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MAD QUEEN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駄犬 · 3.2萬 字

I ◆ 大和
百壯士內有一名叫做大和的男子。
大和比奧格瑪等人年長,年近三十歲。在百壯士內也算相對年長的成員。他將黑髮綁成馬尾,面相柔和且樸實。
他原本住在法盧恩的鄉下小鎮,並開了一間教導劍術的道場。
他會來到王都,正是因爲對百壯士的傳聞感興趣。
而或許是年紀較大,他加入百壯士後花了不少時間才讓身體習慣魔獸肉。但他藉着非比尋常的努力克服了食用魔獸肉的不適,逐漸提升自身在百壯士內的排名。
目前大和是百壯士的四士。
教導劍術的大和對劍技的造詣自然不在話下,所以不僅是他自己,連其他人也認爲他是個極爲熱衷劍術的大師。
性格友善,只要有人向他求教,他就毫不吝嗇地傳授劍術,因此夥伴們替他取了「師傅」這個暱稱。
大和的體能不算優秀,卻是某種意義上的天才。
──他能夠學會曾經見過的劍技──
他這份特殊能力一直到瑪爾斯在排名戰施展「音速劍」之後才公諸於世。因爲大和在不久過後參加排名戰時重現了「音速劍」。
「音速劍」是難度相當高的招式,甚至被稱做「劍聖的劍技」。他重現了高難度的招式,讓周遭人大喫一驚。
而且他很擅長教導劍術,所以他能夠將「音速劍」傳授給其他人。只是能否學會「音速劍」與個人的技術息息相關,所以僅有排名最頂尖的數人學會。
即使如此,也不改這份特殊能力極爲驚人的事實,所以瑪爾斯相當看好他,並於政變後正式任命他爲法盧恩的劍術指導。
現在瑪爾斯傳喚大和與他會面。
會面地點並非王座大廳,而是王城內的訓練場。
「所以,你學會五天位的招式了嗎?」
我向眼前態度恭敬的大和問道。這裏是城裏的訓練設施。我跟大和都沒有穿着鎧甲,只穿着便於行動的樸素衣服。
「是的,陛下。他們用的招式想必正是『幻影劍』與『地裂擊』。」
大和說的「陛下賜予我力量」,是指喫魔獸肉的效果。
在我任命他當劍術指導的時候他也哭了,我把城裏和劍技有關的藏書交給他的時候更是感動得痛哭流涕。
雖然零士國王相當看好我的才能,但我的技術不過只是一點皮毛,遠遠不及真正的劍技。想必只有零士國王有能耐展現劍技真正的樣貌。
我的夢想是教導零士國王精通世上所有劍技,令他成爲全世界最強的劍士!
「意思是力氣夠大就不需要魔力,魔力夠強就不需要力氣嗎?」
她穿着合身的白色華麗禮服,對着臉輕輕晃動扇子,哼着歌往前走。
劍技即爲劍術與魔力相輔而成的招式。
我一這麼說,大和就惶恐地縮起身子。
「『地裂擊』呢?」
爲了我而存在是怎樣啊?你要多珍惜自己的生命啊!
大和也拔出劍。他用的是要用雙手握持的長劍。
我想像魔法師高舉魔杖使出「地裂擊」的景象。
「接下來是『地裂擊』。」
聽說他第一次重現「音速劍」的時候,好像還感動得淚流滿面。
「我怎麼能收您的獎賞呢?陛下!我這卑賤小民有幸得到學會傳說劍技的機會,便已是榮幸之至!若不是陛下賜予我力量,想必我這輩子都沒辦法親自用出如此驚爲天人的劍技!」
「是啊。但假如原本力氣夠大,魔力就只是單純輔助,並不需要太多。我的力氣沒有但丁那麼大,纔會需要消耗較多魔力達到相同效果。」
這恐怕纔是這兩種劍技應有的效果。我們這些貨色施展的劍技不過是些兒戲,要零士國王這等貨真價實的劍術天才,才能夠發揮劍技真正的威力。
然而,喫魔獸肉能夠變強的傳聞也傳進了他耳裏,他便決定加入百壯士,突破自身極限。
不過,撐過那段彷彿身處地獄的過程,也讓我得以澈底重獲新生。沒錯,要超越自身極限,只要對自己施加超過自身極限的鍛鍊就好。
「應該還是需要一定程度的力氣與劍術技巧。至少這絕不是魔法師能夠輕易使出的招式。」
他手中的劍隨着吆喝聲受到魔力包覆,化作附帶衝擊波的斬擊。
「看來這招需要耗上不少魔力。」
我在驚訝之餘,也不忘擋下每一劍。防禦所需的動作比攻擊小,只要力氣比對手更大,就不至於無法抵擋。
所以要單靠努力變強也有極限,而我正是在年紀輕輕時,就碰到了自身極限。
大和是教劍術的,相當熟悉跟劍有關的招式。我允許他借城裏和劍技有關的藏書去看,於是他的劍技知識變得非常豐富。
這一劍敲出「咚」的一道沉悶聲響與地鳴,打凹了訓練場的地面。雖然威力不及但丁,卻也十足重現了他當時用的招式。
我以前空有關於劍的知識與技巧,沒有足夠體力與魔力施展劍技。
劍術指導這個職位簡直是我的天職。
II ◆ 卡蜜拉
「喝!」
尤其學會「音速劍」時,我簡直是欣喜若狂。
呃,其實我只是懶得自己查劍技的資料,纔會把書拿給他。任命他當劍術指導也只是我覺得要自己研究並學會新劍技很累人而已。
若這個世上存在地獄,百壯士這個組織應該就是最接近地獄的地方了吧?
「是。『幻影劍』是強化自身心跳的招式,能夠暫時使出速度驚人的劍術。不過只有速度變快,力氣並不會隨之增強。所以除非把劍變輕,或是持劍者本身力氣夠大,才能夠施展出那樣的招式。」
感覺魔力的影響比但丁用的時候還要大。
不對,應該說我就是多少有點劍術技巧,纔會遲遲無法放下對劍技的執着。
大和異常執着於劍技,他自願喫下大量那些難喫得要死的魔獸肉,還好幾次喫壞肚子,不過仍苦撐了過來。不只如此,他還歷經過多次嚴格訓練,就爲了練成高難度的劍技。
大和把劍舉高到像是扛在肩上,使盡渾身力氣朝我砍來。
大和俐落地將劍舉在正前方,施展「幻影劍」。
幸好零士國王也心存統一亞雷斯大陸的野心。太棒了。
大和先是簡單行禮才接着回答。他依然謙虛有禮。他也是在那羣流氓當中少數會給人良好印象的人。
需要想像力的招式啊。難怪但丁會用大劍。
「我準備出招了。」
「遵命。」
我只教了一些訣竅,零士國王就輕易將這兩招練得精通,甚至比原本使用這些招式的五天位施展時還要更強。
他經營劍術道場的時候,似乎因爲得知要學會一定強度以上的劍技就需要相對的力氣與魔力,而發現自己並沒有劍術才能。
「那麼,你實際用一次讓我看看吧。你直接對着我施展就好。」
今天零士國王要我向他傳授「幻影劍」與「地裂擊」。
加入百壯士後,我每次狩獵強大魔獸都會弄得自己差點喪命,喫那些等於是一整塊毒藥的肉也差點喪命,使盡渾身解數和其他成員交手時也是差點喪命。
而他正是因爲我給了他能夠改變自己的機會,纔會對我心存感激。
大和似乎很沒自信,但他擁有非常難得的技能──也就是看一眼就能學會別人的劍技。我很訝異擁有這種才能的人會被埋沒在人羣當中。他如果去其他國家,應該能得到更好的待遇,不過他好像很滿意現況。
「『幻影劍』和『地裂擊』啊。那是什麼樣的招式?」
原來如此。難怪瑪帝烏斯會用細劍。
「明明單論劍術技巧,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原來如此。那麼,你改天傳授這招給我吧。我會另外賞賜你。」
我曾命令大和在先前那場戰爭觀察兩名五天位的戰鬥,學習他們的劍技。
使出「幻影劍」的大和出言誇讚我。我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擋下他好不容易學起來的招式,但他似乎毫不介意。
我在百壯士裏不只一、兩次感受到自己瀕臨死亡,但這點小苦頭根本算不了什麼。沒錯,我的人生就是爲了得到更強大的力量而活!
雖然沒什麼人知道,但其實體能和魔力是天生的才能,遺傳的影響相當大。
「沒問題,陛下!我這條命正是爲了您而存在!」
這樣的想法長年埋藏在我心中,然而我卻無可奈何,只能在法盧恩的鄉下小鎮教人劍術,維持生計。
真是太棒了!零士國王竟能想出如此泯滅人性的做法,他在我眼中已等同是神一般的存在。
「是、是嗎?那如果哪天有機會學新劍技,就再麻煩你了。」
大和似乎很喜歡我派給他的任務,戰爭結束後,便激動地講述他們的戰鬥技巧有多麼高超,聽得我都忍不住覺得太誇張了。
……嗯,感覺很弱。
劍技等同於國家機密。要怎麼做才能得知他國機密?
真希望零士國王能夠儘早稱霸全世界,學會世上一切劍技。
「那是將物理力量與魔力結合而成的招式。文獻中提及此招式足以劈開大地,因而被取名爲『地裂擊』。這個招式非常需要想像力,且要擁有蠻力的人以魔力增強力氣,才能夠藉由揮劍的動作釋放出衝擊波。但衝擊波的射程很短,無法以『音速劍』的使用方式運用它。不過,我認爲這種招式能夠在極近距離下發揮強大威力。」
某天,我聽聞只要加入一個經常狩獵魔獸,且熱衷於與其他成員交手的組織──百壯士,就能夠得到超越自身極限的強大力量。這讓我懷起一絲希望,決定加入百壯士。
長劍劃出劍影,看起來就像在短短一瞬間內施展數次斬擊。
我竟然能夠就近目睹零士國王施展真正的劍技,太幸運了!這世上還有其他更值得我高興的事情嗎?
不過,我必須學會他國的劍技,才能學會世上所有的劍技。
喀、喀──一名女子以高跟鞋敲響石板路,姿態優美地前進。
我沒有選擇防禦,而是往後跳躍迴避。
而且他的「幻影劍」不是出現劍影,而是身體出現殘影。「地裂擊」則是真的把地面敲裂了。若直接擋下那一記「地裂擊」,手上的劍與身上的鎧甲一定會瞬間化作破銅爛鐵。
我拔出長劍,準備接招。
最近很難得在法盧恩王都見到這般地位顯然不低的女子。

大和雙眼炯炯有神地說道。
(哦,完全一模一樣。)
要說有多感激,就是他在排名戰重現「音速劍」之後跑來向我磕頭,以幾乎整個人趴在地上的姿勢發誓會追隨我一輩子。
沒錯,只要法盧恩征服這世上所有的國家,就不是問題了!
