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SHE IS A SAINT
《吃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这档事》 · 駄犬 · 3.7万 字

Ⅰ◆巴爾干之旅
卡珊德拉生產後,開始整天忙著照顧希爾達,完全不像平常那樣粗暴。就算是那樣如惡鬼般的女人,對自己生的孩子果然也會疼愛啊。
我本是這麼想,但她已打算開始訓練,我拼了命阻止。
拜託別給嬰兒的玩具塞短劍之類的東西。
光靠卡珊德拉一人,希爾達太危險了,於是我決定多派幾個女僕。
然而,產後的卡珊德拉如母熊般狂躁可怕,女僕們根本留不住。
卡珊德拉總對身邊的人要求強大,真是讓人頭疼。
結果,能符合她標準、專屬於希爾達的女僕一個也找不到。
這成了我一陣子的煩惱。
話說,自卡珊德拉懷孕到如今生產期間,我晚上都去希拉那裡。她曾是S級冒險者,銀髮修剪整齊,容貌凜然,是個引人注目的美人。在我的妃子中,她是最有常識的一位。
我偶爾也想去其他妃子那裡,但她們生完孩子後,彷彿覺得任務已了,總拒絕我探訪。感覺像是被討厭了,有些寂寞。
我向希拉抱怨這事時,她說:
「我不認為她們討厭您。大家都很仰慕陛下。只是成為法魯恩的妃子有諸多艱難。心志與身體都得強大。我也深感自己需更加鍛鍊。話說回來,陛下是否該再多娶幾位妃子?」
她表情嚴肅地說道。
我不需要那麼多妃子,也不太懂有什麼艱難,但再深究下去有些顧忌。若與希拉關係惡化,我就無處可去了。
為免氣氛尷尬,我決定換個話題。
「對了,希拉是巴爾干出身,那國有什麼好吃的肉料理嗎?」
我至今未放棄吃美味肉料理的夢想。不想一輩子吃那難吃的魔物肉。
繼法魯恩後,多爾森也吃不到肉料理,但那就在其他國家吃就好。
「肉料理?巴爾干是勇武之國,沒什麼講究的菜餚。當地偏好簡單風味,所以不算什麼精緻料理,但『燒肉』或許頗有名。」
「哦,那聽起來很好吃。」
……不行。吃霸王餐不好。可能給未來交戰的敵人可趁之機。
今天牠出來得挺快。平時若慢了,我會親手餵食建立信任,但這次似乎不用。
艾爾低下頭,方便我騎上去。據說高傲的龍種很少這樣。
燒肉在等著我!
這些可怕的魔物一見到我,齊齊畏縮後退。
聽她這麼說,我就不怎麼怕了。
比起多爾森,行人衣著多為簡約設計,少見華麗打扮。這點與法魯恩相似。當然,我們那只是鄉下罷了。
「嘿,那邊的小兄弟。我是從法魯恩來的國王,之後會還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店員大喊:
……仔細想想,在法魯恩聊料理似乎不太合適。
因為我人生的下個目標定下了。
這下麻煩了。回法魯恩拿錢太費事。
◇◆◇◆◇
餵的飼料是我常吃的魔物肉。據琪莉說,吃相同食物能拉近關係。
去巴爾干吃燒肉。人生需要美味食物。
就算賣了,若暴露,還會被芙勞和卡珊德拉宰了。
難道巴爾干人識破我身份了?
我按她建議給艾爾餵肉,但艾爾極度抗拒。我吃的肉人類都能吃,飛龍沒理由吃不了。
肉若切薄片烤容易焦,所以通常是厚切後烹調。薄切肉烤好再裹上醬汁,聽著就美味。
……誰會信這種話?騙子都比我會說。不對,我是真的會還錢啊。
雖非殺意,但很明顯,且來自多人。
——我忘了帶錢——
「飛龍也吃魔物肉,所以同樣吃魔物肉的百人團很快就能跟牠們親近哦?不過一般人不會吃魔物肉,會死的。從這點看,百人團也像魔物一樣。哈哈哈——咦?陛下也給飛龍吃自己吃的魔物肉?……那個,陛下吃的肉連飛龍也……不,沒什麼。」
普通平民都比我有值錢東西吧。
建築多半樸實無華。希拉說過這國喜好質樸剛健,應是這種風土。
或許有暗殺需求,但我用過的東西害死人,心裡過不去。
我吃完燒肉,瀟灑逃跑。巴爾干民眾層層包圍,我豪邁掃開,殺出血路。眾人畏懼這氣勢不敢出手。
人不該只靠魔物肉活著。
但我的目標是燒肉。既然來了,想在最好吃的店享用。
琪莉眼神游移地說過這話。
順便我也受她訓練,學會了操控飛龍。另外,我親手抓來的飛龍比較聽話。
其實卡珊德拉出身於以龍騎士聞名的北方大國隆薩帝國,對飛龍——也就是龍的調教頗有心得,還罕見地指導過琪莉。
所以不是我不好,是不賣我食物的法魯恩全國民不好。
爬蟲類特有的氣味刺鼻,但習慣了魔物生肉的惡臭,這不算什麼。
得知巴爾干有燒肉這道菜是好事。
店啊。我還是頭一次進街上的餐肆,有點緊張。
但有人認出:「那傢伙不是法魯恩的馬爾斯王嗎?」
意識到絕望處境,我垂頭喪氣走在街上,各處店肆飄來疑似燒肉的香氣。
最初我怕「掉下去會很可怕」,但卡珊德拉說:
「顧名思義,就是把薄切肉放在鐵板上烤的菜。只是搭配甜辣醬汁吃很美味。」
◇◆◇◆◇
我跨上艾爾背上的鞍,指著巴爾干的方向。
飛龍的乘坐感比馬好。不接地面的振動不會傳到身上,還能在空中飛,感覺舒適。
目標雖定,但老實說,巴爾干很遠。若老老實實跑過去,即使是我也得花不少時間。
雖帶著劍,但別說國王,連貴族都不像。他們怎麼認出的?果然在鬥技場露臉太多次了?
於是,我從山上下到大路,步行抵達特拉基亞。
「艾爾。」
果然得弄點錢。
只要不怕,飛龍很方便,哪都能快速到達。只是即使是下等種,龍還是很顯眼,這是缺點。
國王到底是什麼?
於是我讓艾爾降落在巴爾干王都特拉基亞附近的山上,再徒步前往。
一瞬間,這念頭閃過。反正敵國,幹點壞事也無妨。反而能微損巴爾干經濟,我的肚子還能裝滿燒肉,只有好處。我對腳力有信心,逃得掉。
飛龍雖屬龍族,但為下等種,不算太強。若上戰場可能被擊倒。數量不如戰狼多,損失可惜。因此我打算不用於戰鬥,而是作為移動與運輸的機動力。
「這附近吧?」
「燒肉?」
飛龍外觀不像龍,更像長翅膀的蜥蜴。細看不覺得帥,反而有些噁心可怕。
不對,吃魔物肉是卡珊德拉開的頭,推廣的是奧格瑪,我一點錯都沒有。
透過琪莉的魔法,我與艾爾有主從關係,一召喚牠就來,不會亂跑。只是每次我叫牠時,牠總帶著悲傷表情,應該是獨處寂寞吧。
氣氛因此變得尷尬。
飛龍也考慮用作情報傳遞,所以我在城內為牠們建了住處。模仿巢穴常用的洞窟,用石頭堆砌而成。
況且法魯恩是巴爾干的敵國,若隨便搭話,只怕被士兵包圍。
我刻意穿得低調,身上全是詛咒飾品。
我在腦中模擬。這種時候,得假設最糟情況。
戰場上若被嘲「法魯恩的吃霸王餐王」,我可受不了。己方士氣會跌到谷底。
不過,我有秘密武器——繼戰狼後納入魔物軍團的飛龍。
我踏入那巨大的石造住處。
巴爾干姑且是敵國,不能讓飛龍降落在太靠近城鎮處。
走在異國大街上,各式店舖販賣新奇物品,光散步就很有趣。
因為去過法魯恩鬥技場的人,認出我並不奇怪。
然而艾爾試圖飛逃,我跳起來將牠拍下,硬塞進牠嘴裡。幾次後,艾爾就徹底聽話了。
邊思考國王的價值邊慢吞吞走著,忽感數道強烈視線。
我平時不帶錢。因為在自家領地無論去哪都沒人賣我吃的,根本沒機會花錢。
……為什麼我身為國王,連個像樣的貴金屬都沒有?
「吃霸王餐!那傢伙是法魯恩的馬爾斯王!身為國王卻不付錢就跑!」
身上能換錢的只有毒戒指與重力手鐲,但誰會買這種詛咒物品?
