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THE HOMECOMING OF THE RED ORGE
《吃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这档事》 · 駄犬 · 5.6万 字

Ⅰ 芙勞的野望
埃戈爾和伊萬諾夫的南征失敗後不久,芙勞率領的魔導士團就集結在伊利斯聖王國北部伊萬諾夫軍隊的野營地。
雖然伊萬諾夫的軍隊因芙勞的死靈魔術幾乎全滅,但還是成功捕獲了幾名魔法師,同時也繳獲了伊萬諾夫製作的大量魔導具。
不僅是弩砲和魔導砲等兵器,還發現了其他各種看起來能用的物品,可見伊萬諾夫作為魔導具研究者確實優秀。
其中芙勞特別想要的東西。
「芙勞大人,隆薩魔晶石的回收完成了。」
魔導士團的二號人物米卡來到漂浮在空中的芙勞身邊。
所謂隆薩魔晶石,就是伊萬諾夫用作魔導砲彈藥的巨大魔晶石,也是作為大魔法陣觸媒使用的物品。這是將質量不佳的大型魔晶石巧妙加工而成的東西,伊萬諾夫本想將其作為自己成為皇帝的王牌。
如今伊萬諾夫已死,芙勞打算將其據為己有。
「送往基爾。」
芙勞只說了這句話。
米卡點點頭,指示手下的魔法師們將繳獲的魔導具全部傳送到他們的據點——基爾魔道國。
芙勞從空中眺望著這一切,心中思索著。
伊萬諾夫作為魔法師只是二流,但使用大魔法陣時獲得了連芙勞都無法匹敵的強大魔力。那麼,身為一流魔法師的自己若是使用,應該能獲得更強大的魔力吧。
光是想像其用途,芙勞的內心就激動不已。當然,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變化。
◇◆◇◆◇
運到基爾魔道國的魔導具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調查。
從成為俘虜的魔法師們身上,使用肉體、精神和魔法等手段徹底榨取情報,再由研究型的魔法師們進行分析。
法魯恩的魔導士團因為吸收了基爾魔道國的魔法師們,事實上已成為阿雷斯大陸最強的魔法集團。而且芙勞完全沒有像馬托師那樣設置任何限制,所以魔法師們可以為所欲為。
實際上在調查隆薩魔晶石時,就因為採用危險的調查方法引發大爆炸,造成了多名傷亡。
但即便如此,芙勞也沒有施加限制,只是專注於推進研究。在法魯恩魔導士團的觀念中,在魔法研究中失敗的魔法師是不成熟的,死了也是活該。
「真期待。」
阿斯塔那山脈是龍的棲息地,貿然飛上天空會被襲擊,所以無法用飛龍或飛行魔法越過,只能徒步前進。
米卡主要負責新製作隆薩魔晶石,諾亞負責弩砲和魔導砲的修復與改良,琪莉負責重現大魔法陣。
最可憐的是維奧。
「啊~魔晶石那邊確實很辛苦呢。我這邊是弩砲和魔導砲,可能還好一點。只是,如果投入實戰的話,必須由我來運用,從這個意義上說也有點麻煩就是了。」
Ⅱ 前往隆薩帝國的道路
於是,希爾達和她的保姆維奧也一起加入了行軍。
芙勞話少,只給出必要的最低限度指示,所以工作幾乎都是交給部下。雖然想偷懶的話也不是不行,但被芙勞發現後會有什麼後果誰也說不準,所以沒人敢偷懶。
馬托師曾對這種魔法師的感性感到憂慮,但他已經死了,現在沒有人能夠限制他們了。
在周圍守望的米卡和諾亞跑過來,紛紛祝賀實驗成功。
諾亞嘆著氣喃喃自語。
她堅持要在嚴冬出擊,怎麼勸都勸不聽。
然而,
不過,百人團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精銳,這種程度的險峻山路應該難不倒他們。應該很輕鬆才對。
總之,法魯恩魔導士團雖然犧牲了許多人,還是調查分析了伊萬諾夫的各種魔導具。這些技術穩步積累在基爾魔道國。
其實在遠征前夕,希爾達已經會走路了。
哪個世界的女兒會帶著大軍回娘家啊?
希爾達在祖父的屍體上開心地蹦蹦跳跳。
「那場戰鬥中魔導士團也有幾個人犧牲了。從報復的意義上說,我們也必須行動,但是……」
琪莉的黑瞳閃閃發光。
「希爾達根本不可能翻越阿斯塔那山脈!那麼小的孩子要怎麼爬山啊!」
米卡疲憊地附和道。米卡原本是作為馬爾斯的敵人來到法魯恩的。當時的同伴五人中有三人被殺,剩下的米卡和露伊達被強制拉入陣營。她深刻體會到與法魯恩為敵的可怕。
而且,優秀的魔法師們本來就有沉迷於工作的習慣,即使芙勞不催促,工作也會不斷推進。
──帝國軍被屠殺殆盡,血染的城堡中,卡珊德拉以另一種意義淚眼汪汪地與父親重逢。
就這樣硬是被她說服了。
既然是知名的難關,當然不是輕易就能通過的地方。
「這是回娘家。偶爾也該讓父親看看孫子的臉啊。」
(要是真的那麼想去,就自己一個人去,永遠別回來不就好了。)
此刻芙勞站在基爾魔道國郊外建造的大魔法陣中心。
「對對,小狗的血也同樣重要喔?所以,必須殺更多隆薩帝國的人。」
芙勞注視著不遠處的小岩山。
◇◆◇◆◇
「我明明是魔獸專家卻要製作大魔法陣?而且為了讓它更強大,還被命令要連接地脈。我真想一直和小狗們玩耍,芙勞大人真是會使喚人……」
琪莉一臉疲憊地啃著魔物肉。
卡珊德拉指著的方向,還不會走路的希爾達正緊緊貼在王城城牆上,一路爬到最上面。
伴隨著這句話,岩山被猛烈的爆炸吞沒消失了。
一天工作結束的晚餐時,米卡向諾亞和琪莉抱怨。因為分配到最危險的工作,她不得不向誰訴說一下。
這根本就是侵攻好嗎?她明明一副要用武力強奪帝位的樣子。
因為卡珊德拉在的話會很難做事,我原本叫她這次留在法魯恩,但她卻主張:
……看來山脈對她來說也輕鬆就能踏破呢。
『毀滅吧』
「成功了,芙勞大人!」
「今天又有一個魔法師被炸飛了……」
我心裡也不是沒這麼想過。
下一瞬間,皇帝陛下被女兒斬首。
「我有好幾隻小狗被殺了,必須報復。」
「那是當然的。攻打法魯恩還想毫髮無損地離開?」
那畫面我已經能清楚想像了。
……嗯,還是希望能稍微和平一點解決啊。
我們從巴爾干的王都特拉基亞出發,一路朝隆薩帝國前進。
「不可能?那個嗎?」
不愧是被冰封了十年的女人,說的話就是不一樣。一般人被冰封可是會死的。
「但是,我們殺的人壓倒性地更多吧。」
要前往帝國,必須翻越阿斯塔那山脈那群高得離譜的山嶺,但冬天冷得要命,所以得等到春天雪融之後才能遠征。
在這些魔法師中,特別忙碌的是魔導士團幹部米卡、諾亞、琪莉三人。
而琪莉也成功改良了伊萬諾夫的大魔法陣。
這次的陣容有百人團們、芙勞率領的魔導士團、黑騎士團、紅騎士團、埃戈爾率領的隆薩戰士團,還有卡珊德拉本人。
芙勞像往常一樣淡淡地喃喃自語。
諾亞的作業本身並沒有太大危險,但一旦開戰就要負責運用,所以必須提高精度並訓練使用者。如果使用時機還很遙遠倒不用著急,但以芙勞的性格,很可能馬上就投入實戰。
「法魯恩的一滴血比一條人命更重。」
雖然有些出身基爾魔道國的魔法師對這種方針皺眉,但支持芙勞的魔法師還是佔壓倒性多數。本來魔法師就缺乏社會性,多數人都是沉迷於研究的類型。因此,在感覺上和芙勞相近的人佔多數。
諾亞修復改良了弩砲和魔導砲,米卡成功製作出新的隆薩魔晶石。
我好說歹說總算安撫住卡珊德拉,成功爭取到時間,等到春天再出發。這可以說是豐功偉業也不為過。
魔導士團的戰力正在穩步增強。
她正向那裡集中魔力。這是芙勞第一次操控如此強大的魔力,她謹慎而細緻地吟唱咒語。
短短兩條小腿瘋狂轉動,幼兒以驚人的速度衝上險峻山路。即使有倒木或岩石擋路,她也用手一撐就跳躍過去,像野生動物一樣輕鬆越過。完全不減速地爬山,那模樣与其說是人類,更像猴子。不,連猴子都會再客氣一點。
而芙勞知道,這個大魔法陣被使用的機會正在逼近。
結果不知為何,希爾達居然跑到了遠征軍的最前面。
於是我抗議道:
然後,隨著咒語的最後一句,魔法發動了。
敵人是隆薩帝國。擁有數十萬士兵和龍騎士的大國。
實際上,法魯恩確實以這種比例堆積屍山,也正是靠這種力量迅速擴張勢力。
「這樣帝國就是我的了!」卡珊德拉發出高聲狂笑──
米卡自嘲地說出了民間流傳的笑話。
但芙勞毫無反應。實驗只是成功了而已,並不「有趣」。她相信魔法只有被使用才有意義。
在這樣的地獄圖景中,
琪莉笑容滿面地說道,還保有人性的米卡和諾亞面面相覷,苦笑起來。
「看,這就是你的孫子。當作冥土的土產,就用你這雙手抱一次吧。」卡珊德拉逼近,帝國皇帝渾身發抖地抱起希爾達。
◇◆◇◆◇
至少希望年幼的希爾達能留在國內。小小的幼兒怎麼能帶去打仗。
米卡垂下眼睛。之前的戰鬥中魔導士團從未出現犧牲者,但在與隆薩帝國的戰鬥中,有好幾人被伊萬諾夫的弩砲殺死。
以年齡來說已經非常早熟,而學會走路讓她高興得不得了,從此變成了一個永遠全力奔跑的生物。在阿斯塔那山脈也毫不留情。
不過卡珊德拉卻說:
諾亞的指出很正確,恐怕法魯恩每犧牲一人,對方就要付出十倍以上的犧牲。
如果作為觸媒的隆薩魔晶石失控爆炸,芙勞自己也會有危險,但她完全不在意。
「下次肯定要進攻隆薩帝國了。必須在那之前完成準備。」
──我曾經是這麼想的。直到親眼見到那場慘劇之前。
「因為冬天太冷所以不能去?那只是鍛鍊不足而已。只要平時不斷鍛鍊,就算稍微結凍了也不成問題吧?」
「請等等我,希爾達大人!」
她半哭著在後面追趕。
不過她的速度也相當驚人。加入百人團時希爾達才剛出生沒多久,想到這裡,她的成長還真令人佩服。
看到維奧這模樣的奧格瑪和大和認真地討論:
「維奧的成長比想像中還要快。或許陪希爾達大人玩耍,對她來說是相當好的訓練呢?」
「不如讓年輕的百人團輪流陪希爾達大人玩如何?」
……你們把別人的女兒當什麼了啊?她不是訓練道具好嗎?
順帶一提,卡珊德拉正悠哉地跟在希爾達和維奧後面。
我和奧格瑪等百人團的頂尖成員當然不會輸給希爾達。問題出在中堅以下的成員們。
如果照正常速度,他們應該也能輕鬆翻越阿斯塔那山脈。
然而,如今決定法魯恩軍行軍速度的,是擁有無盡體力的幼兒。她永遠全力衝刺,絲毫不顧後面跟不上的人,也完全沒有協調性。百人團們也不能輸給一個幼兒,只能拚死跟上。
「那到底是什麼生物……跟上已經是極限了……」
「可惡,再這樣下去會有損百人團的名聲!」
「要是輸給幼兒,怎麼有臉見零!」
大家帶著悲壯的表情爬著阿斯塔那山脈。
而這種情況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後,終於有人開始撐不住跪倒在地。
「不行了……把我丟下先走吧……」
「笨蛋!輸給乳幼兒你還能接受嗎?回到法魯恩會變成笑柄的!起來,給我起來!」
「不可能的,那根本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怪物。看那身手,根本不像人類。怎麼可能追得上。」
「你在說什麼蠢話!她是零和卡珊德拉大人的女兒,的確是怪物沒錯,但我們也只能硬上了!」
……拜託別用這麼任性的規則,像玩遊戲一樣改變世界的命運好嗎?
確實。卡珊德拉看起來不像那麼想當皇帝,暫時讓埃戈爾當皇帝似乎也不錯。
總之,全軍的體力都快到極限了。照這樣下去可能會出現失蹤者。正當我開始思考是不是該阻止希爾達時,行軍突然停了下來。
「隆薩帝國以面積來說是阿雷斯大陸最大的國家。如果對我的愛和國家的面積成正比,那它當然應該是我的。」
「真的沒問題嗎?惹卡珊德拉大人不高興的話,後果很可怕哦?」
太天真了。就算在場所有人一起上,卡珊德拉也會贏。
紅騎士團團長瓦倫提出了極為合理的意見。
我和埃戈爾互稱兄弟。畢竟他是卡珊德拉的弟弟,算是義弟沒錯。他是少數知道我很不情願地吃魔物肉的人,也是唯一能說真心話的對象。
「哈啊……」
……等等,長眠不醒這句話也太過分了吧?
克羅姆似乎想讓大家一起承擔責任。
我問埃戈爾,他回答:
就只有山火和火山噴發兩個選項嗎?明明用火魔法幫身體取暖比較簡單,為什麼她腦中只會出現會造成巨大災害的做法啊?
「讓山噴火?」
那裡面可沒有愛情,只有痛苦和折磨而已。
一看,希爾達正趴在路中央,像暈倒一樣發出熟睡的呼吸聲。
「要幫你暖和起來嗎?」
◇◆◇◆◇
統一了又能怎樣?歷史證明,廣大的領土遲早會分裂,再度被分割。所以統一本身意義不大。只是大家這麼期待,我也沒辦法辜負他們,只能這樣翻越阿斯塔那山脈。
「這些傢伙是我的朋友。」
「那麼,暫時先讓埃戈爾殿下當皇帝如何?卡珊德拉大人對細節不怎麼在意,她應該也沒興趣治理國家。不如之後再形式上讓卡珊德拉大人登基如何?」
只是,阿斯塔那山脈的隆薩帝國側居然沒有守備隊也沒有監視員,這點實在很奇怪。
被逼著翻越險峻山脈的百人團們更可憐。
「如果是我當皇帝,這附近的軍閥說不定會站在我這邊。畢竟他們原本就跟我關係不錯。但如果知道帝國會變成姐姐的,他們反而會死命反對吧?」
「總之先攻帝都格拉德如何?只要壓制住那裡的皇帝,之後其他人應該就會聽話了吧?」
那聲音因為喜悅而帶著哽咽。
隆薩帝國的領土廣大到把中央諸國全部加起來都不夠。用這麼點人馬要佔領整個帝國,實在沒信心。
「那麼,兄弟,接下來怎麼辦?帝國大得誇張。你打算從哪裡攻起?」
在決定今後方針的軍議上,被埃戈爾這麼一問,我不禁陷入沉思。
「那裡有近衛騎士團在,就算壓制住了,其他軍閥也不會聽話的。說不定還會趁機自立為皇帝呢。」
大家就立刻接受並歡迎我們了。這種隨便的說明真的沒問題嗎?我們的真實身份不會馬上曝光嗎?
Ⅲ 軍閥
看來因為土地太沒有魅力,他們完全沒想過自己會被攻擊,也沒想過會有人來攻打。
──於是,地獄行軍再度展開──
「怎麼了?」
……不過行軍人員有一半倒下後就再也沒爬起來,剩下的一半則在品味活著的喜悅就是了。
埃戈爾把我們請進城堡後,開了宴會豪邁地喝酒。在中央時因為姐姐卡珊德拉的關係,他像借來的貓一樣安靜,但回到自己的領地後,原本的剛毅似乎回來了。不過,他分配給卡珊德拉等人的房間,是離他自己房間最遠的地方就是了。
不僅如此,魔導士團、黑騎士團、紅騎士團、隆薩戰士團,所有被迫跟上希爾達速度的人都在哭著慶幸。大家的心終於團結在一起。
「午睡時間!希爾達大人要午睡了!」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阿斯塔那山脈本身總算平安無事地越過了。聽說冬天翻山很危險,但春天似乎沒那麼嚴重。
那些傢伙不但不反對,還興奮地說:
只要我稍微忍耐一下,就能避免這座山被燒掉或噴發,這樣想來也挺划算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還以為回不去了……」「乾脆就那樣長眠不醒多好……」
總之,百人團們對活著的喜悅之聲響徹阿斯塔那山脈。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只是稍微冷一點就燒山,這想法也太不人道了吧。
「真的假的!」「得救了!」「還以為要完蛋了……」
埃戈爾輕鬆地保證道。
「萬一有什麼事,就由在場的所有人一起來說服她吧。」
……不過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希爾達的錯就是了。
「怎麼暖?」
「把山燒掉。」
……維奧,快抱她起來啊。開心到忘記工作了嗎?
還有,我是絕對不會參加的。
維奧發出悲鳴。啪地一下完全清醒的希爾達,再度猛然開始爬山。
「帝國根本沒人想過會被攻擊啊。那種又冷又貧瘠的土地,搶了也沒意義。」
雖然百人團們多少有點快死了,但行軍本身還算順利。
「沒什麼,就是覺得還是很冷啊。」
我總不能說「其實一點都不想去隆薩帝國」吧。芙勞可是僅次於卡珊德拉的主戰派。雖然一如既往面無表情,但幹勁似乎很足。
◇◆◇◆◇
不過居民們看到埃戈爾時,都打從心底為他的平安感到高興。看來他意外地很受歡迎。另一方面,他們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們,但埃戈爾說:
埃戈爾皺起眉頭。這種話也只有卡珊德拉不在場時才敢說,不過心情我完全能理解。如果知道卡珊德拉要當國王,我也會全力逃出那個國家。
第一次看到的隆薩帝國街道,比起中央的感覺文明倒退了一代,顯得古老又貧窮。這應該也是因為土地貧瘠的關係。
據說我的妃子們都會得到一個國家,芙勞、卡米拉、希拉,甚至連瑪利亞都有國家,唯獨她沒有,覺得太不公平了。
「能不能把其中一些軍閥拉攏過來當我方呢?」
維奧大喊:
克羅姆提出了很現實的建議。
「帝國的魔法使很少,所以就算兄弟你在我的領地,也不會那麼容易被發現吧。」
芙勞又可愛地歪了歪頭。
百人團們歡聲雷動。
黑騎士團團長克羅姆問道。
……那個,能不能別把別人的女兒當怪物啊?
話說回來,我的家臣們為什麼對入侵隆薩帝國一點都不反對啊?
在那之後,等他們體力恢復後,我們前往阿斯塔那山脈附近埃戈爾的領地。
「終於要統一阿雷斯大陸了呢!」
看著全力奔跑在最前面的希爾達,我不由得嘆了口氣。雖然已經是春天,但這附近還是很冷,呼出的氣都是白的。
「希、希爾達大人醒了!」
「隆薩帝國表面上是中央集權國家,但因為領土太大,各區域都配置了軍隊。那些軍隊的頭頭們握有實權,把被託付的土地當成私人領地。現在這片地區,也幾乎等於是我的軍閥在支配。已死的伊萬諾夫也有自己的軍閥,里根也是。那些傢伙個個都想找機會當皇帝,所以父親一死,他們肯定會跳出來自稱皇帝。」
「不用了,沒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不覺得冷了。」
也就是說,不是打倒皇帝就結束,還得把各軍閥的頭頭也打倒才行。聽起來真麻煩。
走在我旁邊的芙勞歪著頭問。
……我就知道芙勞不可能會什麼溫馨的魔法。
為什麼她會這麼確信自己被愛到這種程度?這自信到底從哪裡來的?真想讓她再回想一下,小時候她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埃戈爾摸著下巴。
而且卡珊德拉還說:
難道有什麼能讓身體暖和起來的方便魔法嗎?
「格拉德啊……」
因為這麼荒唐的理由就被盯上的隆薩帝國皇帝陛下實在太可憐了。
我打算請芙勞他們的魔導士團開啟傳送門,從法魯恩送來增援,但就算如此還是遠遠不夠。
「軍閥是什麼?」
我也同意。這種地方根本不值得特地來攻打。中央諸國多次遭受帝國南征的被害,卻一次也沒反攻,大概也是因為完全感覺不到攻打的好處。
那個「說服」是指「用武力解決」的意思吧?
芙勞的父親到底是怎麼教育女兒的?
那我們為什麼要來這種國家?當然是因為卡珊德拉說「想要」。
士氣高得離譜。
然而,聲音實在太大了。剛睡著的乳幼兒可是很敏感的。
皺著眉頭這麼說的是奧格瑪。
我在心裡對義父布拉姆斯提出嚴重抗議。對了,他還活著嗎?