如今我甚至能夠輕易使出許多我曾經想用,卻無力施展的劍技。
「陛下,您真厲害!我着實備感佩服!」
零士國王發動政變後,城裏幾乎見不到貴族,尤其是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性。
但其實在政變前,地位較高的女性走在大街上這件事本身就很少見。
所以王都的居民們全對這位女子投以異樣眼光。
她五官端正,身材勻稱,甚至有些妖豔,然而衆人更爲「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感到狐疑。
女子絲毫不在意周遭視線,直直走往城堡。
城門有藍騎士團的人負責看守。
藍騎士團主要負責保護王都,不像先前在與德爾森之戰中奪下不少戰功的黑騎士團與紅騎士團那樣醒目。不過藍騎士團幾乎所有成員都隸屬於百壯士,實力不遜於其他騎士團。
逐漸逼近的白衣女子讓負責看守的兩名騎士心生不祥的預感。
「喂,那個女的該不會是想進城吧?」
其中一名騎士向搭檔問道。他們基於看守的任務,幾乎認得所有進出城堡的人,自然知道逐漸逼近的女子並非城堡裏的人。
「她毫不猶豫地走過來,應該就是想進城吧?」
「你有見過那個女的嗎?」
「怎麼可能。就連那些貴族還在的時候,我都不曾見過穿着禮服的女人從大街上走來城堡。」
貴族們非常討厭在外頭行走。他們會盡可能搭乘馬車移動。尤其貴族女性更是如此。這是因爲她們穿的禮服與鞋子十分不便於走動。
「她該不會是假扮成貴族的妓女吧?我聽說有的男人喜歡這種的。」
「搞不好喔。所以她是因爲有感情糾紛,要直接進城找男方吵架嗎?」
「有可能。我猜對象應該是克羅姆大人或瓦連大人吧?」
黑騎士團團長與紅騎士團團長自年輕的時候,就是衆所皆知的花花公子。甚至有傳聞指出他們會仗着自己單身,頻繁出入妓院所在的區域。不過兩人的行徑並沒有誇張到會惹得女方想闖進城裏爭辯,所以剛剛的猜測純粹是無稽之談。
「總之,應該不會是我們的團長吧。」
「的確。」
藍騎士團團長佈雷德品行端正,是騎士的典範。雖然他在政變時背叛了舊政權,轉而追隨瑪爾斯,但他是擔憂國家日漸腐敗纔會背叛,基本上是個誠實又正直的人。
這面盾牌是瑪爾斯在魔獸森林裏找到的,然而百壯士成員包含瑪爾斯在內都是屬於極度積極進攻的類型,很少人持盾,因此纔會將盾牌轉讓給擅長使用盾牌的佈雷德。
這種連續攻擊正是佈雷德的拿手戰法,他藉此在競技場戰勝了不少對手。
「我叫做卡蜜拉。啊,不過,請你們別把我和瑪帝烏斯跟但丁相提並論。他們不過是五天位裏湊數的。」
卡蜜拉見狀便以沒有拿着扇子的右手彈響手指。
佈雷德曾在私生活當中被人用類似的言語指責,使得他在聽見這番話後頓時啞口無言,停下腳步。
他身穿象徵着藍騎士團的藍色鎧甲。
佈雷德擋下她的攻勢,同時蹲低身子,將力氣集中在腳部,隨後便舉着盾牌朝卡蜜拉猛力一蹬。
不過他的傷勢非常嚴重,渾身是血,必須拄着劍才能勉強站穩身子。
女子以扇子遮着嘴笑道,完全不像是感到傷腦筋。
卡蜜拉輕吐一口氣,語氣煩躁地說道:
「真惹人厭的盾牌。」
卡蜜拉彈響手指。
佈雷德精準擋下每道風刃。穩定的防禦──正是藍騎士團團長佈雷德獨有的特色。
卡蜜拉不斷彈響手指。
自稱卡蜜拉的女子用扇子朝自己的臉輕輕扇動,露出妖豔微笑。她的身姿與其說是騎士,更像是高級妓院的妓女。即使她自曝是五天位之一,也很令人難以置信。
卡蜜拉朝兩人輕輕扇了扇手上的扇子。
數名騎士堵住卡蜜拉的去路。
「請問您是與哪一位大人約好會面呢?我們可以替您確認。」
他使出的是攻守一體的劍技──「盾擊」。這招其實只是單純的衝撞,然而佈雷德能夠讓盾牌與自己合而爲一,以魔力包覆着全身的狀態衝向敵人,使它化作一記強力的撞擊招式。
卡蜜拉沒有對他們出手,只是朝着王座大廳走去。
城裏大多文官與侍女都因爲這場混亂連忙逃出了城外。
「這是國王賞賜給我的盾牌。妳那不痛不癢的攻擊當然不成威脅!」
數名騎士從卡蜜拉的視線死角砍向她,卻沒有打中。明明不見她躲過招式,劍卻完全碰不着她。
「五天位裏的第三名啊。我也擁有足以爬上百壯士第十名的實力,別以爲妳能輕鬆打倒我。」
佈雷德雖然爲卡蜜拉的攻擊感到驚訝,也不忘慎重觀察適當的出手時機。
「你在許多層面上都太缺乏經驗了。」
她的指尖隨着聲音出現一道風刃,劈開了一名騎士的鎧甲與身軀。
法盧恩王城內就這麼逐漸遭到鮮血染紅。
卡蜜拉的身影就如同在大熱天底下扭曲的空氣般晃盪。
「居然是『音速劍』?」
騎士們大爲震驚。「音速劍」是劍技,而非魔法。實際上,卡蜜拉也沒有做出施展魔法的動作。若她不是魔法師,那又是何方神聖?
「不好意思,請問貴姓大名?您進城有何貴幹?」
佈雷德的褐色短髮略爲凌亂,有幾撮翹了起來,而他的眼瞳也同樣爲褐色。長相英俊,同時也給人個性正經死板的印象。他舉着盾,觀察對方會作何反應。
一名舉着盾與劍的男子出現在她面前。
卡蜜拉改以扇子對佈雷德揮出衝擊波,卻同樣遭到盾牌擋下。
他在競技場也是採取雖然不夠華麗,卻十分腳踏實地的戰法,令部分高手對他讚譽有加。
「對,我很有名。至少我國不會有人膽敢擋住我的去路。」
「喂,女人!妳是誰!」
「別以爲我只懂得防禦!」
這次聚集了更多名騎士,並嘗試將卡蜜拉包圍。
「站住。」
瑪爾斯單純是因爲不需要盾牌纔會送給佈雷德,但佈雷德大爲欣喜,不僅將它當作自己的愛盾,也視它爲傳家寶。
兩名藍騎士聽了備感困惑。
「哎呀哎呀,我以爲我挺有名的,看來還是不至於連這裏的人都認識我?真是傷腦筋呢。」
每一次傳出聲響,都能看到被她所指的騎士瞬間浴血倒地。
卡蜜拉的高跟鞋踩出清脆的喀喀聲,毫不在乎地繼續往前走。
卡蜜拉一臉詫異。
卡蜜拉再次揮動扇子,騎士們遭到化作衝擊波的強風彈開。其中幾個倒下的人因爲受到的衝擊過大,甚至吐出了鮮血。
「爲什麼打不中妳?」
「區區一個邊境小國騎士團的第十名,竟然這麼大的口氣……」
兩名看守城門的騎士正在討論白衣女子時,她也終於走到了城門口。
「我沒有和誰有約。我只是……想見見零士國王。
「但我膩了。我不介意你的攻勢不知變通,可是實在有點無趣。」
「德爾森的五天位?但您這副打扮不像啊?」
這道聲音來自佈雷德身後。
「我是藍騎士團團長佈雷德。妳似乎打倒了我的屬下,妳是什麼人?」
──利用殘影欺敵的高速移動。
「……妳這種只算是兒戲的小伎倆殺不了我們百壯士的任何人。」
佈雷德的盾牌是一面偏小的祕銀圓盾,同時也是賦予了魔法效果的強大防具。
「你還是別做無謂的抵抗,乖乖讓路吧。我有事想找零士國王。」
「……『音速劍』?妳能用那種動作施展『音速劍』?」
其中一名藍騎士恭敬地詢問。雖然這名女子可疑至極,但還是無法肯定她絕對和城裏的人無關。而且也不像是想強行闖進城裏,所以藍騎士纔會以和善的方式應對。
「您很……有名嗎?」
卡蜜拉不顧動也不動的兩人,走進城中。
卡蜜拉走在不再有人阻擋她去路的城堡走廊上,踩出喀喀聲響。
佈雷德一着地,就利用反作用力再次施展盾擊。
在城裏戒備的其他藍騎士一聽見外頭的吵鬧聲響也立刻趕往城門。
佈雷德利用地板、牆壁,甚至是天花板來跳躍,使出好幾次盾擊,看起來就像顆不斷彈跳的球。可惜他的攻擊完全碰不到卡蜜拉一根寒毛。
佈雷德一邊抵擋攻擊一邊逼近並砍向卡蜜拉,而卡蜜拉則是以飛舞般的美麗動作往後跳開,接着連續彈響好幾次手指,釋放出數道風刃。
很意外攻擊被擋下的卡蜜拉也是一臉訝異。
卡蜜拉交互施展出自指尖的風刃與扇子揮出的衝擊波,發動毫不間斷的猛攻。
「還沒完!」
佈雷德的盾牌擋下風刃,發出尖銳聲響。
III ◆ 瘋狂公主
攻擊落空的騎士們遭到卡蜜拉極近距離的反擊,接連倒下。
我認爲自己同爲五天位,就應該爲我國盡一份心力。所以纔會瞞着我國國王私下來訪。這裏的鄉間小路走得我很累,可以讓我進城嗎?」
佈雷德即使被「音速劍」砍中,也不忘與卡蜜拉保持距離。
是他國的貴族嗎?不過,兩名騎士並沒有聽說會有他國貴族賓客來訪。這使得兩名守衛面面相覷。
「你光是一昧防禦,可是贏不了我的喔?」
「……總之,您請回吧。不論您是不是五天位,我們都不能允許德爾森人進城。」
「什麼……」
卡蜜拉看着困惑的佈雷德,出言嘲笑。
「你還真是強壯,剛纔那一招竟奪不走你的命。」
「剛纔那是怎樣?是魔法嗎?先包圍再幹掉她!別讓她繼續往城裏走!」
「你真是個彬彬有禮的男人。還是和女人肢體接觸會讓你很害臊?」
我擔心他會有些誤會。要是他只因爲打倒了兩個弱不禁風的傢伙就瞧不起五天位,不只我會傷心,對德爾森來說也是件可悲的事情,不是嗎?