不想在人多處開打,我轉進小巷,加快腳步到開闊處。每國都有冷清之地。
向人借錢又過不去心裡這關。話說,他國國王向平民借錢,這種事存在嗎?
「好,艾爾,今天要去遠一點!」
希拉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可沒把你練到掉下去就死的地步。若這點程度就會死,我就親手宰了你。」
看著這一幕的琪莉同情飛龍,但哪裡可憐?我和牠明明心意相通。
「有點可憐呢。」
我一喊,一隻稍大的飛龍從深處現身。
只要有錢就沒問題。世道就是錢啊……咦?
不久,行人身影消失。
我給自己的坐騎飛龍取名「艾爾」。牠是抓來飛龍群的頭領,外觀比其他飛龍出色。
果然吃同樣的肉能增進感情。
比起墜落,卡珊德拉更可怕。
規模大概與多爾森的貝爾塞相當。
(要不吃完不付錢就跑?)
烤肉的焦香與醬汁獨特的甜味交織,勾起食慾。
「但自從來到這國後,別說燒肉,連像樣的菜都沒吃過,每天只有魔物肉……」
你們就沒點魔物的驕傲嗎?
我回頭,七名年約二十的青年站在那,全都佩劍。
「我猜您是法魯恩王馬爾斯陛下,對嗎?」
一名銀髮青年語氣堅硬地問道。他像希拉般背著雙劍。同樣銀髮,或許是親戚。
不過從這情勢看,更像是巴爾干派來捉我的騎士。
「是不是認錯人了?」
這種時候沒人會老實說「是的」。
「那您是以零身份來此?」
「……為何這麼想?」
「我們在法魯恩鬥技場見過您。以零之名與百人團高手的您。」
果然在鬥技場被認臉了。脫下頭盔向觀眾露面是個錯誤?但不這樣,很多人分不清馬爾斯與零。
我希望統一用馬爾斯,但世人認為我表身份是法魯恩王馬爾斯,裡身份是百人團領袖零。
外觀上,素顏是馬爾斯,黑鎧是零。
登基前我確實分用兩身份,但如今表裡也人盡皆知,沒什麼意義。公開露出的「裡身份」算什麼?
——但該怎麼辦?
這七人身手不凡。未擺架勢卻無破綻,身體強健,訓練有素。
除了百人團外,罕見如此實力之人。
(絕不能受傷。)
我將魔力注入刻在身上的魔法刻印。這刻印能瞬間傳送鎧甲,極為便利。但我試驗時發現刻印痛得要死,後來取消對人體應用,是個有故事的東西。……別拿國王做這種實驗啊。
刻印啟動,白光包裹我身,瞬間穿上黑鎧。
這樣不怕受傷。拔出愛用黑劍,準備就緒。
什麼情況?
我隨口說了句像樣的話。
「規矩七,規矩六不適用偉大領袖零。」
我依言下樓。走一段後,牆壁變成岩石。
「是。宅邸地下有訓練場,請在那與我們交手。」
僕人滑開牆壁,露出一道詭秘樓梯。
「請放心,這宅內之人皆屬百人團,無洩密之虞。」
「規矩二,絕對不可談及百人團。」
奧格瑪最初也是這樣。
「抱歉,零。此處引人注目,請移步我們平時訓練之地……」
「是!我們是百人團巴爾干支部的成員!」
「規矩四,力量即一切。」
「零!我們一直期盼您的到來!」
「請賜我們與您交戰的榮耀!只一次也好,想親身感受您的力量!」
銀髮青年朝我微笑。
寬敞。天花板夠高,空間充足。岩壁旁隨意擺放著劍與鎧甲,令人聯想百人團移至鬥技場前用的地下遺跡。
「那是什麼?」
「你們一起上嗎?」
「規矩三,除魔物生肉外不可食。」
想想,我從未與同用雙劍的希拉認真交手。
「你們不是巴爾干人?為何助法魯恩?要背叛國家嗎?」
他們眼神堅定,背誦著似曾相識的規矩,宛如誦讀聖典。內容實在太可悲。
旁邊金髮青年高聲喊道。
「要去哪?」
「規矩一,不可談及百人團。」
「原來如此,您在試探我們是否真懂百人團理想。」
「零真可怕。認為國家統治已過時了吧?法魯恩侵略他國只是假象,真意是百人團教義征服世界,守舊之人哪能理解。」
銀髮青年欣喜若狂。
「我們明白,時機未至。但零難道不是為此準備而來巴爾干?」
「好吧,我來奉陪。放馬過來。」
「這裡是?」
青年們開始穿上鎧甲。穿鎧頗麻煩,但他們熟練,應常在此訓練。
藍髮青年握拳激昂說道。
他們一見我,顫抖起來。
我只是來吃燒肉。
他們帶我走過隱秘小路,來到城郊一座氣派宅邸。外觀黝黑,高牆聳立,令人生畏。
國家無所謂的想法太恐怖。恐怖分子嗎?
宅邸地下似是大洞窟,被用作訓練所。
我想速戰速決,早點回去。
那些笨蛋竟在異國成功推廣百人團。
「那黑鎧!難道是!零!? 」
為什麼要把這腦殘組織擴散到他國?難以置信。稍微想想別人的麻煩吧。
他右手劍佯攻,我以全力斬擊彈開。再用腳踩住低軌跡的本命左手劍,刀刃精準抵住他脖頸。
我頭暈了。我是邪惡組織頭目嗎?
青年們齊聲說道:
「法魯恩離巴爾干甚遠,時機未到。」
「我們的據點之一。」
裝備很快備妥,頗有模樣。
不知為何,他們見我穿鎧興奮起來。
對,我也理解不了。世界要完蛋了。
雙手用劍本就難。一劍攻擊後再用另一劍,易失平衡。他靠穩固身體軸心,旋轉動作克服這弱點。
他招式多變,手法繁多,有些趣味。我與他數次交劍,他還混入幾招劍技,像在看雜耍。
「是嗎?那來吧,展現你的力量。」
「我們準備一下,請稍候。」
第一個是銀髮青年,似為巴爾干百人團第一。
「讓您久等了。」
怎麼辦?他國之事,我無所謂。
我拔出黑劍。
青年們齊跪下。
雙劍使,確實很強。
「規矩六,決鬥恆為一對一。」
他們似乎視我為偉人,我盡量威嚴地問道。
「哦!果然是以零身份前來!」
◇◆◇◆◇
想說的話很多,但他們眼神閃亮地看著我。
「我們明白。百人團規矩至上。本部在接管法魯恩時不得不公開,但我們始終遵守。因此支部之事未告知法魯恩本部。各地分散的支部想必也是如此。規矩就是如此絕對。」
右手劍攻後,左手劍從背側而非腹側襲來。借首擊之勢連繫次擊,技術難度頗高。
……百人團巴爾干支部?
而且只有我例外於規矩六,太過分了吧。
說起來很久前,我加入百人團後,奧格瑪他們好像擅自定了這些規矩。如今規矩一與二已形同虛設。
若能滿足他們就算了。沒帶錢也沒別的事做。
「這邊請。」
「馬爾斯真身乃零!即,百人團征服世界才是真正目標,我們深知這點!」
「規矩五,加入百人團者必戰。」
當時幾個初期成員喊著「我們要傳播這偉大教義去旅行!」就不知跑哪去了。我完全忘了他們。
但我漸漸明白了。他們或許是貴族次子或三子,家中無立足之地,才對國家不滿,滿腦子危險想法。
我拔出黑劍,想速戰速決。
本以為昏暗,卻被火把照得通明。
希望他們良心有點痛。
我不想麻煩,得讓他們認清現實。
進入宅內,僕人們恭敬迎接青年。細看,這些僕人臉上、手臂帶傷,長相頗兇悍。
「不,請逐一對戰。我們自知實力不足,但也有驕傲。」
這裡確實是理想場所,也無人窺視。
選巴爾干吧,那是你的國家啊?
守那教義哪能幸福。
連僕人都認識我?
……別擅自把我本業當假象好嗎?
這些人真嚇人。原本戰意滿滿,卻被他們削了銳氣。
「我們最初也掙扎過,選巴爾干還是法魯恩。」
「確實,零表身份是法魯恩王馬爾斯,但那只是假象。」
百人團理想是什麼?