進入埃戈爾的領地後的一段時間,我接連與好幾位隆薩帝國的人見面。他們都是這一帶軍閥的首腦,似乎對法魯恩的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充滿興趣。
結果每次見面,我都不得不吃魔物肉。
原因出在埃戈爾一句話:
「兄弟你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威嚇力,要是不做點吃魔物肉這種程度的事,恐怕會被小看啊。」
我心想:跟人見面時啃生肉,別人只會覺得這傢伙腦袋有問題吧?於是我試著拒絕,結果卡珊德拉又多嘴說:
「那乾脆連魔物的活血也一起吸比較好吧?」
喂喂,吃魔物肉還吸活血的傢伙,已經不是人類,而是純粹的惡魔了吧?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啊?
我正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該發火的時候,芙勞突然開口:
「等等。」
不愧是法魯恩的王妃,打算替我教訓這些無禮的傢伙吧。
「應該從嘴巴噴火才對。」
……噴火?
「馬爾斯會使用魔法,所以這是可行的。」
的確,如果把魔力集中在嘴巴而不是手上,說不定做得到……但這根本不是問題的重點吧?
「這主意好!隆薩的人對魔法一竅不通,肯定會以為他真的從嘴巴噴火!」
埃戈爾超級興奮。
「這才配得上法魯恩之王的風範啊!」
連平時冷靜的大和都開始贊成了。
……你們心目中的法魯恩之王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啊?
完全沒有一個擁有正常感性的家臣站出來反對,我連拒絕的餘地都沒了。而且這些糟糕透頂的點子還一個接一個冒出來。這是地獄嗎?
第一次見到我的隆薩人們,全都嚇得魂飛魄散,手捂著嘴巴,一臉「真的假的」的表情,徹底傻眼。
至於皇太子里根,在他眼中不過是因為長子身份才被賦予龍騎士團的傢伙,根本不適合成為隆薩帝國的皇帝。
率領討伐軍的,正是皇太子里根——下一任皇帝的頭號候選人。
「可是……」

之類的話一出口,有些人就願意加入我們這邊了。
率領著這些龍騎士,里根出擊了。
里根完全猜透了皇帝的心思。意思就是「親手討伐埃戈爾,展現你作為下一任皇帝的實力」。直接對決來決定繼承者之爭的勝負,這種簡單明瞭的展開,正是隆薩人喜好的風格。
「龍騎士團!? 為什麼會出動那種東西!里根那個笨蛋到底在想什麼!」
卡扎科夫是這麼想的,就算加入埃戈爾這邊,也不會被當成什麼大罪來追究。他對此相當樂觀。其他軍閥的想法也大同小異。
然後在來客面前突然啃生肉、把裝著活血的杯子一飲而盡、最後還從嘴巴噴火——這樣的衝擊力無疑是頂級的。
「伊萬諾夫居然做出這種東西啊……」
在主要成員齊聚的會議上,埃戈爾信心滿滿地宣言。
「那龍騎士團呢?」
◇◆◇◆◇
「很麻煩的對手。龍會飛、會噴火,實在棘手。如果正面硬碰硬,一般戰士大概沒勝算。畢竟對方在空中,攻擊很難命中。」
其起源是北方少數民族馴服了阿斯坦納山脈的龍。
為了做到這點,他必須率領龍騎士團,迅速取得戰果。
里根對龍騎士團擁有絕對自信。雖然原本是皇帝賜給他的兵團,但他親手在阿斯坦納山脈捕捉龍,逐漸擴大數量,對此相當自豪。
克羅姆確認道。
「將軍,從帝都來的討伐軍似乎正朝我們逼近。率領者看來是皇太子里根。」
「怎麼了?」
結果南征西側諸國失敗不說,連法魯恩的動向都預測錯誤,這下根本沒臉見皇帝了。
使用龍的戰法,對沒有空中防備的戰士們來說是極大的威脅,據說連初代隆薩皇帝都曾為此苦戰。
「是的,不只如此,他還把法魯恩的軍隊拉進自己的領地,並公開宣稱自己要成為下一任皇帝。」
因為皇太子里根在攻略西側諸國時失敗,留下污點;原本的第三候補伊萬諾夫也已經戰死。所以雖然埃戈爾也輸過,但卻成功把法魯恩拉進陣營,作為下一任皇帝候選人其實頗具現實性。
雖然過去曾被馬托師打敗,但國內戰役從未輸過。畢竟在地上爬的戰士,根本不可能對抗從空中攻擊的龍騎士。
「那這次也不會來嗎?」
「據說龍騎士團已經出動了。」
原來如此,龍騎士團果然是王牌級的存在。
那不就完蛋了?就算里根本人不行,光是龍騎士團就贏不了吧?
對你們來說當然有趣啊,只有我一個人很慘好嗎。
然而,之後由於南征屢戰屢敗,人們再度將目光投向龍的戰法,於是當時的皇帝一聲令下,龍騎士得以復活。
部下吞吞吐吐。
「兄弟,多虧你,這一帶已經全部納入我們旗下啦。已經是一大勢力了,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呢!」
姑且不論我的打扮,法魯恩支持埃戈爾、讓他成為下一任皇帝的提議,似乎比預想中更容易被接受。周圍的軍閥出乎意料地乾脆就倒向我們這邊。
這完全在卡扎科夫的預料之中。 在支持埃戈爾的勢力中,卡扎科夫派是距離帝都最近的一支。被第一個盯上也是理所當然。
「法魯恩!? 」
「既然有這種惡魔般的傢伙當盟友……」
「不,這次不一樣。馬托師真的死了,這點在跟我們交手時已經證實了。既然是繼承者之爭,里根肯定會全力以赴,毫不猶豫地出動龍騎士團。那傢伙就是這種人。」
「因為抱著龍騎士團的里根本人就沒參加南征啊。而且之前的南征曾經出動過龍騎士團,結果被馬托師全滅。那次損失慘重,養龍又花錢又花時間,所以之後就不敢輕易出動了。」
◇◆◇◆◇
埃戈爾雖然南征也失敗,但卻把打敗自己的法魯恩軍拉進陣營,反而展現了靈活性。
「我才是最強的!」
另一方面,魔導士團製作的傳送門也已完成,從法魯恩不斷有增援與物資傳送過來。芙勞似乎回收了伊萬諾夫留下的兵器並加以修理,弩炮、魔導炮等危險物品陸續被運進來。
悲哀的是,這招居然真的有效,
「那為什麼這麼強的龍騎士團,當初南征時沒參加?」
卡扎科夫是埃戈爾母系的遠親,他認為只要埃戈爾當上皇帝,自己就能獲得更大的榮華富貴。
里根前陣子才剛對父親皇帝保證「法魯恩不會來攻擊」。
身在帝都的里根聽到部下報告後,忍不住大叫。
龍騎士團啊……真的有那麼強嗎?
現在,他們正把士兵集結在據點要塞,以便埃戈爾一有動作就能立刻響應。
「里根那傢伙,有你這麼強嗎?」
(嗯,如果來不及的話,投降就好了嘛。)
隆薩帝國是個崇尚以戰士為頂點的力量的國家。戰士被視為最尊貴的存在,但在其中,龍騎士卻是個特殊的存在。
「陛下打算命令里根殿下立刻率領討伐軍。」
那些少數民族被併入隆薩帝國後,有一段時間被禁止飼養龍。 因為如果出現比戰士更高位的存在,對帝國的成立基礎來說會很尷尬。
不過用魔法從嘴巴噴火,的確需要一點練習就是了。
Ⅳ 龍騎士
大和提出很合理的疑問。
「終於到跟里根那傢伙分出勝負的時候了!」
埃戈爾也笑得很開心:
「照計劃行事,加強防禦。埃戈爾殿下的援軍馬上就會到。」
最後完成的,是把魔物頭蓋骨戴在頭上、脖子掛著魔物牙齒做成的項鍊、全身裹著魔物毛皮的嶄新時尚造型。
(一群蠢貨,怎麼可能贏過龍騎士團?)
埃戈爾皺起眉頭。
龍騎士是隆薩帝國的王牌。
(趁著這股氣勢,再次進軍中央也不是不行呢。)
「埃戈爾回來了?」
戰力雖然逐漸完備,但或許因為動作太過明顯,埃戈爾企圖叛亂的消息似乎徹底傳到了皇帝陛下耳中。
「哼,不過是仗著下面有龍騎士團而已,那傢伙本人沒什麼了不起的。」
埃戈爾之所以意外獲得這麼多支持,恐怕是因為自己西征失敗的關係。里根本來以為攻擊防備薄弱的地方是聰明之舉,沒想到反而被視為小聰明。
如今龍騎士已經超過100騎,他深信這是世上最強的騎士團。
帝都格拉德已經開始編組討伐軍的消息傳來。
里根雖然怒不可遏,但腦中仍冷靜地分析著。
卡扎科夫輕鬆地這麼想。 畢竟這不過是繼承者之間的小型爭鬥罷了。他根本沒打算認真打。 隆薩帝國說到底本來就像是小國的集合體,這種程度的叛離與歸順是家常便飯。
「一個個都把我當傻子!明明下一任皇帝早就該是我了!把所有戰士跟士兵全部召集起來,至少要湊到埃戈爾的兩倍!龍騎士團也全部叫來,我的龍也要!立刻攻下一座城堡,讓大家見識我的力量!我要讓整個帝國知道,跟我作對會有什麼下場!」
埃戈爾興味盎然地盯著看。
(埃戈爾殿下起兵確實出乎意料,但如果有法魯恩那個惡魔般的男人撐腰,勝算應該相當充足才對。 就連皇帝陛下,也該趁此機會明確判斷兩個兒子哪一個才適合繼承大位,所以沒必要太過計較這些小事。)
隆薩帝國偏好單純的力量,因此面對失敗,里根只能用力量來挽回形象。
加入埃戈爾麾下的軍閥之一——卡扎科夫派,正如其名,是由卡扎科夫將軍所率領的勢力。
然而,這時部下帶來了緊急報告。
「埃戈爾這個混蛋,真是可恨!南征失敗、淪為俘虜,還想當皇帝?! 厚顏無恥到極點!父皇……皇帝陛下是怎麼說的!? 」
(就算法魯恩的軍勢再怎麼樣,也只是陸上部隊而已。絕對贏不過龍騎士。當初南征時就應該一開始就出動龍騎士團。)
奧格瑪問道。
「……果然如此啊。」
如果能一口氣打倒埃戈爾跟法魯恩,里根的名聲將無可動搖。這反而可以說是個好機會。
隆薩帝國本來就崇尚力量,既然法魯恩漂亮地擊退了南征,他們對我們也多少有些認可。
卡扎科夫像在遷怒般對部下大吼。
埃戈爾嗤之以鼻。
不過,對帝國的戰士們來說,這並不是什麼有趣的存在,反而被視為卑鄙的戰法,甚至有人對之嗤之以鼻。 如果是用來南征還說得過去,但用在自家內鬥上,簡直是豈有此理。
因此,卡扎科夫責難里根並不奇怪。 在隆薩的價值觀中,戰鬥就該是戰士之間正面衝突,正正當當地分出勝負才是應有的樣子。
「將軍,該怎麼辦?」
部下焦急地向卡扎科夫請示。
「嘖!」
卡扎科夫一邊咂舌一邊思考。選擇只有三個:戰、降、逃。
戰鬥的話劣勢太大。戰士們不太擅長使用弓箭。雖然有弓兵,但力量遠不及戰士,無法貫穿龍堅硬的鱗片。
投降的話他又心有不甘。跟戰士正面交鋒後投降還算有面子,但向卑鄙的龍騎士屈膝實在令人不爽。
(那就只能逃了嗎。)
對戰士來說,逃跑並非恥辱。跟騎士不同,戰士被要求的是機敏與靈活。能臨機應變並不是壞事。
「撤退!前往埃戈爾殿下那裡!」
稍作猶豫後,卡扎科夫下定了決心。
「是!立刻執行!」
部下微微露出安心的神色回應。
——然而,這時另一名部下衝了進來。
「卡扎科夫大人!龍騎士團出現了!」
「什麼!? 」
卡扎科夫並非輕視龍騎士,但對方的速度遠超預料。 這是里根以最短時間完成龍騎士出擊準備、把討伐軍編組全丟給部下,自己直接出擊的結果。
(來不及了!)
卡扎科夫並不笨,立刻理解局勢有多糟。
其他龍騎士因為同伴的龍被奪而動搖,沒能避開卡扎科夫的龍。卡扎科夫趁勢在擦身而過時跳到那頭龍上。
卡扎科夫對朝自己逼近的龍騎士猛然揮劍。
「確實如此。只能寄望馬爾斯王跟百人團了。如果他們失敗……」
◇◆◇◆◇
我把奧格瑪那荒唐的報告拋到腦後,在腦中拼命思考如何爭取正常飲食的策略。這個好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里根下達命令。
埃戈爾像在沉思般摸著下巴。
「看到了嗎!」
為什麼只有我被排擠在外,太奇怪了吧。
自從傳送門完成後,我就覺得自己那份肉的毒性好像特別高,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也吃到正常食物?乾脆把傳送門砸掉怎麼樣?
「這是殺雞儆猴。如果在這裡允許投降,我就會一直被小看。但如果徹底殲滅,現在反抗的那些傢伙就會爭先恐後投降。現在正是展現力量的時候!」
聽到這個消息,埃戈爾發出呻吟。
就算躲進要塞裡,也只會連建築物一起被黑龍的火焰燒成灰。
古斯塔夫苦笑。
「是!」
「愚蠢的傢伙!」
「還能怎麼辦?只能主動出擊,把討伐軍打垮。繼續等下去,盟友全都會跑光。」
「投降的旗幟被燒掉了!? 」
進入埃戈爾的城堡後過了一陣子,某天奧格瑪一臉嚴肅地來到我的房間。所謂「不妙」,大概就是埃戈爾派軍閥的據點被龍騎士摧毀的消息吧。受此影響,其他支持埃戈爾的軍閥也開始動搖。
伴隨著里根的怒吼,黑龍噴出烈焰,將旗幟連同士兵一起燒成灰燼。
「卡扎科夫死了?」
◇◆◇◆◇
正是里根。
一名龍騎士駕馭的龍在空中靠近里根的龍,向他報告卡扎科夫派的動靜。
「別擔心,零!你跟卡珊德拉大人的份,我們已經用傳送門最優先運送新鮮的魔物肉過來了。那部分無論如何都會死守到底。萬一真的不行,我們就含淚忍耐,吃普通食物!」
「有我姊在,最後肯定會贏。不過希望在那個怪物出場前就能解決。要是那傢伙認真起來,一切都會變得一團亂。」
「里根!」
「原來如此……可是,法魯恩真的能打贏龍騎士嗎?」
埃戈爾皺起眉頭。
(我要用這一戰讓所有人知道,我才是下一任皇帝!)
一直靜靜待命的古斯塔夫開口。
「據說帝都派出了龍騎士團,不接受投降,直接發動攻擊。要塞被燒毀,卡扎科夫派幾乎全滅……」
里根在心中冷笑。 要投降的話一開始就別反抗不就好了。
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吃正常人的食物不是更好嗎?幹嘛這麼喜歡攝取那種毒物?
下達命令後,卡扎科夫親自拿起劍,站上要塞的屋頂。
「——龍騎士團就交給法魯恩的那些傢伙吧。說到底,這本來就是他們的私人恩怨。我們沒必要全部扛下來。」
「里根殿下,從卡扎科夫派的要塞可以看到旗幟在揮動,似乎是要投降。要怎麼處理?」
「既然如此也沒辦法。那魔物肉就先放棄——」
「如果那位大人真的動真格,恐怕連帝都都會直接被毀滅呢。」
「他們正一個接一個向討伐軍投降。畢竟對上龍騎士團,實在無法作戰。」
「卡扎科夫派就這樣徹底摧毀。」
「這樣可以嗎?」
「完全中了里根的算計啊。」
「這附近即使到了春天還是很冷,活動的魔物數量很少。就算有,也大多是脆弱的弱小魔物,拿不到像樣的肉。照這樣下去,我們的身體會變得遲鈍!得趕快想辦法弄到有手感、強壯的魔物肉才行,不然就糟了!」
(笨蛋。)
「但要對付龍騎士團,單靠戰士們實在太吃虧了。」
士兵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連他也沒想到龍騎士團會出動。
卡扎科夫跳上失去主人的龍,強行拉扯韁繩,硬是讓那頭龍轉向其他龍騎士。他根本不懂操縱方法,只能用蠻力騎乘。龍雖然抗拒而動作粗暴,但對卡扎科夫來說已經足夠。
里根立刻抓住破綻,一劍刺出,將卡扎科夫的首級斬飛。
就這樣,卡扎科夫派的要塞被燒毀,困守其中的絕大多數士兵全部陣亡。
揮旗的動作,從里根這裡也看得見。龍騎士團逼近,他們大概已經喪失戰意了。
正想著這些時,這次換埃戈爾走進房間。
「我姊可能會直接把這個國家毀掉吧。」
這就是隆薩大亂的開端。
里根一發出信號,座下的黑龍便開始急降下,直直朝揮動的旗幟衝去。 看到這一幕,卡扎科夫派的士兵們嚇得發抖,揮旗的手也停了下來。
兩人讓各自的龍猛烈相撞,劍鋒交錯。
這場空中的激戰持續了一陣子,但或許是實力差距,或許是騎龍技術的差異,卡扎科夫的身體先一步搖晃。
「魔物肉不夠了。」
你在擔心什麼啊,這個笨蛋。不吃那種東西又不會死。
「戰鬥!敵人既不接受投降,也不允許逃亡!展現戰士的骨氣吧!」
這樣大家就能一起吃人類該吃的東西了吧。
「那,投靠我們的其他軍閥現在怎麼樣了?」
衝進來的士兵立刻從卡扎科夫的房間飛奔出去。
——等等,這不就是機會嗎?魔物肉弄不到的話,就可以堂堂正正吃美味的東西了!
「是啊。」
這裡是埃戈爾居城的一間房間。除了來報告的士兵之外,還有心腹古斯塔夫在場。卡扎科夫是埃戈爾的舊識將軍。不僅武藝高強,更以機敏著稱,一旦情況危急,無論投降或逃亡都毫不猶豫。這樣的人竟然死了,事態絕對不妙。
正是因為小看自己,認為自己不敢動用龍騎士團,才會落到這種下場。
……啥?
「投降!馬上發出投降訊號!」
(至少要多拉幾個陪葬!)
「該怎麼辦,埃戈爾大人?這樣下去,我們在數量上會大幅落後。」
面對如此蠻勇而驚呆的龍騎士,卡扎科夫一劍斬殺,再次強行拉韁,尋找下一個目標。
卡扎科夫再次強行讓龍轉向里根,開始衝鋒。
龍騎士離開里根,將命令傳達給其他龍騎士。
原本這個男人只有「吃魔物肉」或「戰鬥」兩個選項而已。
◇◆◇◆◇
「兄弟,有件事想拜託你。」
我正沉浸在這種感慨中,奧格瑪繼續說:
里根也拔劍迎擊。
Ⅴ 百人團的危機
「可惡的里根!」
「零,事情不妙了。」
眼前盡是慘不忍睹的同伴身影。從空中單方面遭受攻擊,毫無還手之力地被屠殺。
里根高舉劍,誇示自己的勝利。
埃戈爾像放棄什麼似的笑了笑,揮了揮手。
音刃。身為隆薩數一數二的戰士,卡扎科夫能夠使出這招劍技。風之刃並非瞄準龍,而是針對騎在龍上的龍騎士,將其身體撕裂,當場斃命。
「是啊。不過話說回來,我倒還好,手下那些人要對付龍騎士實在太勉強。而且討伐軍的數量也相當可觀。光對付龍騎士還不夠。果然還是讓法魯恩去處理最保險。」
不過,奧格瑪居然會在意這種事,看來他終於開始理解自己的立場了。
卡扎科夫雖然震驚,但並未悲嘆。 因為他立刻讀懂了里根的意圖。
「卡扎科夫!」
「里根是個膽小又自視甚高的人。這是為了殺雞儆猴,警告任何反抗者吧。真是無聊的傢伙。」
(不接受投降,是要拿我們來殺雞儆猴是吧。)
這時傳來一聲大喝。騎著比其他龍大上一圈的龍、紅髮的男子——
「是!」
……這是哪門子的惡作劇啊?我也想含淚吃普通食物好嗎?
埃戈爾像吐口水般說道。
◇◆◇◆◇
「——總之,就是希望法魯恩幫忙對付龍騎士團,怎麼樣?」
簡單來說,因為隆薩的戰士跟龍騎士相性太差,所以想請我們出馬。既然這場戰爭本來就是因為我們這邊的因素而起,當然不可能拒絕。
雖然拒絕不了,但一起聽的奧格瑪表情卻很奇怪。
「埃戈爾,所謂龍騎士,就是騎著龍的那些傢伙吧?」
「嗯?對啊,龍騎士是馴服阿斯坦納山脈的黑龍來騎乘的。比起騎女人,他們更喜歡騎魔物的變態們。」
埃戈爾夾雜著下流的玩笑,肯定了奧格瑪的話。
「那黑龍,是很強的魔物嗎?」
「黑龍?大概是把馬放大兩倍,再長出翅膀的黑色龍。會噴火,相當強悍。在北方應該算是最強的魔物吧?」
「最強的魔物啊。那可太好了。」
嗯?最強的魔物有什麼好?