「哎呀,城門正好開了。真不愧是守衛呢。」
「哎呀,沒想到你擋得下我的攻擊,那面盾牌是祕銀打造的嗎?」
「呵呵,你們真是不知變通。」
「……既然你報上了名號,那麼我也得回敬你纔行。我叫做卡蜜拉,是德爾森五天位的第三席。」
佈雷德回過頭,打算立刻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卻來不及避開一道隨着手指響聲而來的攻擊劈開他的身軀。
不過,這一招並沒有擊中卡蜜拉。佈雷德僅僅是從卡蜜拉身旁擦身而過。
扇子扇出的微風隨即化作強烈的衝擊波,將兩名騎士整個人吹走。他們直接撞上城門,發出巨響,也順勢把門撞開。
「但你有不少屬下都死在我來這裏的路上呢。」
在卡蜜拉的認知當中,已經有不少藍騎士團成員化成躺臥在城堡入口大廳的屍體。
「他們沒有死。我們百壯士不會訓練出那麼弱不禁風的戰士。要是那樣就足以取走他們的命,我看在百壯士裏有幾百條命都不夠用。」
佈雷德呼吸急促,嘴角卻顯露一絲微笑。
百壯士成員每天喫的魔獸肉種類繁多,不過每一種魔獸肉都同樣帶有強化生命力的效果。
這使得他們身爲人,卻能擁有等同魔獸──也就是遠遠超越人類極限的生命力。正是因爲擁有這般強韌的生命力,百壯士成員才能把在死亡邊緣遊走的戰鬥當作家常便飯。而隸屬於百壯士的藍騎士團成員當然也不例外。
「唉,就只有逞強的能耐過人。明明你和你的屬下都只是在爲無謂的戰鬥犧牲。」
正當卡蜜拉準備再次彈響手指時,佈雷德身後忽然出現一名男子。
「不不不,怎麼會是無謂呢?畢竟就是因爲藍騎士團努力爭取時間,我纔來得及趕來救援。」
「……你是誰?」
男子的一頭黑髮綁成馬尾,身上的打扮相當罕見,穿着用一條腰布固定的衣服。而他的面相柔和且樸實。左手握着收在劍鞘裏的長劍。手腕上套着一隻手環。
「我是百壯士的四士,大和。也是法盧恩的劍術指導。」
大和微微低頭致意,雙眼卻定睛凝視着卡蜜拉。
「師傅……」
佈雷德望向大和,神色明顯鬆了一口氣。
「劍術指導啊。但你看起來沒有多強。我是……」
「哦,我知道。您是卡蜜拉大人吧?德爾森那位聞名遐邇的『瘋狂公主』。」
「什麼?」
卡蜜拉的表情隨即變得僵硬。
「啊,我說錯了。您的兄長當上現任國王之後,您就不再是王族,而是被貶爲五天位的第三席了,對嗎?」
「…………」
大和說着便拿下手腕上的手環。那是給囚犯用的手環。
「身體……好沉重?」
她雖是年紀最小的公主,卻也是不折不扣的王族,同時擁有魔法與劍術之才,甚至擁有魔眼。
「你怎麼還能動?」
不曉得是不是認爲再這麼下去沒完沒了,卡蜜拉折起扇子,緊握在手中。扇子的前端隨即出現不斷伸長的光芒,長度正好與刀身相仿。
「我還聽說您不想接受魔導士和騎士的訓練,弄得您明明有魔力卻不會使用魔法,擁有劍術才能卻不諳劍術,只好自稱是魔法和劍術都略有造詣的魔劍士。不過您雖然如此半吊子,卻仍然有許多人說您強得無人能敵。我好期待與您交手,敢問您擅用什麼樣的招式呢?」
「我看你們是瘋了吧?莫名其妙!」
「哦!這就是傳聞當中的魔法劍吧!我聽說是利用魔力仿造劍刃,並當成劍使用。我知道了,是那把扇子的扇面上寫着咒語,能夠當作魔法師的法杖來用吧?」
「唉,真是蠢斃了。我看我還是離開吧。」
「我們爲劍而生的人,或許本來就有些瘋狂。不過,這其實才是我們真正渴望得到的人生。我們只講求力量。而位於頂點的正是零士國王。很可惜,妳這種貨色絕對不是他的對手。順帶一提,他現在不在城裏。」
「你們天天都戴着囚犯用的手環過日子嗎?」
「是啊。雖然魔眼這名字聽起來很聳動,倒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但重力魔法對劍士來說是相當致命的魔法吧?畢竟你們會無法像平時一樣活動自如。」
「是啊,我剛纔攻擊您時,也是大喫了一驚。明明應該有打中,卻僅僅是單純劃過空氣。真不可思議。所以呢……」
在後頭觀戰的佈雷德察覺身體出現異狀。
「這是重力魔法嗎?應該差不多是兩倍重力的效果吧?」
「活捉?你說活捉我?太瞧不起人了。我現在還是毫髮無傷喔。」
大和當然也有察覺狀況不對,更看出原因出在卡蜜拉的雙眼。
「可惡!可惡!你是第一個敢如此大膽侮辱我的人!還說什麼『瘋狂公主』!我可是第一次聽說我有這樣的外號!」
大和沒有擋下攻擊,而是藉着不斷跳躍躲避。衝擊波直接打中大和背後的石牆與石柱,將其炸得粉碎。
「那麼,你們就準備受死吧。」
「那這些傢伙爲什麼要阻止我進城!」
「不,我們不會放您走。」
卡蜜拉當然不滿意這份處置,但她完全不得人心,沒有任何人願意支持她,以至於無法多做抵抗。假如她擁有軍事長才,軍隊或許願意成爲後盾,可惜軍人們也不喜歡只擅長獨力殺敵,絲毫不願花費心力理解戰略與戰術的卡蜜拉。
「我正在想着──依我個人的立場,這下也不能輕易放任您離開了。」
然而卡蜜拉並不只用了魔法劍。她的碧綠眼瞳變成紅色。
佈雷德狠瞪卡蜜拉。
──佈雷德如此心想。
「……聽你這樣誇獎也沒什麼好開心的。我更在乎的是你怎麼看見了我的魔眼,動作卻沒有變遲鈍?回答我!」
「……去死吧。」
「您說得對。這樣的確不太好活動。」
「對。他和百壯士的頂尖戰士們都去競技場了。卡蜜拉大人運氣真好,若國王和奧格瑪先生他們也在,您說不定就沒命了。他們不會像我這麼手下留情。」
「是啊,能在日常生活當中鍛鍊體魄,不是很棒嗎?」
卡蜜拉對此大感欣喜。因爲不只是軍隊當中最不看好卡蜜拉的金布里將軍陣亡,連明明實力遠低於自己,卻同爲五天位的瑪帝烏斯和但丁也在這一戰當中喪命。她不可能不感到開心。
「這該不會是……魔眼?」
「不,那不是我個人的感想,是世人對您的普遍評價。」
畢竟卡蜜拉大人您真的太有名了。您是前任德爾森國王的麼女,而且德爾森王室血統的能力十分傑出,是一位強大的騎士,亦是一位強大的魔導士。然而您身爲衆所期待的德爾森王室繼承人,卻濫用權力爲所欲爲。聽說您會二話不說就殺死看不順眼的人,於是人們稱呼您爲『瘋狂公主』。甚至還因爲太過惡名昭彰,導致周遭各國的王室和麾下衆臣拒絕和您政治聯姻,所以德爾森的現任國王才只好讓嫁不出去的您成爲五天位之一。」
「……沒打中?」
卡蜜拉高舉魔法劍,身體宛如烈日下的空氣般晃盪。下一刻,她隨即出現在大和身旁,朝着頸部揮下魔法劍。
卡蜜拉至此才發現這羣男子有多異常。他們身體強壯得連遭到「音速劍」直接擊中也不會死亡,甚至戴着囚犯手環度日。這澈底跳脫了德爾森──不,是全世界的常識。
「迦馬勒斯宰相命令我逮住妳。迦馬勒斯宰相也聽聞過您的事蹟,很快就猜出闖入城裏的是您了。但卡蜜拉大人還保有王族身分,殺了您會引起不小糾紛,所以宰相要求我活捉您。」
「您怎麼了嗎?是不是覺得冷?」
大和也以斬擊抵消「音速劍」,同時不忘閃躲衝擊波。
「我們奉命守城,且身爲騎士,放任賊人闖入城內等於是人生的一大污點!我們當然不會允許妳爲所欲爲!」
第一次目睹魔法劍的大和難掩欣喜。
大和微微歪起頭,分析起卡蜜拉的招式。
卡蜜拉瞥了掉在大和身旁的手環一眼。
「哦哦,真厲害!您的『音速劍』魔力佔比非常大呢!您施展風刃的方式是用手指彈出音波,或其他什麼特別的衝擊波嗎?我看您應該是用魔力強行增強衝擊波,以達到『音速劍』的效果。
「…………」
「你竟然能逼我用上這招,我的確要稱讚你實力了得。這世上只有五天位的第一名能夠在看見我的魔眼後保住性命。不過,你們很快就要沒命了。」
卡蜜拉以右手施展「音速劍」,左手則用扇子連續扇出衝擊波。
「哎呀哎呀,卡蜜拉大人真是太厲害了!剛纔那是把幻影咒語和劍技中用來移動的技術相結合,讓您在旁人眼裏看起來像瞬間移動的招式吧!真不錯!我還以爲您應該是極爲偏向魔法師的魔劍士,但剛纔那樣的動作很有劍士的樣子啊!」
她自幼就擁有不輸大人的力量,當然不可能對他人言聽計從。
隨着年紀增長,卡蜜拉發現自己的力量比父母及兄長們更加強大,促使她更爲自負,開始認爲「自己纔是繼承德爾森王位的最佳人選」。
雖能從卡蜜拉語氣中聽出貴族的傲慢,但大和不以爲意地回答:
「他國的消息很少傳來法盧恩,其他人或許不認識您,但我過去經營過劍術道場,常會聽到一些風聲。比如哪一國的哪個人很強。所以我很久以前就聽過卡蜜拉大人的傳聞了。我一直很想親自見您一面。
「對。這是零士國王親自實踐的訓練方法,我們百壯士的頂尖戰士大多會戴着這種手環。國王本人甚至還戴着效果更強的手環,單從這一點就能窺見他的偉大。」
她的兄長繼位後便剝奪了卡蜜拉的王族地位,給予她五天位第三席的地位。這有一半是卡蜜拉曾經以近乎脅迫的方式要求父王與當今繼位的兄長讓出王位的懲罰,另一半則是現任國王依然想保留她這般強大的戰力。
着實讓人心感佩服啊。不過,您若直接詠唱魔法,或許能夠發揮更大的威力。畢竟您這麼做會多浪費一些魔力。不對,不只準備動作很小,又不需要特地詠唱,或許是種優勢?就某方面來說,這種招式應該也算是仗着自己才能出衆,就懶得鑽研技術的人所創造出的極致絕活?」
佈雷德尷尬地說道。他承受不住現場的氣氛,退到離兩人非常遠的地方。
大和以劍抵擋攻擊,並往旁邊閃躲,再利用對手攻擊的力道轉動手中的劍,流暢地砍向卡蜜拉。
而她過人的才能也令她早早踏上戰場,立下不少戰功。她能夠獨力殲滅一百名左右的敵人,使得敵我雙方都對她心懷敬畏與恐懼。
布里克斯之戰正是在此時爆發。德爾森試圖抑制逐漸壯大的法盧恩,卻因此嚐到前所未有的慘敗。
大和神情陶醉。那透露出他對自己的君主懷抱近乎瘋狂的忠誠心。
這記反擊令卡蜜拉大喫一驚,隨後又見她身影晃盪,轉瞬間拉開與大和間的距離。
「手環?你說那個手環?」
「…………」
卡蜜拉低着頭,微微顫抖。
「不,師傅,她剛纔施展的攻擊不至於強到這種地步。」
大和無法承受自身重量,跪倒在地,同時心感佩服地說道。
「咦?」
大和一邊跳躍一邊冷靜分析卡蜜拉的攻擊,佈雷德則是出言訂正。打倒藍騎士團的攻擊威力更小。
比剛纔更巨大的「音速劍」在魔力的影響下變成相當清晰的風刃,直直衝向大和。
「……不在城裏?」
「……囚犯戴的手環?」
卡蜜拉生來就是天選之人。
大和重新舉起劍。
「喔,因爲我拿下了手環。」
若在動盪時期,她或許還有機會繼承王位,然而如今情勢相對安定,一個國王需要的就不是力量,而是政治手腕。這使得只是單純擁有強大力量卻一意孤行,性格又惡劣的卡蜜拉絕對不可能被選爲王位繼承人。德爾森的王位自然是傳給了最年長的長兄。
(我只是莫名其妙被波及的吧?)
大和瞬間拔出劍鞘裏的長劍,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砍,斬斷所有風刃。
她大力以扇子揮出風,化作好幾道強大的衝擊波。
「師傅,我猜她大概是在生氣……」
卡蜜拉指向佈雷德。
「你死定了!我絕對要殺了你!」
IV ◆ 意外的待遇
大和舉劍備戰。
「這招像是『地裂擊』呢。您是用魔力包覆扇子扇出的風,把風強化成衝擊波嗎?原來如此。被這招打中的確會喫不消,也難怪藍騎士團會有那麼多人不支倒地。」
「那就更糟了!」
卡蜜拉露出豔麗微笑。不過她的內心其實冷汗直流。她認爲百壯士──眼前這位名爲大和的男子實力深不可測。
卡蜜拉渾身散發魔力,迅速彈響好幾次手指。
而她聽說現今的法盧恩存在一個實力強弱等同地位高低的組織──百壯士,當中實力最強的就是他們的國王零士。
「對,就是這個。這是給囚犯戴的手環,戴上去會讓身體承受兩倍重力。和您剛纔的魔眼合起來會變成四倍,實在讓我喫不消,但拿下手環以後就沒什麼影響了。」
卡蜜拉火冒三丈,不見剛纔與藍騎士團和佈雷德交戰時的優雅姿態。
不過劍卻穿過了卡蜜拉的身軀,澈底落空。
不過,卡蜜拉完全不願聽從指揮官的命令,屢屢擅作主張與恣意屠殺敵軍的行爲,替她換來了「瘋狂公主」的外號。然而沒有人猜得到在她面前說出這個外號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因此卡蜜拉並不知道自己被取了這種外號。
他們說的話令卡蜜拉興致大減。
待在後頭的佈雷德以盾牌拚死抵擋,避免因爲遭到波及而受傷。
卡蜜拉心想,若自己打倒零士,或許就能夠接收最強百壯士的位子,成爲法盧恩的國王。
女王──卡蜜拉認爲這纔是最適合她的稱號。
她甚至妄想,假如拿下了打敗德爾森的法盧恩,勢必會讓德爾森舉國讚揚。那麼一來,要得到德爾森的王位也絕非難事。
屆時她就會是德爾森、法盧恩、卡德尼亞三國的女王。
卡蜜拉格外富有行動力,因此她不會只是單純妄想,而是實際付諸行動。她不顧周遭的制止前往法盧恩,並闖入王城內。
結果卻是如今這般局面。
面前這位名爲大和的男子堵住了她的去路。
卡蜜拉的攻擊全數遭到擋下。而且每一次出手都需要亮出自己的底牌,相當棘手。情況對她非常不利。
卡蜜拉雖然完全聽不進他人的勸告,卻相信自己的直覺。她每次面臨真正威脅性命的危險場面時,都是依循自己的直覺度過難關。
那份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危險」。
(我的攻擊對這個男的不管用。該怎麼辦?)
