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结的那一天
《未完的故事》 · 阳边华 · 7070 字
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之中,身边来来往往的是穿着洁白袍子的人群,他们显得急促又期待,周围却是无边的寂静,仿佛声音从未存在过。
恍惚中,我走到一处空地坐下,我盘腿坐下时是那么坚信,就像我坐着的地方是我生来的归属一样……我低头看了看,果不其然,我身上穿着和周围人相同的白色长袍,自己和周围人并无不同这件事令我稍稍感到安心。抚摸长袍时,我发现衣服上有个口袋,里面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句奇怪的话:
「相信真理,而非你自己。」
霎时间,光芒万丈,我抬头望去,这才看到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光球,它正射出璀璨的光辉,夺走每一个人的目光。
光球下,一个看不清脸庞的人站在那里。
「欢迎,事不宜迟,这次的议题很快就要开始了,请下一位上台吧。」
下一位?我脑子里一片浆糊,实在听不懂男人——从声音来说应该是男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在说些什么。周围的人群有些骚动,可很快就安静下来,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有一个人坐在我的身边,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可能是因为她的银发还有银眸与周围的虚空和身上的长袍是一个颜色,就像素净的银缎带……
「那个…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你觉得这里叫什么好?」
「叫——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
眼前的女孩丝毫没有在意我的疑问,仿佛自问自答般接着说下去。
「真理委员会、真理探查部、真理塔……感觉都不太好。等等,有了!就叫真理之地,怎么样?」
一直说到最后,女孩才转身看向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绞着双手点点头。
「真理之地……真是个好名字,听起来就让人心情愉悦。」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我已经告诉你了啊?」
女孩转头看向光球下的男人,她的眼神变得扑朔迷离,我不知道那是因为光芒太过刺眼让她睁不开眼睛,还是说……
「这里是真理之地,我们都是为了探寻真理来到这,我们将在这里辨明各自的真理——然后迎接它。」
「真理……」
「没错,『相信真理,而非你自己。』」
「那算得上什么真理?杀掉自己的家人……这样就能幸福吗?」
「那种真理是由谁决定的?! 」
「最后一个问题……这里的人都是自杀的,对吗?」
「没错。」
到头来,我也不过是堕落到需要他人来给予真理的一员罢了……
而不久后,我就认清了这股异样感的真相,也想好了自己该走的路。
「好,好的……」
「『相信真理,而非你自己。』」
「相信真理,而非你自己。」
又是这样,这种浑身发痒想要挠破肌肤的异样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那些极端至此的真理会被人所接受,甚至我都逐渐被潜移默化觉得一切都很合理?是我漏掉了什么吗……
「好,好的……」
一瞬间就得到了答案,事到如今我已不会大惊小怪了,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问答,我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口中「知晓亿万的真理」并不是一句空话。
大部分时间里,我们的对话都是这样。当然,我也会去和那个男人说话,想着或许能拿到点有用的情报,结果男人要么喋喋不休地说一些废话,要么就是沉默着用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看我……我试了几次就不去了。
「果然……再告诉我,这里的人,全部都已经死了,对吗?」
「他的真理由我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来定夺,最后则由储存一切真理的我将其化为言语。」
绕着弯的回答很没有他的风格,不过想想也是,既然真理是路,路又怎么可能建在悬崖之下呢。
「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上一个人得到的真理竟然是『每天早睡早起』?! 他可是已经被关进精神病院了啊!」
「欢迎你的到来,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见证你的苦难吧,不用担心,在场的人都会帮你找到真理。」
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场审判——只有我是这么叫的——我对周围一切的理解加深了不少:这里的人都失去了记忆,但还保有基本的理智与观念,他们基本都是饱经困苦、内心迷茫的人,他们会轮流接受审判,审判结束后就会回到原来身处的地方。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我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满溢的愤怒替代了恐惧与扭曲,我突破迷惘的枷锁,用双手扳过女孩,好让她面向我而非那个光球。