「是!巴爾干終於迎來偉大領袖零的引導,我們欣喜若狂!」
這些傢伙在奇怪的地方還挺有常識。
但力道輕。
怎麼引導?這裡可是敵國?隨你們發抖,別把我扯進去。
法魯恩也曾如此,為何總有人輕易背叛國家?多為國著想點吧。同為國王,我替巴爾干王感到可憐。
「但這不過小事。聽聞百人團精銳擊潰大軍,我們心潮澎湃。這才是我們的道!力量即一切!國家無所謂!百人團才是我們的歸宿!」
「零,有個請求!」
「巴爾干乃勇武之國,與百人團教義相合。力量信奉者無處不在。」
連僕人都是百人團?什麼地獄?法魯恩都沒這種地方。
「你們是誰?」
「那你們找我何事?」
「哦!」
旁觀的六青年與眾僕人驚呼。
「速度無可挑剔,但力量不足。佯攻是浪費,反成破綻。努力練出全力連擊吧。」
既然被尊敬,我就說點帥話。
「……謝謝。」
落敗的銀髮青年露出滿足神情。
下個是紅髮青年。身材魁梧,用大劍。
像強化版的多爾森五天位但丁。
出手少,但灌注力量與魔力的攻擊,無一不是必殺。普通戰士連第一擊都難接。
但比起百人團頂尖還差得遠。
我正面接下攻擊,硬以力量推回劍,在他額上輕點黑劍。
「力量不錯。朝增強力量方向鍛鍊吧。」
我又給了像樣的建議。
「可怎麼做?我每日修練,卻未如願變強……」
紅髮青年似遇瓶頸。
「用重力手鐲。」
我展示手臂上的手鐲。
「罪人戴的那手鐲!? 」
不只紅髮青年,旁觀者皆驚。
「對。我用的是五倍重力。你未達這境界,找個雙倍的戴上吧。」
「百人團成員有多少?平民中也有不少?」
我離開特拉基亞,在隱秘處召喚艾爾回法魯恩。
青年們依依不捨。
「零,今日感謝您的指導。為表心意,我們備了薄宴,若能共進晚餐……」
極限很快來臨。我不自量力挑戰強大的大蛇怪,慘遭反擊。
「你也想變強嗎?」
只有他一人,周圍無他人影。
如今他們只會問:「陛下,何時換十倍手鐲?」
我忍不住大喊。魔物肉有毒,這是連小孩都知道的常識。
晚餐?燒肉?
「我忠告你們,盡可能保密百人團,聽從國王的話。」
『雙劍』是巴爾干國引以為傲的七星劍之一,是國家的支柱。
我是長子,但有一個姐姐。她美麗、溫柔又強大,是我引以為傲、最喜愛的姐姐。
◇◆◇◆◇
吃飯就吃點好吃的吧?
不願承認,我對自己施加更嚴苛的訓練。
「來,請用,零!雖不及法魯恩,但這是我們拚命蒐集的肉!」
Ⅱ◆雙劍的繼承人
我很討厭這點。因為是女的又怎樣?姐姐繼承不就好了?為何因性別埋沒天才,卻讓凡庸的我繼承家業?
聽著就覺得,他們的主張比法魯恩百人團還要激進,這國家的未來沒問題嗎?
「你為什麼吃那種東西!」
所以這宅邸從沒準備過魔物肉以外的東西。
「我們?」
我不是想戴才戴的啊?
父親惋惜姐姐的劍術,常嘆「若你是男兒就好了。」,但他仍熱心教導我『雙劍』。
他皺著臉,嫌棄地咬著肉。
最後,我一併應付躍躍欲試的僕人們。
「是。百人團思想以年輕男子為中心傳播,無貴族平民之分。因『力量即一切』的教義與身份無關。我們雖是貴族,但願認可任何強者。當然,我們每日努力確保自己站上頂端。」
他右肩扛劍,衣著破舊如落魄冒險者。
「規矩三,除魔物生肉外不可食。」
他們要把巴爾干變修羅國?
「明白了。我想知道的都清楚了,能安心回法魯恩。將來我妃希拉或會回鄉,屆時拜託你們。」
這想法讓我鬱悶,對父親與姐姐漸生叛逆。
「為了力量,你能捨棄一切嗎?有這覺悟嗎?」
我從未覺得厭惡,反而引以為傲。為此我努力過,也自認有些天賦。
然而,姐姐僅靠觀察父親的劍法,就學會了雙劍。她旁聽父親教我時,竟完全掌握了雙劍。我被直接教導卻毫無進展,她卻如此出色。
姐姐因非繼承人,未受父親直接傳授雙劍。她雖接受過劍術啟蒙,但僅是玩耍性質。
我不想在這吃魔物肉,暗暗示「端燒肉來」。
「真不好意思。勇武之國巴爾干的名產,竟只是薄切烤肉的軟弱料理。」
對戰結束後,銀髮青年說:
然而,隨著成長,我漸漸明白,那劍跡源於她的天賦。
我以為自己會死,但也覺得這樣也好。無力的『雙劍』無人需要。我若死了,姐姐或能繼承吧。
「變強?吃魔物肉能變強?」
我想去他國找肉料理。
反應不錯。百人團以前也這樣驚訝過。
「我有許多事要做。」
他如餓狼利牙般將劍刺入巨蜥喉部,鮮血染紅全身。未止於此,他從喉至胸撕裂,挖出肉開始啃食。
桌上擺著熟悉的紫色魔物肉。
我愛看姐姐揮劍的模樣。
他只說了這句,便毅然迎向大蛇怪。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變強。」
不像人,更像持劍的野獸。
然而,一個男人出現了。
順便一提,十倍手鐲只有卡珊德拉有,我的份芙勞正在開發。我希望她能立刻停工。
我幼年便開始劍術訓練。為了早日熟練,父親親自教我雙劍技法。
我以武者修行為名,開始剿滅魔物,且偏好挑戰遠超我水平的強大魔物。
當然是魔物肉。對了,他們說過:
「沒錯。肉得是魔物的,生吃才行!最初巴爾干百人團也有人像燒肉般吃魔物肉,但力量增長明顯不如生吃。百人團規矩果然絕對!」
「五、五倍!您現在也在五倍重力下戰鬥!? 」
銀髮青年歉然說道。
他們身手不錯。被擊倒時還喊:「謝謝!」「尊敬您!」「好幸福!」我覺得自己做了好事。
我註定將來要成為這根支柱。
看來不是次子三子。無所謂。
這種玩意你們自己吃吧。招待客人不該用名菜嗎?你們沒常識嗎?
姐姐為此傷心,最終離家出走。我後悔自己的行為,但更發現自己鬆了口氣。
這是我從小的夢想,也是我的義務。
回想當時,我應該是自暴自棄。
他的戰法粗野無章,純粹靠蠻力,卻極強。
……嗯,我就知道。雖有過一絲期待,但真的只是一絲!
「聽說巴爾干名產有燒肉……」
我是作為『雙劍』伽萊的長子出生的。
姐姐是女性,無需接受劍術訓練,但據說她從小就喜歡舞劍。
「別亂來啊,你。」
所以街上到處潛伏著百人團。
紅髮青年說出危言。
雙劍需同時揮舞兩把劍,對技巧要求極高。我拿著兩把短木劍,試著按教導行動,但記憶中總是不得要領。
「當然能。我們就是這樣變強的。」
「想。」
如此惡質的組織若盤踞國家,巴爾干王也太可憐了。希望百人團成為永遠的秘密,聽從國王的話,認真工作生活。
他未答我,轉而問道。
她的劍技不僅止於模仿,還昇華為獨創,堪稱繼承『雙劍』之名的天才。
「您要走了?」
他們家似有代代相傳的劍術,皆有傳承。
我向巴爾干百人團支部告別。
最近希拉有些低落,我想讓她回鄉探親。有飛龍的話距離也不算遠,且有百人團在應無危險。至少想讓她吃頓燒肉振作起來。
某種意義上,這裡比法魯恩更糟糕。這裡我也吃不到美味的肉料理,只能寄望他國。
金髮青年激昂說道。
她劃出的劍跡比父親還要美麗。
我想變強,想自信,想成為繼承家業不羞恥的男人。
「待百人團掌控巴爾干,我要廢除燒肉,讓全民吃魔物肉!」
……我要走了。這麼多監視者,就算有錢也吃不到燒肉。反而吃了可能被當叛徒。
真是浪費了一天,毫無收穫。
「繼承『雙劍』,成為七星劍。」
意識到自己的卑劣後,我瘋狂投入劍術修練,卻明白了自身才能的極限。
「終於不用被比較了。」
就這樣,我逐一對付七人。他們還擅長火魔法配炎劍、冰魔法配冰劍,各有獨技。
我就是為這軟弱料理來的啊?
他眼神嚴厲地瞪著我,像在審視我的決心。
「為了力量,其他我都不要!連命也不惜!」
我毫無猶豫。我渴望力量。
「是嗎?那就給你力量。從今日起,你是百人團一員。遵從我們的領袖零的教誨,銘刻於心:『力量即一切』。」
這話深深刺入我心。
對,就是這樣。力量即一切!