「埃戈爾,龍騎士的龍可以隨我們處置對吧?」
「那是當然……」
「零,找到了!我們要找的肉!」
奧格瑪的眼睛閃閃發光。
……你、你打算把敵人吃掉嗎?
◇◆◇◆◇
「我們的敵人是討伐軍!龍騎士那些傢伙就交給法魯恩的兄弟們負責!天空不用擔心!陸上戰鬥的話,我們才是最強的!出發!」
埃戈爾高高舉拳,向數萬大軍發出號令。
隆薩的戰士們熱血沸騰地回應,埃戈爾滿意地點頭,像熊一樣邁開大步前進。戰士們緊隨其後,進軍開始了。
另一方面,我們法魯恩也在做最後的出發準備。
看著埃戈爾他們出發,奧格瑪大聲喊道:
「剛才的風是怎麼回事!」「絕對不是普通的風!」「是魔法嗎?」
第一隊隊長正向部下下達指示時,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長槍突然飛來,貫穿了隊長所乘黑龍的翅膀。
……這是多麼可怕的集團啊。明明對方是敵軍,卻已經完全只把他們當成肉看待。龍騎士團恐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當成食物狙擊吧。
暴露在暴風中的第一隊龍騎士們,偏離預定軌道,被吹得遠遠偏離。
「歐拉啊啊啊啊!」
(哼,一群看不清時勢的蠢貨。不能騎龍的傢伙,我根本不需要。)
那個……如果能吃到好吃的東西,我倒是不介意稍微弱一點就是了?
埃戈爾揮舞戰鎚,隨意掃蕩討伐軍的士兵。他的步伐絲毫不停,宛如行走在無人之野。
不,真正受到威脅的其實是健康的飲食吧?魔物肉才是危機才對吧?
Ⅵ 隆薩大亂1
黑龍連慘叫的時間都沒有,便斷氣身亡。
法魯恩軍勢一片寂靜。
一切,都是為了取得龍肉。
從遠處看去,宛如巨大的黑色箭矢,場面極為壯觀。
「連拖延都做不到,真是沒用的傢伙。」
「遭到攻擊了!? 」「快往上空逃!」「不行,翅膀被瞄準了!」
「哦哦哦哦!」「龍肉啊!」「快!快讓我們吃!」「我們已經吃不下弱小魔物肉了!」
但百人團那些傢伙顯然不這麼想。
「大和先生幹掉了!快切割!拆解!」
討伐軍兵力五萬,對比之下,埃戈爾軍僅有兩萬。
沒錯,這群人在法魯恩可是把飛在天上的龍獵到幾乎不敢再飛過來。
他們被吹向遠離戰場的森林上空,好不容易才在這裡穩住態勢。
從四面八方冒出的百人團們,蜂擁撲向黑龍。
里根聽到埃戈爾軍的動向後,拍著膝蓋大喜。
「不用擔心。你們與他正面糾纏,讓埃戈爾動彈不得的時候,我會率領龍騎士團從頭頂發動攻擊。到那時就是我們的勝利。」
一陣強烈的狂風突然襲來。
實際上,隆薩帝國的國是正是「力量」,但如今國土已極其廣大,里根認為還需要一定程度的見識與政治手腕。
「哇!」
「今後是龍騎士的時代。聽好了,我會不斷增加龍騎士的數量。未來的帝國,將由龍騎士而非戰士受到尊崇。你們若不想成為時代的遺物,就給我騎上龍!」
里根召集討伐軍的眾將軍,下令與埃戈爾正面對決。
「照這樣下去本陣會被攻陷。出擊!」
「這是什麼風!」
這番話一出,以百人團為中心的法魯恩軍中許多人紛紛點頭。連卡珊德拉都露出興奮又兇惡的笑容。
為了讓大家安靜,奧格瑪舉起雙手。
隊長與黑龍就此墜入森林之中。
當然,發動攻擊的正是法魯恩軍。
怒吼般的贊同聲此起彼落。
「你們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很高興。大家共享相同的價值觀,這裡沒有一個人願意接受弱小!」
而具備這些的只有自己,因此自己才配得上下一任皇帝。
埃戈爾軍一如往常,由大將埃戈爾親自領頭,緩緩逼近討伐軍。
這價值觀也太極端了吧。人類的價值不是用強弱來決定的啊。
埃戈爾的戰士們專注於眼前的戰鬥,沒有察覺從上空逼近的敵人。縱使察覺,恐怕也無計可施。
◇◆◇◆◇
另一方面,里根從上空苦澀地俯瞰這一幕。
其中一位將軍小心翼翼地進言。
總之,討伐軍的作戰方針已定,將在平原迎擊埃戈爾軍。
而墜入森林的龍騎士們,聽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吃不到肉,我們就無法變強!無法變強,我們就沒有價值!這不叫危機還叫什麼!」
「無聊。戰士之所以偉大,不是因為他是戰士,而是因為他擁有力量。硬要說『必須以戰士的方式戰鬥』,那是僵化的思維。初代隆薩帝之所以成為皇帝,是因為他擁有力量。不是因為他是戰士才當上皇帝的。別搞錯了!」
這只是敵人吧?
「會狩獵飛在天上的龍的人應該一個都沒有吧!我們在法魯恩可是幹過無數次了!不知道的人現在趕緊問旁邊的人!準備弓箭跟長槍!會用音刃的可以用劍也行!魔導士團準備對龍專用魔法!一隻都不許放過!我們的明天就懸在龍肉上了!」
似乎只有我這麼想,百人團們已經開始血脈賁張地大喊。
首先是第一隊的十名龍騎士同時開始俯衝。
伊萬諾夫偏重魔法師,而里根只是把對象換成了龍騎士。或許兩人內心深處,都存在著「作為戰士無法勝過埃戈爾」的自卑情結。
看著剛才還載著自己的巨龍被切割、被吞食的地獄景象,龍騎士終於拔劍試圖抵抗。
反觀討伐軍,面對享有最強戰士美譽的埃戈爾,多少有些畏縮,但仍佈下包圍陣型,遵照里根的命令發起攻擊。
龍騎士們掩飾動搖,大聲喊道。
「哦哦,這肉的毒性很強啊!」「上等貨!」「吃這個,感覺能再升一級!」
因此,他們研發出由魔導士團集體施展風魔法,製造強烈下沉氣流,強行將龍拉近地面,再由百人團們趁機攻擊的戰法。
「危機是什麼!? 絕對不是討伐軍!因為我們從不畏懼強大的敵人!那種東西根本不算危機!真正威脅我們的,是食物!正如各位所知,現在我們根本弄不到像樣的魔物肉!」
「咿!」
黑龍們遵從各自龍騎士的指示,在口中蓄積火焰,正準備向埃戈爾軍噴吐之際——
巨大的戰鎚是毫不講理的暴力,無法防禦、無法招架,一揮之下便將數名士兵吹飛。那身影給己方帶來力量,給敵方帶來恐懼,以破竹之勢突進。
「沒錯!」「給我們肉!」「更多更強的肉!」「力量就是一切!」
「難道以為野戰就不會使用龍騎士嗎?不,肯定是想這麼相信吧。畢竟那傢伙腦袋裡大概全是肌肉。所以才特地從城裡跑出來。」
「現在,我們正面臨危機!」
「用龍騎士來擊倒他?這樣豈不是有損戰士的榮譽……」
對戰況變化感到危機的里根拔劍,向下方高舉,向龍騎士團表明攻擊意圖。
另一位將軍苦著臉提出異議。
里根將自己長久以來的想法告訴眾人。然而,將軍們的反應並不熱烈,大多數人都顯得困惑。
「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無視驚恐的龍騎士,首先由大和乾淨俐落地斬下黑龍的頭顱。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耳邊傳來低語。
龍的鱗片堅硬,若距離太遠,弓箭或投槍難以貫穿;但若用魔法瞄準,距離又過遠而不易命中。
里根在心裡咒罵,但這種想法卻與已故的弟弟伊萬諾夫十分相似。
就這樣,隆薩大亂正式進入全面戰鬥。
「如你所願,我就讓討伐軍的本隊正面迎擊。然後再由龍騎士團從空中強襲。」
「肉啊!」
事到如今,就算被挑起野戰,里根也沒有不讓龍騎士出擊的選項。無論多卑鄙、多不光彩,他認為展現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身披真紅鎧甲的埃戈爾宛如軍神,即使敵軍兵力是己方的兩倍,跟隨在他身後的戰士與士兵們仍對勝利深信不疑。
以此為信號,森林內瞬間射出無數箭矢與長槍,猛烈襲向龍騎士們。
「要與埃戈爾大人正面交鋒嗎?雖然我方兵力佔優勢,但沒有任何人擁有埃戈爾大人那樣的武勇,因此難免會陷入苦戰……」
「總之快回到戰場!」
魔導士團以風魔法將龍騎士們強行推向指定位置,早已埋伏好的百人團們隨即發動攻擊。這是法魯恩軍早已熟練的連携戰術。
龍騎士團的各位,趕緊逃吧。
立刻開始對肉品的品評。
原本的計畫是用兩倍兵力拖住埃戈爾軍,再由里根率領的龍騎士團給予致命一擊,但弟弟的武勇遠超想像。
「聽說埃戈爾出擊了?蠢貨!」
里根瞪著在場的眾將,斷然說道。
「然而,此刻奇蹟發生了!竟然有龍特地朝我們這邊飛來!阿斯坦納山脈的黑龍!活力充沛、強大的魔物!這不就是神的恩賜嗎!」
百人團們開始解體巨龍,甚至有人當場啃起生肉。
「可惡的傢伙。光有力量就能當皇帝嗎?」
「啊,你的話不能吃,留你一條命吧。」
回頭一看,一名黑髮束在腦後的男子,正準備用劍柄敲向他的頭部。
百人團們的手法堪稱精湛。
頂級排名者們負責給黑龍致命一擊使其斷氣,其他百人團則迅速切割放血,避免鮮度下降,接著剖腹取出內臟,再將肉塊拆解。過程中若有抵抗的龍騎士,便順手打暈;若只是呆愣者,就直接棄置不管。
Ⅶ 馬爾斯的溫情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里根對先鋒第一隊的龍騎士們突然被吹向森林、就此音訊全無感到極度煩躁。
結果地面戰況完全被埃戈爾軍壓制。
他原本讓第二隊、第三隊待命,現在正猶豫該不該派他們去確認第一隊的情況,還是照原計劃強襲埃戈爾軍。
最後,他下定了決心。
「第二隊攻擊埃戈爾軍!第三隊前往森林,把第一隊帶回來!」
這算是最穩妥的判斷。
第二隊氣勢洶洶地開始俯衝。
然而,就像第一隊一樣,他們突然遭遇強烈的下沉氣流,再次被吹向森林。
另一方面,第三隊雖然抵達森林上空,卻立刻遭到箭矢、長槍與音刃的猛烈攻擊。
「森林裡有埋伏!」
第三隊雖然犧牲了三騎,但慌忙撤向上空。
與此同時,第二隊墜入森林,被早已埋伏的百人團們一一獵殺。
第三隊急忙返回里根身邊報告:
「森林裡有埋伏!墜落的龍騎士們恐怕已經全滅了!」
(法魯恩王馬爾斯,真是可怕的對手。但我絕不能輸。無論用什麼手段!)
「討伐軍撤退了。」
為什麼這些傢伙一遇到魔物肉的事,就變得這麼有能啊?
(果然,馬爾斯王是打算把埃戈爾當成傀儡嗎?連隆薩最強的戰士、那個自以為是的傲慢弟弟,都能被他這樣操控。連父皇和我都管不住的人……)
那些逃回來的龍騎士們也心靈受到重創,
龍騎士跟一般戰士不同,數量稀少,培養需要長時間。法魯恩的馬爾斯王卻既不殺也不俘虜,只是直接放人。
「……離森林遠一點,掩護撤退的部隊。」
「我再也無法騎龍了……」
黑龍們順勢噴出烈焰。
「住手!求求你們住手啊啊啊!」
「有勝算嗎?」
里根立刻看穿:把龍騎士吹偏的風是魔法,而且是法魯恩的魔法師所為。
因為這場勝利,曾經離開的軍閥又重新回到我們這邊。
然而,正因為故意放他們活著回去,龍騎士們因為「可能被吃掉」的恐懼而崩潰,討伐軍則因為誇張的法魯恩傳聞而膽寒,里根的器量也開始被人質疑。
◇◆◇◆◇
就連身為皇太子的里根也不例外。既然在戰士身分上比不過埃戈爾,至少要在龍騎士身分上成為一流,所以他才如此熱衷地與黑龍共度漫長時光。
埃戈爾滿臉疑惑,但我心裡明白。
先用風魔法強行把龍騎士們拉低,集中攻擊黑龍的翅膀使其失去飛行能力,再拖進森林。手法熟練到可怕。
「小聰明!擴大範圍,從周圍燒起!把那些老鼠從森林裡逼出來!」
「只要兄弟你幫忙壓制龍騎士,其他那些傢伙根本不算什麼。只是到了格拉德,皇帝直屬的近衛騎士團就麻煩了。那是從帝國各地召集的最強戰士,徹底鍛鍊過的精銳。一對一的話我不會輸,但手下那些人可不行。」
「活生生地把黑龍吃掉了?」
不過,龍騎士們真的很慘。
實際上,埃戈爾真正害怕的是姐姐卡珊德拉,但里根目前還不知道這件事。
「還能怎麼辦?細節太麻煩了。總之就是直奔帝都。」
就算是在戰爭中,也該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吧。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聽到背後有人竊竊私語:
對弟弟埃戈爾與伊萬諾夫也是如此:雖然各有專長,但整體而言自己更優秀。
「那你們就先在帝都禁閉吧。」
埃戈爾帶著意外的消息來到我的房間。
「龍騎士們還活著?」
他們是這樣理解的,但我根本沒有那種邪惡目的啊。只是出於人道考量而已。
「里根殿下果然偏袒龍騎士勝過戰士。」
然而,透過這場戰鬥,他對一代就統一中央的馬爾斯王,產生了難以言喻的畏懼。
剩下的龍騎士們同時行動,朝森林急降下。
「什麼!」
雖然初戰獲勝,但討伐軍的損失並不算太大,大家一致認為「他們肯定會再挑起戰鬥」。
◇◆◇◆◇
這就是那個啊。因為我把龍騎士平安放回去,所以他以騎士的禮節回禮了吧。里根這個人,大概是被我的溫情打動了,所以才暫時退兵。
「里根殿下!本陣被埃戈爾軍攻陷了!己方開始潰逃!」
「該怎麼辦?」
然而,這種處分在戰士眼中卻顯得過於寬容,
「不,我聽說是直接咬在騎著龍的龍騎士身上。」
法魯恩的魔導士團早已預料到火焰攻擊,展開了結界。
(法魯恩的王故意放走龍騎士,就是為了預料到這種展開嗎……何等深謀遠慮。這就是所謂的王者器量嗎……)
這種心情,里根也痛切理解。因為龍騎士與龍的關係,並非單純的主從。必須長時間親手餵食、共同生活、培養感情,龍才會願意讓人騎乘。
埃戈爾說「多虧兄弟你啊」,但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從生還的龍騎士口中得知法魯恩在戰場上做了什麼後,整個討伐軍瞬間陷入動搖。
甚至還有新加入的勢力。這種見風轉舵的傢伙實在信不過,但聽說在隆薩帝國的內鬥中,這種事很常見。
——然而,那火焰卻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擋住。
這風評被害也太嚴重了吧。我根本不是自願吃魔物肉的啊。
這場戰鬥中,我什麼都沒做。或者說,根本沒事可做。
真希望他們把這種能力用在更正經的方向上。像是世界和平之類的。
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熱衷於獵殺黑龍,他們迅速分工、配置,展現出完美的配合。
如果馬爾斯王當初把俘虜的龍騎士全部殺掉,剩下的龍騎士們會燃起復仇之火,討伐軍不會產生多餘動搖,里根的評價也不會下滑。
——然而,馬爾斯王的真正意圖很快就顯現出來。
「不過,兄弟你也要幫忙啊?我又不是真的想當皇帝。只是姐姐說『我想要帝國』,所以才配合而已。畢竟那女人一生氣就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
謠言越傳越誇張。
里根決定率領全軍撤回帝都,重整旗鼓。
「那近衛騎士團要怎麼打倒?」
我問埃戈爾。
「那就先解決森林!把那片森林燒光!盡量從遠處瞄準!」
埃戈爾咧嘴一笑。果然外表看起來就很大而化之。
里根原本並不怎麼看得起父親隆薩十二世,認為自己更適合當皇帝。
淚流滿面地如此陳情。
里根正下達命令時,一名龍騎士大喊:
如果我的飛龍艾爾遇到同樣的事,我也會很難過。所以我非常能理解那種殘忍。
「埋伏?那麼,那股奇怪的風是魔法……是法魯恩幹的嗎!」
「法魯恩那些傢伙,真的在吃黑龍肉啊。不愧是國王會吸魔物活血、從嘴裡噴火的國家。絕對不能惹他們。」
背地裡開始出現這種非難。
聽到這種話,我差點哭出來。
聽到報告的里根以為自己聽錯了。
……果然是這樣。
在卡珊德拉面前像小動物一樣乖巧的樣子,簡直像假的一樣。
這點我完全同意。卡珊德拉生氣起來真的很可怕。
「那你打算怎麼辦,兄弟?」
這種過於溫柔的處理,一開始里根本人都不敢相信。
在戰場上被埃戈爾痛扁一頓後,連王牌龍騎士團都被「字面意義上吃掉」,衝擊之大無可估量。討伐軍的士氣直接墜入谷底。
「原來如此。故意放走他們,好讓法魯恩的恐怖傳遍四方啊。」
大家只是想抱緊贏家的大腿,拼命求生存而已。歷史上也常聽到這種事。
實在太可憐了,於是我下令:不要殺龍騎士,直接放他們走。
「龍騎士被放走的原因是『你們不能吃』。」
「里根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百人團成員們熱衷狩獵的期間,埃戈爾漂亮地攻陷敵方本陣,戰鬥本身輕鬆獲勝。
Ⅷ 戰鬥之後
我自己也騎著飛龍,所以跟騎龍的里根有共通之處。說不定有機會見面聊聊,意外地會合得來。
他們大概是用滿滿的愛意養大的龍,卻因為「肉」的理由被殺,還當場被開始啃食,這種事絕對會造成嚴重心理創傷。
「就正面硬碰啊。那才是戰士該有的樣子吧?」
對龍騎士來說,龍就像家人。家人卻在眼前被活生生啃食,誰能不受到打擊。
甚至有人哭喊著。
話說回來,這脖子上掛的魔物牙項鍊,什麼時候才能拿下來啊?