我喃喃地说出这句话,没错,真理就是那条道路,女孩和卡戎早就告诉过我这条路,我却固执地视而不见……没事了,我已经痊愈了,我已经好了。
这么说的话,老人杀了妻子,可最后还是没有杀女儿是吗?我不知道因为什么,是画面中女儿的恸哭让他改变了主意吗……
听着男人神圣的话语,我强迫自己与他对峙。
「欢迎你的到来,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见证你的苦难吧,不用担心,在场的人都会帮你找到真理。」
然而,那女孩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审判中得出的所谓「真理」,似乎是所有人在看光球中画面时会产生的潜意识的总和,不过这也是那个男人的一面之词,据他所说,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同时每次的审判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既然这样,我猜审判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 最后的结果应该只是那家伙的意愿吧。
「真理只是一条路,走或不走是他自己的事。」
「哦?怎么了吗?」
「什么都不用做,『他』会给出真理的。」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泪水混在一缕缕光芒中,仿佛银河中黯淡的片片夜空。
「用你双眼去看吧,看了就明白了。」
至于别的人……就像我前面说的,完全是一些行尸走肉,不过在看了这么多人的苦难后,我还是非常同情他们的——这让我更加好奇我身上背负着怎样的苦难。希望不是会让男人露出悲悯的表情的那种……
「我听到了真理的声音,很遗憾,你此刻的苦难皆由天性、过去与所处的境地造就,所以……去自杀吧!」
「……她呢?」
我直视男人模糊的面庞, 我明明知道那张脸永远看不清,却总是会忍不住去看他,我意识到,眼前的人,眼前这个「东西」,他没有把身上解开谜题的钥匙埋藏起来,恰恰相反,他一直大大方方地把钥匙展示给我们看,就像他慷慨地给予所有人真理并给予我答案一样。
台上的老人瑟瑟发抖,属实引人同情,我注意到尽管老人已经抖成了筛子,他的长袍却纹丝不动,刚想问问旁边的女孩,上空的光球就投影出了一连串的画面,把其含义和意义都刻印在我们的眼睛与脑海中。
但女孩不一样,我能感受到她身上还残留着鲜活的气息,这感觉从何而来呢?我自己也不明白,反正我就是能感觉到。
回答他的不是女孩,而是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男人。
「是那位可怜人的真理,真理因人而异,但又殊途同归……唉,说他是可怜人,其实我们都一样——」
悲惨的童年、孤独的成长、最后不负重担进而崩溃……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眼熟,可等我细细回味时,我发现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事实。
「用你的母语来说,我叫卡戎。」
银发少女虔诚地说,我无法可想,只能学着用她那样的殷切目光注视着被众人簇拥的那两人。男人此刻闭上了双眼,他向光球伸出手,似乎在乞求什么。
我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说起。围成一圈的众人一边鼓掌一边站起来,脸上都带着微笑,看起来发自内心感到喜悦,就连我身边的银发少女都陶醉在真理的光芒中,久久不肯站起。
「……嗯。」
听到这句话,我只好放下心中的困惑,注视着走上台的那个人。
「我听到了真理的声音,你此刻的苦难皆由妻子和女儿造就,去杀了她们吧。」
审判结束后,我马上拦住男人,男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平静地等待我的问题,然后给予回答。
结婚之后,一切反而跌入深谷,妻子唾弃他,女儿无视他,别无他法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之物离他而去,最后的画面中,他独自待在家里看着我们,他——画面被切断了。
然后四季流转,父母离婚,他在崩坏的家庭中长大,依靠努力才勉强生活。等他找到一份工作,有了爱人与金钱,看起来终于要过上幸福的生活时,命运没有如他所愿。
女孩没有比我早来多少,可她一来到这里,就仿佛眨眼间明白了男人的光球的意义,她很快就沉迷于真理,甚至进而沉迷于欣赏他人的苦难……
不管男人说什么,女孩都会一股脑地接受下来,尽管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可他们几乎都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脸上都挂着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我觉得任人摆布也算情有可原。
在我浑然忘我时,女孩一直用她银色的瞳孔注视着我,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虚空的人影慢慢聚拢起来,然而只有我们二人一动不动,宛如两尊雕塑。
就像给予那些可怜人真理一样。
「刚好是你前面一个。」
「诸位,你们已经看见了他痛苦的根源,现在,让我们将真理赐予他吧。」
霎时间,万籁俱寂,仿佛声音从来没有存在过,虚空中,仅有我身边女孩的默祷词作响。
我仍旧没有听懂,女孩指了指正步履蹒跚地走上前的人,看来是不打算解释下去了。