『雙劍』也好、繼承人也好,都無所謂。只要有力量就夠。
從那天起,我隨那男人學習百人團之道。
他自稱百萬。
百萬教我與魔物戰鬥、處理與食用魔物肉的一切。最初我屢次嘔吐、腹瀉,但前方有光。我一點點超越了自己的極限。
他不教技術,只以實戰形式對戰,而且是毫不留情的生死搏殺。
起初我害怕,但克服恐懼後,感受到生存的喜悅。力量即一切,其他都無關緊要。
我跟隨百萬學習約一年吧。
他確認我成為合格的百人團成員後,又踏上旅途。
「我為將百人團傳遍世界而活。將百化為百萬,這是我們的目標。」
自稱百萬的不只他一人。從百人團發源地法魯恩出發傳道的,皆以此為名。
「今後由你在巴爾干傳播百人團。謹慎挑選,穩紮根基。偉大領袖零終將造訪此地,待那刻到來之前,積蓄力量吧。」
百萬離去後,我謹慎從好友中招募百人團。
巴爾干是勇武之國,展現力量易引人興趣。但僅此不足。我需確認他們是否真渴求力量,是否願捨一切、賭命。
不久,我有了六名同伴。如我般被命運指定繼承家業,卻心存疑惑之人。
「現在確實沒有了。以前那位主教怎麼了?我記得他和你關係很好?」
◇◆◇◆◇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贊成新教義,『百人團』那群人可能會強烈抗議。卡珊德拉可能會對我家暴。但如果尼柯爾和卡米拉也站在贊成的立場,責任就能分散。嗯,這主意不錯。
我盡可能表現出威嚴,訓誡這兩人。畢竟我作為國王的資歷更長。在這種情況下必須掌握主導權……
「對,他暗示妃子姐姐希拉將回巴爾干。那便是時機成熟之日。」
會議中,除了伽瑪拉斯和露伊達也出席。伽瑪拉斯負責主持,露伊達則以僧侶的身分提供建議。
「不愧是陛下。您那徹底去除浪費的態度,正是真正王者的風範。」
銀髮青年哈爾特眼眶泛淚。他是百人團巴爾干支部第一,同時也是七星劍『雙劍』的繼承人。
紅髮青年法比奧,七星劍『炎劍』的繼承人,向其他六人問道。
我本來就不想吃魔物肉。除非發生戰爭,否則也沒必要使用魔物軍團。而留在法魯恩、卡多尼亞和多爾森的貴族也都是自己人。
「還有一個問題。」尼柯爾繼續說道。還有什麼問題?
由於卡多尼亞和多爾森不能沒有統治者,所以與尼柯爾和卡米拉的會議決定通過魔法進行。
「我奪取王位時,是不是連同其他貴族一起殺了他?」
聽完伽瑪拉斯的報告,尼柯爾一臉嚴肅地確認道:
哈爾特是希拉的親弟。
那位肥胖的主教幾乎可以說是伽瑪拉斯派系的人,與伽瑪拉斯的關係應該很親近。
「是的,我確實與主教關係密切。不過,與當時的我交好意味著他也參與了貪污和不正當的行為……」
「時機一到,百人團將掌控巴爾干。現在得低調積蓄力量。所以他說『聽從國王的話』,我們需假扮忠臣。他還說『盡可能保密百人團』,得徹底執行這點。」
「正如卡米拉大人所言。魔物肉是百人團的基石,而百人團則是法魯恩的支柱。兄長領導的百人團是支撐國家的基礎。正因為有百人團,兵力不足的法魯恩才能向中央區域進軍。瑪維教國不喜歡這一點,所以想通過切斷魔物肉的供應來削弱法魯恩的戰力。魔物軍團在他們眼中必定十分可怕。背後策劃的很可能是伊利斯和巴爾干。他們真是費盡心機想削弱我們啊。」
什麼?你也是這種反應?明明你那麼討厭魔物肉的。
「敢與法魯恩為敵,真是好膽量啊。這些自詡為神明僕人的傢伙還真是狂妄。」
「是啊,心技體皆達頂峰。能精準指出我們的不足,太驚人了。沒想到他竟用囚犯手鐲鍛練身體,真是天才想法,什麼都能用。」
聽完我的指示,伽瑪拉斯快步離去。
……做了這種事,瑪維教對法魯恩自然不會有好印象。
哈爾特斷言,其他人點頭贊同。
伽瑪拉斯含糊其詞。原來如此,與當時的伽瑪拉斯交好的人恐怕品行都不怎麼樣。
魔物肉是根基?法魯恩到底是個多麼不幸的國家啊?
在王座廳中,伽瑪拉斯帶著緊張的表情前來報告。
尼柯爾露出苦笑。考驗?什麼考驗?
……恐怕會勃然大怒,甚至可能引發內亂。奧格馬和卡珊德拉可能會站在他們那邊。想到這一點,確實很棘手。
七位年輕人互相對視,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些內容明顯是針對法魯恩而來的。
紫髮垂落在豐滿胸前的卡米拉風情萬種。即使生育後,她的美貌更顯成熟動人。
……這話是從哪裡得出這種結論的?
他過去是一張帶著贅肉的典型反派面孔,但自從我把所有內政事務都交給他後,他變得瘦削,臉型也轉為精明幹練。事實上,他是位優秀的政治家,可以說法魯恩這個充滿肌肉腦袋的國家之所以能運作,都要歸功於伽瑪拉斯。
「你們反對新教義嗎?對方可是阿雷斯大陸最大的宗教組織啊?」
「新教義的內容包括禁止食用魔物肉、禁止大規模役使魔物以及保護貴族身分,共三項。」
我只是想吃更美味的食物過日子啊。
確實,當前國家的軍事力量很大程度上依賴『百人團』。
雖然美麗是好事,但難道你也打算向瑪維教挑釁嗎?
因為我已經把國家交給他們管理,如果不好好說明可能會引起混亂。宗教問題一向敏感。
儀式之類的事情很麻煩,而且即使沒有主教,也沒有出現特別的問題。
「零真是位了不起的人啊。」
「嗯,瑪維教主教這種形式上需要的角色,我國實際上並不需要。」
伽瑪拉斯單膝跪地。等等,這種說法聽起來好像我很吝嗇一樣。
如果接受這項教義,就再也不用吃那些難吃的肉了啊。
前往卡多尼亞時還頗顯稚嫩的尼柯爾,現在已經變得沉穩老練,更像一國之君了。作為兄弟,他與我一樣有著黑髮黑眼,但過去他的身形更為瘦弱。現在他與露比斯王妃已經有了孩子。
「關於保護貴族身分。」
看來尼柯爾比我想像的更重視魔物肉。
卡米拉嘴角微微抽動。雖然看起來有些厭惡,但她似乎接受了魔物肉的必要性。
「等等。國王的職責是確保民眾安寧與國家和平。這不是能輕易處理的事情。」
「現在,我們已經驅逐了大部分貴族,但如果接受新教義,他們很可能會要求恢復身分。即使本人已經過世,其親屬也可能代為要求歸還土地和財產。瑪維教方面肯定會支持這些訴求。伊利斯和巴爾干也會支持這些前貴族。這樣一來,國內混亂將不可避免。由於新教義表述模糊,這在法律上也是個麻煩問題。『保護貴族身分』究竟意味著什麼?要恢復到何種程度?是根據國內法律和判例還是遵循瑪維教的指示?這些都是棘手的問題。我們實在無法接受。如果非要接受其中一項,那麼最多只能接受限制魔物役使的部分。」
首先,伽瑪拉斯對瑪維教的新教義做了大致說明。內容與之前聽到的相同。尼柯爾和卡米拉應該也都已經聽說了。
但這位本應變得出色的尼柯爾卻說著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與瑪維教國為敵的覺悟?我可沒這種想法啊?
「陛下,瑪維教發表了新的教義。」
◇◆◇◆◇
我完全沒有考慮過這些。貴族的財產啊。大部分可能都已經被我們用掉了。雖然鬥技場有收益,但我不想把那些交給他們。確實是個麻煩的問題。
包括我在內,這七人本該背負國家未來。
嗯,這些都是些常識性的要求。對大多數國家來說應該不成問題。但可悲的是,法魯恩一條都遵守不了,因為這個國家根本沒有常識可言。
「所以是來檢視巴爾干百人團的戰力?」
關於禁止魔物肉,尼柯爾本來就不吃,而卡米拉也是勉強吃的,兩人應該都會贊成。
「很明顯。他來確認百人團在巴爾干的滲透程度。否則,哪有國王大白天堂皇走在敵國王都?他算準了我們會現身,真可怕,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雖然聽取報告的地點不一定非得在這裡,但為了彰顯國王的威儀,我在閒暇時盡量坐在王座上。
這次報告中提到的瑪維教是阿雷斯大陸上最大的宗教。神職者使用的治癒魔法基本上都是靠瑪維神的加護,大多數國家都將瑪維教奉為國教。形式上,法魯恩也是以瑪維教為國教。
「遵命,我立刻安排。」
「確實,民眾可能會動搖。但我們在您眼中看起來像是會因這種程度的事情而退縮的軟弱之人嗎?」
「魔物肉是法魯恩的根基。沒有它,卡多尼亞和多爾森都無法運作。無論那東西多麼難吃有毒,我們現在也不能放棄它。」
Ⅲ◆瑪維教國
我本人對宗教並不熱衷。我的人生沒美好到能讓我相信神的存在。現在也是如此。
不過,也許應該先和尼柯爾與卡米拉討論一下。
借助魔法師的術法,會議室的牆壁上投影出尼柯爾和卡米拉的身影,聲音也能從中傳出。真是方便的技術。
「我明白,兄長。請不要這樣考驗我們。」
雖然完全沒有印象,但確實有可能。『百人團』當時確實毫無分寸地大開殺戒。那些沒教養的傢伙怎麼可能分得清貴族和主教?