與大和對峙的卡蜜拉備感焦急。她上一次感到焦急是爭搶五天位首席之座時。
「那麼,我要出招了。」
舉劍備戰的大和踏出步伐。卡蜜拉的高跟鞋發出喀喀聲響──她一邊後退一邊舉起魔法劍。
大和隨即以流暢動作逼近卡蜜拉,同時揮出劃過卡蜜拉肩膀至腋下的一劍。
這是無從閃避的必殺技。
然而這招卻沒有成功命中。卡蜜拉穿過這一記攻擊,以魔法劍嘗試反擊。
大和輕易以劍擋下魔法劍,並立刻轉守爲攻,持劍發動猛烈攻勢。
他在短瞬間揮出數道快到化作殘影的斬擊──「幻影劍」。
每一劍應該都精準打中了卡蜜拉,卻不知爲何完全碰不到她一根寒毛。
不過,卡蜜拉的反應也透露出她是拚了命地在閃躲攻擊,腳下的高跟鞋好幾次敲響石頭地板,發出尖銳聲響。
「您是國王,要娶幾位妃子都不成問題。」
我決定向不隸屬於百壯士的迦馬勒斯徵詢意見。
「你們要怎麼處置她?」
是這樣嗎?不過,他的意見比大和合理多了。
印象中今天只有去競技場比賽的行程。
「所以她到底是誰?」
「我就覺得您這套白色禮服不像會穿上戰場的衣服,看來是有擾亂視覺的效果吧。我想起曾在古文獻裏看到有種禮服可用來防止暗殺。那是一種利用魔法打造的結界,具有讓人無法看見正確位置的效果。但單是那樣,您不可能澈底躲過所有的攻擊。」
「這與邏輯無關。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追求更強的力量。我們甚至不惜爲此犧牲生命。我們百壯士就是這樣的一羣人。」
「我剛纔說過了,我不打算殺死您。迦馬勒斯宰相也要求我活捉您。不過……」
迦馬勒斯語氣非常篤定。
卡蜜拉氣得連眼睛顏色都變了,狠狠瞪向迦馬勒斯。
「目前德爾森仍是敵國。若允許卡蜜拉大人這樣的強大戰力回國,她勢必會成爲我國的一大威脅。而且她雖然已被剝奪王族身分,也不改她是德爾森國王的血親之事實。若殺死她,就會演變成棘手的糾紛。
「我會請她先讓身體習慣魔獸肉,習慣後再將她扔在魔獸森林深處,並等她自行設法活着回來城裏。」
哪可能有這種事啊!還是百壯士內部有什麼洗腦教育嗎?我開始覺得用澄澈眼神直視着我的大和很可怕了。
反正她來訪的目的不單純,這樣做是沒關係啦。
「剛纔是怎麼回事?」
「她是德爾森的卡蜜拉前公主。目前是五天位的第三席。」
察覺這道視線的迦馬勒斯忽然往前傾倒,一臉痛苦地趴在地上。
「什麼?」
V ◆ 王妃之戰
大和恭敬地迅速低頭回答。應付……綁起來丟在地上就是他說的應付嗎?
「我不記得今天有和人約好會面啊?」
「德爾森也認爲卡蜜拉大人是個大麻煩,而且我們贏了先前那一仗,他們應該願意做這點讓步。不如說,他們應該還會感謝我國願意接收『德爾森的不良債權』呢。」
「她找我做什麼?」
不,這絕對是兩回事。
卡蜜拉倒在地上像只正在發情的巨型蠕蟲般大力扭動,大概是在抗議這整件事完全沒考慮她的意願。
「陛下,迦馬勒斯宰相命我出面應付她。」
應該說,本來就不會有什麼賓客特地來找我。
我詢問面露笑容的迦馬勒斯跟大和。
「不,您娶她爲妻就好。」
「她的確沒有和您約好今天會面。是她擅自闖進城內。」
……這不是賓客,是刺客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懂了。」
我一從競技場回城,就看見城裏的牆壁、地板和柱子被毀得面目全非,還有一名不只被繩子捆了好幾圈,還被東西塞住嘴巴的女性倒在王座大廳裏。她不知道爲什麼沒穿鞋子。仔細一看,長得還滿漂亮的。
嘴巴被塞住的卡蜜拉看向我,不斷髮出掙扎的聲音。她是在生氣嗎?看來她的個性的確就像傳聞中一樣強勢。
「爲什麼?」
「慢着,我已經結婚了啊。」
全被看穿了。順帶一提,卡蜜拉穿着禮服與高跟鞋,一方面也是要影響他人的心理,使人鬆懈。
「我想要鍛鍊她。」
……咦?
迦馬勒斯笑着說道。
「什麼?藉由遊走死亡邊緣好幾次學會讓自己不會死的技巧?這話不合邏輯吧?」
魔獸森林深處是隻有頂尖百壯士才能夠免於一死的魔境。
「──咦?」
聽見大和說中正確效果的卡蜜拉緊張得嚥下口水。
啊──我有聽過。是那個惡名昭彰的「瘋狂公主」吧。她曾是和雷帝芙勞並列有望成爲下一代英雄的才女,可是個性太過惡劣,沒有人願意娶她,現在則是被揶揄成「德爾森的不良債權」。
「……這個人是誰?」
「是,先不論大和先生的打算,我個人認爲將卡蜜拉大人暫時留置在我們法盧恩並不是個壞主意。」
一旁的佈雷德則是低着頭。
「不過,芙勞是臣子的女兒,卡蜜拉是王族公主。芙勞繼續當王妃會不成體統,但我並不打算因此把芙勞降爲妃子。」
躺在地上的卡蜜拉也「唔~唔~」地頻頻大力搖頭。
她以魔法劍揮出一道衝擊波,才終於成功拉開與大和之間的距離。
「但你就算看破我這身打扮的意圖,也不可能找出對策。還是你有辦法不仰賴眼睛和耳朵戰鬥?若你是會用大範圍魔法的魔導士還有可能,但你只是個會耍劍的騎士,你以爲自己有勝算嗎?」
……畢竟她全天候用魔法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本來就不可能不瞭解我。
「有種奧義能夠掌握人的『氣』。這是零士國王親自領悟的技巧,必須藉由接受多次致命攻擊來磨練本能,磨練一陣子之後就能夠感覺到他人的氣息。反過來說,也可以運用這種技巧察覺對手的動作,進行反擊。缺點是要遊走在死亡邊緣數次,但爲了這等神技多喫幾次苦,其實也不算什麼。」
卡蜜拉依舊故作鎮定。
他國的王族處置起來很棘手。儘早送她回德爾森可以省下不少麻煩事,但迦馬勒斯該不會想把她當作人質吧?
咦?她的視線有可怕到這種地步嗎?
大和不改他柔和的神情說道:
「……迦馬勒斯,你怎麼想?」
「卡蜜拉大人以往似乎僅仰賴自身才能,疏於鍛鍊。這麼浪費才能,簡直是全天下的一大損失。若讓她在我們百壯士裏好好鍛練一番,一定會變得更加強大。幸好她想從您手中奪走首領位子──打算挑戰您,這與加入我們百壯士無異。所以我打算親自鍛鍊她。」
那是什麼啊?我一定要跟這麼恐怖的女人結婚嗎?
大和這番話令卡蜜拉臉色一沉。
「您的高跟鞋的聲音──我一直覺得那聲音不太對勁,那雙鞋子八成也是魔法道具吧。我猜鞋子的聲音能夠刺激聽覺,擾亂平衡感,進而干擾我的視覺。在禮服和鞋子相輔相成之下,就形成了您這種無法以肉眼正確識別位置的防禦方法,對吧?」
「這豈是一句請見諒就能了事的!」
「然後呢?」
卡蜜拉聽見這與其說是鍛鍊,更像是流放的處置之後也震驚得翻了白眼。佈雷德以憐憫的眼神看着她。
大和不顧卡蜜拉放聲大吼,直接閉上雙眼捕捉卡蜜拉的氣息,靜靜揮出手中劍。
我想也是。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相對的,若將她留置於我國,就能吸收她作爲戰力,還能同時牽制德爾森。」
「陛下,我們百壯士的成員全發自內心效忠您,無一例外。換句話說,每個加入百壯士的成員都會親身體悟到陛下的偉大,自然而然地對您心生敬佩。想必卡蜜拉大人也會如此。您無須擔心。」
「你說要留下她,但要用什麼理由?把她當作人質嗎?」
我和卡蜜拉四目相交,她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不過我的表情大概也相差不遠。
……那不是鍛鍊,是拷問吧?
大和拿出細長布條纏繞住卡蜜拉的頭,遮住她的雙眼。
「這個嘛,簡單來說,就是她想要打倒您,成爲百壯士的新首領,進而奪走法盧恩的王位。」
大和若無其事地說道。
隨後,迦馬勒斯便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緩緩站起身。
「法盧恩的人真不識趣,竟然想揭穿淑女的祕密。」
我懂她的心情。因爲這些傢伙真的都不聽人說話。
卡蜜拉心生畏懼。不行,這些人不正常。他們缺少了某種必要的人性。百壯士是一羣瘋子。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跟法盧恩這個國家扯上關係。來這裏就是個天大的錯誤。再不離開就會必死無疑。
「您不需要那麼做。」
而且在這個周圍所有人都對我懷抱誤會的世界裏,只有芙勞是唯一真正理解我,還願意陪伴在我身邊的人。
「卡蜜拉大人擁有魔眼,能夠讓看見她這雙眼的人陷入『重力加倍』狀態。」
「是來訪的賓客。她說要來找您商量事情。」
芙勞在我繼承王位之前和之後都付出了不小的貢獻,不應該虧待她。雖然她的個性也有許多問題,可是我個人還是無法接受芙勞不是王妃。
「不不,我當然有辦法不仰賴眼睛和耳朵戰鬥喔。」
「娶一個有魔眼又曾闖進城裏作亂的女人當妃子,不會太危險了嗎?」
「等等,你說要鍛鍊卡蜜拉,但她是敵國的王族啊。你鍛鍊一個可能會再次成爲敵人的人做什麼?」
「等等。你想殺了我嗎?我可是德爾森的王族!你這等平民竟膽敢要我的命……」
大和笑容滿面地說道。
「啊,糟糕。我忘記她有魔眼了。」
娶她?我娶她?娶這個德爾森的不良債權?