恍惚间,女人的回答传来,我透过朦胧的光芒看到女人在向光球走去,我想起身呐喊,可是久跪的双腿却无力支撑我站起,等到她像个天使一样抓住被子似的光芒升上虚空,我才意识到一个我早已忽视的事实:我刚刚可能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的死亡,同时…什么都没有做。
「老人所获的真理只是一条唯一正确的道路,他是否走上这条路、是否走到底、路的尽头会是什么……这些都不会损害真理的意义。」
回过头,我发现银发女孩依旧跪在地上默祷,明明人都已经死了,祷告又有什么用呢——等等,不是人死了祷告没用,而是人死了才要……
男人轻飘飘说出这句话,平静如古井无波。算了,反正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所谓「真理」的扭曲之处……
顺带一提,这里的时间流速很不正常,哪怕我没有记忆,我也不认为十几场审判只要花「一分钟」这么短。
说完,卡戎马上转身离开,我照旧注视着他的背影,按以往的经验,他会在不经意的一瞬间消失,这么多次了,我已经学会了不去看他,可是这回不同,我就这么看着他消失在虚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好几天,或许只是几秒钟,男人睁开眼,宣告真理的诞生:
「刚刚那个女人,是不是我来后的第一次审判上那个老人的女儿?」
「额……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是,是!真理与我同在!」
婴儿时的他慢慢地爬行,等到口中说出第一句可以被人理解的话语时,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最终,我实在忍不下去了,一把拉起女孩,颤抖着问她:
我在脑海里搜寻着为数不多的记忆,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老人得到真理后飞升入光球之中,光球的光芒没有给他眼中带来一丝光亮,只有说不出来的迷茫。
「——时间在这里并无意义,这里只为真理存在。」
杀……有那么一瞬间,失去记忆的我没有理解这个字的意思,等我慢了一拍反应过来,老人已经流下了泪水,他沐浴着光球洒下的光芒,就此消失。
「你是想说,刚刚那个就是真理?」
「所以呢?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真理就是那样的东西。」
刚刚画面闪过时,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直至此刻,他才露出一副乞求的模样,孩子被抢走心爱玩具时的痛苦我想也莫过于此。
在女人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她的父亲杀了母亲进了监狱,她也成了孤儿,这正是她苦痛的起点……关键在于,她父亲的脸,我有印象,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才对。但既然发生了,也就是说……
「可是……」
至于我……我恐怕没法这么简单地相信真理。每次想起来的时候,我就会从衣服里拿出纸条,默读一遍,那股异样感还是挥之不去。
回过头,银发女孩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如果说这里的人都是自杀死的…….女孩又是因为什么而自杀的呢?我突然感到有些难过,如果真理只是给一群选择死亡之人的安慰剂,那我这么多场审判时内心的怒火与不忿又算什么呢?
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堕入死亡的悬崖后,我就一直无精打采的,反倒是银发女孩开始主动找我说话,说着什么「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之类的话,是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激起了她的同情心吗?我不知道,至少我们的关系切实地拉近了。
光球停了下来,看不清面孔的男人缓缓说道:
男人身边的女人看起来已经丧失了说话的意愿,像内里填充了齿轮一样一动不动,只是机械地抬头看向光球——在被光球拉进她过往的碎片之前,这是我最后看到的画面。
「——我不是要听你说这些!」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我,我还想说什么,就发现银发女孩站到我面前接过了话头,站在我们中间的她看起来异常平静,宛如是在广播天气预报……不,或许更像是古代的祭司,在众人面前宣读上天的旨意——下雨还是天晴。
「由我们所有人。」
「没错。」
「等一下!」
「并不是已经死了,而是在导向死亡的行为发生的前一刻而已。」
「也就是说……这里的时间是相互重合的?不,还是说——」
「没错,相信真理,而非你自己……一个小时后就轮到你了,做好准备吧。」
真理,真理……我终于体会到女孩总是挂在嘴边的词的含义。选择死亡我们已经是无望的人,唯有真理是可能存在的救赎,因此,不管是怎样的救赎,我们除了一饮而尽外别无他法。
卡戎第一次在问答中有了停顿,但这就足够了,我原本就是清楚了答案才问出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只是为了让我确认自己无误而已。
到头来,唯一说得上话的人还是只有女孩一个,考虑到她的银发银瞳,我自顾自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小银」,虽然她对此好像不怎么感冒,我还是认为名字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在这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只有名字是证明自己存在的纽带——听上去是漂亮的空话,可我还是坚信着这件事,相信着自己。