如果禁止魔物肉,『百人團』會有什麼反應呢?
「也就是說,下一個目標是瑪維教國,對吧?」
「陛下,您可知道我國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瑪維教主教了嗎?」
貴族身分保護?現在幾乎沒有貴族了啊。主要是因為你們大肆鎮壓的結果。那麼,現在又有什麼問題呢?
我認為接受就好了。內容本身是合理的。
伽瑪拉斯對孫子尼柯爾的話語欣然點頭。尼柯爾是我異母弟弟,他的母親是伽瑪拉斯的女兒。
卡米拉將摺扇放在嘴邊,不懷好意地笑著。
無論主教有多大過錯,恐怕沒有人願意來一個會被剝光驅逐的國家。
多虧了他們,我們才能維持較少的兵力。而且他們主動尋求戰鬥,所以可以毫不猶豫地派他們上戰場。
「那麼,關於瑪維教的新教義,我們應當如何應對?」
「不,我們也向瑪維教國報告了他的不法行為,所以並非我方單方面有錯,因此沒有引起特別的問題。只是一直沒有派遣新的主教過來。」
「這就是原因嗎?」
我對瑪維教沒有太多關注,但也不記得曾經迫害過他們。
不知為何,芙勞也坐在我身旁。雖然她是王妃,出席無可厚非,但我不記得邀請過她。
「但他說『我想知道的都清楚了』,那是什麼意思?」
主教?說起來,以前確實有一位。我記起了那個在國家慶典上以神明代理人自居的肥胖老人。
「不,當時主教不在城中,所以安然無恙。但因為他貪污,後來我沒收了他全部財產並將其驅逐出境。」
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我會與尼柯爾和卡米拉協商後決定對策。」
「原來如此,兄長是想確認我們是否有與瑪維教國為敵的覺悟。」
既然我把國家託付給他們,希望他們能更認真地考慮。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法魯恩轉變為正常國家的好機會。
金髮青年伊戈爾抱臂讚歎。他是支部第二,七星劍『剛劍』的繼承人。
「瑪維教對我國有什麼不滿嗎?」
「當然,這些兄長早就明白了。我本不必多言,但認為有必要讓大家達成共識,所以才發表意見。」
弟弟啊,你哥哥我對這些事情一點也不了解啊?
「雖然尼柯爾大人這麼說,但禁止大規模役使魔物也是個問題。」
卡米拉輕輕撥開垂在胸前的髮絲。她這種誘人的舉止讓我有些後悔讓她去了多爾森。
「法魯恩受到民眾支持的原因之一是沒有兵役制。這是因為有『百人團』的存在。但若發生大規模戰爭,這點人數顯然不夠。而未經訓練的士兵,對法魯恩而言只會是累贅。彌補這種戰力不足的正是魔物的軍事利用。其他國家若能利用也會想利用,正因為不能,才嫉妒我們並想禁止這一點。真是愚蠢。反倒是貴族身分的保護無關緊要,只要徹底根除不留一人,問題就解決了。」
卡米拉挑戰性地看著尼柯爾。
雖然曾是瘋狂的公主,但她的思考出乎意料地合理。雖然「根除」之類的想法依然極端。
確實,現在的法魯恩形成了一種理想環境:只有那些渴望戰鬥的肌肉腦袋去作戰,而不想戰鬥的普通平民則可以專注於工作。魔物軍團可能有助於維持這種環境。最重要的是,能有效利用魔獸森林中那些麻煩的魔物,這是很大的好處。
「卡米拉大人說得太極端了。並非所有事情都能靠武力解決。魔物軍隊也不是民眾能輕易接受的存在。既然受託管理一國,就應該尋求更溫和的解決方案。」
尼柯爾露出困惑的表情。
「請稍等,二位。無論如何,我們似乎都同意無法接受瑪維教的新教義,這一點是一致的,不是嗎?」
伽瑪拉斯出面調解漸漸開始對立的兩人。
「當然,祖父大人。我國不會有人承認這種東西。」
「這點連五歲小孩都能理解。」
……看來我可能還不如五歲孩子。
「重點是我們該如何應對。所以我一開始才問:『下一個目標是瑪維教國嗎?』對普通國家來說,這是難以對抗的對手,但以兄長的性格,恐怕不會被這種常識所限制。不過兄長,我必須說,請不要全部殺光。那樣會嚴重動搖民心。」
尼柯爾向我懇求。
全部殺光?你把你哥當什麼人了?我可是個有常識的和平主義者啊!
我根本沒想過要對瑪維教國動手。
「哎呀哎呀,不愧是尼柯爾大人,如此講究。我丈夫的霸道已經染上鮮血,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呢?瑪維教只會成為日後禍患的根源。這種時候,徹底鏟除不是更好嗎?」
卡米拉本人似乎也理解了。
「姐姐也是這麼想的吧?」
畢竟大家正在討論摧毀她所屬的教團,她有這種反應也不奇怪。
露伊達的觀點很悲觀。雖然她可能想保護教團,但她很誠實。被開除教籍嗎?即使被逐出教門,我也不會感到困擾。
「現在還需要主教?」
「另外,作為警示,徹底摧毀支持派有力主教管轄的地區也是一種方法。當然,為了不留下證據,不能讓任何人活著,建築物也要全部燒毀。因為會犧牲崇拜他的虔誠信徒,所以主教越正直,這種方法就越有效。這樣一來,支持我們的主教也會增加。所以,並非需要殺光所有人。犧牲應該盡可能減到最少。」
……雖然到目前為止,我確實經常通過戰鬥解決問題。

「要摧毀嗎?」
面對宗教問題,只想到戰爭和犯罪兩種選擇,這種思維方式有問題。
她的臉色蒼白得幾乎與她的藍髮融為一體。
正當我考慮是否該制止時,一直像陶瓷人偶般安靜坐在旁邊的芙勞拉了拉我的袖子,低聲問道:
「聖女!原來如此,那確實是無可挑剔的人選!」
最後,芙勞宣布要同行。
亞瑟也長大了,交給卡珊德拉或希拉照顧應該沒什麼問題。
伽瑪拉斯似乎也接受了這個方案。
「卡米拉大人,您理解兄長的真意了嗎?」
她坐在邊緣的位置,似乎在猶豫是否應該插入這些大人物的談話。
會議結束後,尼柯爾命令手下的魔法師與多爾森國的卡米拉建立了通訊聯繫。
……怎麼說呢,這聽起來像是某個聰明犯罪者的想法。尼柯爾面不改色。他似乎是認真提議的。
尼柯爾思考片刻後表示理解。
到瑪維教國的距離相當遠。必須穿過多爾森國,再縱貫伊利斯國才能到達。
為了法魯恩和瑪維教的未來,我把話題轉向露伊達。
「這方面由我來挑選,所以不會有問題。既然是選為法魯恩的主教,我會尋找有潛力的人才。」
「邀請主教到法魯恩?…原來如此。像卡米拉大人那樣嗎?」
作為聖職人員的露伊達似乎對瑪維教的上層沒有好感。她可能有不愉快的回憶。或許任何組織的上層都有腐敗的可能。
我還以為她一直保持沉默,結果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原來如此。這也是對付家臣的好方法呢。」
「我會使用飛龍。這樣通過伊利斯就不會有問題。」
糟糕,交給這些人恐怕不會有好結果。
卡米拉的表情變得像猛禽一樣兇狠。
馬爾斯曾經將敵人卡米拉變成自己的妃子,並讓她實際上統治著前敵國多爾森。這次他打算對阿雷斯大陸最大的宗教瑪維教做同樣的事情——兩人都是這樣理解的。
「我被開除教籍會有什麼問題嗎?」
卡米拉難得地在記筆記。我希望她能記下一些更正當的事情,比如如何為我準備美味的肉料理。
太好了,大家都接受了談判的方案。和平果然是最好的選擇。
太傷人了。我是和平主義者。我認為戰爭是最糟糕的手段。
實務型的伽瑪拉斯關注著細節問題。
伽瑪拉斯似乎也贊同尼柯爾的提案,不停地點頭。你本來就是那種人啊。
「沒錯。讓這位主教了解法魯恩的實際情況,然後再做判斷。」
本該最高興的露伊達看起來依然很不安。
「請等一下,卡米拉大人。摧毀教團必定會在民間引起比開除教籍更大的動盪。而且會招致全世界瑪維教信徒的怨恨!我們的國家運營也會變得困難!」
「像我這樣?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啊。」
環顧房間,我注意到了露伊達。
除了尼柯爾,難道沒有其他人能制止這種想法嗎?