「我從來沒有用過用來活捉人的半吊子劍術,若無法精準拿捏力道,不小心殺死您,還請您見諒。」
「您無須擔心。」
大和語氣非常篤定。
「現在的王妃可是芙勞大人。芙勞大人會不惜以非人道的方式研究魔法,不覺得相較之下,卡蜜拉大人根本算不了什麼嗎?」
……啊,嗯。的確如此。
「對不起,剛纔是我失言了。我竟然對卡蜜拉大人說出那麼冒犯的話……」
迦馬勒斯拍掉身上的灰塵,爲剛纔的失言向躺在地上的卡蜜拉道歉。
呃,你們也可以向芙勞道歉嗎?她再怎麼不人道,也一樣是我國的王妃耶。
迦馬勒斯沒有察覺我藉由視線發出的抗議,接着說道:
「與卡蜜拉大人結婚當然還有其他好處。我國目前與德爾森處於敵對狀態,這對彼此來說都不是好事。德爾森不只戰敗,還失去了大量兵力,已經沒有餘力派兵防守南方,而我們法盧恩在卡德尼亞的情勢穩定下來之前若無謂地大動干戈,也純屬下策。
依據我收集來的情報,德爾森的國王似乎有意與法盧恩交好。只是爲此支付大筆賠償金有失大國顏面,所以他們國內仍在討論該以什麼樣的形式結盟。假如國王陛下願意與卡蜜拉大人結婚,他們也比較方便以嫁妝的名義支付賠償金。而且國王陛下與德爾森的國王可以藉由這場婚姻成爲兄弟,緩和兩國之間的緊張情勢。」
「原來如此。」
聽起來的確還不錯。反正我也不想引發戰爭,現在和我國相鄰的國家也只有德爾森,如果我們能和彼此結盟,就可以帶給兩國人民和平的生活。
「另外,若國王陛下和卡蜜拉大人婚後有子嗣,就有機會繼承德爾森的王位。我認爲這對我國的未來而言是一步好棋。」
卡蜜拉對這番話做出了反應。她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孩子能繼承德爾森的王位這件事聽起來很悅耳。但我個人不是很在乎。
總之,我知道這場婚姻會爲我們法盧恩帶來不少好處了。再來就看德爾森願不願意答應,但我必須在那之前先做一件事。
「我想先和芙勞討論這樁婚事。」
本來應該不用和芙勞討論,可是不先和她說一聲就擅自娶其他妃子,會讓我很過意不去。
隨着我語音剛落,眼前空無一物的地方出現一道光芒,緊接着就看見芙勞從光芒當中現身。躺在地上的卡蜜拉訝異不已。畢竟這世上很少人能像芙勞這樣輕易用魔法做到瞬間移動。
「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
芙勞的反應一如既往地平淡。
她似乎有透過契約紋竊聽我們說話。仔細想想,我好像也沒必要顧慮這麼忽視他人隱私的傢伙。
芙勞的表情就如同人偶一般,沒有任何變化,但卻能夠看見臉頰微微泛紅,看來她是真的很期待。可惜我有點無法理解她的心情。
這整件事不斷往奇怪的方向發展,而專門處理政務的迦馬勒斯也當場擬定計劃,接着與德爾森進行交涉。

「芙勞大人的確是強大的魔法師,卻不是戰士。不過,卡蜜拉大人似乎同時擁有強大的戰士與魔法師天分。若您和卡蜜拉大人生下子嗣,說不定能生下更加優秀的戰士。所以我認爲賜予卡蜜拉大人一個機會,也不是壞主意。」
在那之後,德爾森透過正式的外交途徑爽快答應與我國之間的政治聯姻,這樁婚事也就此成定局。
他一定會替我糾正卡蜜拉的錯誤認知。
「咦?」
「我要詢問卡蜜拉本人的意願。解開她身上的所有束縛。」
「什麼條件?」
意思是想跟我交手嗎?
於是,時間終於來到了決鬥當天。觀衆人數是競技場開張以來最多的一次,幾乎擠滿了整座競技場。
德爾森的國王和卡蜜拉一樣有着一頭紫發,眼角也微微下垂,長得神似他的妹妹。不過,他比我和卡蜜拉年長十歲,臉上也有濃密的鬍子,看起來很有威嚴。
不過迦馬勒斯好像費了不少工夫,才終於讓對方理解芙勞跟卡蜜拉爲什麼要透過決鬥爭搶王妃的位子。
……嗯,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
我其實不太懂芙勞在想什麼,不過她似乎因爲自己是獨生女,很想要一個妹妹──應該說她想當姐姐,所以纔打算藉着這場勝負要求卡蜜拉當她妹妹。
「陛下,恕我直言。」
就曾這樣出言諷刺。他一定是在暗諷今天這場決鬥。
迦馬勒斯立即同意卡蜜拉的說法。
他的長相很有國王的樣子。仔細想想,他以後就是我的舅子了。
「我也深知我們百壯士的理念是隻講求力量。我不打算事到如今還搬出常識唱反調。我們都知道陛下絕不會犯錯。所以您不必顧慮我們的想法。」
不過我個人是比較偏好賢淑一點的女性……
「大和、佈雷德,我也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我看向迦馬勒斯。他可是犧牲自己的人生推動法律改革,讓法盧恩成爲完全不輸中央諸國的先進法治國家的男人。
這場決鬥也是結婚典禮的其中一個環節,所以我邀請了德爾森的國王一同前來貴賓席觀戰。
「呃,慢着,你剛纔不是說芙勞用不着讓出王妃的位子嗎……?」
最後,我和芙勞四目相交。
迦馬勒斯甚至提議以「王妃寶座爭奪戰 雷帝 對 瘋狂公主」當噱頭,讓她們在競技場裏決鬥。
他們兩個是大多行事魯莽的百壯士成員當中少數擁有良知的人。他們一定會說些正經的話。
「迦馬勒斯,你有沒有什麼意見?」
「一切都是透過實力高低決定,對吧?」
其中想必也有用來對付魔導士的裝備。卡蜜拉顯然很想贏。
「是,我認爲卡蜜拉大人說的很有道理。」
到底要怎麼曲解我的意思纔會得出這種結論啊!不要擅自翻譯我的心思!而且你還翻錯了!
芙勞很乾脆地同意我和卡蜜拉結婚。她這麼毫不猶豫,反倒會讓人感到寂寞。真希望她可以表現得嫉妒一點。
我可不允許藉由戰鬥決定自身地位這麼魯莽又不合法的事情發生。
大和語氣恭敬地回答。
聽說對方的態度聽起來就像是「咦?你們願意收留那個大麻煩嗎?」。
「我好期待。」
「遵命。」
「陛下。」
卡蜜拉現在和自己帶來的侍女一起擅自住進城裏的大房間,甚至還自行更改裝潢。她臉皮滿厚的。
哪可能有這種事!妳以爲自己出身中央大國,就可以瞧不起我們鄉下小國了嗎?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畢竟她就某方面來說,是個比百壯士還要更像百壯士的傢伙。
「如果德爾森的國王同意,我一介臣民當然願意奉命。」
雖然王族結婚基本上都是政治聯姻,但我不喜歡強迫別人結婚。
「我們法盧恩建立於國王陛下的武力之上。雖然我親自改革法律,嘗試以法律統治國家,卻也是因爲有您威震天下的武力,才得以正常運作。若沒有您的力量嚇阻,根本就不會有人願意守法。然而──恕我冒昧,國王陛下不會長生不老,您總有一天會離開人世。所以,下一任國王也必然要擁有強大的力量。若王妃也擁有高強實力,當然會更好。」
「等等,卡蜜拉。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國……」
迦馬勒斯似乎已經在事前用魔法通訊問過了德爾森的意見,而對方的反應也正如迦馬勒斯的預料,並不排斥這樁婚事。
什麼?
沒錯,我會問「明天應該沒問題吧?」不是出於擔心芙勞。我反倒比較擔心卡蜜拉會沒命。
「我會努力。」
「我沒意見。」
卡蜜拉在脫離束縛之後看了看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痕跡,隨後纔看向我。
妳這話應該不是要用魔法洗腦卡蜜拉的意思吧?
她的態度意外謙虛。
……劍術是很精湛,可是這樣也太危險了吧?用手幫她解開就好了啊。
……這傢伙把我的小孩當成什麼了?他是不是以爲我們在講馬匹的血統?而且他的眼神看起來很認真,好可怕。
德爾森的國王身邊有一名隨行護衛──五天位首席齊格蒙德。他是個臉上有道大傷疤的壯年男子,背上揹着一把大劍。他是過去曾以「屠龍者」傳說聞名的S級冒險者。
「所以,我想和芙勞王妃比試一場,贏的人就是正室。」
原來芙勞也有這麼富有人性的一面。
唉,不行。他們就是太正經了,才反倒更容易信奉百壯士的瘋狂理念。可以拜託你們說些有常識的話,來反對這場對決嗎?
雖然提議決鬥的是卡蜜拉,但決定高調在競技場舉行這場決鬥供人下注的是我們。
那麼,再來就是當事人的意願了。
我想知道當事人的想法。
「什麼?」
我接着看向大和跟佈雷德,嘗試向他們求救。
於是,由於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一致表示同意,就這麼莫名其妙變成以決鬥決定由誰擔任王妃。他們完全不顧我這個國王的意願。
爲什麼突然爭起正室的位子了?這傢伙把我們法盧恩當成什麼了?我國可是個和平又有完整法律的法治國家耶。
「以防萬一,我先提醒妳一下,妳不可以殺了她喔。」
最後德爾森似乎是以非常禮貌的語氣包裝「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反正就隨你們便吧」這句話,答應了我方的提議。
……這什麼奇怪的條件?
卡蜜拉好像也有聯絡德爾森,要求他們送各式武器和裝備過來。
決鬥前一天,我在只有我和芙勞兩個人的寢室裏這麼問道。
芙勞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可是隱約感覺得出她很高興。
德爾森的國王第一眼見到我時──
「對。我很抱歉剛纔沒有察覺到國王陛下用意何在。我猜您應該是想說──您不會單憑出身高低,就把芙勞大人貶爲妃子,一切都應該依據實力決定。」
「妳都聽見了。妳怎麼想?」
「看來法盧恩的文化已經跳脫了我們的常識呢。」
大和將劍拔出鞘,在短短一瞬間內斬斷卡蜜拉身上的繩子和嘴巴的束縛,以及遮住眼睛的布條,再把劍收回劍鞘,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本來覺得做到這個地步有點誇張,可是聽迦馬勒斯強調可以替國庫增添大筆資金,我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一提到錢,我就沒辦法反駁了。
「我無法接受自己的地位低於實力比我差的人。」
……算了,不會危及卡蜜拉的性命就好。
「別擔心。我會讓她變成我的妹妹。」
我當時不好意思在臣子們面前回答「我也是這麼想」。
「我聽過法盧恩的傳聞。說這裏只講求力量。」
大和說卡蜜拉的身手還不錯,應該是不會怎麼樣。不過若不小心下手太重殺了她,事情就麻煩了。到時候又要再和德爾森交戰一次。我希望一切儘可能以和平手段解決,所以想避免再次陷入戰爭。
再次觀察後,一頭紫色長卷發配上白皙肌膚,以及微微下垂的眼角讓她看起來美麗絕倫。身材也很標緻,有種妖豔的感覺。
所以我決定不發一語地笑着和他握手,不多做回應。
不過芙勞提出了一個條件,說假如卡蜜拉戰敗,就要稱呼她爲「姐姐」。
「哦。」
佈雷德朝着我下跪。
齊格蒙德上下打量我和百壯士的成員們。
「明天應該沒問題吧?」
卡蜜拉瞪向芙勞。
民衆在這次決鬥上下注的賭金也是競技場開張以來最多的一次。
從賠率看來是芙勞佔上風,但競技場的賭博機制是不論誰贏,莊家都不會喫虧。迦馬勒斯的表情看起來很滿意這次的收入。
懂得怎麼賺錢的迦馬勒斯當然不會把芙勞和卡蜜拉的決鬥安排在第一場,而是在前面安排了幾場比賽來暖場。
不知道爲什麼連我都要上場。
……冷靜想想,這個情況果然不太對勁吧?
我爲什麼得在未來會是我舅子的他國貴賓面前上場戰鬥?
而且還是替德爾森的國王的妹妹和我妻子的決鬥暖場。
法盧恩會不會被人認爲是什麼事情都用暴力解決的粗魯國家啊?
