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研究阿爾蒂的魔術吧

阿爾蒂的個性溫柔又乖巧。目前看來，她和我跟蒂兒一起辦茶會的時候表情最幸福。

出於她的這種個性，讓我不太想讓她參加戰鬥。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她能在瑟亞特村裏和平快樂地生活。啊，當然，我也想在瑟亞特村裏和平地生活。

然而，阿爾蒂的傀儡魔術非常適合戰鬥。考量到她本人的個性，這實在諷刺，但只要有她加入，連射式機械弩部隊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阿爾蒂的傀儡魔術能讓各式各樣的物品依照自己的意思行動。目前她參加戰鬥時，會控制範恩弟弟特製，身穿祕銀裝備的高挑木塊人偶──

一對銀騎士

。強度高到誇張。

也許因爲木塊制人偶重量比較輕，運動能力高到人類不可能達到的境界。不僅如此，人偶身上穿的祕銀裝備還是特製的。不僅不會妨礙動作，還十分堅固。然後，武器是超過兩公尺的大劍。形狀類似纖細的長劍，並具備最頂尖的鋒利度。

而這兩隻超越人類的人偶能夠不怕傷害衝鋒陷陣，面對他們的對手一定難以招架。此外，只要有人偶挺身擔任誘餌，連射式機械弩部隊的支援就能發揮最大效果。

絕對無法忽視的兩隻銀騎士衝來，被迫應對時無數箭矢落如雨下。而且，那些最強箭矢連鋼鐵盾牌與鎧甲都無法防禦。我如果是敵人，絕對不會正面交戰。根本就是自殺。

阿爾蒂的魔術就是強到這種程度。也因爲這樣，讓人無法放着阿爾蒂的魔術不管。除了發生危險狀況時可以讓她保護自己，我也認爲應該儘可能讓她自由自在地使用魔術。

那麼，該怎麼幫她訓練纔好？

一般魔術依照初級、中級、高級的順序，有必須練習的課程。我是自學所以只能推測，但恐怕和魔力操縱、增強想像力，以及提升魔術的持續時間跟輸出有關。

然而，完全找不到關於我的生產系魔術，和阿爾蒂的傀儡魔術會在這種課程之中學些什麼。卡姆辛的竊盜魔術也是，原因是這些魔術在貴族社會受到忌諱，不容許公開鍛鍊或是進行研究。生產系魔術純粹被視爲沒有意義的魔術，傀儡魔術過去曾用於暗殺，竊盜魔術則是知名的犯罪魔術。

因爲這種原因而不進行研究，真是令人惋惜，還好我大概知道該怎麼辦。只要比較魔術的規模、效果和使用目標，進行分析就好。

如果是由真正的學者來研究，應該會成立研究計劃仔細探討。我的作風則比較隨便，當然也會分析得比較大概。

「傀儡魔術不論有機物、無機物都能操縱。那麼若要進行比較，最好用能看出明確差異的無機物……我記得你說過，木頭比鐵、鐵比祕銀還好控制對不對？」

我向實際使用魔術的阿爾蒂確認。聽了，阿爾蒂把雙手放在大腿上，一臉認真地點頭。

「是、是的……用木頭當材料的東西確實比較好控制。還有，小一點控制起來也比較容易。」

「嗯嗯嗯。」

我聽着阿爾蒂的話，迅速在紙上寫下筆記。

「同時操縱的話，最多能操縱幾隻？」

「木人偶的話三隻……不對，可能可以四隻。鐵人偶的話我想最多兩隻。還有，操縱時間也會變短。」

人偶像是在表演雜耍一樣，舞動了一、兩分鐘。阿爾蒂看起來還綽綽有餘。見狀，我說：

「……好！太好了！」

「拿酒來！我看不下去了！」

聽她這麼說，我點頭表示理解。

「是、是！」

「……光材料價格就是一大筆錢了，若再加上美術價值一定更高價。」

「喔～！」

「範恩大人，您在做什麼？」

我做了幾隻練習用的人偶，瑟亞特村的居民見狀，紛紛跑來搭話。不知不覺間，熱熱鬧鬧地聚集了一羣圍觀羣衆。

「我要開始了！」

阿爾蒂鬆了一口氣似的回應，立刻讓祕銀人偶歸位。

「感覺有多累？和一隻祕銀人偶的時候差多少？」

「要你管！」

「我、我想想……動作果然會有點笨重。不對，與其說是笨重，更像是思考動作之後，到實際發生動作的時間會比較長。還有，從高處下來時，在進行下一個動作之前也有點遲鈍。魔力方面還感覺不出差異。但我猜操縱時間應該有變短……」

