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敌对势力

结果，好不容易盖好的阳明门让给了陛下，我只好重盖一个自己住的住宿设施。

「仔细想想，周围的贵族爵位几乎都比我高嘛。既然有可能又被抢走，这次就盖得低调一点好了。」

我下定决心，思考哪种建筑最不起眼。

没错，那就是地下室。只要留意入口的位置，应该就能低调到没有人会发现。

「既然要盖，我想盖车站前常见的地下街那种宽敞空间。为了维持视野良好，通道就限定盖成直线好了。还是要为了防范入侵者，盖成迷宫比较好？」

我盖好通往地底的楼梯后喃喃地说。这时，排在我背后的卡姆辛、蒂儿与阿尔蒂面面相觑。

「……身为保护范恩少爷的人，我会希望能够方便防守。」

「那个……弄成迷宫的话，感觉连我也会迷路……」

「盖成简单的迷宫如何呢？如果正确答案是全部右转，就可能比较不容易迷路。」

三人发表了各自的意见。

「喔喔，不错耶。不愧是阿尔蒂。」

听见能刚好当作折衷方案的点子，我称赞提案人阿尔蒂宣告采用。阿尔蒂含羞微笑，我简单地在地上画起地图。

来到地下后，我立刻分出三个方向，然后再分别分成两条岔路。

「我在某个地方听说，人比较习惯选左边。就把全部选右边当成正确答案好了。理想状况是只要选错路，就会全部通往同一个房间的机关……」

我在地上画了几条路，思考该怎么安排才好。卡姆辛他们也露出一起思考的模样。

这时，蒂儿举手发表意见。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做成走错路就会不断兜圈子的形状怎么样呢？这样的话，入侵者可能会放弃，想马上回家。」

她说出可爱的提案，我就微笑着点头。

「说得也对。那么，就做成每次有人经过岔路就会发出声响吧。这样的话，只要做一扇遇到危险时绝对打不开的门，就能加强防备了。」

「咦？会发出声响的意思是……？」

她心情愉悦地说，却不知为何拔剑出鞘。银色利刃在朝阳的照耀下发出凶狠的光辉。

「……反正没有发生多余的问题，应该可以高兴吧？」

我们悠哉了好一阵子，终于看到罗从居住区入口前来报告。听见报告，卡姆辛面露严肃的表情，说了声「我去看看状况」，便原路折返。

「我知道了。」

「喔，终于来了。」

「……真不知该说是器量宏大，还是强者的从容……范恩少爷真是大人物。」

好了，随时放马过来。

「哈哈哈！对范恩男爵来说不是遭到攻击，只是半夜的访客吗！胆子真是太大了！贵族就是该如此大胆！」

「啊哈哈，没关系。这点程度就算无视也完全没有影响，还是算了吧。」

不过，这样就会真的和爹地处于敌对关系。

我这么想着，耐心地等待，但不管等了多久门都没有被破坏。他们什么时候才要把门打坏啊？我有点心急地巡视周遭，旁人的反应也都大同小异。大家都疑惑地面面相觑。

我们边聊，边享用蒂儿泡的红茶。

「不晓得一次有几个人来，说不定一次来十个人？」

「好、好大声喔……」

被蒂儿天真无邪的笑容疗愈后，我把阿尔蒂跟卡姆辛叫来一起吃早餐。由于担心用太多火会一氧化碳中毒，因此骑士团吃的是携带粮食，令人感到有些抱歉。但他们的携带粮食是品质很好的肉干和面包，评价不差没有人抱怨。

看见蒂儿举起双手报告，我点头笑了笑。

听见很有戴伊风格的着眼点，让我傻眼地回应，再次看向门。

「就采用卡姆辛的方案吧。在木板下方绑绳子，将绳索另一端绑在墙后面的房间就可以了吧？虽然没有做过，但为了将来，趁现在实验一下好了。」

原本我只是想避免麻烦才这么回答，帕娜梅拉反倒眨了眨眼，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嗯，真好喝。真想配杯子蛋糕当点心。