我認爲應該取消我今天在競技場的比賽,以保住法盧恩的顏面,讓德爾森的國王知道我國是能用語言正常溝通的國家。
我懷着這樣的想法尋找迦馬勒斯的身影,但他看起來很忙碌。我一個平時無所事事的人實在不敢貿然搭話。
結果第一場比賽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開始了。
在競技場中央相互對峙的是萬弗和尤察。
萬弗是百壯士的資深成員,同時是個排名經常維持在二十名前後的禿頭壯漢。他的武器是名爲嗜血棍棒的特殊棍棒。
而尤察是很有潛力,且最近排名急速攀升的年輕人。他會用單手或雙手持劍,戰法相當傳統,動作卻非常迅速且擅長隨機應變。
這一戰當中可以看見以速度爲賣點的尤察對萬弗展開持續不斷的輕快攻勢,萬弗則是一邊防守,一邊伺機施展強力攻擊。
「那位年輕戰士身手真不錯。」
德爾森的國王對齊格蒙德說道。
「您說得是。若單論速度,的確是頂尖好手。他的戰法也很適合應付那位身材魁梧的戰士。」
看來齊格蒙德對尤察的評價還算不錯。
不過,萬弗也不是傻子。他遇過好幾次利用這種戰法的對手。一點小傷嚇阻不了萬弗,而萬弗也逐漸開始以嗜血棍棒架開尤察的劍。
萬弗因爲外表而經常被誤認爲是動作遲鈍的戰士。他雖然較注重力氣,卻也有一定的靈活程度,棍棒的技術更是練得出招迅速俐落。
這短短一瞬間的攻防,令德爾森的國王放聲大喊。
而且他在說什麼祕密兵器啊?我真的只是把碰巧撞見的人才撿來利用而已啊。
奧格瑪以劍擋下攻勢,然而大和在着地的同時壓低身軀,朝着奧格瑪的腳出劍。這一記攻擊很不好閃躲。
大和藉着跳上高空避開危險。奧格瑪的攻擊產生了衝擊波,就如同音速劍──應該說比音速劍還要強大許多──並直直打中競技場的牆壁。牆上出現巨大裂縫,附近的觀衆也發出哀號。
齊格蒙德搖頭否定國王的疑問。
「哦,原來如此。他們比上一場那兩位還要強上許多啊。真期待他們會有多精采的表現。」
「這應該出人命了吧!」
大和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結合多種劍技,展開接連不斷的攻勢,完全不給對手喘息的空間。
「瑪爾斯閣下。」
雖然她的能力是真的滿方便的。
「嘖!」
「瑪爾斯閣下。」
「應該是沒命了。」
奧格瑪各方面的能力都很高強。
感到驚訝的不只有他。齊格蒙德雖然沒有出聲,卻也睜大了眼睛。
「齊格蒙德,去當冒險者的僧侶都能練出那麼驚人的回覆魔法嗎?」
「簡直是怪物!爲什麼法盧恩有這麼厲害的戰士?」
這個人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
第二場比賽是奧格瑪對大和。
「是啊。他們兩個都是我國前五名的頂尖戰士。」
不,只是看起來像消失了,實際上是在一瞬間繞去對手身後,砍向奧格瑪的背部。
萬弗也有注意到尤察開始疲勞。畢竟他是資深的百壯士成員,戰鬥經驗當然相當豐富。他不着急不慌張的態度,使獵物的身心靈飽受折磨。
「那位僧侶是聖女嗎?」
「準備,開戰!」
德爾森的國王環望起熱血沸騰的競技場,向我提問。
奧格瑪將大劍挪到身後,完全不需要目視大和的攻擊就完美擋下這一招。他順勢像陀螺一樣轉身,隨手朝着大和揮出一記迅速的橫掃。
看他們被嚇得魂不守舍,也讓我有點過意不去。於是我告訴他們不需要擔心尤察,結果他們竟然用彷彿在說「這傢伙有病嗎?」的眼神看過來。我好難過。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那麼愛錢的聖女。
「不,她以前是A級冒險者團隊的僧侶。迦馬勒斯曾僱用她來刺殺我未果,我纔會命令她來競技場工作。說起來,其實就像是在路上撿來的。」
戰鬥時會雙手持大劍,導致經常有人誤以爲他是仰賴蠻力的戰士,但其實他的力氣、速度、體力、技巧全高人一等。他不是平白無故就長期穩坐百壯士首士的位子。
「應該是第二十名和三十名前後吧。」
「哎呀。」
他對我這番話震驚不已。
德爾森的國王與齊格蒙德啞口無言地看着這幅景象。
場內宣告奧格瑪獲勝。
「原來如此。瑪爾斯閣下還真會說笑。那位僧侶想必是貴國的祕密兵器吧?」
不,我不是在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話。
而且嗜血棍棒會吸收鮮血,治療他的傷勢。萬弗自己身上傷口流出的血也一樣能夠吸收並療傷,所以他乍看有受傷,卻幾乎等同毫髮無傷。
宣告萬弗獲勝後,僧侶露伊達便立刻衝到場上詠唱回復魔法。想必這廣大的世界當中,只有露伊達一個人能夠用彷彿在處理單調工作的流暢手法展現神蹟般的奇蹟。
排名第一的奧格瑪,以及排名第四的大和──因兩位頂尖百壯士成員上場,觀衆席傳出近乎瘋狂的歡呼聲。
……想到這裏,就覺得萬弗還滿不像人類的。他的外表也讓人有這種感覺。
咦?她也不至於被說是聖女吧?而且大家都叫她大姐。
百壯士的理念不是追求技巧,而是追求更爲原始的力量。而奧格瑪是將這個理念體現得最透徹的人。
尤察變形的身體在受到回覆魔法的光芒包覆過後,就迅速恢復得完好如初。身體復原到足以站起身的尤察從懷裏拿出金幣,遞給露伊達。
跳起來的大和往空中空無一物的地方一蹬,再次衝向奧格瑪。那其實是一種用魔力製造屏障,再將屏障作爲踏腳處的劍技。
過了一陣子之後,國王才終於開口。
兩人一直到剛纔都還待在貴賓席,現在則站上了競技場中央。
我猜他大概是起初誤以爲自己的猛攻有效,才反倒更加疲勞。狩獵強大魔獸的時候常常會有這種現象。
競技場內爲大和精采絕倫的種種劍術歡聲四起。
熱衷觀戰的德爾森國王向齊格蒙德問道。
「他的身手竟然如此強大。這就是百壯士的頂尖戰士……」
尤察的身體的確骨折到嚴重變形,嘴裏也吐出大量鮮血,但這在競技場裏已經是稀鬆平常的景象。
奧格瑪拋下大劍,往大和臉上揮了一記右鉤拳,甚至還接着以肩膀被砍出傷口的左手揮出左鉤拳,就這麼赤手空拳地施展快速連擊。
「喝!」
尤察用來抵擋攻擊的劍遭到敲飛,整個人也被打上空中,在空中畫出完美的拋物線。看起來很痛。
啊,可是他凡事都想用蠻力解決,不太聰明。
他現在看起來沒多少動作,其實是在留存體力。
大和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觀衆也看得亢奮不已。
哦,大和朝着對手身軀揮出的斜劈砍中了奧格瑪──同時,奧格瑪也往大和腹部踢了一腳。被砍中肩膀的傷口不淺,卻不阻礙他使出像是在刻意反制大和的強烈攻擊。
關於比賽方面,尤察的動作正逐漸失去一開始的敏捷。他一直在跑動,體力大概快撐不住了。再加上攻擊明明有打中萬弗,對方卻完全不以爲意,應該也讓他感受到不小的心理壓力。
「場上兩位的實力是法盧恩國內的第幾名?」
而奧格瑪等人正是受到我的影響,纔會採用這種戰法。
「呵,瑪爾斯閣下也真不服輸。我看場上兩位應該已經是法盧恩國內數一數二的強者了吧。」
他發出的低沉呻吟就像要把胃吐出來。
大和在宣佈比賽開始的瞬間消失無蹤。
他聽完後不再像先前那樣遊刃有餘,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的體能本來就不算強,只是透過攝取魔獸肉強行提高自身極限而已,在頂尖百壯士內是顯得有點不起眼。不過,他練成的劍技卻是無人能夠比擬。大和不只擁有天賦,還全心全意磨練劍術,要練出超越大和的技巧絕非易事。
「以我國的標準來看,他們兩個大約有多少實力?」
「這個嘛,我認爲他們或許有足夠實力被列爲五天位的可能人選。他們若來到我國,說不定會是全國前十名以內的高手。」
齊格蒙德雖然相對冷靜,卻見他站起身,凝視掉落在競技場比賽場地上,還反彈了好幾次的尤察。
德爾森的國王自顧自地猜測,一臉覺得我是在開玩笑的表情。
奧格瑪將大劍扛在肩上。大和則是右手拿着長劍,以放鬆的姿態保持戒備。兩人都拿下了平時戴着的囚犯手環,展現自己會全力以赴的決心。
「請兩位別擔心。他還活着。」
齊格蒙德倒抽了一口氣。他原本大概以爲大和是個無趣的男人吧。
「太誇張了!」
競技場瀰漫着一股緊張氣氛。
「咕……」
大和的攻擊來自正面、側面、背後、上方,或是下方,非常多變。其中幾劍劃過了奧格瑪的身體,使對方身上的傷愈來愈多。
另一方面,大和則是澈底以技巧爲重。他的動作雖然算得上敏捷,不過力氣和體力沒有特別突出。
德爾森的國王發出宛如喘息的驚呼。
「不可能。即使是S級的僧侶,也用不了那種宛如神蹟的奇蹟。她的能力強得可怕。我認爲她就如陛下所說,是位聖女等級的回覆魔法能手。」
但對方傻眼地聳了聳肩。
那是我在師父的影響之下學會的戰法。一種不擇武器,只着重取勝的暴力戰法。
德爾森的國王看向我。
而場上的戰鬥當然沒有就此停歇。
不久,萬弗的嗜血棍棒也開始追得上尤察的動作了。他的攻擊沉重得難以抵擋或架開,一點一滴地吞噬着對手的體力。
大和被踢得雙腳微微離開地面。
雖然奧格瑪目前乍看無法善用攻擊範圍較長的大劍應付直逼自己眼前的對手,被迫專注於防守──
「贏家是奧格瑪!」
那副光景使得觀衆席歡聲雷動。如今露伊達的回覆魔法也成了競技場的賣點之一。而且露伊達也是個長得還不錯的美女,所以有很多人是她的粉絲,甚至有不少觀衆接連將想送給露伊達的禮物扔進比賽場地。那些禮物大多是昂貴的奢侈品。
不過,大和其實是百壯士裏的少數派。
百壯士本來就會明確區分實力排名,他們的排名就是他要的答案。
不只在空中被暴打一頓的大和傷勢非常嚴重,奧格瑪左肩傷勢也不輕,流出了多到像是瀑布的鮮血。
這兩位頂尖戰士在場上相互對峙。
尤察沒能順利應對攻擊,身體失去了平衡。萬弗隨即抓準破綻,揮舞嗜血棍棒。
「他們看起來很受歡迎。原來剛纔待在我們附近的那兩位,是身手相當高強的戰士嗎?」
「這場對決是怎麼回事?這難道不是劍術比賽嗎?」
奧格瑪咂嘴一聲,往後跳開。大和仍然緊緊跟在奧格瑪面前。
德爾森的國王大爲驚恐。
露伊達立刻上前治療他們的傷。
「……有那位僧侶在,會讓人命變得不再寶貴。」
齊格蒙德嘆了口氣。
「他們那種傷勢就算不特地治療,也會自然痊癒。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我一說完,德爾森的國王和齊格蒙德就露出了非常嫌惡的表情。
咦?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我跟着師父鍛鍊的時候曾受過比他們更嚴重的傷,但還是過一陣子就好了,他們的傷會自然痊癒應該也不是什麼怪事吧?