畢竟不能完全拋棄討伐軍本隊,里根只能咬牙下令。
不愧是帝都,還有這麼多戰力殘留啊。
里根也無法嚴懲他們,只能輕輕發落:
……不過我的妃子們好像都挺可怕的。
「說到底,就因為我是弟弟啊?又不是我自願選卡珊德拉當姐姐的。只是她比我早出生而已。反過來,兄弟你是自己決定娶她的吧?那就更應該積極幫忙對付近衛騎士團才行啊。」
我也不是自願娶卡珊德拉的啊。只是家臣們擅自舉辦妃子候選人選拔會,不幸勝出的是她而已。
我才沒有那種不要命的勇氣,主動娶卡珊德拉。
話說回來,是不是該讓本人多出點力?她力量多到用不完吧。
「乾脆讓卡珊德拉去試試怎麼樣?」
好不容易回到祖國的卡珊德拉,為了不暴露身分,戴著白色面具,帶著希爾達和維奧在閒晃散步。大家都在打仗,她卻這麼悠閒。不過她要是真的上戰場,我也會很困擾就是了。
聽到我的提議,埃戈爾瞪大眼睛。
「你認真的嗎,兄弟?那傢伙一旦開打,一切都會變成一團亂。好不容易拉進來的軍閥全會變成敵人,變成大混戰。雖然最後大概還是姐姐會贏,但搞不好帝國會直接崩潰喔?」
被這麼一說,確實有這個可能。我自己也因為不知道她會幹出什麼,所以從沒想過讓卡珊德拉上戰場。
「好吧。近衛騎士團那邊,我一定會幫忙。」
「拜託了。只要搞定那些傢伙,基本上就贏了。老爸……皇帝只要看到我們展現出足夠的力量,說不定會把帝位讓給我。」
「如果只要有力量就行,那卡珊德拉不是更適合嗎?」
聽到這句,埃戈爾皺起眉頭。
「兄弟,凡事都有個限度。完全受卡珊德拉影響的百人團們,是快樂的集團嗎?」
……他們本人或許覺得快樂。周圍的人卻很困擾。
看到我微妙的表情,埃戈爾繼續說:
「對吧?老爸也知道,要是讓姐姐當皇帝,絕對不會有好結果。所以他絕對不會把帝位讓給她。」
原來如此。確實有道理。
「總之,得想辦法讓姐姐安分點。之後再形式上讓她當皇帝就好。不然誰都不會幸福。」
仔細想想,這傢伙一直以來都只會單騎正面突破,要他想作戰計劃或許本來就太勉強了。
◇◆◇◆◇
「那就從後方奇襲?」
說這話的卡珊德拉,眼神完全就是野獸本身。一百萬大軍太稀奇了,她只是想打而已吧。而且絕對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活著回去。
而且隆薩人多是巨漢,就算沒受過嚴格訓練,也有相當的力量。
就連隆薩十二世也不禁倒抽一口氣。如此大軍,前所未有。但此時此刻,埃戈爾與法魯恩的聯軍正穩步逼近。不能坐視不管,若無其他對策,也只能接受。
埃戈爾的語氣變得異常客氣。
埃戈爾一臉苦澀。一百萬這個數字,幾乎接近法魯恩的全國人口。
卡珊德拉親暱地摟住弟弟的肩膀。
「陛下,請將近衛騎士團交給臣下。」
只要把大將解決,剩下的人應該會自己撤退吧。
總之先胡亂編個理由蒙混過去。
也就是說,等於要對付整整一個國家。
你就是煩惱的源頭好嗎。
能不能別只會否定,提出一點對案啊。
「每天吃那種毒物?瘋了嗎?又不是卡珊德拉……」
隆薩帝國雖然有吃魔物肉的傳統,但隆薩十二世本人並不喜歡這習慣。只是為了向家臣展現威嚴,才偶爾吃一點。他無法理解有人會每天吃那種東西,也一直以為只有女兒卡珊德拉才做得到。
我也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命懸一線的戰鬥。就算他們是敵人,我也希望能更珍惜一點人命。
你到底有多怕姐姐啊。
「士兵?從哪裡?」
「——好吧。就隨你去辦。」
「那個膽小鬼肯定躲在最後方最安全的地方。要突破到那裡根本不現實。」
(這樣就能贏了。)
隆薩十二世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長子。
里根再次開口:
「里根是個準備周到的傢伙,這種程度的防備他肯定有。」
埃戈爾抱著手臂低吟,宛如一隻有煩惱的熊。
埃戈爾低垂著眼,吞吞吐吐。
里根打算用人海戰術。
「不想讓一百萬人死掉。」
「帝都聚集了大軍?」
「是啊,我也頭痛。」
「活生生吃掉?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有這種人。」
「全土?這是什麼意思?」
「只要我們稍微拖延一下,就完蛋了喔?」
「這是事實,陛下。那位王在支持埃戈爾的軍閥首腦們面前,當場啃魔物肉、吸活血、從嘴裡噴火。這是多人證言,絕無虛假!」
「朕已經把龍騎士團交給你了。你卻輸了,那是因為你自己的能力不足。近衛騎士團,朕不打算交給你。」
隆薩十二世瞪大眼睛。
「那到底該怎麼辦?」
而且,赤鬼大人正處於被戰爭氛圍刺激、血脈賁張的狀態。最近她老是吵著:「差不多該輪到我出場了吧?」之類的話。
「……噴火?那真的是人類嗎?」
「正如陛下所言!法魯恩的王根本不像人類。而且連龍騎士團的黑龍都被吃掉了!親眼目睹慘狀的龍騎士們心靈受創,再也無法騎龍。這絕不是謊言!」
赤鬼大人今天心情特別好。
卡珊德拉的手臂用力勒緊弟弟粗壯的脖子。以強韌肉體自豪的埃戈爾,臉色瞬間漲成紅黑色。這哪是拜託,明明就是威脅。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然而,埃戈爾姑且不論,法魯恩的王極其危險。那傢伙是會活生生吃掉我們騎乘的黑龍的男人!」
「可是,該怎麼辦?就連我面對一百萬也沒那麼容易贏啊?」
「難以置信。」
隆薩十二世對兒子的發言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這樣,里根獲得了組織一百萬大兵團的許可。
你不是說來回娘家的嗎?怎麼這麼想打仗啊?
龍騎士團是隆薩帝國的王牌。正因為如此,才為了鞏固繼承人地位而交給里根。然而他卻灰頭土臉地敗退回來,讓皇帝相當失望。
「哦……?」
一名年邁的家臣回答:
「他根本不正常。據說中央已經把他稱為『狂王』了。」
「似乎是事實,陛下。法魯恩的王以弒父奪位為開端,殺光周邊諸王,統一中央而聞名。而其原動力,正是魔物肉。據說在法魯恩,每天都在吃那種東西。」
「是啊,一想到一百萬人的命掌握在我們手上,就覺得好沉重……」
而且,如果里根真的能統御一百萬大軍,那才真正展現出皇帝的器量。
「不、不需要借用姐姐的力量……」
「別這麼冷淡嘛,埃戈爾。我聽到風聲了喔?聽說兄長集結了相當多的兵力,好像是一百萬之類的。那麼龐大的軍隊,你們恐怕應付不來吧?既然如此,我就大發慈悲幫你們吃掉吧?」
「……但近衛騎士團不行。」
不是可愛的弟弟嗎?
一旦『劍聖赤鬼』出擊,人數根本無關緊要。一百萬也好、一千萬也好,她一個人就能輕鬆全滅對方。
回到帝都的里根,正在謁見隆薩十二世。
「啊、我……我們打算自己努力……」
「要不要直接衝向里根本人?」
「這下麻煩了,被湊出這麼多人數也讓人困擾啊。」
隆薩十二世嗤之以鼻。
這回答早在里根預料之中。近衛騎士團就是皇帝的力量本身。放手就等於失去皇帝的權威。
埃戈爾如此總結後,大步走出我的房間。
「就是字面意思,陛下。從帝國全土召集士兵,組成一百萬大軍。無論對方多強,最終都會被人的浪潮淹沒而屈服。」
埃戈爾深深嘆氣。只要有個開端,卡珊德拉就會毫不猶豫參戰,揮舞她那殘忍的利刃。這點我和埃戈爾都心知肚明。
上次兩倍兵力都贏不了。三倍恐怕也難。
里根是這麼盤算的。
內容實在太離譜,皇帝轉頭看向在場的家臣們。
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我們一路順利朝帝都進軍。然而途中接到消息的埃戈爾來到我的帳篷,找我商量。
卡珊德拉順勢鬆開手臂,走到我面前。身後的埃戈爾「咚」地倒地。
大概是野性直覺察覺到自己出場的時刻快到了吧?話說回來,解決問題的前提就是用力量嗎?
「一百萬……」
「沒錯,兄弟。而且是一百萬的軍勢。里根那傢伙,似乎從帝國各地徵兵了。」
「那麼,能否允許臣召集士兵?」

「哦哦,怎麼了,我親愛的丈夫和我可愛的弟弟。你們兩個好像有什麼煩惱啊?」
里根打算用近衛騎士團當籌碼,換取其他讓步。
Ⅸ 100萬的軍勢
就這樣,我和埃戈爾東想西想的時候,卡珊德拉突然走進我的帳篷。埃戈爾嚇得渾身一抖。
「從帝國全土。」
「嗯……」
「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商量?我什麼都能用力量解決喔。」
隆薩十二世搖頭。但仔細想想,那傢伙可是殺了伊萬諾夫、讓埃戈爾屈服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人。
「等等,卡珊德拉!我們正在開作戰會議,想辦法怎麼打倒一百萬大軍!我跟埃戈爾都超想跟這麼龐大的軍隊交手!被你從旁邊搶走可就麻煩了!」
我和埃戈爾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
「不僅如此。他故意放龍騎士們活著回去,就是為了讓我們軍隊知道他們的暴行,刻意散播恐怖,削弱士兵的戰意。因此臣才不得不撤退。法魯恩的王不僅有力量,腦袋也極其靈光。絕對不能小看。」
但如果是一百萬兵力,光靠數量就能壓倒。
「里根說的是真的嗎?」
「別客氣啊。我好不容易回祖國一趟,也想偶爾為摯愛的丈夫和可愛的弟弟出一份力。——喂,我都這樣拜託你們了喔?」
我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輸。原因很簡單——這支軍隊裡有卡珊德拉同行。
她用食指勾起我的下巴。
「越來越會說話了嘛,馬爾斯。沒錯,我回祖國後好像太興奮了。身為賢妻,還是該顧及丈夫的面子。」
滿臉邪惡笑容,哪有半點賢妻的樣子。
「一戰。」
『劍聖赤鬼』宣告。
「我就等你們一戰。如果那樣還打不倒,剩下的就由我來吃。懂了吧?」
卡珊德拉不容分說,直接離開帳篷。
糟糕了。看來我們必須在一次戰鬥內打倒一百萬大軍。而且還是為了保護敵方士兵的性命。
……我們到底是為了誰在打仗啊?
◇◆◇◆◇
隔天,我們立刻召開軍議,徵求如何對抗大軍的意見。
「當然是正面碾壓到底!」
奧格瑪立刻精神百倍地發言。不是啦,我想問的是怎麼在只打一戰的情況下,盡量減少敵我雙方的犧牲,把對方逼到撤退啊。
百人團的幹部們大多贊同,熱情地點頭。 ……是我蠢到問他們意見。
「敵人數量太多,恐怕沒那麼簡單。」
「根本不是靠作戰就能解決的數量……」
不愧是職業軍人的克羅姆與瓦倫,態度相對謹慎。不過他們也沒有什麼好主意。
埃戈爾的親信古斯塔夫與格拉西姆等人,也只是「這實在是……」地含糊其辭,完全沒有進展。
該怎麼辦?卡珊德拉只願意等一戰而已。
……等等,她說只等一戰?
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環視眾人後提議:
話雖如此,就像之前和伊利斯開戰時一樣,為什麼明明是守方卻主動攻過來啊。
於是我抱著這種想法參加軍議……
「是,恐怕是被我軍龐大兵力嚇到了吧。」
我正停下進軍,和女兒希爾達和平地玩耍時,接到帝都的軍勢出擊的消息。
他站在士兵們面前,高聲喊道:
帝都的文官們也向里根哀求。隆薩帝國傳統上武官地位高,文官常被輕視,發言力弱,但這次實在太嚴重,他們忍不住開口。
「我也需要時間。」
「你們只要殺一個人就好。殺一個敵人、帶回首級的人,我給一枚金幣。未來十年免稅!」
原本主張正面開戰的奧格瑪也乾脆接受。
對馬爾斯的過度評價,讓里根選擇了謹慎的態度。
埃戈爾麾下少數能做出正常判斷的古斯塔夫,努力保持冷靜地陳述意見。
簡單來說,只要我們不開戰,卡珊德拉就出不了手。那乾脆不打不就好了。我自己都覺得這想法轉得太妙。
絕無此事。我高速左右搖頭。
(哼,這樣不管對方設什麼陷阱,都能一口吞下。愚民只要用對方法就行。)
當然也有悲觀的聲音。
◇◆◇◆◇
「你要是不做,那我就來做喔?」
聽到報告,里根皺起眉頭。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計策。只是想阻止卡珊德拉參戰而已。於是我一本正經地說:
用獎勵來提高戰意嗎。真麻煩。這樣對方就不會輕易逃跑了。
就連里根也無法違抗皇帝命令。但他不願什麼都不做就減半兵力,最後決定出擊。
「該怎麼辦?要不要我們主動出擊?」
順帶一提,希爾達一邊「呀啊啊啊」地無邪大笑,一邊翻過一座又一座山跑來跑去,或是抱住大樹直接推倒,所以陪她玩其實相當累人。平常照顧希爾達的維奧甚至淚眼汪汪地向我道謝:「謝謝您!」
「正是如此。目前我們面對的局勢,比起在帝都等待的大軍,已經佔據優勢。真不愧是馬爾斯大人。」
這些是芙勞的魔導士團在做的事,但因為涉及魔法師,反而讓里根他們產生更多不信任。
「里根殿下,糧食不夠了!」
Ⅹ 各自的盤算
「的確,敵方戰士很強。但我們有一百萬人!敵人連我們二十分之一都不到。也就是說,一個戰士只要二十個人圍攻就好。二十個人,無論多強的戰士都打不過!」
卻發現……
一百萬徵兵,直接把社會生活基礎搞得搖搖欲墜。
里根也決定按兵不動。歷史證明,一旦陷入膠著,叛軍一方就會失去氣勢。
原本消極的人們,也漸漸被里根的話說服。
「咦?居然特地出來了?」
「既然零這麼說……」
於是,我們停止了進軍。
「你該不會說不打吧?」
『劍聖赤鬼』用力將拔出的巨劍刺入地面。
隨便找個像樣的理由蒙混過去。現在最重要的是拯救一百萬人的性命。
只是,芙勞在我身旁輕聲說了一句:
「確實」「二十個人……」「圍起來就輕鬆了吧?」
總之,把那些白吃白喝的傢伙趕去勞動就好了吧。
克羅姆認真地問我真正的意圖。
他根本沒打算老實遵守那些承諾。金幣還好說,十年免稅什麼的根本不可能。里根打從一開始就打算用這一百萬大軍直接把埃戈爾和馬爾斯碾碎。
「一枚金幣耶,太猛了吧!」「稅十年免掉?」「只要殺一個人而已?! 」
然而,這卻適得其反。
「要麼把軍隊減半,要麼近日內立下戰功。」
「沒問題的,卡珊德拉大人。這肯定也在零的預料之中。」
「看來您有什麼深謀遠慮。究竟是什麼計策?」
里根輕視了糧食問題。這位皇太子實戰經驗不足,對後勤的重要性認知淺薄。
順帶一提,之後我和埃戈爾為了安撫氣炸的卡珊德拉,被迫兩個人一起當她的陪練對手。
里根也希望是這樣。但埃戈爾不是那種會被嚇倒的人。他是隻不管發生什麼都會往前衝的野豬。而且還有法魯恩的王馬爾斯。里根不認為那個男人會毫無理由地停下進軍。總覺得背後有什麼陰謀。
「埃戈爾他們停下來了?」
里根在心中冷笑:
里根也跟其他人一樣瞧不起文官,一開始根本不聽。但當糧食短缺變得顯而易見時,隆薩十二世也終於坐不住,把里根叫來下令:
我正陷入沉思時,芙勞拉了拉我的袖子。
面對這種數量,而且多數不是受過訓練的士兵,根本不需要什麼計策。
不過,這樣下去我們乾脆撤退不也是一個辦法?
瓦倫像期待餵食的狗一樣問道。
「還是說,先由你來當我的對手?」
埃戈爾也立刻會意,露出「原來還有這招!」的表情。
克羅姆投來熱切的視線。部下們的期待好沉重。
完全不知道,對方其實是因為顧慮他們的性命,才故意停止進軍。
士兵們爆出歡呼。
「現在需要時間。」
(果然是陷阱啊。)
「先停止進軍,觀察情況。」
負責補給的官吏發出慘叫。一百萬大軍,每天需要的食物量驚人。帝都縱使再多儲備,也不可能支撐這麼多,很快就耗盡了。
被強徵、連飯都吃不飽、士氣低落到谷底的烏合之眾,就這樣變成一群飢餓的狼群。
「沒有就從周邊徵集不就好了。」
「里根殿下,至少把一半兵力放回勞動崗位吧。五十萬也足夠當戰力了。」
你們這些人也太有戰意了吧?面對這麼恐怖的大軍,至少表現出一點害怕也好啊。
「據潛伏在帝都的密探報告,那一百萬士兵似乎被許諾『殺一人給一枚金幣,未來十年免稅』的優惠,士氣相當高漲。絕對不能小看。」
「我來做。」
你是魔王嗎?
「一戰都沒打就減半兵力?! 」
但里根心中有一個想法。
(笨蛋,我才不會上當。)
什麼都不知道的奧格瑪露出爽朗的笑容。我根本沒預料到啊。我剛才還在想乾脆撤退算了。
里根對自己的直覺感到滿意。對我們來說,只要守住帝都就是勝利,根本沒必要輕舉妄動。
就這樣,一百萬大軍開始行動。
明明沒叫她,卡珊德拉卻不知為何出現在軍議現場。
相對地,根基穩固的體制一方反而能穩紮穩打地強化軍備。
只要不交戰,就能履行和卡珊德拉的約定。
衝擊讓大地裂開一道縫隙。
「不,可能是陷阱。先徹底偵察敵情。」
還能怎麼做啊。因為卡珊德拉的關係,「戰鬥」以外的選項已經消失了。
「可是對方是戰士吧?那些傢伙可是戰鬥專家。我們就算一起上也贏不了吧?」
事實上,收集到的法魯恩軍情報顯示:他們在架設巨大的金屬筒、在埋什麼東西、一部分地區有奇怪的行動。
然而,一百萬大軍中大多不是專職士兵,而是包含農民在內的勞動者。他們才是生產與運輸糧食的主力。周邊地區早已因為徵兵而嚴重缺工。
雖然不太懂,但看來魔導士團想準備什麼東西。隨她們去吧。
「那麼,馬爾斯大人打算怎麼做?」
里根耳尖聽到,立刻接著說:
「咦?」
「我來打倒,好多。」
……好多?
對喔,魔導士團之前用傳送門運進來很多東西在準備。好像是伊萬諾夫開發的兵器。
魔法嗎。一百萬人的話,魔法師的數量肯定無法完全覆蓋全軍,結界也只能稀疏張開。這樣一來,魔法應該很有效。
那麼,把這件事交給芙勞或許是個辦法。敵軍大多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如果用強力魔法嚇跑他們,說不定會逃散。這樣就能避免無謂的死傷。
「好,先用魔導士團挫挫敵人的銳氣。既然有伊萬諾夫留下的強力魔道具兵器,用那個應該能削弱敵軍的氣勢。」
我環視眾人宣告。伊萬諾夫做的兵器威力我聽說過,尤其是魔導炮似乎相當強大。
「原來如此。我們確實不太習慣魔法,尤其是平民出身的那些傢伙,很多連魔法都沒見過。雖然用伊萬諾夫的兵器有點不爽,但好好活用,地獄裡的那傢伙大概也會高興吧。」
埃戈爾抱臂點頭。
地獄是前提嗎。真是美麗的兄弟情誼。
「芙勞大人出手的話,肯定沒問題。」
克羅姆他們也表示同意。
卡珊德拉聽到總之會打一戰的方針,也就沒有再強硬逼迫。
拜託了,芙勞。只要適當地把敵人趕跑就好了。
你肩負著一百萬人的性命啊!……雖然是敵人的。
◇◆◇◆◇
里根騎著龍,從空中俯視下方展開的大軍。
「好景色。想到這些全部都是我的兵團,就覺得愉快。」
里根像在對座騎的龍低語般喃喃自語。
維持這支兵團需要龐大的糧食,但他現在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我一邊擔心地看著魔導士團有條不紊地進行準備,附近設置的傳送門突然開始發出白光。這是有人要轉移過來的徵兆。
所以,隆薩帝國有充分的漏洞可鑽。尤其在戰爭中,只要悄悄治癒負傷的隆薩士兵,他們瞬間就會成為我的俘虜,這是肯定的。
正因為如此才需要這支大兵團。只要完全掌握這支部隊,不,哪怕只掌握十分之一,作為下一任皇帝的地位也會穩如泰山。而且如果在這場戰鬥中擊敗法魯恩,還能成為進軍中央的橋頭堡。
她早已透過事前準備讓身體適應這股魔力,如今已經能在一定程度上駕馭大型魔法陣的魔力。
里根一邊撫摸唯一能讓他敞開心扉的騎龍的脖子,一邊將視線投向遠方的法魯恩軍。
正這麼想時,從傳送門的魔法陣中現身的是瑪利亞。 她身後跟著侍女安妮和護衛卡蓮。
隆薩正教那邊有什麼樣的指導者我不知道,但絕對沒有我這種等級的人。如果有我這種層級的人物,隆薩帝國的上層不可能沒有宗教人士滲透。但我從沒聽過這種傳聞,大概隆薩帝國的宗教影響力本來就不大。宗教不是只要溫柔教導就好的。力量才是正義,沒有力量的神之教誨,根本沒有正義可言。
芙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魔力高漲。
里根的妄想逐漸膨脹。他對父親隆薩十二世並不信任。
我有點焦慮。雖然知道是一百萬大軍,但親眼看到時,那數量遠超想像,周圍已經被完全包圍了。
◇◆◇◆◇
準備需要時間與人力,地點也極為受限,但這次對方主動跳進來了。如此理想的實驗場地可不多見。
「您問為什麼……聽說馬爾斯大人正面臨危機,我實在坐立難安,就忍不住……」
我來到了,北方大地。
敵人數量再多,法魯恩有馬爾斯大人、芙勞大人,還有卡珊德拉大人這些怪物在,絕不可能輸。穩贏。
(好期待。)
啊,好期待。這場戰爭結束後,會有多少人開始崇拜我呢。北方大地一定在渴求救贖。渴求我這個救贖。
……這傢伙居然覺得能把那一百萬人變成自己的信徒。到底要多厚的臉皮才能有這種想法啊?