「嗯，刺客就该这样。我喜欢！」

「更重要的是，竟然因为无法破门就离去，那些入侵者也太没骨气了。缺乏无论如何都要破门的气概！」

我低声做出指示，在室内举着大剑的戴伊便深深颔首，向阿布和罗转达命令。

我如此请求，蒂儿就行了一礼去泡红茶了。

「戴伊可能很不满意，但贵族之间还是不要有多余的纷争比较好。我本来就不想在这种地方争执。」

「能放心睡觉很棒呢。好了，成功避免了麻烦的问题，吃完早餐就回村子吧。」

我这么回答，卡姆辛就开心地点了一下头。蒂儿和阿尔蒂似乎还无法想像，但依然暂且点头同意。

企图破坏门的冲击与声音连续响起。看样子，他们正在用好不容易拿进来的重物，试图把门敲坏。

「范恩少爷，敌人好像来到门后了。」

「范恩少爷早安！」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卡姆辛正巧从入口方向出现。他的个性也很认真，已经手持武器、穿着轻便的铠甲了。

结果过了十分钟，不仅门没有坏掉，破门的声音以及入侵者的气息，也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有入侵者。」

「昨晚范恩男爵的休息处遭到攻击，我有没有说错？」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门厚十公分以上。虽然木块制的门重量很轻，但仍具有十二分的坚固度。

帕娜梅拉用响亮的声音说。男人们虽然面面相觑，却没有人立刻回答。

我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重新转向大家。

说到我们为什么能这么绰绰有余，原因是刚盖好的这个住宿设施具有最顶级的防盗措施。

我笑着这么说，戴伊再次叹了口气才点头。

先出来的阿布呼唤我的名字，我抬起头，感受着视野被光线充满的错觉，在晨曦中眯起眼睛巡视周遭。

戴伊情绪激动地说，可是我挥挥一只手笑着回答。

蒂儿和卡姆辛分别提问。看样子，卡姆辛想到的是古代武家宅邸的防盗措施。真想夸他有这种知识。

防盗装置启动了好几次，响起金属声，但目前还没有人抵达这个房间。真想早点测试防卫能力，只可惜入侵者似乎不够努力。

蒂儿一脸愧疚地说到这里，旋即露出花朵绽放般的笑容。

我苦笑着表示，戴伊却深深叹了口气左右摇头。

「是！」

创造新事物很有趣。

我边感到不可思议，边公布答案。

「好了，他们能把门打开吗？」

「……这似乎是第三个人了？」

昨天晚上我睡觉的地方被颇为强硬地袭击，努力找应该找得到犯人。

戴伊给我这种过度评价，周围的骑士团员也跟着点头。不是不是，这样捧我也没有好处喔？顶多只能在烤肉派对上多拿一点肉出来而已喔？

看见这一幕，帕娜梅拉深深颔首，解开交叉的双手。

想着这种事情，我来到地上。

我歪着头问，蒂儿低声笑着点头。

话说，原来这个世界也有那种机关喔？

「要帮您泡茶吗？」

我个人觉得目·前·还·不·用·走到这一步。

「好了，不被范恩男爵视为刺客的各位暗杀者，你们的自尊心想必明显受伤了吧？已经没有人会雇用你们行刺了。发誓从现在起会洗心革面协助我。作为第一步，你们马上回答是哪一支骑士团藏匿你们，让你们混进行军之中。」

到了晚上，设置在房间天花板上的两片薄铁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防盗装置马上就启动了。

到了早上，我自然而然地醒来。张开双眼就闻到好闻的香味。

「范恩少爷，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是这样太天真了。这种时候必须展现坚决的态度牵制其他贵族才行。甚至需要不容许其他人反抗的强硬态度。」

「确实执行任务并隐匿情报是刺客的骄傲。为了保护那份骄傲，你们想必绝对不会说出雇主是谁。为了对你们表达敬意，就来谈谈要不要一个一个和我说出情报吧。」

可是，也没有那么容易。

看来是放弃了吗？

「拔？」

听到我的声音，正在准备早餐的蒂儿就笑着回头。

「用绳索跟木板吗？」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剑尖上。

令人遗憾的是，现在比起魔兽，照理是友军的其他贵族反而比较可怕。魔兽浅显易懂，会直线攻击过来，贵族的阴谋却会偷偷在水面下进行，还有可能下毒或利用其他贵族。

「嗯……早安。」

「机械弩部队包围入口，入口前就请阿尔蒂的人偶当盾牌吧。如此一来，就可以避免出现死伤，歼灭敌人了。」

「不是，干嘛要求那种骨气啊……」

我笑着这么说，看了阿尔蒂一眼。她似乎清醒不少，默默点头操纵两只人偶。

「好像是呢。」

「范、范恩少爷。」

我大声地说，结果不只戴伊，周围的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地上坐着约一百名穿着可疑的男子，被帕娜梅拉骑士团包围。不知为何，他们不甘心地瞪着我，但我是冤枉的。