「哎呀，兩位真是恩愛！」

我觀察她的狀況直白地問，阿爾蒂便點頭回應。

「……好驚人啊。」

「要是被直接撞上來，恐怕會直接翹辮子啊。」

「好！接下來可以請你讓鐵人偶做出一樣的動作嗎？」

我一面回應，一面畫了一張簡單的表格。項目分爲材料與同時操縱的數量，空欄用來填寫時間。

我反問，她就困擾地笑了笑，看着我說：

「啊……」

她露出慈祥的眼神對我說，我忍不住害羞起來。感覺像是被還是小孩的阿爾蒂說可愛。

「是、是！」

「呵呵呵，範恩大人開心，我也很高興。」

阿爾蒂說出可愛的發言呵呵笑，讓我感到更害羞。這時周圍的觀衆又因爲不同原因鼓譟起來。

我如此回答，阿爾蒂便點頭行使魔術。鐵人偶先站起身，祕銀人偶也跟着站了起來。兩隻同時蹬地奔跑，果不其然是鐵人偶比較慢。祕銀人偶跑到折斷的行道樹後跳了起來，扭身在空中飛舞。這時鐵人偶才終於抵達行道樹蹬地躍起。觀衆鴉雀無聲地看着這場驚人的表演。

「你們在做什麼？」

「這個量感覺能做一整套祕銀裝備啊。」

「好，結束！」

動作是木人偶最快，其次是祕銀人偶，最後是鐵人偶。魔力消耗量則是祕銀人偶壓倒性地高。用交通工具形容可能比較簡單易懂。木人偶是附有馬達的腳踏車或是電動車；鐵人偶是卡車等大型車輛；祕銀人偶是高馬力超跑。想成車體重量與油耗的關係，就很好理解了。

阿爾蒂小聲地說，木人偶立刻自己站了起來。動作自然到宛如坐着的人站起身，讓觀衆們驚呼連連。

「這就算對上龍也能打贏吧？」

「別理他，他只是沒有女朋友而已。」

觀衆們似乎也感覺出來了，掌聲及歡呼頓時消失。所有人都一臉緊張地觀察鐵人偶的一舉一動。至於範恩弟弟，則心想好像電影裏的機器人或是人造人。

聽到他們交頭接耳，害我不禁開始追求造型。太寫實會有點可怕，於是我做成素描木偶的樣子，並在表面加上紋路。看起來有點像是儀式用的人偶，搭配祕銀的光澤，散發一股神聖氛圍。

聽完阿爾蒂的話，我點頭寫下筆記。

「嗯嗯嗯。」

我一邊回答，一邊製作木頭、鐵和祕銀人偶。

回頭一看，阿爾蒂掩嘴「啊」地叫了一聲。

「啊，我、我知道了。」

阿爾蒂正經八百又強而有力地回應，站起身。她充滿幹勁的態度讓我不禁莞爾，跟着起身。我們來到戶外，在領主宅邸前的小廣場準備。

我邊聽他們的感想，邊轉向阿爾蒂。

「沒、沒有……那個，我只是覺得範恩大人看起來非常開心……」

阿爾蒂聽見，眨了眨眼轉向我。

我問，阿爾蒂就誠惶誠恐地點頭。

「嗯……疲勞度感覺應該多了一倍。鐵人偶能操縱一到兩小時，祕銀人偶的話恐怕最多三十分鐘。兩隻同時大概十分鐘左右吧……以前，我同時操縱兩隻木人偶的時候也很累，但我想還是能持續一個小時。」

「是、是的。」

「怎麼了嗎？」

阿爾蒂打起精神操縱，祕銀人偶就以和木人偶相同的動作輕盈地跳上空中。不只手腳的動作，就連着地後的行動都很敏捷。

以戴伊爲代表，這個世界的騎士和冒險者都有不像是人類的怪力與耐力。我猜，恐怕和魔力這種地球沒有的力量有關。即便如此，阿爾蒂的人偶動作也超乎尋常。

「哇哇，阿爾蒂小姐！請別在意！」

觀衆的評價也很好。操縱了大約兩分鐘之後，我請阿爾蒂停下。

「這樣的話，接着同時操縱兩隻吧？用這個方法調查會有多累。可以嗎？」

「會累嗎？」

聽着她的解釋，我配合自己看到的感覺寫下筆記。鐵人偶的動作果然比較慢，反應速度也比較遲鈍。可是，魔力消耗量和木人偶相比，出乎意料地只增加一點。

「好，那麼就馬上來試試看吧。先從木人偶開始。」

「啊，有人開始發瘋了！」

旁觀的冒險者之一看見祕銀人偶錯愕地喊。其他冒險者與看似商人的人們也跟着驚呼。

阿爾蒂乖巧地讓木人偶回來坐好，旋即施展魔術操縱鐵人偶。和木人偶不同，鐵人偶光是踏出右腳站起來，就發出厚重的聲響。不知是因爲重量或是金屬光澤，看起來比木人偶威武多了。當然這不光是看起來。實際上的強韌度，以及和重量成比例的攻擊力也應該都無法相提並論。