瑪利亞在胸前合掌。
(那種程度的男人能得到這種魔力,那我來用的話當然會更強。)
而現在,芙勞正握著她一直渴望的魔力。
只是她一個人手肯定不夠,所以結果上瑪利亞來了或許是好事。
她喜歡魔法。原本除了魔法以外,對其他事物幾乎沒有興趣。
她命令琪莉等人製作的大型魔法陣,終於完成了。多虧馬爾斯停止進軍。
確實,僧侶人數多多益善。面對那種數量,負傷者肯定少不了。 只是,瑪利亞這傢伙感覺在打什麼鬼主意,所以我反而比安心更先感到不安。
瑪利亞露出恍惚的表情宣告。
這是我大幅增加信徒的大好機會!而且對方有一百萬人耶。一口氣增加一百萬信徒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這是天賜良機。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透過神的引導,讓他們歸依瑪維教。」
「哎呀,真的被敵人完全包圍了呢。」
雖然我方有百萬大軍,但帝國的士兵們心中仍有一絲不安。 敵方大將埃戈爾是名聲響噹噹的最強戰士。在巨漢眾多的隆薩帝國中,他更是特別高大,一眼就能讓人忘不了那股氣勢。這樣的男人當敵方大將,要說一點都不不安當然是騙人的。 然而,里根那句「一個人只要二十個人圍攻就好」確實沒錯,大家心裡也想著「二十個人應該能搞定吧」。
(實驗台多得是。)
也就是說,對所有人來說,報酬都極具吸引力。結果他們比較在意的,反而是「如果二十個人一起打倒一個,算誰的功勞」這種問題。
無論怎麼發展,自己都不會輸。
里根如此說服自己。
這是不好的事。如果信奉的神不同,還能互相尊重;但同一個神卻因解釋不同而信仰,就會產生比大海更深的鴻溝。
他們的數量填滿了法魯恩軍布陣區域周圍的主要街道,幾乎形成連一隻蟲子都逃不出去的包圍網。
「呵呵,夢想真是會膨脹呢。」
「如果神的力量真能解決,那就拜託你了。」
「應付是指?」
◇◆◇◆◇
現在法魯恩正試圖統治阿雷斯大陸全土,這道鴻溝必須盡快填平。說白了,就是必須讓隆薩正教改宗瑪維教。幸好,瑪維教有我這個能引導衆生的宗教指導者。
甚至有人在想拿死掉同伴的首級去冒領,但里根為了防範這種事,把士兵分成五人一組互相監視,多少能防止不正當行為。總之,士兵們抱著些許不安與極大的期待,繼續行軍。
(就算芙勞再厲害,真的能搞定這個數量嗎?)
到那時,里根就能以首位征服中央土地的皇帝之名,留名青史。
瑪利亞環視四周包圍的敵軍,手貼在臉頰上。
「您在說什麼呢,馬爾斯大人。」
現在雖然對馬爾斯也有好感,(自作主張地)在幫他實現霸業,但根源仍是魔法。她喜歡施展強大的魔法,渴望巨大的魔力。
芙勞的嘴角微微上揚。
「哎呀,請別誤會。我會優先幫馬爾斯大人他們。畢竟是一場大戰,回復魔法肯定是必要的吧。」
……算了,反正隆薩帝國最後會變成卡珊德拉的,瑪維教傳不傳開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好久不見,馬爾斯大人。」
在中央,瑪維教的勢力強大,幾乎所有民眾都已是信徒,但這片土地不同。這裡有瑪維教的分支——隆薩正教勢力。雖然信奉的神相同,但教義解釋不同,絕不能視為同一宗教。
瑪利亞用袖子掩面。演技誇張到不行。
事實上,芙勞在與伊萬諾夫的魔法戰中落敗,讓她的自尊心受到嚴重傷害。只是,這並非第一次敗北。
美麗的金髮,帶著清廉感的藍色瞳孔。外表一如既往地完美。衣服比之前寬鬆了一些。因為她以處女生子的名義,即將生產吧。生下來的孩子將被當成神之子對待,但真正的父親是我,所以心情非常複雜。
他知道父親已經決定讓自己當繼承人,但作為父親,卻更寵愛埃戈爾。如果這次爭鬥自己輸了,說不定會輕易把繼承人換成埃戈爾。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件事。
「聽說帝國軍有一百萬人。能應付這種情況的,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才趕來了。」
(咦?有誰要來嗎?)
他知道敵人有防備。但要應付一百萬全軍的方法根本不存在。就算被打掉一半,還剩五十萬。那也超過敵人十倍以上的兵力。絕不可能輸。不,就算對方有什麼手段,自己還有龍騎士團。
(只要有那個魔法陣,我會更強。)
「有這個數量,連近衛騎士團也算不了什麼。」
芙勞的嘴角又微微上揚。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Ⅺ 瑪利亞的來訪
雖然因為人數太多,糧食無法充分分配而有些不滿,但那也只是打倒一個敵人之前的問題。
芙勞站在地脈之上構築的大型魔法陣中心。
最糟的情況下,用伊萬諾夫那個把軍隊變成食屍鬼的魔法,或許能應付……但我實在不想再看到那種慘劇。
從魔法陣供給的龐大魔力,若是普通魔法師,恐怕會控制不住而暴走,但對被稱為雷帝的芙勞來說,這種擔憂完全多餘。
露伊達是百人團專屬的僧侶,當然也跟軍了。
因為已經傳達下去:「只要打倒一個人,就可以離開戰場。」只要帶著敵人的首級回去給後方的正規軍,就能領取獎勵後回家。
一百萬食屍鬼什麼的,感覺世界都要毀滅了,好可怕。
而且直接使用會讓她覺得像認輸給伊萬諾夫一樣不爽,因此必須進一步改良。這項改良如今終於完成。諷刺的是,竟然是在伊萬諾夫的祖國土地上。
一如既往地說得冠冕堂皇,但本心大概是想趁機傳教,增加自己的個人信徒吧。
◇◆◇◆◇
芙勞如此想道,在與伊萬諾夫戰鬥後,便全力投入再現大型魔法陣。
就算芙勞的魔法再強,恐怕也只能壓制其中一角吧?
「現在法魯恩正試圖統治北方大地,最重要的就是人心。的確用力量或許能得到領土,用優良的法律或許能統治。但光這樣還不算真正得到國家。只有透過神的教誨抓住人心時,才算真正統治了國家。您明白嗎?要將隆薩帝國收入手中,最需要的就是我的力量。」
在天空中飛翔的芙勞眼中,映著彷彿覆蓋大地的百萬大軍。
「回復魔法確實需要,但你已經是伊利斯聖王國的王了,還特地跑來有必要嗎?」
「好吧。既然有露伊達在,你們兩個合作好好幹吧。」
那種程度的男人,指的就是伊萬諾夫。
Ⅻ 雷
「你來幹嘛,瑪利亞?」
與馬托師的戰鬥中,她在魔法與魔力上都輸了。但馬托師是傳說級存在,芙勞還能接受。然而伊萬諾夫不同。那傢伙在魔法師中並不算特別出色。
再加上這次戰鬥的獎勵破格優渥。一枚金幣加十年免稅。隆薩帝國的平民生活本就不輕鬆,但能得到這樣的優惠,之後就能過上寬裕的日子。當然也有人本來就沒在繳稅,但那種情況就用金錢把權利轉讓給同伴,已經談好了。
在地上描繪特殊魔法陣,在關鍵位置埋入巨大魔晶石,產生強大魔力的術式。而且還融入基爾魔道國的先進魔法知識,改良成能汲取地脈力量的版本。
就算情況危急,我是伊利斯聖王國的教皇,是被選中的人。所以我有優先使用傳送門逃跑的權利。危險幾乎沒有。
至少我沒叫她來。
伊萬諾夫只能將這股魔力赤裸裸地釋放,但芙勞卻能將其轉化為洗練的魔法。這固然有天賦與長年修練的功勞,但長年持續攝取魔物肉的成果也佔了很大一部分。
此外,以米卡、諾亞、琪莉為首的魔導士團正圍繞大型魔法陣支援芙勞,後援體制也萬無一失。雖然法魯恩的魔導士團總是被認為只做魯莽的魔法實驗,但他們在可能範圍內還是會盡量提高成功率。
不過,他們只在意魔法的成功率,對人命的考量可就沒那麼多了。因為這個魔法陣不僅從地脈抽取魔力,還會從支援的米卡等人身上榨取魔力。
(再這樣下去身體撐不住了)(魔力被抽乾了)(痛痛痛痛痛!)
米卡等人雖然嘴上繼續詠唱,心裡卻在發出慘叫。
總之,大型魔法陣的魔力正被芙勞吸入,並逐漸轉化為正確的魔法。
那個魔法,正是芙勞擅長的雷魔法最高位——『雷霆審判』。
如同暴風雨般散佈雷電的最強級咒文。過去曾摧毀過多爾森軍。
比起那時,芙勞的魔法已更強大,再加上大型魔法陣的魔力加持,會引發何種災厄連她自己都無法預測。
正因為無法預測才有趣——芙勞是這麼想的。
她或許擁有某種破滅性的思想。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感情淡薄,所以才不斷使用強大魔法、反覆進行危險實驗,甚至將法魯恩引向戰爭,試圖從中喚起些許感情。這可能是她本人也未察覺的嗜好,但總之她有種「想引發什麼」的傾向。
而現在,芙勞的嗜好正得到滿足。

「好開心」「一定會發生什麼」「那些人會變成什麼樣子呢」等思緒在內心翻騰,同時她對那股連自己都可能殺死的劇烈魔力感到快樂,甚至對「再一下就要將它釋放出去」的自身恐懼產生愉悅。
(啊啊,好開心)
最後只剩下這份感覺,芙勞解放了魔法。
◇◆◇◆◇
最初看到那道光的,是誰呢?
一百萬士兵已經將法魯恩軍完全包圍,距離陣地只剩最後一點距離。從這道包圍網脫逃已不可能,敵人剩下的未來,似乎只有身首異處、曝屍荒野。
然而,突如其來,天空閃爍起那道光。
而且不是一道。宛如星辰般無數光線,從帝國士兵們的頭頂傾瀉而下。
士兵們腦中早已完全忘記獎勵的事。剩下的只有原始的求生本能。
「咿呀!」
攻擊的話,帝國軍實在太可憐了。
在批評的矛頭完全轉向芙勞前,我趕緊把埃戈爾推出去。
然而,這也僅僅是一瞬。
「一如既往的可怕手段。讓對方先確信勝利,再讓他們嚐到絕望的滋味。多虧如此,敵兵的心已經崩潰,像蜘蛛的子孫般四散逃竄了。」
憤怒到極點的里根躍上黑龍,帶著龍騎士們飛向上空。
「……這話確實沒錯。好吧,我們去攻陷本陣!兄弟,龍騎士就交給你了!」
腦袋裡塞滿肌肉的傢伙,偏偏戳到痛處。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高聲喊道:
目標正是龍騎士。即便試圖閃避也會被追尾的弩炮射中,龍騎士們接連被擊落。
魔導士團的主力雖然因魔力耗盡而倒下,但未參與大型魔法陣的剩餘魔法師們開始用魔導炮發射砲擊。
大和在我耳邊低語。真是毫不留情的提議啊。
芙勞從大型魔法陣獲得力量後放出的『雷霆審判』,絕非普通魔法師能防禦的東西。
一旦踏過那條界線,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變成同樣的下場。
「原來如此!為了讓這全方位轟炸的魔法發揮最大威力,零才故意讓帝國軍包圍我們啊!」
無名士兵喃喃。
正這麼想時,這次換埃戈爾走過來。
不,甚至現在魔法效果是否還在持續,一踏出去就會被雷擊中的錯覺,讓士兵們深陷恐懼。
然而,此時法魯恩的魔導士團放出了弩炮。
監督士兵的騎士怒吼,試圖上前懲罰,但奔跑的士兵動作如巨大漣漪般擴散至其他士兵。接著,像堤防決堤般,士兵們瞬間開始大逃亡,將試圖阻攔的騎士吞沒。
「哇啊啊啊啊!!」
事實上,法魯恩只是因為鬥技場的影響,百人團人數過多,不需要另外徵兵而已,但沒必要特地說出來。
大概是想強行重整崩潰的軍勢吧。味方攻擊味方,真是殘酷。而且魔導士團毫不留情地用弩炮射擊,接連擊落那些龍騎士。
「逃啊!快逃!這麼多人,誰逃了誰死了根本分不清!」
我心想乾脆就讓他們這樣逃走算了,結果空中出現了龍騎士們,對著逃跑的士兵噴出火焰。
ⅩⅢ 隆薩大亂2
——然而,沒有人動。
沒聽說會放出這麼強力的魔法啊。不對,芙勞本來就什麼都不說。
僥倖在射程外的里根倖免,但龍騎士團已遭受慘重損失。
從後方指揮全軍的里根,最壞也做好了半數犧牲的覺悟,但沒想到僅僅一發魔法就造成如此死傷,他茫然失神。
埃戈爾的眉毛無力地下垂。
有士兵蹲下揉著自己發抖的腿。
瓦倫這麼一說,我看向帝國軍的方向,因為魔導炮開始砲擊,數十萬士兵已經爭先恐後地開始逃亡。因為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在這種地方就顯得特別脆弱。
芙勞唯一控制到的,只有將己方陣地排除在魔法範圍外。其餘全方位皆成為『雷霆審判』的目標。而里根的大軍,正漂亮地將法魯恩軍包圍得密不透風。
「不對,埃戈爾。那是錯的。歸根究底,錯的是帝國強徵無辜臣民。本來戰鬥就該由戰士之間進行。實際上,在法魯恩,只有受過訓練的人才會被帶上戰場。不該把平民捲進戰爭!」
「零,現在正是好機會吧?」
「戰鬥現在才開始!」
里根的內心陷入混亂。
(不管怎樣,這就是法魯恩的王準備的陷阱嗎。但我們還剩半數以上兵力。是敵人的十倍以上!勝機仍在我們這邊!)
跨坐在龍上的里根,朝敵軍吐血般大吼。
身為王,不能否定身為王妃的芙勞所做的事。雖然確實過火,但那或許也是為了我才做的。
被『雷霆審判』雷擊的人連叫都來不及叫,就瞬間化為焦炭倒下。那數量不是一兩萬。數十萬士兵在一瞬之間變成不會說話的屍體。
奧格瑪興奮地大喊。
(還沒結束,還能打……)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何等醜態,何等無恥!」
「不准逃!逃跑的人就當黑龍的餌食!」
那慘叫不是被雷擊中者的聲音,而是魔法範圍外的人發出的。
總算說服他了,埃戈爾扛起戰鎚,朝敵陣走去。後面跟著埃戈爾派的戰士們。
「原來如此。確實敵人正在自己逃散。放任不管才是最有效的。真不愧是您,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判斷。」
「不行,我走不過去……」
理所當然。生與死的界線,就在魔法效果是否及到的那一線之隔。越過那條線,前方是人、樹、地面全被燒成焦黑的大地。
逃亡如傳染病般擴散,討伐軍瞬間崩潰。
「敵前逃亡者斬!」怒吼的正規騎士們,被壓倒性的人數推倒、踩踏而死的也不在少數。
內心其實跟埃戈爾意見相同,但礙於奧格瑪他們的面子,不能說出軟弱的話,我只好說出違心之論。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那些燒成焦炭的士兵,說到底也是帝國的臣民。只是被強徵而已。所以我才覺得,應該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吧……」
「開什麼玩笑,腿抖得根本邁不開步。」
「現在不是批評同伴的時候,埃戈爾。在這混亂完全平息前,我們必須先擊潰後方待命的敵本隊。總之我們必須贏。不然,接下來等著我們的可是卡珊德拉。到那時,死傷者只會更多。」
而且數量仍接近敵人的十倍。仍有勝算。
那雷暴並非完全受到控制。就算芙勞也無法完美駕馭那狂暴的魔力。正因如此才「有趣」。
我也這麼覺得,但芙勞根本沒有人心,所以也沒辦法啊。
怎麼可能,我也是現在才知道這魔法的威力。
「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是什麼?難道是魔法?不,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魔法。那是什麼?神的憤怒嗎?到底我做了什麼觸怒神明的事?)
「你在說什麼啊,埃戈爾。戰爭只有勝負兩條路。不做到那種程度,根本對付不了一百萬大軍。」
魔法師張開的結界稀稀落落,僅僅是聊勝於無。結界在某種程度實力差距內能防禦對方的魔法,但僅限「某種程度」。若力量差距太大,就無能為力。
接連炸飛的人體。
我看著眼前一切都燒成焦黑的景象,啞然失聲。
站在黑焦大地邊界的士兵中,有人開始奔跑。
那聲音完美反映了士兵們的心聲。
這話透過傳令兵迅速傳開,全軍聽聞。
他眉間皺起深深的皺紋。連這種像熊一樣的男人,居然也有普通人的憐憫心。
呼,總算蒙混過去了。接下來該怎麼打倒龍騎士呢。
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啊。
被強徵而來的士兵們從一開始士氣就低,對帝國的忠誠心也淡薄。因為隆薩帝國本來就是以暴政為宗旨的國家。帝國輸了或滅了都與他們無關。
其他龍騎士也效法里根,接連對逃兵施加制裁。
那些砲擊輕易貫穿魔法結界,一擊就將數十名士兵炸飛。
一看,帝國士兵正不斷從戰場脫離。希望他們就這樣全部回家吧。
緊接著,轟然巨響傳來。
然後,他朝逃亡的士兵們放出龍的火焰。
大和似乎接受了。
從魔法不可能達到的超遠射程發來的攻擊,讓帝國士兵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什麼,只能恐懼。
「不,如果我們現在主動攻擊,逃跑的士兵說不定會轉而反擊。現在就放著不管吧。」
「喂,兄弟。那個魔法實在太過火了吧。這樣一來,跟姐姐親自出馬也沒兩樣啊?」
「我不想那樣死。」
朝後方跑。
里根將殘餘士兵集結在一處,重整陣形。
有人指向曾經的同伴,如今已化為黑炭。
「喂,你要去哪!」
「別害怕!這只是敵人的魔法,但那一擊已經結束!我們依然佔優勢。衝啊!」
「可是啊,如果是這樣,那個像人偶一樣的女人,不是更應該稍微控制一下魔法的威力嗎?」
幸好人數減少後,軍勢反而更容易控制。
◇◆◇◆◇
里根回到本陣後,接連下達指示,試圖重整瀕臨崩潰的軍勢。這時一名側近前來報告。
「里根殿下,埃戈爾大人動了。他正筆直朝這裡逼近!」
「不用對那傢伙加『大人』!把剩下的士兵丟過去!我們在數量上還是壓倒性優勢!」
在里根的指示下,沒能逃掉的士兵們被迫迎擊埃戈爾軍。
確實如里根所說,數量上遙遙領先。然而,一旦動了逃亡念頭的士兵,哪還會有戰意,士氣已經低到谷底。
(只能由我親自上陣指揮了嗎)
為了多少提振士氣,里根再次躍上黑龍,飛向上空。
埃戈爾開始突擊,揮舞戰鎚蹂躪敵人。那是配得上最強戰士之名的不講理暴力塊狀物。一次十人圍攻也好,二十人也好,埃戈爾完全不放在眼裡,全數吹飛。
然而,他的部下可沒那麼厲害。他們雖然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但對方再怎麼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一旦被群起攻之,也無法順利前進。這裡就顯現出壓倒性數量的劣勢。
如此一來,埃戈爾也不能獨自突出,只能停下腳步。
「可惡,礙事!滾開,你們這些傢伙!別聽里根的話,現在逃走我就不追究!」
士兵們面面相覷,但後方有監視的騎士,逃回去也會被肅清,所以也不能退。只是,他們同樣不想對上怪物般強大的埃戈爾。
於是士兵們選擇避開埃戈爾,去攻擊其他人,埃戈爾周圍頓時出現一片空曠空間。
這一幕,被退避到弩炮射程外的龍騎士團看見。
「太好了,埃戈爾變得容易瞄準了!趁現在討伐他!」
在里根的命令下,一名龍騎士率先開始俯衝。
(就算埃戈爾大人再強,從空中來的火焰也躲不掉吧)
龍騎士如此想道,指示黑龍在口中蓄積火焰。
距離逐漸拉近,就在進入火焰射程的瞬間,埃戈爾突然躍起。
「什麼!? 」
黑龍幾乎要瘋了。拚命加速、高飛、扭身、盤旋,試圖甩掉那詭異的東西,但對方紋絲不動。反而像要讓牠明白似的,用力按住脖子。從那隻手傳來難以置信的強大力量。
但這種辯解,恐怕不會被接受。
我大幅跳躍,連龍帶騎士一起斬斷。
里根正猶豫判斷時,看見一頭黑龍朝自己靠近。
為了給大家示範,我先打倒一名龍騎士後,再次跳躍到另一頭黑龍身上,從背後斬掉第二名龍騎士。那名被斬的騎士就這樣墜向地面。
這氣味是魔物的。而且不是單一種類。是這世上所有魔物的氣味。
(這樣就能輕鬆解決了!)