我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制作侦测入侵者的机关。

「……帕娜梅拉子爵，这究竟是……」

「可是，在这里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我说出她的名字，再次观察周围的光景。

「也对，热红茶比较好。」

来到地下一楼就分成好几个岔路，连续答对才终于能够抵达最深处的居住区。居住区内有几间能让约十人左右过夜的宽敞房间，以及更大的餐厅与大人数用厕所。除此之外，还有我、阿尔蒂跟戴伊的个人房，入口处能够从内侧架起坚固的门闩。基于位在地底下的性质，没办法带破门用的重物，除了使用魔术之外别无他法。

阿尔蒂歪着头问，我简单解释给她听，她便认真地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防卫设备可能比想像中还要稳固，值得好好检讨。

「是会发出很大声响的乐器。」

「其实，最近我常常睡不好……范恩少爷准备的寝具非常高级，但是一想到魔兽和敌国的士兵有可能会来袭，就常常担心到难以入眠……」

不过，不可能那么容易。门由厚厚的木块制成，坚固程度应该媲美铁板。趁着门后拼命进行破坏活动，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好，入侵者既然放弃了，我们也好好睡觉吧。」

这时，挺起胸膛双手交叉，面露强而有力笑容的帕娜梅拉最先映入眼帘。

「这个……虽然有人非常用力敲门，但是没有实际进到据点里面，可能说不上遭到攻击……」

大概是快睡着了，阿尔蒂揉着眼睛，嘟哝着走来。我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坐在刚做好的沙发上轻轻伸展，点头说：

「嗯……？你今天怎么特别有精神？」

所有人迅速做好早上的准备，来到外头。阿布、罗和戴伊站在前方，机械弩部队跟在后头支援。

「对呀。因为我做的时候是想像成钹，比想像中还大声呢。」

帕娜梅拉不改愉快的笑容，看着坐倒在地的男子们。

我苦笑着回答。蒂儿也同样面带微笑，从对面的沙发上起身看着我。

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总之她发自内心愉快地笑了，然后转向排列在自己后方的人。

说完，她轻轻挥剑面露微笑。

「放心吧。正如刚才所说，我喜欢你们。我可以分点宝贵的时间，好好听你们说。」

百人规模的侦讯大会突然开始。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帕娜梅拉的审问。

「你。没错，就是你。一个问题给你五秒时间思考，希望你能尽快回答。」

说完，帕娜梅拉笑了。坐在地面上的男子表情开始抽搐。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一般，讯问开始了。

「先是第一题。你叫什么名字？」

「……佩瑟。」

「好名字。感谢你的协助，佩瑟。」

看到他在两、三秒内回答，帕娜梅拉愉快地点头。

「那么第二题，你们属于哪一支骑士团？」

「……这我不能说。说了会没命。」

佩瑟冷静地回答问题。帕娜梅拉听见回应点头，挥了一下剑。

「那么，下一题。」

边说边让挥下的剑刺穿佩瑟的右手掌。

「唔……！」

他承受不住痛楚低声呻吟，帕娜梅拉不予理会，温柔地微笑。

「有一件事情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常会有人不肯坦白，说招了就会没命。可是，因为不招当场被杀比较好吗？难道不矛盾吗？」

「……既然都要死，死前也不该泄漏情报。」

佩瑟流着冷汗回答。

听了帕娜梅拉的话，陛下的眼光更加锐利。

骑士团大多都经历过一定程度的战争，胆子可能比较大。

「失血致死了吗？下次得边止血边提问了。」

「唔？喔喔！范恩男爵！昨晚多亏你盖的拱门，我才能好好休息！甚至希望你在王都也盖一个啊！」

「在这场重要的战役中，请不要做出会降低其他骑士团士气的行为。」

「在吵什么？」

「我可没那么说。我只是说，陛下御驾亲征的重要战役背后居然做这种惨无人道的拷问，会造成整体士气降低。趁陛下还没来，赶紧住手吧。」

陛下语带怒气仍冷静地推测，让托隆和努伯听得背脊颤抖。

「陛、陛下……！」

她反问道，托隆便耸耸肩左右摇头。

帕娜梅拉愉悦地说，继续提问。

「那真是太好了。战役期间，可能得请陛下暂时住在那里，如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通知我。」

听了那句话，帕娜梅拉笑着歪头。

身穿黑色铠甲的矮小男子瞪着帕娜梅拉开口说：

「托隆子爵，您这么说，听起来仿佛想要把范恩男爵昨晚遭到袭击的事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换成是您半夜遇袭，必定会立刻揪出犯人吧？」