「喔喔！」

「啊，對不起。我好像有點太着迷了。」

雖然也可能是因爲木人偶很輕，但還是非同凡響。

看見人偶暫停動作，居民和冒險者們紛紛再次交談。

「是！」

「我要開始了。」

「嗯？」

「這樣啊～……也就是說，同時操縱的數量增加，魔力消耗量會是總數的二到三次方嗎？還是是乘以數量……不對，材料與體積恐怕也有影響……」

我苦笑着這麼說，勉強擺出冷靜沉着的態度。

看來因爲觀衆變多，阿爾蒂的緊張感也等比例升高了。

想着想着，這時發現站在我身邊的阿爾蒂指尖顫抖着垂下頭。

「這些馬上就能修好，不用在意。那麼，動起來感覺如何？有消耗比較多魔力嗎？」

「不會，我沒問題。不過同時操縱兩隻，果然會累呢。」

「我知道了。請問要用哪兩隻人偶呢？」

「好，那就來實際測試看看吧。」

「感覺……恐怕很難長時間操縱。但沒有像之前那麼累。應該也有辦法同時操縱兩隻。」

「我想確認魔力消耗的狀況，就用好分辨的祕銀和鐵吧。」

「跟活着一樣！」

我嘀嘀咕咕地分析，阿爾蒂忽然輕聲笑了出來。

我問，阿爾蒂便垂下頭沉思。

阿爾蒂慌慌張張地對周遭低頭道歉。不過我們是在沒有人的地方操縱人偶，沒有害人受傷，所以沒有問題。

「我們在練習魔術喔～」

不知不覺，操縱兩隻人偶的阿爾蒂正額頭冒汗看着我。看來我花了不少時間思考。

「啊，是範恩大人。」

一聽我這麼說，阿爾蒂立刻讓兩隻人偶歸位坐好。然後，她本人也鬆一口氣坐下。

「好，那接下來換祕銀人偶！」

能聽見觀衆議論紛紛的聲音。阿爾蒂不曉得有沒有聽見，專心地將雙手向前伸。隨後，人偶做了前空翻、後空翻等特技動作，然後蹬地高高躍起，踏着建築物的牆壁在空中扭身旋轉，動作就像是體操選手。而且跳躍力遠遠超越人類。

阿爾蒂深呼吸一口氣，開始讓鐵人偶躍動。沉重的鐵塊踢擊地面發出轟然巨響，鐵人偶躍上空中。明明重量不亞於全身穿着鐵製鎧甲的狀態，人偶依舊迅速地在地上奔馳，於空中飛躍。

「嗯嗯嗯。」

看來測試時間比她想的還短。我之後的確想將魔力總量數值化，但現在先測試輸出吧。

「不曉得值多少錢？」

「已、已經可以了嗎？」

「唔喔!? 好、好多祕銀……！」

「好厲害啊……！」

總是身在戰場的冒險者也深感訝異。

「抱歉抱歉！已經可以了！」

然而可能是太重了，鐵人偶蹦蹦跳跳了十幾秒，石磚地板就被踩得稀巴爛，行道樹也斷了幾棵。

我原本這麼想，結果卻徹底顛覆我的預測。

「我、我要開始了……」

「要是那個人偶拿劍，我可沒有信心擋得下來。」

我請阿爾蒂施展魔術。阿爾蒂雖然在意周圍，但也馬上行使魔術。

我做出指示，阿爾蒂立刻讓鐵人偶歸位，換成祕銀人偶。這次就連起身也花了一點時間，動作果然變慢很多。

「祕銀人偶的動作居然這麼快……！」

「對、對不起！」

阿爾蒂苦笑着說，我點點頭並開口詢問：

周圍突然熱鬧起來，不知爲何還在我們身旁擺起桌椅、飲料跟零食。

「來來來，範恩大人，請慢用！」

「請兩位好好休息！」

圍觀羣衆這麼說着，請我跟阿爾蒂坐在椅子上。見狀，我跟阿爾蒂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