那頭黑龍上的人,肯定就是里根。
在這人類的力量與恐懼面前,牠放棄了一切。
或許,同樣愛龍的人之間,說不定能談得通。
「屠殺數十萬士兵的兇手!」
「怪物!」
「近到這種程度,就連我也辦得到。」
我大喊,擦身而過時斬倒一名龍騎士。
散發出這種體臭的人類,肯定在吃魔物。而且是大量、經常性地、不挑種類地吃。
能輕鬆做到這種事的人,只有馬爾斯或卡珊德拉而已。
奧格瑪用大劍連龍帶騎士一起斬斷。
「暫時先一個吧。」
在里根的指示下,龍騎士們接連朝地面滑翔。
「我才不吃黑龍肉!給我更好吃的肉啊!」
這時我突然想到。
法魯恩軍上次打倒龍騎士的戰術,本質上是埋伏式的陷阱,因此在進攻時很難使用。
自己也會被吃掉嗎?
(但是,不能說做不到……)
到底,背上騎的是什麼東西?
(不想被吃掉的話就屈服吧。)
「什麼!」
「連我們騎的黑龍都吃掉!」
身為魔物頂點的龍,幾乎沒有捕食者。而且還散發出明顯比自己更強大的魔物肉味。
大和像在空中飛舞的落葉般輕盈地跳上黑龍,一瞬拔劍斬下龍騎士的首級。
我方幾乎沒有損失,討伐軍卻有數十萬死傷。而且百人團們確實吃了龍騎士們深愛的黑龍。
黑龍感到恐懼。
——好可怕——
「喀嚓」一聲,黑龍頭蓋被砸碎,失去控制的龍騎士就這樣直直墜向地面聚集的己方。當然,龍騎士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墜落的衝擊讓他變成慘不忍睹的模樣。
戰士們一邊對付無數敵兵,一邊發出絕望的叫聲。
順帶一提,殺死數十萬士兵的是芙勞,不是我。黑龍我也沒吃。我被餵的肉還更難吃。
這裡就是忍耐的時候。必須靜靜等待,直到黑龍認可我。但一旦心意相通,牠就會聽我的話。
「可惡!來了!」
就連埃戈爾,也無法飛到不朝自己而來的龍騎士那裡。
我把手按在黑龍脖子上,用力抓住,試圖傳達自己的心意。
幸好,我跟飛龍艾爾建立起深厚的信任關係,騎龍技術非常好。如果用心對待這頭黑龍,說不定也能與牠心意相通?
「別管埃戈爾!先從其他雜魚開始潰滅!埃戈爾留到最後再解決就好!」
「可惡,只能上了嗎。」
ⅩⅣ 空之戰
在百人團,力量就是一切。也就是說,馬爾斯的話就是絕對的。
(這樣就無法使用龍騎士團了!時間一長,地面就會不利。到底該怎麼辦……)
(誰在騎?)
◇◆◇◆◇
目睹這一幕的里根臉色扭曲。
多麼貪吃的傢伙啊。就連魔物吃肉也會挑一點。
剛才還在瘋狂暴動的黑龍突然卸下力氣,開始按照我的意圖飛行。
馬爾斯如此喃喃,跑過龍的脖子,輕鬆斬下龍騎士。
那人身穿黑鎧,是名黑騎士,正乾淨俐落地站在黑龍頭上。
「太靠近地面就會被跳上來!」「提升飛行高度!」「但這樣我們也無法攻擊!」
聽到部下的叫聲,里根咬牙切齒。
然而,我的話語在空中虛無地消散,在戰鬥的期間,里根已經逃往遠方。
大概是傳達了我想要和睦相處的心意吧。果然,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心。什麼都用力量解決是錯誤的。
◇◆◇◆◇
馬爾斯在調教飛龍時,曾經強行跳到牠背上,因此以那經驗來說,這並不困難。
「還有,放魔法的是芙勞!」
「絕不讓你靠近里根大人,法魯恩的狂王!」
帝國最強戰士露出獰笑,揮下戰鎚。
恐怕談判也無法讓他們接受。
理所當然地,也混雜著與自己同為龍種魔物的氣味。也就是說,這人是自己的捕食者。
乾脆騎這頭黑龍,直接去打倒敵方指揮官不就好了嗎。
如果是古斯塔夫或格拉西姆這種有名的戰士還好說,埃戈爾的許多部下畢竟無法與龍騎士抗衡。
實際上,馬爾斯跳上襲擊埃戈爾軍的黑龍,輕鬆就把龍騎士斬掉。然後再次降落到地面,對百人團的成員們說:
龍騎士短促驚叫,頭頂上瞬間出現了埃戈爾的身影。那巨體竟有如此難以置信的輕盈與速度。
至今馬爾斯從未說過無理的要求,但這次他自然而然地相信「我能輕鬆做到,其他人也一定能」。
背上原本的主人已死,這從血的氣味已經明白。但牠恐懼的不是主人之死,而是新騎上來的人散發出難以置信的氣味。
奧格瑪等人為了讓身體盡量輕盈,脫掉鎧甲。當然,重力手環也第一個取下。然後抱著悲壯的覺悟,朝接近地面的龍騎士飛躍而去。
克羅姆的跳躍雖然沒到達龍騎士,但迅速放出音刃,勉強成功擊倒。瓦倫勉強抓住黑龍,在牠背上與龍騎士交戰並獲勝。
◇◆◇◆◇
突然,有人跳上他騎乘的黑龍。
凝視之下,背上坐著一名黑騎士。
但這早在預料之中。主人被殺,又被陌生人騎上,龍不可能輕易接受。回想起來,艾爾最初也是這樣。拒絕讓我騎乘,暴動到筋疲力盡為止。
然而,其他龍騎士們像要保護里根般,朝我突進而來。
雖然不是所有百人團都像頂尖排名者那樣順利,但這次特攻作戰確實讓龍騎士們產生恐懼。
正是法魯恩的王馬爾斯。
奧格瑪等人臉部抽搐。
……被這麼一說,確實流過的血有極大偏頗。
「這種程度,你們也做得到吧。」
然而,那頭龍的樣子有些奇怪。飛行的動作很僵硬。
我朝著龍騎士們中心那頭特別巨大的黑龍飛去。
跳上低飛的龍背上本身並不難。但跳上去之後,如果被帶到更高處,從那裡下來就需要勇氣。當然,百人團裡沒有膽小鬼,但高處畢竟有著人類根源性的恐懼。
黑龍絕望,最後只好認命。全身放鬆,任由騎乘的人類擺布。
暫時忘掉雙方流過的血,告訴他卡珊德拉的威脅即將逼近,或許他會願意撤退——我抱著這種淡薄的期待。
於是馬爾斯新想出的作戰極為單純。
我再放出音刃,斬裂逼近的龍騎士。
我跨上空出的馬鞍,握住韁繩。
就是跳到低飛的龍身上,把龍騎士斬掉而已。
龍騎士們大吃一驚。沒想到會在空中被攔截,無法閃避從地面以驚人速度飛來的百人團們。
一名龍騎士如此確信時,他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事物。
「吵死了,別叫我狂王!」
黑龍立刻瘋狂暴動。
好悲傷。戰爭永遠什麼都生不出來。
低頭一看,埃戈爾已經攻陷敵方本陣。
總之,似乎成功擊破了百萬大軍。
ⅩⅤ 戰鬥的善後
大勝利。擊破了一百萬大軍,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只是,即便是敵人,卻有數十萬死傷,所以無法單純地高興。
看到被強力『雷霆審判』徹底摧毀的慘烈景象,就連奧格瑪他們也沒有因為勝利而興奮,只是安靜地待著。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相信這比讓卡珊德拉暴走要好。不然,誰都得不到救贖。造成這慘狀的元兇——芙勞等魔導士團成員,也因為魔力耗盡而癱軟在地,起不來。
在這樣的狀況下,有一個人異常有精神。
就是瑪利亞。
那傢伙在戰鬥中老老實實地專注於回復魔法,但勝負一分曉,就比誰都快地追上帝國軍,像強盜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施展回復魔法。
「請等一下!讓我幫您治療那傷口!」
我們這邊明明還有傷員,她卻全部推給露伊達。你到底是哪一邊的啊。
她氣勢太強,帝國軍的士兵還以為是追兵,發出「咿呀!」的慘叫。
這也難怪。哪個世界會有敵人特地追上來幫忙治療的啊。
然而,當他們發現回復魔法真的治好了自己的傷口後,士兵們停下逃跑的腳步。接著,慢慢聚集到瑪利亞身邊。
「傷口在癒合!」「心情變得輕鬆了!」「救贖!給我們更多救贖!」
……她的回復魔法有成癮性嗎?
據露伊達說,瑪利亞在回復魔法上加了自己的獨特調整,連精神層面都照顧到了,但那不是洗腦吧?總覺得有點不安。
總之,瑪利亞周圍開始聚集帝國士兵,安妮和卡蓮熟練地應對。
然而,母女的蜜月期並不長。蒂安娜再次懷孕了。
因為埃戈爾從出生就體格魁梧,一看就知道擁有戰士的資質。

瑪利亞見狀心情大好,開始表演大家在鬥技場熟悉的那套祈禱與舞蹈。
卡珊德拉異常喜歡用棒子互擊的遊戲,不只母親,連身邊的侍女也成為對手。
順便把阿斯坦納山脈定為絕對國界,簽訂互不往來的條約,那麼惡鬼老婆說不定就回不來了。只要卡珊德拉不在,中央也能恢復平靜,魔物肉的強力推手也會消失。
只要說「帝都就在眼前,但天氣變冷了,回家吧?」卡珊德拉應該會多少展現一點慈悲吧?
其實沒那麼可怕。只是我的妃子們有點問題而已。瑪利亞嚴格來說不是妃子啦。
乾脆由我們提出這種條件的和平案也不錯。
士兵們接連改宗。瑪利亞對這種沒節操的傢伙也毫不嫌棄,笑著握手。某種意義上很了不起。多虧如此,瑪維教徒——更準確說是瑪利亞的個人信徒——以驚人速度增加。
……真可怕,那傢伙。
當時卡珊德拉十五歲。與母親蒂安娜一樣以美貌聞名,同時也以將所有時間投入身體鍛鍊的武人身分聲名大噪。
「想從隆薩正教改宗瑪維教的人,現在就能讓瑪利亞大人握手感謝喔~」
成人隆薩戰士每月一次食用魔物肉,將其力量納入體內——據說如此。
蒂安娜對第一個孩子是女兒感到些許失望。
……那女人在帝國到底幹了什麼啊?
卡珊德拉比母親更徹底地信奉力量。她已經不再需要母親的愛,只一心追求力量。
一如既往地不知她在說什麼,但聽著的帝國士兵們感動得不得了。
……無法否認的部分最痛。
她先從附近獵殺弱小魔物,食用其肉,卻因太難吃而腹瀉。但對卡珊德拉來說,食慾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事。她毫不猶豫地追求力量。
「令千金給我們添了很多麻煩」「家庭暴力太嚴重了」「請別再讓她用領土大小來證明愛」等等。仔細想想,從遇見卡珊德拉那天起,我就一直被她搞得很慘。
多虧如此,帝國士兵們的情緒達到最高潮。
木棒很快變成訓練用的木劍,再進化為磨鈍的真劍。蒂安娜疼愛這樣的女兒,熱心地傳授劍術。
起初,她對效果是否真實抱持懷疑。但透過仔細觀察食用肉的戰士們身體成長的變化,她確信那是真的。
◇◆◇◆◇
瑪利亞將約十萬帝國士兵變成信徒後,他們暫時成為俘虜,但當場就被釋放了。因為沒有殺的意思,而且要是吸收到我軍的話,補給方面也令人擔憂。
奧格瑪他們也從戰場回收黑龍肉,
她心想,如果從小嚴格鍛鍊,或許能成為超越自己的戰士。
阿雷斯大陸基本上是男性優位的社會,尤其在舊習根深蒂固的隆薩帝國,這種傾向更為顯著。戰鬥是男人的工作,女人應守護家庭,這是牢不可破的信念。在這樣的環境中,從小就喜好劍術的蒂安娜可說是異類。
「這孩子一定能成為帝國最強的戰士。」
只是,撤退的里根似乎回收了逃竄的士兵,重新編組超過二十萬的軍隊,所以障礙依然存在。敵方人數減少後,這次應該會嚴密展開結界,芙勞的大魔法大概無法再次奏效。
我覺得隨她去也無妨,於是我們朝帝都出發。
其中之一,就是尚未登基的隆薩十二世。隆薩十二世極度寵愛蒂安娜,即便娶她為妻後,對她幾乎百依百順,大多事情也隻眼開隻眼閉。
因此,蒂安娜給卡珊德拉的第一個玩具是木棒。母女倆把木棒當成劍,開始模仿戰士的遊戲。作為第一次的遊樂。
「我要改宗!」「我也!我要成為瑪維教徒!本來就不是什麼熱心的信徒!」「瑪利亞大人萬歲!」
「原來如此……法魯恩真是可怕的國家。我們居然在跟不能招惹的國家開戰啊。」
蒂安娜如此確信。
順利增強力量的卡珊德拉,開始參加皇帝面前的御前比試,接連擊敗名聲響噹噹的戰士。
我姑且把瑪利亞的主張原封不動地傳達。總不能說那是承認欲異常強的聖女自己亂搞的。
埃戈爾感慨地說。
她性格好勝,女扮男裝般佩劍在城中行走,有人白眼相待,也有人抱持好感。
被強迫戴毒戒指、被迫吃魔物肉、被套上重力手環、好幾次被打到瀕死。
「喂,兄弟。那女人到底是什麼東西?她也是你的女人嗎?」
因為在這個國家,女性無法被視為正統戰士。這是連自己都以女性之身標榜戰士的蒂安娜親身體驗過的事。
「如果姐姐回帝都或開戰只能二選一,父皇和里根肯定會毫不猶豫選開戰。」
埃戈爾心情不錯。另一方面,卡珊德拉因為沒有出場機會,似乎有些不悅。但戴著白色面具,看不太出來。
我也有一堆想說的話。
但這僅限男性,女性不被允許參加儀式。
連埃戈爾看到這詭異景象,也只能茫然。
而我,好不容易跟黑龍心意相通,卻一降到地面就分開,牠以驚人速度逃到不知哪裡去了,讓我很難過。本來還想之後繼續騎牠的,看來我們的關係構築還需要更多時間。
「今天,我們勝利了!然而,這是某人的眼淚換來的勝利。受傷的不只是各位。我們的心也同樣感受到痛楚。如果投身於憎恨的連鎖,只會帶來無止盡的戰爭。因此,我要治療。不分法魯恩與帝國,一視同仁。
指尖都計算精準的舞步,視線遍及每一位觀眾,以濕潤的音程唱出祈禱。雖然不甘心,但確實很吸引人。
放下武器,伸出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強大的展現!流血的人們啊。如果生命的火焰還在燃燒,請聽我說。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毀滅你們。我站在這裡,是為了治療傷口、讓心重獲光芒。憎恨無法改變世界。能改變的,是寬恕、祈禱,以及攜手同行的勇氣。來吧,閉上眼睛。把你們的痛苦交給我!偉大的瑪維神將寬恕一切!讓我們一起讚頌瑪維神!」
隆薩帝國是崇尚力量的國家,而蒂安娜正是最虔誠、最狂熱的信奉者。
話說回來,皇帝陛下那邊好歹該派和平使者來了吧?
鬱悶的卡珊德拉強迫弟弟埃戈爾食用魔物肉,也是在這段時期。若弟弟有資質,她打算將其培養為後繼者,但埃戈爾並未達到卡珊德拉的期待。
為什麼我得為了那種女人煩惱啊。仔細想想,把卡珊德拉送回娘家不就好了?
而且生下的是眾所期待的男孩——埃戈爾。
而且是三餐全吃。
人生第一次感到焦慮的卡珊德拉,將目光投向隆薩帝國傳承的「食用魔物肉」習俗。
那群傢伙,是不是趁著治療的混亂在傳教啊?
順帶一提,卡珊德拉能單憑觀察人的身體就測出成長程度,正是從這段經驗開始的。
儘管如此,蒂安娜並未粗暴對待取名為卡珊德拉的女兒。
我把這想法告訴埃戈爾,結果他露出非常嫌棄的表情。
「法魯恩要統治隆薩帝國,宗教層面的同化也是必要的。那也算是一種戰鬥吧。」
瑪利亞主張:
「好了,不能碰瑪利亞大人喔,只能看。只能看。一眼看完就請往前走。後面的人還在等呢。」
「這樣就不愁沒肉吃了。」
因此,蒂安娜更加投入戰士的鍛鍊。
他們開心地說。但我還是希望他們能知道更正常的飲食樂趣。
我希望在帝都前與敵軍對峙,冬天來臨前「迫不得已」撤退。
原本就不願輸給女性的隆薩戰士們,漸漸害怕與卡珊德拉交手。
確認效果後,卡珊德拉當然在自己身上試驗。雖然無法參加儀式,但只要自己去獵殺魔物即可。
於是,卡珊德拉得出一個結論。
(不妙,這樣下去或許無法達到最強。)
本來我方只有兩萬左右兵力,卻想攻陷對方的王都,本來就很厚臉皮。擊破敵方兩次大軍已經值得感謝了。
如果這樣就能避免戰爭,那就太好了。
嗯,瑪利亞的真意大概是想讓釋放的士兵幫她增加支持者吧。
蒂安娜也不例外,即便是皇帝妃子,也從未食用過魔物肉。於是卡珊德拉開始調查魔物肉的事。不讓任何人察覺,小心翼翼卻穩步進行。
「把他們放走,讓他們到各地宣揚法魯恩的美好,未來一定會派上用場。」
光回想就起雞皮疙瘩。
相對地,卡珊德拉開始被母親冷落,但她本人並不在意。反而暗自竊喜:「這樣就能自由鍛鍊身體了。」
「雖然覺得有點過火,但總之贏了,就先當作好吧。」
從那一刻起,蒂安娜的全部愛情都傾注在埃戈爾身上。
只是,隨著成長,卡珊德拉漸漸感覺自己的力量提升變得緩慢。
雖然沒有達到一百萬,但今天一天大概增加了十萬左右的瑪維教徒吧?