「且慢，帕娜梅拉子爵。」

瑟亚特骑士团的众人也很微妙。表情虽然不乐观，却依然感觉得到勉强保持冷静的气氛。

「帕娜梅拉子爵虽有武力，却似乎不太明白贵族间对话的言外之意。我是请您别在这里审问犯人。审问就交给这边的努伯男爵。他会退到最后方，架设露营用的帐篷审问，请您放心。」

「嗯，心态不差。那么，我想再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努力撑住。顺带一提，下次我会砍下你的右手腕，别昏过去了。」

「……那么，从您的提案听来，假如说在范恩男爵盖的地下室深处审问也没有问题吧？讯问应该用不到半天。我只要移到这个地下室，让别人听不见声音就好了吧？」

帕娜梅拉听了问题左右摇头。

托隆不耐烦地说，不只黑铠骑士，其他骑士团也有几名骑士绷紧表情。身高那么矮，威吓感却很强。

帕娜梅拉面露挑衅的笑容反问。托隆和努伯眼光同时锐利起来，却无法马上回嘴。

帕娜梅拉的话让陛下眉头紧皱。这段对话顺畅到仿佛早就写好了剧本，陛下将追究对象转移到托隆与努伯身上。看样子，两人很有可能已经事先说好了。

听见低沉的男性嗓音，帕娜梅拉擦干剑上的血迹抬起头。高大肥胖的男子，以及矮小壮硕的男子并排站在眼前。从他们身上白色与黑色的豪华铠甲及披风来看，这两人想必是贵族。排列在他们后方的骑士也分别穿着白色调与黑色调的铠甲，显然来自这两人的骑士团。

陛下俯视他的后脑勺，接着转向我的脸。

托隆回答，被称为努伯的微胖男子默默点头。原来如此，这两个就是托隆和努伯吗，终于知道他们的长相了。

不过，帕娜梅拉反而对他的怒气嗤之以鼻。

帕娜梅拉苦笑，转向第二名男子。坐倒在地的男人们已经脸色苍白了，还有人害怕到流泪。

结果，第一个人完全没有说出任何重点。戴伊、阿布和罗还能冷静地旁观，但阿尔蒂与蒂儿脸色发白，于是我立刻请她们回地下室休息。

我这么想着，看了帕娜梅拉一眼，她就对我回以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理会他们，陛下对帕娜梅拉开口说：

我用商品售后服务般的调调回答，点头致意。陛下接着发现帕娜梅拉附近躺着血淋淋的尸体。

先问害怕的人或许比较快解决，但是帕娜梅拉不知为何，选了瞪着她的男人。

帕娜梅拉才刚说完，帕娜梅拉骑士团后方便走来约二十名男子。

他对帕娜梅拉露出锐利的眼光。帕娜梅拉收剑回鞘，回答：

「哎呀，托隆子爵。平常和我一样对敌人绝不手下留情的您，难道突然培养出博爱精神了吗？」

「那么，帕娜梅拉子爵、托隆子爵与努伯男爵正在审问犯人吗？」

陛下不悦地低声说，托隆和努伯迅速当场跪下。

帕娜梅拉不解地问，托隆就啧了一声皱起眉头。

此时，聚集在两人后方的骑士迅速左右散开。感觉到他们的动静，两人回头一看，发现陛下带着近卫现身。

「昨晚，范恩男爵的休息处遭到攻击。男爵表示对方并没有破门，只是普通的访客，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遇袭了。身为他的同盟我无法置之不理，于是才捉拿了袭击者。」

「你说什么？在这支大军中二度趁夜袭击特定目标……原来如此。换言之，下手之人知道范恩男爵是这场战役的王牌之一吗？若非随军行动的骑士团，不可能精准地攻击男爵的休息处……想不到，我王国之内竟有耶立尼塔的奸细。」

「什么？姑且不论帕娜梅拉子爵的做法，由范恩男爵唯一的同盟审问可说是理所当然，有何不妥？」

托隆明显动摇不已地面对地板。

「……发生了什么事，快解释清楚。」

顺带一提，我和卡姆辛比想像中还能冷静地旁观审问。

我就知道！虽然很可靠，但是帕娜梅拉小姐好可怕！

「好了，第一个问题，准备好了吗？」

「非也，托隆子爵和努伯男爵对我的审问方式提出异议，并希望能交由努伯男爵在不起眼的地方进行，要求我不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