「例如,在子女或孫子的生日時送禮物,暗示我們掌握了他們的存在、住所和詳細信息。這種方法表面上只是祝賀,所以他們無法抗議。風險可以控制得很低。即使如此,如果他們不聽從我們的『請求』,就讓他們的親人成為不幸的實例。」
太好了,能得到他們兩人的理解。
和平解決最好的方法是對話。根據尼柯爾所說,教皇是個溫和的人物,應該不是無法溝通的對象。
不過你們是認真的嗎?真的想與神明為敵?
看來只能由我來主導了。
「不愧是我的丈夫。您竟能想出這樣的方法。我也深感佩服。」
「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尼柯爾希望確認雙方的認識是否一致。在會議上他們都沒能明說無法理解馬爾斯的真意,那實在太過丟臉。
「我也要去。」
「是啊,由兄長親自前往就能解決問題。不愧是兄長!」
這樣也好。國王和王妃一同前往,看起來更能展示誠意。只要她保持安靜,芙勞就像個可愛的人偶一樣。
「兄長要直接面見教皇?您打算談什麼?」
「這是當然的,尼柯爾大人。我可是馬爾斯大人的妃子啊!我立刻就領會到了。」
這是個大膽到不可思議的計劃,但馬爾斯當然完全沒有這種想法。
「您是打算將被派遣的主教招攬到法魯恩,使其成為新的教皇吧?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這明顯是針對法魯恩制定的教義,所以我想他們會給予相應的懲罰。恐怕會將陛下開除教籍。」
好,尼柯爾,說出你的和平解決方案吧。
別隨便把我的道路描述得血跡斑斑。
尼柯爾終於說了些有道理的話。不愧是我國唯一的良心,作為兄長我感到欣慰。
不妙。這樣下去,我會作為滅絕瑪維教團的惡帝載入史冊。我可不想這樣。
尼柯爾看起來很驚訝。
卡米拉看起來十分高興。
「法魯恩將不再舉行瑪維教的儀式。婚禮和葬禮上將無法獲得瑪維教神職人員的協助。陛下可能不會感到困擾,但民眾會受影響。此外,國王被開除教籍會在民眾中引起動盪。」
「真是的。那個人打算從宗教方面也支配阿雷斯大陸。說起來,您知道嗎?據說現在瑪維教國有一位很有實力的聖女候選人哦?」
卡米拉露出困惑的表情。
「原來如此,那確實沒問題了。」
……我錯了。她只是偏好更直接的手段而已。
「露伊達,你對這次的教義有什麼看法?如果違反新教義,你認為會發生什麼?」
「看來我們只能摧毀它了。」
「當然是瑪維教國的教皇。」
像卡米拉那樣?這是什麼意思?
尼柯爾毫不保留地稱讚道。沒錯,沒錯,和平解決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是個非常現實但令人不快的提案。想想看,他也是惡德宰相伽瑪拉斯的孫子。難怪他會有這種思路。
我環視其他參會者,發現大多數人都在深深點頭。
「新的主教嗎?」
卡米拉輕搖著扇子,艷麗地微笑著。
卡米拉看起來也很高興。她一定是對我重新著迷了。
「與誰談判?」
「沒錯。想想看,我兄長並非單純靠武力征服其他國家。他讓我娶了卡多尼亞公主露比斯來接管卡多尼亞。而多爾森則是由您與他所生的雷昂作為國王。他一直尊重血統。瑪維教國雖然與血統無關,但他打算將合適的人物招攬到法魯恩中。這樣一來,就能接管整個瑪維教團。真是可怕的想法,我根本想不到。」
「但是,陛下,恕我直言,瑪維教上層大多是出身貴族的傲慢之徒,他們對法魯恩不會有好印象的。」
「雖然不錯,但是不是有點太溫和了?正面對決並徹底擊潰他們,才能讓他們明白自己的地位不是嗎?」
也對,她看起來根本不相信神明之類的東西。反而可能認為神是礙事的存在。
「不需要直接動手。一旦暴露,風險太大,會讓民眾產生不必要的動盪。我會親自前去談判。」
可能是對這種陰險手段感到不適。我非常理解這種感受。
◇◆◇◆◇
卡米拉皺著臉。
「目前瑪維教的教皇屬於溫和派。既然如此,可以採取迂迴手段改變他們的想法。首先,用金錢收買側近和主教們是個好辦法。對金錢無效的人,威脅也是有效的。仔細調查對方,讓他們知道我們掌握了他們家人的構成和位置,這樣他們會更容易接受我們的『請求』。」
……確實,卡米拉最初也是作為敵人來到法魯恩,後來成為了我國的一員。從某種意義上說,她也可以被視為融合的象徵。
卡米拉的笑容加深了。
……嗯?他在說什麼?
我開始擔心他在卡多尼亞到底實行著什麼樣的統治。
伽瑪拉斯疑惑地問道。他可能覺得我選擇對話很意外。
「這次事件是我國與瑪維教國之間的不幸誤會。我們可以請他們派遣新的主教來加深相互理解。」
「那麼,您打算如何前往?去瑪維教國必須經過伊利斯國吧?」
露伊達對這計劃的成功表示懷疑。拜託,這總比戰爭或犯罪好吧?
難道她就是帶著這種想法來參加會議的嗎?
「那麼尼柯爾大人認為應該如何處理呢?」
「我丈夫做事總是胸有成竹。這次會議恐怕是為了警告我們『不要擅自行動』而召開的。他真是個可怕的人。」
「確實如此。關於新教義,我也正因擔憂而打算採取行動,所以幸好避免了多餘的舉措。」
尼柯爾本打算支援馬爾斯,準備向瑪維教國的幹部提出「請求」,開展拉攏多數派的工作。
「是啊,我也正在為征服瑪維教國而挑選人選。他甚至連這點都預見到了吧。」
卡米拉不滿瑪維教的新教義,正準備以前刺客夏莉為核心組建部隊,採取強硬手段。
「他既不是建立友好關係,也不是用武力征服,而是打算吞併瑪維教這個宗教本身。他的視野與我們完全不同。」
尼柯爾和卡米拉相視而笑。
這笑容與其說是因為愉快,不如說是因為無法預測他們的主子究竟看得有多遠,而只能報以「無奈的苦笑」。
◇◆◇◆◇
會議的次日,我騎乘飛龍艾爾出發。芙勞坐在後面,雙手環繞著我的腰。
操控飛龍的主要是新組建的龍騎兵部隊。
成為龍騎兵需要一定的適應性,琪莉從候選人中進行選拔。被選中的人需要親手餵食飛龍,通過日常照料建立信任關係,才能得到飛龍的認可。
龍騎兵們避開主要城市路線,盡量不引人注目地移動。被發現引起騷動也很麻煩。途中休息數次,半天左右就到達了瑪維教國。若走陸路至少需要五天,這大大節省了時間。飛龍部隊確實非常實用。
瑪維教國是以神殿為中心擴展的歷史悠久的城市,白色的街道非常美麗。
我們將飛龍降落在市中心的廣場上。
為什麼這麼做?