德爾森的國王對眼前發生的事情感到難以置信。
德爾森的確在布里克斯之戰慘敗給法盧恩。他也自認能夠理解敗戰的原因出在法盧恩有羣實力高強的戰士。
但直至親眼目睹他們的戰鬥,才知道這些戰士根本是強得不尋常。
百壯士會讓人深刻體會到他們是強大的騎士及戰士──應該說,會讓人體會到他們是極爲強大的生物。
德爾森的國王不敢相信他們和自己同爲人類。更認爲即使德爾森的騎士羣起圍攻,也無法戰勝他們。也難怪金布里會被擊敗。
競技場的觀衆們爲百壯士精采的戰鬥熱血沸騰。
若不是得顧全身爲國王的責任,他或許也能夠忘我地欣賞眼前上演的激戰。
然而,他無法全心全意地享受比賽。他掌握着德爾森的命運。
(法盧恩絕不是容易應付的對手。)
假如要與他們交手,堂堂正正地對付他們勢必是下策。必須用計牽制纔有勝算。
比如用大範圍的「重力」魔法限制法盧恩軍的行動,或是在飲用水裏下毒……
德爾森的國王思考着應付法盧恩的對策時,競技場再次籠罩在歡呼聲當中。
身穿黑色鎧甲的瑪爾斯在國王不知不覺之間現身競技場中央。
瑪爾斯舉手回應觀衆們的聲援。接着便拿下身上所有手環和戒指,放到隨行助手拿着的托盤上。
卡蜜拉與芙勞就定位後,場內再次傳來廣播聲。
德爾森的國王隨即笑着歡迎我回來。
一切都無法與前幾場比賽相提並論。他的力量遠遠超過德爾森的國王不久前以爲是法盧恩最強戰士的奧格瑪與大和。一旁的齊格蒙德也愣得張開嘴巴。
她今天穿着黑色禮服,拿着像是陽傘的黑傘,踩着優雅的腳步前往競技場中央。她的姿態就好比貴族千金愜意地在庭園裏散步。看起來完全不像準備上場戰鬥的人。
隨後,不知道爲什麼競技場的牆上忽然出現一羣魔法師,並詠唱起咒語。
「物理屏障?爲什麼需要物理屏障?」
迦馬勒斯面帶微笑地回答。
(不行,這個宰相腦袋也不正常。)
迦馬勒斯的語氣恢復冷靜。
芙勞或許是判斷結界無法抵擋這麼強大的招式,利用飛行魔法閃過了攻擊。
短劍產生的「音速劍」就如大和所說,就算出手地點與目標離得很遠也不見威力衰減,劈壞了芙勞的魔法結界。
「今天要爭搶法盧恩王妃寶座的挑戰者是德爾森五天位的第三席,同時也是以『瘋狂公主』之稱聞名的魔劍士,卡蜜拉大人!」
他們的態度透露出了將自己、國家與國王視爲一體的強烈歸屬感。
我結束自己的職責之後返回貴賓席。
「這招是怎麼回事?」
雷霆打中卡蜜拉的術式。爆炸聲響撼動了整座競技場,並揚起大片煙塵。
「這我也不曉得。」
芙勞雖然成功避免被直接命中,身上還是被劃出了幾道輕傷。不過,她看起來不太在意自己的傷勢。
「哦~那傢伙又變得更厲害了。」也有觀衆得意洋洋地稱讚該名百壯士成員。
德爾森的國王聽見大和稱讚自己國家的技術,微微面露喜色。
男子勉強擋下了攻擊,然而防禦對強勁到肉眼可見其力道的攻擊完全不管用,男子已經被打飛,撞上包覆着觀衆席的屏障。
瑪爾斯在開戰前戴上黑色頭盔。一藏起那彷彿平凡貴族青年的臉龐,就讓人覺得他渾身散發着可怕的壓迫感。
「這一記『音速劍』的威力真驚人。她用的短劍應該也是相當強的魔劍。上一次的扇子是用來對付騎士的近距離武器,那把短劍大概是用來對付魔導士的遠距離武器。」
十名百壯士的頂尖成員分別拿着劍、長槍、斧頭等各自擅長的武器,將瑪爾斯團團包圍。他們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靜靜觀察適合出手的時機。因爲他們很清楚要是彼此沒有默契,就會在轉眼之間吞敗。
這一戰很快就分出了勝負。瑪爾斯把頂尖戰士們一個個打飛,迅速拿下勝利。
觀衆們也爲她彷彿誤闖競技場的貴族大小姐裝扮和美貌議論紛紛。
頂尖戰士們也在傳出這個聲音的同時,團結一致地衝向瑪爾斯──不,是準備衝向瑪爾斯時,就有一名持劍站在瑪爾斯正前方的男子被打飛了。瑪爾斯以疾風般的神速揮劍砍向他。
「他們在做什麼?」
「我曾聽過一個傳聞,說法盧恩的國王在競技場裏會以一敵多。我本以爲只是空穴來風的謠言,並沒有多加留意……」
「她這副裝扮想必正是用來對付魔導士的裝備。我尤其好奇那個像陽傘一樣的東西。我猜上頭應該刻滿了術式。德爾森的魔法道具技術真教人佩服。」
「似乎是在詠唱產生物理屏障的咒語。」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場上開始瀰漫緊張氣氛。頂尖戰士們逐步逼近瑪爾斯,直到只要再多往前一步,就會立刻開打的距離。
德爾森的國王向代替瑪爾斯主持的迦馬勒斯問道。
「他的對手怎麼不只一個人?」
德爾森的國王不禁從座位上站起身。他的身體在顫抖。
我一坐下來,就聽見魔法擴音器開始介紹今天最重要的一戰,使場內觀衆們的情緒更爲激昂。
身材嬌小,乍看下像個小孩,不過她的樣貌在我國人民之間是無人不知,還能聽見觀衆席傳出「王妃大人,加油!」的聲援。
「……這麼做是要虛張聲勢嗎?是要向國民宣示力量嗎?那些戒指跟手環實際上沒有那種效果吧?」
瑪爾斯纏繞着黑色鬥氣的神速攻勢就像是無法迴避的天災,在轉眼間擊倒百壯士的多名頂尖戰士。
大和說那套黑色禮服肯定也有對抗魔法的效果。
那樣也夠強了。德爾森的國王認爲瑪爾斯一定是要那羣戰士故意輸給他以展現威嚴。不對,應該說希望是這麼回事。
迦馬勒斯雙眼泛淚地攤開雙手,彷彿在用手勢表現瑪爾斯有多麼偉大。他這副模樣令人聯想到信奉邪教的狂信徒。
(幸好有親眼目睹他們的實力。)
德爾森的國王想不通瑪爾斯爲什麼會放過多次嘗試暗殺自己的兇手。
「中毒戒指?重力手環?那是什麼?會增加對毒性和重力的抗性嗎?」
德爾森的國王與齊格蒙德的疑問並沒有得到解答,而第三場比賽也即將展開。
德爾森的國王詢問齊格蒙德。他已經不想再和迦馬勒斯對話了。

他的態度跟剛纔完全不一樣,大概是覺得我上場戰鬥的模樣很帥吧。雖然堂堂一個國王像個劍鬥士奴隸一樣在競技場打架其實讓我有點難爲情,但既然他看得很過癮,那去這一趟也是值得了。
「那些當他對手的戰士很弱嗎?」
兩人都微微點了點頭。
觀衆們大爲亢奮,不斷大喊:「零士!零士!零士!」
「他在做什麼?」
迦馬勒斯高興地講述自己過去企圖暗殺現今君主的種種事蹟。
芙勞則是沒有詠唱,就直接架起結界擋住攻擊,並以飛行魔法飛上空中,開始詠唱魔法。她能夠不經詠唱就施展簡單的魔法,但超過一定程度的魔法還是無法省略。
「這還用說!當然是因爲我們的國王很偉大啊!」
「不,我說的是真的。實際上,我過去好幾次嘗試毒死國王,卻全數以失敗告終。而我也曾嘗試先以重力魔法限制行動再殺死他,卻完全不管用。不論我用什麼樣的方法嘗試暗殺,都不曾成功傷害到國王。」
那宛如風暴,宛如閃電,亦宛如一條龍。
她在這段期間詠唱完咒語,展開反擊。
「如果是我,我是絕對不敢再次與國王爲敵。」
「瑪爾斯閣下,你這一戰打得太精采了!」
這是因爲觀衆們深知瑪爾斯必勝無疑,再來就只需要看這些頂尖戰士撐得了多久。
芙勞細聲說道。
「國王正在卸下中毒戒指和重力手環,以表示他會發揮真正實力。」
「正好相反。戴着中毒戒指會讓他無時無刻處在中了劇毒的狀態,戴着重力手環則是無時無刻都會處在被施加重力魔法的狀態。」
他沒有任何方法能夠戰勝這一羣怪物。
有人吐出了一大口氣。不對,其實這口氣並沒有很大聲,只是在劍拔弩張的氣氛當中聽起來格外明顯。
他很慶幸自己有親自來訪。假如沒有親眼目睹,而是聽人轉述,恐怕只會將這一切視作荒唐的謠言。
瑪爾斯的對手走進競技場內。他的對手不是一個人,而是十個人。
「那麼,芙勞大人與卡蜜拉大人的法盧恩王妃爭奪戰即將開戰。分出勝負的條件爲其中一方無法繼續戰鬥,或是主動認輸。兩位都準備好了嗎?」
卡蜜拉隨着這段介紹從入口走進競技場內。
德爾森的國王不知道魔王是什麼樣的存在。倘若真的存在,想必就是像瑪爾斯這種人,這種絕對不可以大膽招惹的人。
我向在一旁待命的大和說道。雖然大和在第二場比賽受到的傷勢不輕,但經過露伊達的治癒魔法治療,已經完全不見半點傷了。
從另一個入口登場的芙勞穿着平常那件魔導袍,手拿着大法杖。她一如以往的面無表情,緩緩走進競技場。
德爾森的國王虛弱無力地坐回貴賓席的椅子。
雷霆──這是芙勞擅長的魔法,同時也是精準度與威力都強化到極致的雷擊。
相對的,瑪爾斯只是用右手隨便拿着黑色劍身的長劍,沒有擺出攻擊架式。
「……他爲什麼沒有嚴懲你?」
卡蜜拉將黑色陽傘當成盾牌,準備抵擋魔法。傘上浮現圖案,發動賦予在陽傘上的術式。
德爾森的國王完全不相信迦馬勒斯的說法。不,他是不想相信。因爲正常的國王──不對,正常人絕不會做那種事。那純粹只是在自殺。
「她的打扮真不尋常。」
德爾森的國王和齊格蒙德面面相覷,一同搖了搖頭。
卡蜜拉見狀便從袖子裏拿出短劍往天上劃了一劍,製造出比用手指彈出來的還要大上好幾倍的強勁「音速劍」。
卡蜜拉在宣告比賽開始的同時彈響手指,施展「音速劍」。
「這術式真有趣。」
「他們的實力不及奧格瑪與大和,但看起來應該與第一場比賽的兩位戰士相當。」
「那麼,比賽開始!」
若他所言屬實,就表示瑪爾斯不怕毒,也不怕魔法。
卡蜜拉毫髮無傷,似乎成功擋下了雷霆。
如今他見證了百壯士與瑪爾斯有多麼強大,當然不敢再懷抱與法盧恩交戰的念頭。
「啊,順帶一提,百壯士的頂尖戰士也都戴着重力手環,只是效果沒有國王的那麼強大。而且他們平時就以魔獸肉爲主食,身體都對毒素有抗性。」
其中有人擋下瑪爾斯的攻擊──光是如此,就能換來觀衆席的大聲喝采。
芙勞周遭出現無數飄浮在空中的光球,接着在同一時刻炸開,化作朝着卡蜜拉降下的光箭。
「然後是深愛魔法,也深受魔法所愛的女人。敢挑戰她的人都會慘遭雷擊殲滅。她就是並非藉由愛,而以魔力扶持國王的法盧恩現任王妃,雷帝芙勞大人!」
聽來意有所指的這番話,令德爾森的國王心情變得相當沉重。
「有趣?妳還真是遊刃有餘。這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術式,而且它本來可不是用來防禦的。」
卡蜜拉沒有放下傘,而是將傘尖對準芙勞,嫣然一笑。
