泛散播,就能讓糧食產量暴漲,改變那三百萬東京近郊居民餓死的操蛋未來!」
「我知道。但聽我說完吧,青之魔女。雖然這話我已經在你不在的會議上反覆說過了。」
一個人根本換不了三百萬人。那只是因爲他和吸血之魔法使關係好。
日本現存的大約十萬艘漁船,全都壞掉了。漁業徹底毀滅。每年兩百五十萬噸的漁獲量,原本能養活三百萬人口的食物全沒了。就算還剩下河釣海釣,養殖的和帆船,加起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我也會考慮糧食問題的解決辦法。居阿諾斯不能借,不過可以先這樣吧。」
好不容易還能維持生產的農田,牧場,養殖場,全都被魔物啃光。誰能笑出來?我們發現魔物出沒,急忙趕去獵殺的時候,寶貴的糧食早就進了它們肚子裏。跟那些鹿啊猴啊麻雀啊的小害獸比起來,這些傢伙簡直是災難。葛飾區新開墾的農田被連根拔起。
「沒得談。拿你的魔杖居阿諾斯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