這是思維的轉變。瑪維教對魔物的理解很淺薄。
他們有強烈的先入為主觀念——「魔物很可怕」、「魔物是人類的敵人」、「魔物是邪惡的」。這些觀念基本正確,但如果能證明適當訓練的魔物是有用的,就好了。
這樣一來,瑪維教國的人民也許會對役使魔物表示理解。
飛龍與其他魔物不同,作為龍的亞種,遠看相當英俊。肯定也容易被瑪維教國的市民接受。
我也是經過考慮的。這是與教皇談判前的一種示範。經過良好訓練的飛龍不會隨意攻擊人類。然而——
門開了,一位外貌平凡無奇的貴族青年走進房間,後面跟著一位看似護衛的粗獷金髮騎士。
芙勞站在我身旁。雖然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但她似乎對街道很感興趣,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
當我們開始向神殿移動時,很快就被一群聖騎士模樣的人包圍了。這些騎士身著設計精美的白銀盔甲。
除了溫和的布魯諾外,其餘四人都相當粗魯。特別是對這類精英抱有自卑感的亞倫,更是執拗地折磨著騎士們。
(沒想到,法魯恩的國王竟然會親自前來)
「遵命。回程時請呼喚我們。」
看到突然降臨的飛龍,居民們尖叫著逃跑了。
(雖然聽說法魯恩的騎士很強,但沒想到會強到這種程度。或許法魯恩的國王真如傳言般擁有魔王般的力量)
(沒辦法,只能接見他了)
「快逃!叫聖騎士團來!」
教皇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但馬爾斯卻像完全沒聽見外面的聲音一般,繼續說道:
「關於新教義,我想聽聽閣下的說法。」
這明顯是一種示威行為,彷彿在說「隨時都能滅亡瑪維教國」。法魯恩的國王根本不懼怕神明。
騎士撿起銅像的頭部,嘻嘻笑著。赤手空拳就能打破銅像,此人的臂力驚人。房間內的側近們臉色發白。
有些騎士因悔恨而流淚,但他毫不留情地踢向他們的臉。
我對同樣由龍騎兵帶來的奧格馬、亞倫、巴里、比爾和布魯諾說道。他們也是這次的護衛。
話音未落,房間裡初代教皇的銅像頭部突然發出砰的一聲掉了下來。
聖職者們看到聖騎士們的慘狀後皺起眉頭,然後說道:
一位看似隊長的騎士嚴厲地質問道。
雖然他只有60多歲,但白髮配合著長長的白鬍子,使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為年長。
他踩著倒下騎士的肋骨將其折斷,或者等對方恢復後再次將其打昏,手段極其惡劣。
「不不,閣下新增的內容在瑪維教聖典中從未記載過,不是嗎?這對瑪維教而言難道不是一件歷史性的事件?還是說,閣下是接受了瑪維神的啟示?」
「關於這件事,閣下。您說到人類正確的行為方式,但食用魔物肉、役使魔物以及廢除貴族,這些都不是錯誤的行為。事實上,當我被人在食物中下毒、無法進食的時候,正是通過食用魔物肉才得以避免飢餓。這些魔物肉給了我力量,使我得以成為國王。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魔物肉,我可能已經死了,而法魯恩國可能仍在貴族們的專橫下繼續使人民受苦。考慮到這一點,食用魔物肉絕非邪惡行為。所以,如果限制為一天一餐或者限制次數的話……」
至於貴族的問題,瑪維教不是一直宣揚人無分貴賤嗎?正是因為這一原則,瑪維教的信徒中平民比貴族更為虔誠。這種只賦予貴族特權的新教義,難道不是偏離了瑪維教的原則嗎?我施政的目標始終是為了大多數平民的幸福,而非少數貴族的利益。為了進一步發展這樣的政策,我希望能將瑪維教的教義更深入地融入法魯恩!」
「召集所有聖騎士團成員。另外,盡可能聚集能使用咒語的人,以備不時之需。」
「喂喂,所謂神的加護就只有這種程度嗎?瑪維這個神也太不值一提了吧!」
「你們會下地獄的!」
教皇雖感到意外,但注意到馬爾斯身後的騎士正毫不客氣地打量著自己。雖然態度非常無禮,但這粗獷的男子看起來不宜輕易刺激。
不久後,外面傳來喧鬧聲。看來法魯恩王已經到達。
他已經猜到對方的要求——撤回新教義。但他不能接受這樣的要求。一旦決定的事情立即撤回,這才是不應該發生的事。瑪維教必須是無謬誤的存在。
「法魯恩王!? 傳說中的那個魔王…」
奧格馬他們迅速用赤手空拳打倒了約十名騎士。隨後趕來增援的三十多名騎士們也在他們手下慘敗,甚至連劍都沒來得及拔出。
騎士們毫不畏懼地一齊發動攻擊。
然而,教皇已經無心聆聽這些了。房間外的騷動不但沒有平息,反而愈發激烈。悲鳴和咒罵清晰可聞。
「我只是將人類正確的行為方式納入教義而已。這些都是極為理所當然的事情,但近年來似乎有人無法遵守,所以我才將其明確化……」
馬爾斯一邊反駁新教義,一邊強調將瑪維教的教義融入法魯恩的重要性。這也是他事先與伽瑪拉斯商討過的內容,邏輯上沒有破綻,對瑪維教方面來說也容易接受。
馬爾斯和藹地回答。
「你們對陛下無禮也要有個限度!不要把我王與魔王相提並論!」
「抓住他們!」
教皇露出困惑的表情。等確認聲音恢復後,馬爾斯無奈地轉向下一個話題。
「我們走吧。」
我給古內一個魔法鈴,當我搖響配對的鈴鐺時,他就會立即注意到並前來接我們。
「說法?內容不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嗎?」
「至於役使魔物,只要對人們有益處不就好了嗎?瑪維教聖典中應該也記載了瑪維神役使魔物的描述。今天我就是騎著飛龍來到這裡的。通常需要五天的路程,我只用了半天就到達了。這對人類來說是巨大的進步。我們不應將魔物視為邪惡之物而輕視它們,而是應當以有益於人類的方式利用它們。
或者說,誰能想到會有人騎著龍直接闖入瑪維教國的中心?
「怎麼會有魔物入侵瑪維大人的聖域!」
發表新教義是好事,但對方這樣的舉動實在出乎意料。
「抱歉,閣下。我國有很多粗野之人,他們往往不太聽我的話。」
教皇一時語塞。
自稱馬爾斯的青年微笑著打招呼。他外表溫和友善,看不出有什麼兇殘或暴力的特質,與被稱為『狂王』或『魔王』的形象相去甚遠。
(說得一派輕鬆。肯定是你指使的吧。如此明顯的恫嚇手段……等等,聽說他帶了五名部下,其餘四人在哪裡?還有,那個惡名昭著的雷帝妻子在哪裡?)
「喂,奧格馬,太無禮了!」
「是的,我命令他們在外面安靜待命。」
但他同時下令盡可能拖延時間,不要立即把對方帶來。
……也是沒辦法的事。任何領域的先驅者最初都不會被理解。
「這次相遇想必也是瑪維神的指引。願神的祝福與你們同在……那麼,你們今天前來有何事?馬爾斯殿下。」
原來是馬爾斯帶來的騎士一拳打中了銅像。
「我是法魯恩的國王馬爾斯。我想見瑪維教皇。」
「明白!」
「是龍!為什麼會在這裡!? 」
「別殺人哦?」
古內行禮後,帶領其他龍騎兵飛向高空。我和芙勞乘坐的艾爾也跟著飛走了。
「神啊,救救我!」
「我不希望飛龍受到攻擊。暫時離開這座城市等待吧。」
騎士們拔出劍,進入戰鬥態勢。喂,當著本人的面稱他為魔王也太無禮了吧?
「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他打算在會面期間做好準備,然後擊敗法魯恩王。無論法魯恩王多麼強大,他們人數畢竟有限。集體施展神蹟的效果極為強大,應該有足夠的勝算。
「抱歉,我不喜歡這個銅像的臉,情不自禁就……」
「我聽說馬爾斯殿下帶了王妃和五名隨從,他們去哪裡了?是在房間外等候嗎?」
「你們是什麼人!? 」
奧格馬等人上前威嚇騎士們。不過,「與魔王相提並論」不是抗議的重點吧。
教皇召來側近,告知將與法魯恩國王會面。
「初次見面,教皇閣下。我是法魯恩國王馬爾斯。」
馬爾斯斥責了騎士。這位無禮的騎士顯然名叫奧格馬。
(也許我帶錯了人?這比殺人更容易招致怨恨啊。)
「你們引以為豪的治癒咒語呢?快點恢復站起來啊!不過我馬上就會給你們造成更大的傷害!」
教皇簡短地寒暄後便直入主題。
馬爾斯的聲音突然消失了。他本想提議不必每餐都食用魔物肉,但察覺到這一點的芙勞從遠處封住了他的聲音。
「是、是這樣啊……」
馬爾斯話音剛落,外面立即傳來一陣喧囂。嘶吼聲、尖叫聲以及物品破碎的聲音此起彼伏。顯然是一場混戰正在進行。
「神正去情人家中,現在不在家!」
(果然是為了這事)
Ⅳ◆教皇
龍騎兵隊長古內向我請示。
他收到報告,說負責護衛的聖騎士團被法魯恩國王的部下一一擊敗。
「您就是法魯恩王吧?教皇陛下願意接見您,請隨我們來。」
當所有增援的聖騎士都被打倒、一動不動後,一群穿著華麗服飾的聖職人員匆忙趕來。
奧格馬高興地回答。對他來說,這大概是個有趣的挑戰吧。
(他真的是法魯恩國王嗎?)