「如果那个老人获得的真理只是让他的女儿受更多的苦。那么这样的真理到底有什么意义?」
闻言,男人欣慰地点点头。
「至少能减少痛苦,不是吗?不管之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和谴责,至少他的痛苦确确实实地永远消失了一部分。」
有时我会想,我是因为什么而自杀呢?女孩又是因为什么呢?我想起来,那次和卡戎问答过后,我马上把真相告诉了女孩,她没有过多作评,只是仰起月牙般的脸颊,轻声说:
等待着绝望的救赎,我和银发女孩成为了朋友,我们会聊记忆中还存在的东西,猜测自己会喜欢哪一个,我猜我会喜欢香蕉花的花瓣,因为我对这种有着奇怪名字的花印象非常深刻,看来我过去很喜欢吃它的花瓣也说不定。
女孩说她可能会喜欢馅饼上的糖浆,她不记得那是什么味道,我也想不起来食物都有什么味道了,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们还记得就好了。回忆,然后交流……我不知道我过去有没有朋友,应该没有吧,假如有的话,说不定我就不会想自杀了——我实在没法忍住不这么想。
一个小时仿佛就是我的一生,在我忿忿不平,到处寻根问底的时候,我总是忙忙碌碌,没有去在意时间的流逝,现在终于水落石出,我也有了朋友,我反倒开始忐忑不安地注意到,我们的座位越来越向中心靠近了。
结局正在向我们一步步走来,我有意不再去理会我心中冗杂的忧虑,自顾自沉湎于当下的美好,直到我失去朋友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这样自暴自弃的我有多可笑。
终于,时候到了,相遇总会迎来分别,我看着女孩走上前去,我第一次发现光球那么像人的眼珠,它注视着女孩的一切……众人跪在地上,卡戎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但我没有听,而是使劲盯着女孩,注视我唯一的朋友。
光球开始投影,从我有记忆起第一次,那些画面没能进入我的脑海,我做到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无视那些画面。我很庆幸,但又有些疑虑,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一次审判上我做到了?
画面消失后,我睁开双眼,迎上了女孩濡湿的双眼,我很庆幸,一无所知的我能微笑着面对她,女孩见状也微微笑了一下,我们就这么相互看着,仿佛过了许久,卡戎的宣告才响起。
「——很遗憾,你此刻的苦难皆由社会与自我造就,所以……去自杀吧。」
女孩没有说话,她默默地点点头,仿佛童话里的反派迎接注定的失败,焦躁在我的血液里奔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心绪不宁,我应该已经相信真理了才对……
一般这种时候,如果我没失忆的话会做什么呢?靠自己的经验与观点指明道路吗……可如今的我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委身于沸腾的情感。
我不再麻木,用尽全力站起,等到我跑过去想要抓住女孩的手时,空荡荡的感觉才提醒了我,在虚空中,我们并没有实体,就连朋友的衣角都不曾试图去把握的我只能看着女孩,无力地看她远去。
女孩在最后嘴唇微张,她会说些什么呢……我想要知道她说了什么,可转瞬之间,光球散发的光芒吞噬了她,就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女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众人纷纷散去,仿佛刚刚我的行动就如虚空中虚伪的光芒一般自然,我抬起头,看到的是卡戎的脸,事到如今,我再也不想去管能不能看清他的脸这种琐事了。
「你刚刚——」
「告诉我,我和她的时间,哪边要更早……」
「你比她早了五年零七个月又二十三天。」
好,那就好,我此刻终于明白了我该做的事,不是把自己交给什么狗屁真理,而是真正该做的事。
「下一场到我了,对吧?」
「没错。」
「还记得你说的吗?真理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自杀……」
「当然。」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证明属于我自己的真理。」
「告诉我,我的真理是什么?不用加那些惺惺作态的前缀,直接告诉我。」
「那可远远不止。」
「来打个赌吧。」
「你觉得你不会自杀吗?」
「哈——哈——呕…….」
我在梦中醒来,感受到的只有前所未有的恶心,一旁的桌上放着成堆的安眠药,看来我是在准备服药的时候被召唤的……潮水般的记忆向我涌来,我站起身,迎向窗外的夜色。
我笑了,我早该猜到的,这里有些人的真理仅仅是早睡早起,而那些人的记忆几乎完好无损,那么显然,像我和女孩这样完全失忆的……往往就是得到自杀这种真理的人,但那也无所谓了。
理解了我话的意思,卡戎少见地沉默了。我知道,他相信真理的死脑筋不允许他认同我,但我明白,我要做的事才是对的,各人的真理各不相同,那么,我的真理理应由我自己来决定,而那绝不会是什么自杀之类的道路。
「我会证明你所谓的真理绝对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要是我成功了……就让我再回来一次。」
后来卡戎告诉我,在飘向光球的时候一直带着微笑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
我想着不知在何处的女孩,用过去的苦痛作调料,咽下此刻的愁绪。
「赌?」
夜空中,月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