如此增強力量的卡珊德拉,在帝國內已無敵手,開始苦於找不到對戰對象。
ⅩⅥ 卡珊德拉
總之,與帝國軍的第二次戰鬥,也以我們的大勝利結束。
總之,我們到達了帝都格拉德。
過了一會兒,瑪利亞站上高台開始演說。
儀式規定每月一次的食用次數,她增加到每月兩次、三次,最後變成每天。
卡珊德拉作為隆薩十二世的長女出生。她的母親是因美貌聞名的烏爾古公主蒂安娜,同時也是少見的女性戰士,以武藝高強著稱。
「既然我最強,那由我來當皇帝,隨心所欲不就好了嗎。」
那天,卡珊德拉身穿傳承自皇族的厚重鎧甲,雙手各握一把大劍。為了避免萬一鬆手,她甚至用繃帶將手與劍柄纏繞得密不透風。
就這樣,她在城中行走。即便身為皇女,護衛騎士們也疑惑地攔下她。
「卡珊德拉殿下,您要去哪裡?」
回答是毫不留情的大劍一閃。
卡珊德拉什麼也不說,只是將擋路者一個接一個斬倒。
這後來被稱為『卡珊德拉之亂』。卡珊德拉一人發動的叛亂。
城內陷入大混亂,有人逃竄,有人試圖阻擋卡珊德拉。
得知事態的隆薩十二世率領近衛騎士團包圍女兒,質問道:
「卡珊德拉,你到底想做什麼!? 」
她所站的走廊已被鮮血染紅,周圍散落無數被斬成兩段的屍體。
「呃……」
連以精銳聞名的近衛騎士們,也不禁掩口壓抑嗚咽。
「父皇何出此問,真是愚蠢的問題。」
卡珊德拉在頭盔下嗤笑。
「我最強,所以由我當皇帝。這不是隆薩的鐵則嗎——最強者居於頂點。」
「胡說!現在不是只要有力量就夠的時代!皇帝需要的,是統治帝國的器量!」
隆薩十二世自己也身披鎧甲武裝,但他已不認為能勝過這個女兒,卻無法認同她的邏輯。
「父皇也說出世俗之言了。我們一族本來就不是靠治世被認可的。只不過是靠初代隆薩皇帝的力量統治罷了。還說什麼需要器量,真是可笑。正因如此,我國的戰士才會墮落。
若我成為皇帝,就能實現真正的力量統治。首先讓全國民都食用魔物肉。然後每天讓他們互相競爭、戰鬥。無論民眾、戰士、貴族、王族。只追求唯一值得依靠的力量。啊啊,多麼美好的國家。光想像就令人顫慄。」
一名女性武裝者的出現,讓守門士兵騷動,但隊長騎士是個好色之徒,看中了卡珊德拉的美貌。
只是,對手太糟糕。
「看你像是流浪的戰士,要不要來我國仕官?我可以幫你說話喔。」
騎士露出輕薄笑容。
只為自己相信的正義揮劍,對於擾亂人心的卡珊德拉出現感到危機。
新口號是「打倒卡珊德拉」。為了不再重演同樣慘劇,最強戰士們被集結,接受徹底訓練,成為更精強的騎士團。
話說回來,卡珊德拉隨意越過阿斯坦納山脈後來到的國家,是西側諸國之一——庫農登。規模與法魯恩相近的小國。
「上啊!殺了她!這一戰關係帝國的未來!」
「帝國意外地無聊,所以來這裡尋找強者。比如像你這樣的男人。」
凱爾造訪庫農登王都,眺望無人的街道,筆直走向城內王座之間。
卡珊德拉那毫無章法的雙劍如活物般無軌道襲來,凱爾以極致的劍技迎擊。
這就是世稱的『庫農登事變』的開端。
「我是卡珊德拉。——劍聖?聽過。唯有打倒擁有此名之人才能獲得的稱號。中央最強劍士,與大賢者馬托師並列的英雄。」
卡珊德拉事實上已被公認為帝國最強戰士,而且使用的雙大劍是帝國至寶——傳說級武器。絕非能手下留情的對手。
庫農登國民幾乎全是受過訓練的士兵,因此立刻將卡珊德拉視為威脅,大軍殺到。
坐在王座上,兩側插著雙大劍,單手托腮悠閒。一副無聊的樣子。
「別碰她。別與她扯上關係。」
一夜之間庫農登滅亡,讓鄰近諸國震驚。
最後連王座之間的庫農登王也死於她手。
在帝都外等待的是討伐軍。奉皇帝之命,從附近緊急徵召的軍勢。總數五萬。以對付一人而言,這規模絕非尋常。
為了尋找更強的對手。
「正是。我是來殺妳的,卡珊德拉。那紅髮,是北方隆薩帝國皇帝的血脈吧。來中央做什麼!」
沒有人阻攔。 整個帝都屏息以待,窺探卡珊德拉的動向。
庫農登王是名聲響亮的戰士,卻完全不是對手。
宛如死神也會逃跑的鬼神之姿。
他甚至考慮過讓出帝位,但被周圍強烈阻止,留下「只有這個絕對不行」的傳聞。
「哈、哈哈!好開心,好開心啊!」
「我們根本無能為力!」
「真的是人類嗎?」「不是魔神嗎?」「下一個遭殃的會不會是我們……」
卡珊德拉的雙眼開始閃耀。
「……是嗎。我叫凱爾。獲得劍聖稱號之人。妳的名字是?」
她身邊散落著以兇惡魔物聞名的艾克佐納屍體,而女子正在啃食其肉。艾克佐納是庫農登附近棲息的魔物,連A級冒險者都難以討伐。
「艾克佐納是你殺的?」
架起的大盾被她輕盈跨過,無數長槍刺來時,她以貼地姿勢潛入,橫掃士兵。
「哼,比想像中還無聊。」
庫農登雖是小國,但武力不容小覷。
就這樣,卡珊德拉之亂告一段落。
而且據逃出的民眾說,對手僅僅是一名女子。
「卡珊德拉竟強到這種地步!」
由最強戰士組成的近衛騎士團,對皇女毫不留情,全力斬殺。
於是他逃了。趁卡珊德拉沉醉於鮮血之際,以近衛騎士團為犧牲,逃出城外。而且還逃往遠離帝都格拉德的其他都市,可見其慎重。
雖有試圖拉攏的勢力,但都被她一句「想要我的話,就展現力量!」襲擊,使者全數被殺。
卡珊德拉就這樣出現在該國王都的正門前。
隆薩十二世恐懼了。正因為自己也是優秀戰士,才更能理解那恐怖。他本能理解「根本贏不了。」
這時,親眼見證妹妹卡珊德拉的恐怖的皇太子里根也與皇帝一同逃亡。
正是卡珊德拉。
「這個國家想讓我仕官?」
她蹲下、仰身、跳躍,閃避近衛騎士的斬擊,輕微攻擊任由擊中鎧甲。而那雙大劍宛如兩頭野獸之顎,吞噬敵人。
下一瞬間,兩人在中間點激烈碰撞。
不只雙刀,甚至連腳技也使出。凱爾仰身閃避的同時,卡珊德拉的後迴旋踢粉碎石柱。
各種臆測與謠言四起,人心惶惶之際,一名男子站了出來。
「艾克佐納?這魔物嗎。附近最強的魔物,所以就殺來吃了。名字什麼的不知道。」
卡珊德拉無聊地回答。
卡珊德拉如舞蹈般操縱雙手大劍。
對戰鬥意外簡單結束感到失望的卡珊德拉,離開帝國,朝南方前進。
當然,什麼也沒發生。 沒有等待命令的臣子,也沒有士兵。
然而,卡珊德拉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朝討伐軍中央衝去。
就這樣迎接早晨的卡珊德拉走出城外,離開帝都。
發出呆愣聲音的士兵們,下一瞬間全數被腰斬。
只是因位於中央北側,長年受隆薩帝國威脅,因此實施徵兵制,全體成年男性皆接受戰鬥訓練,可說是軍事強國。
卡珊德拉屠殺蜂擁而來的士兵與騎士,順勢直接攻入王都,將挑戰她的人一個接一個斬殺。
凱爾坦率地這麼想。但同時感受到更強烈的恐懼。
「那是什麼怪物!? 」
卡珊德拉露出獰笑,張開雙手握住兩把大劍。
「啥?」
隆薩十二世聲嘶力竭地吼道。他清楚明白,絕不能讓這個女兒繼承帝位。與其讓卡珊德拉當皇帝,還不如把帝位給狗。
身形略瘦卻鍛鍊到極致的肉體,青髮碧眼,容貌俊美。不屬任何國家,一生無敗。
全國軍隊聞訊趕回王都,但卡珊德拉興高采烈地迎戰,將其全部擊退,字面意思的滅了庫農登這個國家。
「嗯,不過得先讓我試過之後再說。」
伴隨著「轟」聲,近衛騎士們連鎧甲一起被斬斷,無法防禦、無法閃避。
凱爾質問卡珊德拉。
她的聲音充滿恍惚,絕非玩笑或虛言,而是真心如此認為,在場所有人的背脊都竄過寒意。
然而,因為其過於殘暴,無人願意支持,因此卡珊德拉未能成為皇帝。
應對方式毫無錯誤,甚至堪稱完美,理應受到讚揚。
力量互角,技巧凱爾佔上風,但卡珊德拉的二刀流彌補差距。
順帶一提,此時隆薩帝國的近衛騎士團已全滅,後來重新編組。
卡珊德拉就這樣走向玉座,「咚」地坐進那豪華的椅子。
那下流的語氣,明顯是把卡珊德拉當成女人獵物。部下士兵們也苦笑。
剎那,騎士的首級飛起。
討伐軍瞬間崩潰。
因此,現在的近衛騎士團已遠比過去強大。
然而,只有一個人當真。
美麗卻兇惡,毫不留情的卡珊德拉。 嘴角掛著笑容,讓人聯想到非人之物。宛如惡鬼羅剎的姿態,讓士兵與戰士同樣恐懼、絕望而逃。
事實上,目標女子就在那裡。
「她朝這邊來了!逃啊,快逃!」
於是他說:
因為他從那裡感受到強大的氣息。

接到報告的隆薩十二世啞口無言,接著下令:
他名叫凱爾。 以中央最強劍士聞名的『劍聖』。
(真美。)
一對五萬。怎麼看都是絕望的戰鬥,卡珊德拉卻單方面蹂躪對方。
或許卡珊德拉本人根本無意認真統治國家。
所謂「試過」,意指以女人的身分,但卡珊德拉解讀成「以戰士身分」。
那雙大劍一揮就斬飛數人首級、腰斬軀體。而且如亂舞般連續攻擊,製造出大量支離破碎的屍體。
「就這樣嗎。」
卡珊德拉繼續與城內的騎士、戰士、士兵交戰,當她回過神時,周圍已只剩屍體。
凱爾拔出被稱為『蒼刃』的湛藍單刃劍。那是寄宿魔法力量的當代最強名劍。
「那,如果你比我強,我就仕官。」
(體術竟有如此威力!)
凱爾試圖瞄準踢擊的空隙,但卡珊德拉順勢旋轉,橫掃大劍。
(動作完全讀不透!)
看似浪費動作,實則毫無破綻。這女人的動作不循常規,變化萬千。
但凱爾也是劍聖,修得所有劍技。他以身體強化術強化肉體,使用音刃、幻影劍、地裂斬、巨刃、閃光等多彩技法,試圖玩弄卡珊德拉。
「好開心,好開心啊!喂喂!」
卡珊德拉破顏大笑。終於遇見了她渴望的東西。
對凱爾來說,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自己使出的技法全被應對。而且明顯是初見。
「果然,妳很危險,卡珊德拉!」
凱爾大喊。
雙方力量旗鼓相當,戰鬥持續三日三夜。
最後分出勝負的,是卡珊德拉的成長。她在與凱爾交戰的過程中,學習並習得他的劍技。
(何等天賦!真的是人類嗎?)
再這樣下去敗北已成定局,但凱爾無計可施。
最後他腹部被貫穿,一生無敗的劍聖終於倒下。
「……精彩,卡珊德拉。驚人的身體能力,以及在戰鬥中將我的技法納為己有的才能,妳才真正配得上『劍聖』之名。」
留下最後這句話,凱爾斷氣了。
相對地,卡珊德拉感到滿足。終於實現了她一直渴望的事。
(啊啊,就是這個,我一直想要的就是這個。)
疲憊地重新坐回王座的卡珊德拉面前,出現一名男子。
卡珊德拉以毫無興趣的眼神看著老人。
卡珊德拉輕鬆接住。
馬爾斯自不用說,百人團這個組織,馬爾斯的其他妃子們,也全是不受常理束縛的有趣傢伙。
維奧嚇得差點癱軟,但希爾達依舊開心地笑鬧。
「乾脆師父直接殺了她不就好了?」
最後一刻讓卡珊德拉出場,之前拚命壓制的努力就白費了。
說完,馬托師消失。
兄長里根率領的軍勢。連龍騎士都齊備,似乎頗有骨氣。
巨大的龍姿,似乎連遠方的帝國軍也看見了,隱約傳來騷動聲。
「如何,馬托師?」
「那就用數量彌補。把國家當對手。」
「是、是的,卡珊德拉大人!」
「那不就是我的敵人嗎。喂,維奧。你也這麼想吧?」
「是嗎。那就前往魔獸森林吧。」
(結果,沒有能與我站在同一個舞台的人類嗎。沒有能理解這種感覺的人嗎。)
這話是認真的。事實上庫農登已被她滅掉。
過去只追求力量。換句話說,沒有餘裕關注其他。
然而,看著視為後繼者的弟子兼丈夫馬爾斯的奪國之旅很有趣,她也想幫忙。
「……什麼意思?」
如果讓她攻擊帝都,恐怕會殺光所有活物。
「若是在與凱爾戰鬥後,或許確實有可能。但她絕非那麼簡單的對手。只要我露出絲毫不對勁的動作,恐怕幻影會瞬間被斬殺。而且若引起她的興趣,說不定會直接來基爾。到時這個國家就完了。」
現在不同。原本以為無緣的婚姻也做了,還生了孩子,多了其他樂趣。
白龍以念話回應卡珊德拉的詢問。
「大賢者啊。偷窺的嗜好真差勁。」
格拉德前方是里根率領的二十萬軍勢布陣,上空有龍騎士們盤旋。雖然從一百萬軍縮減到五分之一,但正因如此,指揮系統更為完善,恐怕不是容易對付的對手。
「話雖如此……」
卡珊德拉從丘上眺望帝都格拉德。
育兒也不壞。守護丈夫的霸道也不討厭。
「真是變化多端啊。」
「凱爾就是最強。已經沒有同等對手了。」
「那就說定了。最後由我出馬。」
在從魔獸森林歸來的路上,一個正在貪食魔物肉的少年。
「格拉德啊。一切都好懷念。」
「這是什麼?」
卡珊德拉略微思考。
「……確實如此。順帶一提,劍聖會被賦予稱號。凱爾是『蒼刃』。妳的稱號,由我來賦予如何?」
「我是馬托,一直在旁觀戰。」
「那就『赤鬼』吧。妳戰鬥的姿態,正是赤鬼。」
「有趣。」
「偶爾也想大鬧一場。你也這麼想吧?」
「無所謂。沒興趣。」
聽到這話,卡珊德拉皺起眉頭。明顯不喜歡,但嫌麻煩也就沒反駁。
「因為他是『大陸最強的男人』吧?不包含女性。所以才輸給我。」
數年後,終於來到法魯恩的卡珊德拉,無人知曉地與強力魔物們交戰。那確實是她渴望的東西,但同時也感到虛無。
「首先恭喜妳成為劍聖。凱爾無疑是這大陸最強的男人。沒想到妳能打倒他。」
她在帝國時,一個人全滅五萬軍勢,來到中央就滅了庫農登,還毫不留情地殺了當時的劍聖。
「一百萬的對手已經讓給你們了,所以前往格拉德就由我一個人去。」
卡珊德拉將視線轉向帝國軍。
「連師父也贏不了的對手嗎?」
然而,與馬托師相遇後,卡珊德拉並未立刻前往魔獸森林。
即便知道對方是隆薩帝國的宿敵,卡珊德拉仍毫無興趣。
「不,你只是來回娘家的,不需要上戰場吧……」
「沒什麼。繼續尋找像凱爾這樣的男人,與之交戰而已。沒有其他興趣。」
「別把人類當對手,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狠狠瞪了馬托師一眼。
ⅩⅦ 野丫頭的歸來
聽到這話,馬托師皺眉。
卡珊德拉二十多年前離開這個出生故鄉,從此一次也沒回來。當時雖然想過奪取帝位,但只是心血來潮,並非認真。因此離開國家,追求力量。
(沒錯,我也想久違地試試這個姿態的感覺。)
「嗯。」
在帝都前開軍議的我們面前,沒叫她卻來了的卡珊德拉,突然說出不得了的話。
於是,從高空緩緩有什麼東西飄降而來。
「有何貴幹?」
魔物來說,白龍算是知性而溫和,但似乎還殘留著鬥爭心般的野性。
卡珊德拉對自己的變化感到滿意。
然而,卡珊德拉遇見了。
卡珊德拉淡淡一笑。
白龍──比這裡更北方的傳說魔物。因為輸給卡珊德拉的影響,長年維持幼體狀態,但最近開始能變成成體的姿態。
身穿長袍的瘦削老人。
「重力腕輪。會讓佩戴者的重力加倍。妳力量多到用不完吧?戴上這個,動作會受限,可代替訓練。對追求強大的妳來說,正好是枷鎖。」
身邊是抱著希爾達的維奧,佇立在那。
卡珊德拉毫不猶豫戴上重力腕輪。
回到基爾魔道國意識的馬托師,被弟子們詢問經過。
「之後,妳打算怎麼做?」
因為意外地很喜歡重力腕輪,於是她在中央各地巡迴,尋找更多能限制自己的道具。為了變得更強。她入手更強的重力腕輪、毒戒指等,戴在身上追求更強的力量。
「你,當我的徒弟吧。」
卡珊德拉抬頭朝天空說道。
「總算成功了。這樣卡珊德拉就不會危害中央諸國,她將前往魔獸森林。」
順便在各地引起事件,讓『劍聖赤鬼』之名轟動。
「往南走。法魯恩這個國家的前方,有片魔獸森林。那深處的魔物,人類根本無法匹敵。」
卡珊德拉忍不住瞇起眼睛。
「聽起來不錯。但強大的魔物在哪?」
「贏不了。那傢伙已超越人類。在我見過的人類中,她是最強的。究竟如何才能獲得那種強度,我完全無法想像。幸好她毫不猶豫地戴上重力腕輪。雖然我們沒有惡意,但她的直覺很敏銳。真是麻煩的劍聖。」
維奧條件反射地回答。卡珊德拉的自言自語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根本不可能懂。維奧懷中的希爾達,正興奮地掙扎。
馬托師聽到這話,點點頭,朝卡珊德拉丟出一隻腕輪。
而且,格拉德還有皇帝直屬的近衛騎士團待命。據說,在卡珊德拉摧毀之後,父親皇帝集結更精銳的成員,徹底鍛鍊,為對抗自己而備戰。
然而──
馬托師像勸諭般說道。
「哦,身體變重了。原來如此,真方便。」
◇◆◇◆◇
無疑比她開始食用魔物肉時還年輕。
「比人類強的東西多得是。魔物就是最好的例子。放棄人類,與非人交戰吧。」
「……很高興妳喜歡。」
「那麼,有何貴幹?快說。」
卡珊德拉露出兇猛的笑容。
她忍不住開口。
身為和平主義者的我,絕對想避免這點。
「所以,只是回娘家而已啊?我一個人去格拉德,久違地見見父親。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沒什麼奇怪的吧。」
被這麼一說確實沒錯,但你的父親是皇帝陛下,這就是大問題。
「那門前的二十萬軍勢和親哥哥打算怎麼辦?」
「哥哥沒事找他。敢擋路就排除而已。」
卡珊德拉用手刀比在脖子上笑。
──可怕。怎麼想都會擋路吧。
據埃戈爾說,卡珊德拉曾向父親皇帝要求讓位,一個人發動叛亂,是超級通緝犯。當時還把近衛騎士團全殺了,怎麼可能讓她安然通過。
皇帝陛下如果溫暖歡迎說「好久不見,我的女兒。那時的事就當叛逆期,一筆勾銷吧」,那才是奇蹟。十之八九,帝都會崩潰。
「如果可以,最好讓我負責到最後。」
我姑且試圖說服。
「馬爾斯,你到現在做得很好。」
『劍聖赤鬼』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是,那裡是我的故鄉。至少最後讓我領頭吧。別擔心。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那個,從一開始我就沒在擔心你啊?
我擔心的是帝都那邊,只是想盡量減少犧牲而已。
我求助般看向軍議的成員們。
埃戈爾低頭避免與卡珊德拉視線相對,將那巨體縮得小小的。
以奧格瑪為首的百人團們,
「偶爾這樣也不錯吧?也想看看卡珊德拉大人的身手。」
原本對白龍有些畏縮的騎士們,但不能讓這種巨大魔物進入帝都。
卡珊德拉橫掃單手握的大劍。
然而,白龍口中放出白色閃光,正面吃到的龍騎士連人帶黑龍凍結。
不愧是傳說的白龍之強。
對如此顧慮的家臣,
甚至希望一輩子別再見面。
卡珊德拉絲毫沒有退讓的跡象。
克羅姆和瓦倫默默觀望事態發展。大概哪邊都無所謂。
不是直線,而是描繪出完美的螺旋逼近卡珊德拉。
◇◆◇◆◇
「反正,那傢伙殺了也不會死」。
卡珊德拉嗤之以鼻,用右手握的大劍橫掃般旋轉身體。
看著特攻而來的里根,卡珊德拉嗤笑。
「盾牌?怎麼可能拿可愛的孩子當那種東西。這只是最低限度的限制而已。用雙臂戰鬥的話,瞬間就結束了。」
我嘆了口氣,姑且提醒她:
「那就沒問題。下一個皇帝是這孩子。」
由精挑細選的一千名戰士組成的隆薩帝國精銳中的精銳。
「這世界居然有不要命的傢伙敢娶妳為妃!」
冷漠地看著親兄之死的卡珊德拉,抵達城上空後,毫不猶豫抱著希爾達跳下。她砸穿城頂,降落在走廊之一,朝驚慌失措的侍從們不敵地宣告。
那一閃化為衝擊波襲向里根,毫不留情貫穿胸膛。
目標是帝都上空。打算從那裡入侵城內。
「不需要!看到妳的臉,父皇的心臟會停掉的!」
「胡說!」
話音剛落,卡珊德拉就與白龍一同起飛。
「嘎哈……」
「外面的軍隊就交給你了。」
「這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盡量別殺人喔,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笑著回禮。
卡珊德拉的歸來,很快傳到皇帝隆薩十二世的耳中。
卡珊德拉左臂抱的希爾達,正掙扎著想掙脫。
「那孩子最好放開吧?我們不會因為孩子當盾牌就猶豫。」
抱著希爾達,朝皇帝所在的玉座之間前進的卡珊德拉,被白銀騎士們包圍。
「覺悟吧。」
「妳、難道是卡珊德拉!? 」
維奧戰戰兢兢地問。怎麼想都不是什麼好地方。
「告訴父親,女兒回來了。」
卡珊德拉忍不住苦笑。
ⅩⅧ 讓位
卡珊德拉對白龍宣告。
總之,能幫上忙的一個也沒有。
(知道了。)
「不?只是單純想讓父親看看孫子而已。」
里根下令給龍騎士們。
要牠對付二十萬軍勢,真是不得了的命令。
但白龍也沒有異議。
好不容易逼近的龍騎士們,也被手足的巨大鉤爪接連撕裂。
白龍以與巨體不符的敏捷動作,完全不把龍騎士們放在眼裡。
說完,卡珊德拉離開軍議現場。
「哈。」
但,這只是佯攻。
對此,隆薩十二世的命令很簡單。
「哦,我祖國還有這麼多能幹的傢伙啊。好,來吧。」
卡珊德拉露出牙齒,兇惡地笑。
「真是困難的要求啊,我親愛的丈夫。但我會盡力。」
對里根來說是姪女,但在這種情況下笑得出來的希爾達,看起來不像人類。
「那個,卡珊德拉大人,您要帶希爾達大人去哪?」
然而,龍騎士團擋住去路。
「什麼,只是讓這孩子見見祖父而已。馬上回來。你在這裡等。」
「絕不把帝位讓給妳!」
「上!全員包圍討伐!」
輕盈銳利得宛如颳起一陣風。
而且,針對卡珊德拉進行過訓練,対策萬無一失。
「好久不見,兄長。」
那是為了不讓對方鎖定目標,只讓己方單方面攻擊的精心動作。而且極快。
因為卡珊德拉單手抱著希爾達,算計她或許有機可乘。
芙勞以魂魄出竅般的表情盯著虛空。這也挺可怕的。
「真的可以嗎?」
里根最後看到的,是看著自己垂死模樣,依舊笑著的姪女臉龐。
於是剩下的龍騎士們拉開距離噴火,但被白色閃光逐一迎擊,變成冰塊。
她的頭上有白龍跟隨。
一名近衛騎士簡短宣告。
這樣悠閒地說道。
「總算明白了!法魯恩的王和埃戈爾,都是被妳唆使才來攻打隆薩的吧!」
「胡說八道!」
伴隨著「轟」聲,劍刃產生的衝擊波就把逼近的騎士們全數掃飛。
這不是謊言。現任皇帝唯一害怕的對手,就是親生女兒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單手抱起希爾達,跨上白龍。
冰塊般的龍騎士就這樣墜落。
趁騎士們戰鬥的空隙,他將黑龍移到白龍正上方,舉劍勇猛跳下,瞄準卡珊德拉。
這樣就能解釋法魯恩軍的異常強大了。
「那樣會死的話,就是壽命到了。不是我的錯。」
緊接著,比圓木更粗的巨大白龍尾巴一擊,又敲落另一名龍騎士。
「難道妳在操縱法魯恩!? 」
皇帝的命令下,近衛騎士團立刻前往卡珊德拉降落的走廊。
但對里根來說,這是生來第一次看到妹妹笑,反而覺得詭異。
他們下定決心,驅使黑龍,從前後左右上下斬殺而來。
他斷然說出矛盾的話。
「操縱什麼的,聽起來真難聽。我只是成為法魯恩王的第三妃而已。」
「無論如何都要殺了她」。
統一的白銀鎧甲就是證明,每個人的武器當然都附有魔法。
領頭的是里根。他的臉上刻著驚愕。
卡珊德拉將懷中的希爾達轉向里根。
最後,只剩里根一人。
雖然看起來異常年輕,但那張臉他從沒忘記。
明明在高空,希爾達卻開心地笑。
對傳說魔物來說,那種數量大概不算什麼。
伴隨著這話,近衛騎士們衝了進來。
但畢竟是皇帝直系。
本命是從卡珊德拉頭上跳躍的騎士們發動的奇襲。
(殺了!)