「這不是防禦術式,是吸收術式。它可以吸收和反彈擋下的魔法,就像這樣。」
卡蜜拉再次發動傘上的術式,隨後傘尖便亮起魔力的光芒,對着芙勞連續發射剛纔擋下的雷霆。
芙勞個性上比較擅長攻擊魔法,防禦魔法相較之下稍微弱了一些。所以她沒辦法完全擋下自己施放的雷霆,被其中幾發直接命中,就這麼遭到擊落。
VI ◆ 毫不留情的女人
芙勞墜落的景象讓觀衆們發出哀號。
然而卡蜜拉更是繼續朝着下墜的芙勞發射雷霆。
真不愧是「瘋狂公主」。下手毫不留情。
芙勞在即將墜地的時候扭身重整態勢,安全着地。
卡蜜拉不曉得是否已經消耗完剛纔吸收的魔法,把手中陽傘收合起來,改以持劍的方式握着它,迅速奔向芙勞。
陽傘上附有魔力,應該可以當作武器使用。
芙勞從袖子裏拿出幾個像是白色獠牙的東西,灑向地面。
灑在地上的白色物體逐漸膨脹,化成人形的骷髏騎士。
那名爲龍牙兵。原理是在龍牙上賦予魔法,製造出魔法隨從。據說它比一般的騎士還要強,高階魔法師很喜歡用它來當作自己的護衛。
場上出現持着劍與盾的五具龍牙兵保護芙勞,阻擋卡蜜拉的去路。
卡蜜拉揮動陽傘──
「看我敲爛你們!」
敲打其中一具龍牙兵。
龍牙兵嘗試以彷彿老練戰士的流暢動作持盾抵擋,那把傘卻直接敲碎了盾牌與龍牙兵。破壞力十分驚人。
「不曉得那把陽傘是什麼構造?是利用魔力增加它的質量,當作巨大棍棒來用嗎?真有趣。德爾森很多這種類型的魔法道具嗎?」
「看我把你打得粉身碎骨!」
「打倒她。」
「我很期待妳有沒有辦法反彈這招。」
德爾森的國王再次前傾身體,直盯着骷髏龍。
「喂!快看那裏!」
強大攻擊把地面挖出了凹洞。
「我覺得也不必爲了贏,就這麼不擇手段……」
「準備?妳說那些龍牙兵嗎?它們的確有替妳抵擋攻擊,但那點程度……」
「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啊?」
德爾森的國王回答大和的疑問。
她甚至毫不間斷地施放不需詠唱的低威力雷擊,不讓卡蜜拉有任何撐開陽傘的機會,接着轉守爲攻。
原來如此。所以喪屍的強度和術者息息相關。
「我沒有準備專門應付噴火的對策啊!」
卡蜜拉用手捂着嘴,妖豔笑道。她似乎對這場勝負很有自信。
卡蜜拉神情僵硬地撐開陽傘,發動術式。她正在準備抵擋萬雷審判。
德爾森的國王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一臉苦悶。他或許是很不甘心自己無法讓妹妹藉由她的才能爲國貢獻。
「……我想起來了。我其實很想要一個姐姐。所以,我就稱呼妳爲姐姐吧。」
骸骨龍抬起脖子,大大張嘴噴出藍色的火焰。那種藍色火焰不會造成燒傷,而是會腐化攻擊對象。
骸骨龍──那是一種可以用死靈魔術操控的強大魔獸。自然界很少看到這種魔獸,所以我也不曾與之交手過。
觀衆們看見卡蜜拉打倒巨大骸骨龍也激動不已,不斷呼喚她的名字。
「那幾乎純粹屬於魔法了。魔力少的人學不來。」
若稍微等一下,應該還是能恢復原狀,只是卡蜜拉迅速舉起陽傘衝上前,敲碎了骸骨龍的頭。
我詢問大和。
卡蜜拉發動魔眼。骸骨龍一停下步伐,卡蜜拉就立刻用雙手握緊陽傘揮出一記水平斬擊,製造出巨大的「音速劍」。
場內忽然出現巨大骷髏龍也讓觀衆們驚慌不已。
齊格蒙德的神情也難掩驚訝。
「魔法陣!居然有這麼大的魔法陣?」
一旁的骸骨龍骨頭則是被燒成焦炭,碎成一片一片。
「那是骸骨龍。是龍在腐爛到只剩骨頭之後又成爲喪屍的狀態。牠比原本的龍還要更加強大,是非常危險的魔獸。」
「居然要用對付軍隊的魔法攻擊我一個人,妳是瘋了吧!」
芙勞不顧競技場裏的混亂,跳上了骸骨龍的背部。
芙勞如此說完,就開始詠唱咒語。
卡蜜拉一邊抱怨,一邊繞着骸骨龍奔跑。大概是因爲只要停下腳步,就會被火焰吞噬吧。
「德爾森會把扇子跟傘之類的工具當成武器嗎?」
德爾森的國王也笑了出來,似乎很高興。
「我懂了。頭部大概就是觸媒的所在之處。只要破壞頭部,就不會再繼續恢復。着眼點很不錯。」
後腳被打得骨頭碎片四散。不過骸骨龍也用前腳和尾巴反擊。
某個觀衆指向非常高的高空。
「那是什麼東西?」
「我認爲妳再繼續打下去也只是白費力氣。我爲這一戰準備了可以完美壓制魔導士的裝備。妳可別怪我。畢竟勝負早在準備階段就開始了。準備得更周全的一方,纔會是最後的贏家。」
隨後,她抓準破綻逼近骸骨龍。
牠再也無力支撐身軀,就這麼應聲垮下。
「那是她個人的嗜好。她從以前就會製造一些奇怪的魔法道具,可是隻有她自己用得來,根本派不上用場。」
不過,我曾看過那具龍骨。是我在開拓魔獸森林時打倒的龍。我把牠的骸骨送給說想當成魔法實驗材料的芙勞,但沒想到她會這樣利用。
同時,競技場裏顯現了涵蓋整個場地的魔法陣,龍牙兵的碎片也隨着旋風聚集在魔法陣中央。
巨大的「音速劍」把被迫停下腳步的骸骨龍切成上下兩半。
卡蜜拉對腳下散發着詭異光芒的巨大魔法陣感到詫異。
然而,觀衆席卻沒有任何讚揚芙勞的歡呼聲。觀衆們似乎覺得很尷尬,討論的聲音此起彼落。
「我猜應該是芙勞大人灌注了魔力以復原骸骨龍吧。」
看來大和對卡蜜拉的魔法道具懷着無窮無盡的好奇心。
好幾道耀眼的迅雷打中了卡蜜拉的身體。
大量雷電打中結界各處,使得競技場內充斥着巨響與閃光。觀衆們發出驚聲尖叫。
龍血非常昂貴。用龍血替一件禮服染色不曉得要花上多少錢。真不愧是德爾森的不良債權,居然把錢花在這種地方。
卡蜜拉吐出焦黑的一口氣,不支倒地。看來她連肺部都受傷了。
她高舉陽傘,往後腳揮出強勁的一擊。
芙勞就在那裏,還在天上架起數個光之魔法陣。
芙勞輕輕搖頭否認。
大和也很喫驚。
「喪屍原本就有那麼強的恢復力嗎?」
「喫我這招!」
德爾森的行事風格說不定意外魯莽。
「原來如此,這可真是太有才華了!」
「奇怪?芙勞呢?」
卡蜜拉跳到遠處,避免遭到火焰直接命中。
我上場比賽的時候是架設物理結界,這一戰則是因爲兩人都會用魔法,而命令魔導士們架設抗魔法的結界。不過,結界現在的強度無法抵擋萬雷審判。
「我昨晚就事先埋好了。龍牙兵其實是觸媒。」
她可以不服輸到這個地步,反而很教人佩服。
大和稱讚起卡蜜拉的戰法。
卡蜜拉被視作無法繼續戰鬥,場內廣播也隨即宣告芙勞勝利。
雷電魔法的攻勢結束後,競技場中央的卡蜜拉手上那把陽傘已經看不出原形。無法澈底吸收這道魔法的陽傘不只傘面不見,連握柄部分也折斷了。卡蜜拉的黑色禮服也是到處都有燒焦痕跡,變得破爛不堪。
「這下糟了。快命令魔導士們強化結界。」
順帶一提,德爾森的國王和齊格蒙德臉色蒼白地觀賞這一戰。
「哦,連我都沒辦法制造出那麼大的衝擊波耶。」
她以魔杖指着想打倒的敵人。
「這件黑色禮服是用對魔法有抗性的龍血染色的,而且還賦予了用來對付魔法的術式。妳這點小魔法不可能傷得到我。」
「妳事到如今纔在後悔嗎?妳要認輸嗎?」
卡蜜拉華麗地揮舞陽傘,打倒其他四具龍牙兵,然而芙勞也在途中再次飛到天上施展結界魔法。
原本待在骸骨龍背上的芙勞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準備很重要。我也這麼覺得。」
嗯,不過結界應該擋得下這波攻勢。那些魔導士也變厲害了。
場上雷聲大作,同時有無數的強勁閃電朝着卡蜜拉落下。
「芙勞大人不只用上剛纔的骨頭魔獸,還用上這招,太誇張了啦。」
接着地面便從龍牙兵殘骸聚集的地方開始大幅隆起,從裏頭出現了一具骷髏龍。
芙勞面色不改地施展魔法。
不過,卡蜜拉卻絲毫不以爲意,反倒面露遊刃有餘的笑容。
「卡蜜拉大人已經盡力了。」
我的「音速劍」沒辦法增強到那麼巨大。
浮在空中的芙勞小聲回答。
不想被打中的卡蜜拉再次拉開距離,而骸骨龍碎掉的腳也在這段期間復原。
「這一戰由芙勞大人獲勝!」

她……難道想用萬雷審判嗎?
「我也做足了準備。」
我聽見附近傳來這些感想。
「瑪爾斯國王!她下手太重了吧!」
德爾森的國王就像是要替觀衆們發聲,對我抱怨。
「……反正也不至於送命,應該不需要擔心。」
我看着以露伊達爲首的回覆小隊迅速跑向卡蜜拉。
畢竟芙勞本來就沒有不會下手太重的時候。
競技場舉辦的決鬥結束後,德爾森的國王先是親眼確認卡蜜拉的傷勢復原,才搭上前往旅館的馬車。他在馬車內向齊格蒙德說:
「齊格蒙德,法盧恩簡直全國上下都是瘋子!
正常人才不會在比賽當中召喚那種怪物,還用上可能會把周遭夷爲平地的魔法。而且他們的國民還笑嘻嘻地欣賞這種比賽,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才笑得出來?」
「陛下,您所言甚是。法盧恩人的思維實在不尋常。他們個個身懷絕技。若只有少數幾位強者,我們也不是沒辦法對付,只可惜他們人數衆多。很遺憾,我們德爾森的騎士不可能戰勝他們。」
「我想也是。」
德爾森的國王已經放棄再對法盧恩懷抱種種敵意。
「而且,尤其是奧格瑪、瓦連、克羅姆等騎士團團長等級的幾位人物更是連我都只能勉強與之抗衡。今天與我們一同觀戰的那位叫做大和的男子,實力也是不可小覷。不過,最可怕的非瑪爾斯國王莫屬。他的實力甚至在我之上。」
「連你──連擁有『屠龍者』外號的齊格蒙德,都拿他沒轍嗎?」
「對,我贏不了他。畢竟他敢娶那位雷帝爲妻,膽識想必也是相當過人。」
德爾森的國王本來對這位他一直到昨天都還深信是全世界最強的男人懷抱一絲希望,卻遭到當事人立刻否定。
「的確。」
他回想起今天的比賽,若換作是自己,絕對不敢娶那種有如怪物的女人當妻子。
「不過,總而言之,我們還是別招惹法盧恩比較好。」
「我也有同感。百壯士強者雲集,比傳聞中還要更加強悍。他們的實力應該足以匹敵,又或是勝過大陸中央的騎士團。而且連國王與王妃都是英雄級的人物。我國無力與之抗衡。」
「就這方面來說,這樁婚事是對我們有益吧。不過……」
「這種四處都是怪物的國家,或許更適合卡蜜拉吧。」
他看向馬車車窗外頭的景色──
心裏想着長年讓他困擾不已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