取得正上方的騎士如此確信,但卡珊德拉順著旋轉劍的勢頭,騰空後迴旋踢。宛如從一開始就看穿。
「什麼!? 」
如龍捲風般的踢擊,一擊就將騎士們彈飛。榮譽的白銀鎧甲輕易凹陷,無視重力撞上天花板。
「太溫吞了。」
華麗落地的卡珊德拉,一邊哄希爾達,一邊無聊地轉脖子。
「二十年前就算了,現在的我怎麼可能被這種程度打倒。我可是『劍聖赤鬼』啊?」
這樣的話完全沒聽進去,剩下的近衛騎士們瞬間逼近。
無數刀刃湧來,毫無一絲空隙。就連劍聖也無法完全閃避。
然而,卡珊德拉將希爾達高高拋向空中,從腰間拔出另一把大劍。
宛如魔法般瞬間的手法。
她隨意揮下那兩把大劍,粉碎一切。
距離什麼的根本不存在。劍刃不必觸及,光是波動就將一切粉碎。
盾牌、鎧甲、劍、人、柱子、牆壁、地板,一切都被粉碎。
這已不是斬擊。若要譬喻,就是暴虐的風暴。
在那風暴前,近衛騎士們連呻吟或慘叫都不被允許。
只是被粉碎而已。而且在一瞬之間。
他們恐怕連自己瀕死都無法理解吧。
某種意義上,或許是世上最幸福的死法。
高高飛起,在空中翻滾興奮笑鬧的希爾達,最後「咚」地落入卡珊德拉懷中。
(蒂安娜……)
不愧是被稱為凍結萬物的傳說。
「格拉德完了!」「快逃!」「會被吃掉的!」之類的叫聲傳來。照這速度,全城居民逃光也只是時間問題。
「叫什麼名字?」
她朝我們招手。
◇◆◇◆◇
皇帝用沒握劍的左手試圖抱起那孩子。
一旦那種東西入侵城內,就無計可施。城堡已經放棄吧。
「不想被波及,先等情況穩定再進格拉德。如果卡珊德拉戰得不過癮,說不定會連我們也攻擊。就像飢渴鮮血的野獸。」
然而,左手感受到超乎想像的壓力。
母親蒂安娜在卡珊德拉之亂時,被追究責任而逐出帝都,之後過世。那女人雖是女性卻武藝高強,但沒有強到那種地步。
乾脆逃走不就好了嗎?但為了守護帝都、保護家人、朋友、戀人,他們才會捨命一搏吧。
另一方面,部署在帝都周邊的二十萬軍勢,正拚命向白龍挑戰。
這時,房門猛然開啟。
「就是那個。現在像我的夥伴。」
實際上,隆薩十二世親自比試時,自己還能贏她。蒂安娜的第二個孩子埃戈爾,也成長為帝國最強戰士,但仍是能理解的強度。到底是什麼將那女兒推到那種境界。
然而,加油也白搭,龍騎士團瞬間就被擊潰。
隆薩帝國好歹是大陸最強國之一。不可能輕易落敗,甚至有機會打倒卡珊德拉。萬一成功,就只去救希爾達吧。
然而,據說卡珊德拉無視那極限,每天都吃。
「英雄所見略同,兄弟。」
「……是嗎。」
傳說魔物・白龍的白息威力驚人,將黑龍噴出的火焰連同龍騎士一起吞沒,凍結後接連擊落。
「怎麼辦,兄弟?我們也衝進帝都嗎?」
聽到這話,希爾達露出滿面笑容。
沒錯。萬惡之源卡珊德拉要是輸了,一切就圓滿解決。
白龍悠然抵達城上空後,卡珊德拉從牠背上跳下,墜入城內的身影清晰可見。
「今天就給里根那傢伙加油吧。」
然而,結界輕易被白息貫穿,魔法師們凍成冰塊;弓箭完全無效,巨大尾巴一掃將士兵橫掃;逼近的戰士們也被鋒利鉤爪撕裂。
我抱著一絲期望,在心中為迎擊卡珊德拉的龍騎士團加油。
(為什麼會生出那樣的女兒啊。)
「也對。」
皇帝緩緩搖頭。
能做的事,只有祈禱死者人數盡量少一點。
自己最愛的女人。未能送終的妻子。女兒本來就很像,但現在簡直一模一樣。單手抱著幼子。
皇帝緩緩搖頭,伸手拿向靠在玉座的大劍。那是配得上他巨軀的巨大大劍。
那傢伙是光進入視野,就能殺人的怪物。
「那就走吧,希爾達。你祖父在等。」
隆薩十二世確信。這樣就能解釋法魯恩軍的強大。
卡珊德拉說。
一想到那東西停在卡珊德拉肩上,還待在法魯恩,就讓人不寒而慄。
(看來,攻打帝國的法魯恩是被卡珊德拉操縱的啊。)
里根和近衛騎士們恐怕全死了吧。
近衛騎士們也好,去探查的侍從也好,一個都沒回來。
皇帝看向窗外。帝都近處暴動的巨大白龍映入眼簾。
玉座之間除了皇帝,沒有其他人。
「……不想去啊。」
於是法魯恩軍只能靜待局勢平息。
結束了。
隆薩十二世用圓木般的臂膀用力抱緊希爾達後,溫柔地放到地板。
邊說,皇帝雙手握劍擺好架勢。年輕時是帝國第一戰士的男人。那姿態頗有樣子。
周圍只剩殘骸散落。
然而,願望落空,過了一會兒,卡珊德拉從城內走出。肩上坐著希爾達。
然而,時運不濟——不,是妹妹太糟糕了。
「果然是魔物肉嗎……」
隆薩十二世沉浸在無數次自問自答的思緒中。
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卡珊德拉朝帝都前進。
「希爾達。這國家的下任皇帝。」
我也得像埃戈爾一樣,更積極正面一點。
某種意義上,或許算無血開城。
「人不該吃那種東西啊。」
如果沒事發生,乾脆直接撤退也行。
掃蕩帝國軍的白龍桑再度移動到帝都上空,直接降落在城頂。那景象宛如魔王之城。
卡珊德拉的雙劍早已回鞘。
埃戈爾略顯猶豫地問。
(上啊!幹掉她!你們一定行!)
「……我一直無法理解妳。到最後也一樣。」
不是逃了。這點皇帝自己很清楚。
或許是目睹這一幕,帝都居民開始陸續從城門逃出。
除去毒戒指、重力腕環、白面具等所有限制的卡珊德拉,化身紅色鬼神,以脫離常軌的速度與力量,如吞噬般蹂躪騎士們。
「父皇。」
站在我身旁的埃戈爾小聲喃喃。
「來讓您看看孫子。」
(何等沉重!根本不像幼子!)
雖然多少有些小心眼,但絕非無能的兒子。作為下一任皇帝,資質已足夠。
「什麼,只是跟北方白龍戰鬥,被凍了十年而已。」
ⅩⅨ 帝都攻略
今後還是加上敬稱叫牠「白龍桑」吧。
儘管如此,皇帝仍以自身尊嚴為賭注,抱起孩子。仔細一看,是紅髮的可愛女童。讓他想起出生時的卡珊德拉。
「那白龍難道是……」
他從玉座站起,雙手握住那巨大劍。
那是令人鼻酸的拚死抵抗。
雖然年邁,但他從未怠惰每日修練。
「但是,為什麼妳還這麼年輕?」
魔法師們對白息張開結界,士兵們射箭,戰士們試圖靠近揮劍或斧頭。
懷念的身影在那裡。
能做的只有盡快逃跑。
即便如此,帝國軍仍一再挑戰白龍,但面對一息就能凍結數百士兵的怪物,怎麼可能贏,很快全軍覆沒。
隆薩十二世呻吟。帝國的戰士們以每月一次食用魔物肉的儀式,將其力量納入體內。那被認為是身體能承受毒素的極限。
她鬆開懷中掙扎的希爾達。
他呆愣般舉起大劍。
而且,與卡珊德拉一同攻打帝國的法魯恩戰士們,似乎也將魔物肉當成常食。這大概也是卡珊德拉唆使的。
幼子以猛烈氣勢朝隆薩十二世衝來。
皇帝在心中向曾為皇太子的兒子獻上哀悼。
埃戈爾乾脆接受。不愧是卡珊德拉受害者聯盟的同志,說服力強。
卡珊德拉像回應般,緩緩拔劍。
我和埃戈爾一起嘆氣,朝帝都前進。
「結束了。」
一見面,卡珊德拉就露出爽朗笑容說道。
「……結束是指?」
我戰戰兢兢地問。
「一切都結束了。」
卡珊德拉將希爾達交給維奧,回答。
「那個,里根呢?」
「殺了。」
「近衛騎士團呢?」
「殺了。」
「皇帝陛下呢?」
「殺了。」
卡珊德拉平靜地回答。你對血親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至少表現出一點悲傷吧。
我和埃戈爾對視。「接下來怎麼辦」的表情寫在埃戈爾臉上。我大概也差不多。
原本打算讓埃戈爾暫代皇帝,再讓希爾達繼位,但卡珊德拉親自出馬後,計畫全亂了。
「……那麼,姐姐要成為隆薩的下任皇帝嗎?」
埃戈爾試探性地問。
要是她說「是」,支持埃戈爾的軍閥可能會轉而敵對。卡珊德拉怎麼看都不適合當統治者。帝國前途一片黑暗。
周圍環境極端偏差,導致他對魔法親和力極高,但他本人卻自認普通。
孩子們用懷疑的眼神看他。因為他的穿著明顯跟大家不同。
如果像卡米拉或瑪利亞那樣,把國政全丟給官僚團,或許還能接受。
當亞瑟能吃固體食物後,她就在餐食中混入殺手兔的肉片,一點一點讓他習慣。
聽到這話,孩子們面面相覷。看來有複雜的家庭問題。這樣下去可不是玩百人團遊戲的時候。孩子們緊急展開對亞瑟的人生諮詢。
亞瑟思考。芙勞做什麼?只有一件事。
「啥!? 」
「現在要玩百人團遊戲。你是新人,所以排名最後。」
戰戰兢兢地偷看卡珊德拉的表情,結果她滿面笑容。
「不是喔。」
他只好勉強說服自己。
亞瑟也隱約知道小孩吃魔物肉不好。因為父親馬爾斯多次對母親芙勞說「太早了!」。
亞瑟心想「我是王族,不是貴族」。
「那就好。讓你加入。」
「如果交給我,就能實現像法魯恩那樣真正以力量統治的國家。」
劍聖赤鬼眼中閃過殺意。
閒話休題・亞瑟的情況
「好,亞瑟。你是百人團的第100位。」
之後,談妥讓埃戈爾暫代皇帝,再由希爾達繼位。只是埃戈爾對政治沒興趣,基本上由伽馬拉斯派來的官僚團負責。總之,與隆薩帝國的戰爭終於結束。
「咦?」
如果像母親,亞瑟或許會成為感情淡薄的孩子,但正如芙勞說「像馬爾斯一樣可愛」,他比較像父親。
五歲生日時,芙勞送他重力二倍的腕輪,
「皇帝由希爾達當。然後,馬爾斯要把隆薩帝國交給我。作為你愛的證明。」
「百人團?」
思考啊,思考啊,馬爾斯!得度過這危機!
這種負面思考,或許也遺傳自父親。
「……嗯。爸爸反對,但媽媽好像偷偷把魔物肉混進我的餐食裡。」
「嘿,能讓我也加入嗎?」
「我叫凱。你呢?」
……錯了。只是威脅而已。
「可是,我在吃喔。」
既然本人說不是,那就是不是吧——孩子單純的判斷。
如今他已經能正常啃魔物肉。
閒話休題・亞瑟的情況
母親撒了大謊,從此他就戴在手上。
糟糕,比想像中還糟糕,卡珊德拉打算用這種方式統治國家。
亞瑟在街上看到一群玩耍的孩子,立刻上前搭話。
「首先讓全國民都吃魔物肉。然後每天讓他們互相競爭、戰鬥。只追求唯一值得依靠的力量。無論民眾、戰士、貴族、王族,一律平等。呵呵,不輸法魯恩的美好國家。光想像就令人興奮吧?」
「騙人,小孩絕對不能吃,百人團的人也說過。『魔物肉要16歲以後』,奧格瑪大人也在鬥技場說過。」
「那是因為我是王子,大家才奉承我。」
「……百人團遊戲要做什麼?吃魔物肉之類的?」
拒絕的瞬間就會被砍吧?
難道她終於自覺不適合統治了?
「當然,我已經想好了。」
於是,年紀最大的領頭男孩問:
周圍的人說:
「不,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問卡珊德拉,你打算把隆薩帝國變成什麼樣的國家。保險起見。」
「好,明白了。爸爸的事先放一邊。你媽媽是做什麼的?」
「怎麼了,馬爾斯?有話該對我說吧?」
然而,亞瑟聽到「百人團遊戲」,腦中浮現奧格瑪等人。對他來說,百人團的頂尖排名者們,是喜歡吃魔物肉、動不動就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有些遺憾的大人。印象不太好。
不,不可能。如果我能說出「辦不到」這種話,一開始就不會結婚了。
他最先學會的是熟悉的浮遊魔法,因此據說幼年時期幾乎不走路,總是浮著移動。
「那個,亞瑟的爸爸現在在哪?」
剛出生時,大家都擔心那個毫無感情的芙勞會對親生兒子有多大關心,但出乎意料地,她非常熱心地照顧亞瑟,讓周圍人大吃一驚。
身體能力也極高,但身邊盡是百人團那種肌肉腦,所以他深信「我運動也不行」。
這樣的亞瑟,偶爾會偷偷溜出城去街上玩。
埃戈爾立刻用血絲密布的眼睛瞪我。
然後是問題的魔物肉。父親馬爾斯極力反對餵食,但芙勞完全無視。
我完全不記得對法魯恩做過這種事。
「那個……卡珊德拉,其實我有個請求。」
才不興奮!這是地獄吧!?
「比起我小時候好多了。」
也就是平凡。
因此他非常尊敬馬爾斯。
他卻聰明過頭,回答:
我像吐血般,把靈魂賣給惡魔。
但凱卻垂下眼。
馬爾斯對芙勞餵亞瑟魔物肉、讓他戴重力腕輪多次苦勸。但無論怎麼說,芙勞都不聽,不過她還算有顧及安全問題。
卡珊德拉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和埃戈爾異口同聲。
「媽媽?媽媽是……」
「咦,但你是貴族小孩吧?」
沒說謊。馬爾斯現在在遙遠的北方隆薩帝國。
她邊說,手卻往劍柄伸去。
孩子們同時盯著亞瑟。
「不,不是我當皇帝。」
馬爾斯的長男亞瑟,主要由芙勞撫養。
魔法高強、身體能力優秀的亞瑟,普通侍從根本監視不了,輕易就能甩掉監視。這麼做的理由,是因為城裡沒有同齡孩子,想找玩伴。
只是,她的照顧方式相當獨特:用浮遊魔法讓他飄在空中哄,張開多重結界確保安全等等。
對芙勞來說,或許是在用親生兒子實驗「人類從幾歲開始能吃魔物肉」。不過,這孩子因為雙親都常食魔物肉,或許天生就有耐性。
……真希望你什麼都沒想。
凱像在教訓般說。
「重力二倍就這麼辛苦,父親戴十倍的腕輪,一定是非常厲害的人。」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隆薩帝國免於成為人間地獄。
因此,亞瑟吃肉後身體沒有特別反應,也不會激烈拒絕,順利增加食用量。
「亞瑟大人魔法厲害,力量也充足喔。」
「原來如此。你的愛比我想像中還深。那就沒辦法了,我回法魯恩吧。」
奧格瑪雖然在推廣魔物肉,但為了安全,嚴禁16歲以下兒童食用。
看到這,埃戈爾背對卡珊德拉,悄悄豎起大拇指。
因此,亞瑟認為「自己的魔法沒什麼了不起」。實際上,只是身邊盡是阿雷斯大陸頂尖魔法師,他的魔法水準以年齡來說已相當突出。
法魯恩的孩子們之間,百人團超人氣。在鬥技場帥氣戰鬥,賺大錢,戰場上是英雄。誰不憧憬。
……雖然我的私人生活成了犧牲品。
「亞瑟。」
「吃魔物肉?怎麼可能。那是毒啊。百人團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為能克服那毒。小孩吃了會死喔。」
「哦?說來聽聽?」
凱認為,這孩子父親已經死了。
「這是王家的傳統。」
「其實我不希望卡珊德拉去隆薩帝國。希望你一直待在法魯恩,待在我身邊!」
多虧如此,亞瑟從小就與魔法親近,三歲時就已經能使用魔法。這與母親芙勞同齡習得,或許也有遺傳因素。
卡珊德拉笑盈盈地回答。
「嗯……很遠的地方。」
親身體驗戴重力腕輪的辛苦後,亞瑟理解:
「魔法師喔。」
孩子們又面面相覷。父親死了,母親是魔法師,完全跟那個有名的童話一樣。也就是說,其實母親跟亞瑟沒有血緣,是壞魔女。
而且為了父親的遺產,正在毒殺亞瑟吧。
「……難道,你媽媽是很有名的壞魔法師?」
凱臉色僵硬地問。
亞瑟回想起母親的評價。
『雷帝』『冷酷無情』『缺乏倫理的惡魔』。這些都是周圍那些怪大人當作芙勞武勇傳教他的。怎麼看都不是「好魔法師」。
「你知道得真清楚。媽媽是壞魔法師喔。」
亞瑟不討厭芙勞,但她是「壞的」這點無法否認。
「果然是這樣……」
凱嘆氣。這可憐的孩子被繼母覬覦性命,日夜被迫吃魔物肉吧。
「聽好了,亞瑟。」
凱雙手放在亞瑟肩膀。
「你媽媽不是親媽。是壞魔法師,想殺你!逃吧,離開那個家!我們幫你!」
突然聽到這話,亞瑟嚇一跳。從沒想過芙勞不是親生母親。但她是壞魔法師,餵他毒魔物肉是事實。
受到衝擊的亞瑟離開現場,回到城裡。
正好回城的芙勞被他問:
「媽媽不是親媽媽嗎?所以才餵我魔物肉?」
聽到這話,芙勞罕見地睜大眼睛,吐了口氣後回答。
「因為是親生孩子才餵他吃肉。如果不是我的孩子,就不可能。」

作為母親來說,這話也真夠離奇。
聽到兒子的話,芙勞瞇起眼睛。
因為不是親生孩子就無法承受魔物肉——這邏輯。
「這樣啊。太好了!那我今天也要為了變強,吃魔物肉!」
但亞瑟鬆了口氣。原來媽媽就是媽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