「離天堂最近的地方吧?我馬上送你去!」
「來啊來啊,你們真的是侍奉神明的聖騎士嗎?神正從天上看著呢!多努力點啊?」
看著他們的惡行,我不禁抱頭嘆息,但芙勞看起來卻似乎很享受這一幕。
此時再向伊利斯、巴爾干或基爾求援已不切實際。然而若放任不管,瑪維教的威信將會動搖。
教皇命令另一位側近:
法魯恩國王的口才出乎意料地好。
確實新教義並非源自聖典。但他也不能謊稱自己接受了瑪維神的啟示。
「陛下,我們該怎麼辦?」
我不得不提醒奧格馬他們。畢竟之後還要談判,招惹怨恨是不明智的。
「我們早就墮落了!法魯恩本身就是這世上的地獄!」
這些言論令人難以忍受。
甚至還能聽到爆炸聲,很可能是雷帝芙勞的魔法造成的。從小就被譽為天才魔導士的芙勞不在這裡,一定是為了對抗聖職者們使用的神蹟而被安排在外面。
破壞聲不絕於耳。教會內的每件物品,從普通椅子到珍貴文物,都具有文化價值。光是想像有什麼東西被毀壞,就讓人不寒而慄。實在難以相信這一切正發生在瑪維教的聖地。
「馬爾斯殿下,我明白您想說的,但是……房間外太吵了,我實在無法集中精神……」
「吵嗎?喂,奧格馬,外面很吵嗎?」
馬爾斯裝作茫然的樣子詢問奧格馬。
「不知道呢?在法魯恩,這種程度的騷動簡直是家常便飯,所以我並不覺得特別吵。」
「就是這樣,閣下。請不要在意,我們繼續談話吧。」
馬爾斯笑容滿面地準備繼續談話。
然而,房間的門被敲響,一位臉色難看的瑪維教團成員走了進來。他對教皇的側近低聲說了些什麼。
聽完後,側近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他悄悄靠近教皇耳語道:
「閣下,聚集在聖堂的聖騎士團騎士和僧侶已被雷帝和法魯恩騎士們制伏了。」
「……我知道了。退下吧。」
情況糟糕至極。馬爾斯預見了他們的行動,讓自己的王妃雷帝和部下先發制人。換句話說,馬爾斯一行現在隨時可以殺死教皇等人。
(可惡,表面溫和,背地裡卻早有準備……看來法魯恩狂王的名號名不虛傳)
「馬爾斯殿下,我想我已經理解了您的意思。直接問您吧,您究竟想要什麼?」
教皇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平和地解決當前局面。稍有不慎,自己的頭顱可能就會像那銅像一樣與身體分離。
「我們的要求是,請您公開宣布新教義不設罰則,並派遣一位新主教到我國。」
不是要求廢除新教義,而是僅僅取消罰則,這是教皇勉強可以接受的底線。法魯恩王提出了相對現實的方案。
布魯諾將手放在胸前,微微低頭。
「…那位小姐是?」
騎士們紛紛讚美瑪利亞。
「在法魯恩,沒有實力的人得不到尊重。無論一位主教如何德高望重,如果缺乏力量,比如不擅長治癒魔法,他將很難在法魯恩立足,甚至可能無法順利履行職責。因此,我希望能親自確認人選的實力。」
「瑪利亞。」
然而,現在數百名聖騎士倒在地上,許多看似有歷史價值的陳設已經損壞。聖堂各處出現的燒焦痕跡,想必是芙勞的傑作。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我們稍後可以選派一位主教前往法魯恩。」
看到這一幕,教皇等人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那麼,您來此有何貴幹?」
「請問您是法魯恩王嗎?拜託您,請讓我為他們治療。雖然沒有人死亡,但有許多騎士受了重傷。」
就這樣,帶著一絲不安,我前去會見教皇。
「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以神的聖名,我向您保證。」
「啊,這個嘛……」
我並沒有說什麼深奧的話,他們到底理解了什麼?
「那麼,陛下,請這邊走。」
教皇心中原本想派往法魯恩的主教候選人,雖然善於談判,但確實不太會使用治癒魔法。高階主教們只要能夠主持儀式,通常對魔力水平並沒有太高要求。
「不用擔心,拜託了。」
「感謝陛下的仁慈。那麼…」
「嗯,那好吧。我允許你進行治療。」
確實,由於法魯恩沒有王宮附屬的主教,瑪維教團也難以獲取法魯恩的情報。
她是一位年輕但氣質高雅的美麗女子。飄逸的金髮,藍色眼眸中蘊含著堅定的意志。她身上散發著一種神聖感,能夠吸引所有注視她的人。這是我國那些惡名昭彰的女性所沒有的魅力。
不過,教皇後來突然變得好說話了,這一定是因為我懇切的說服產生了效果。
「不,閣下。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能由我來選擇人選。」
引路的瑪維教聖職人員打開了房門。
「但是,瑪利亞大人……」
教皇深深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來。
Ⅵ◆聖女購入
「是的,很好。」
「但是,馬爾斯殿下。主教並不需要治癒魔法的能力。不知道你心中是否已有合適的人選?」
我之所以這樣叮囑他們,是因為我感覺到聖堂那邊有異常。可能是他們聚集了一些實力強大的人員。想必他們原本打算用這些人對付我們。不過,既然我是來和平談判的,並不希望發生不必要的衝突。
「哇,不愧是聖女大人!」
不過,我從她身上感受到了與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強大魔力。
「我明白了。我這就帶您過去。」
奧格馬等人警戒地將劍指向瑪利亞,但我制止了他們。
從芙勞說要「在外面等待」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不好的預感。
騎士們用擔憂的目光看著瑪利亞。
看到這一幕,騎士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離開了聖堂,途中數次回頭張望。
「一次就治癒了我們所有人,真是太…」
亞倫一見到我們進來,就露出了狡詐的笑容。
這裡是阿雷斯大陸最神聖的地方。
「我認為這次事件是因為相互理解不足,產生了誤會。因此,我希望能派一位主教駐守法魯恩,通過密切交流,加深彼此間的理解。」
聖堂中央矗立著瑪維神的巨大石像,周圍是精美的裝飾和再現聖典場景的繪畫,天花板鑲嵌著宏偉的彩色玻璃。排列著古老的長椅,空間足以容納數千名信徒。
說到芙勞,她居然坐在瑪維神石像的肩膀上。
瑪利亞立即開始詠唱魔法。雖然受傷的人很多,但沒有人在她面前。
「治癒領域!」
被這麼一問,我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對了,我是來尋找願意到法魯恩擔任主教的人選。但該怎麼辦呢?
瑪利亞臉上帶著慈愛寧靜的微笑。
「各位聖騎士,請暫時離開聖堂。以神的聖名,這是我與法魯恩國王的約定。」
「這就是神的奇蹟…」
芙勞仍坐在石像的肩膀上,指著瑪利亞。
當然,對付這種程度的人對我們來說並不困難。
魔法效果遍布整個聖堂,立即發揮作用。
(他連這都看穿了嗎)
……首先能請你從那兒下來嗎?瑪維教國的人們正用看著惡魔般的眼神盯著你呢。

「關於罰則,我理解了。但是,新主教是什麼意思?」
「在這裡老實一點,明白嗎?要老實待著,聽清楚了嗎?」
「什麼?」
我真想再確認一下「老實」這個詞的含義。
教皇打算派遣一位值得信任的人員前往法魯恩。
Ⅴ◆聖女
談判似乎進行得很順利。
「她一直在抱怨什麼『不要在神聖的聖堂裡鬧事』、『讓我治療受傷的聖騎士』之類的話。不過因為她並沒有反抗,所以我沒有對她動手。」
剛才還倒在地上的聖騎士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他們的傷勢完全痊癒了。
瑪利亞治癒了聖堂中所有的聖騎士後,用清晰的聲音宣布道:
「關於這一點,我希望能親眼判斷。我猜現在聖堂裡已經聚集了貴國魔力出眾的人才吧?」
太好了。當我看到那些被安排在門外等候的人開始鬧事時,真擔心事情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陛下,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命令『老實』待著了。」
「你叫什麼名字?」
聖女?那是什麼?
會面過程十分緊張。奧格馬打碎銅像,如同流氓般恐嚇人;房間外明顯有戰鬥聲,這些都讓我冷汗直冒。
瑪利亞轉向我,似乎是在說她已經履行了承諾。
她怎麼能這麼肯定地斷言?是不是因為長得可愛就有點得意忘形了?
我和你們有過哪怕一次真正的心意相通過嗎?
「就她了。」
聖堂一角,瑪維教的聖職人員們被亞倫他們圍住,瑟瑟發抖地靠在一起。
那些被亞倫他們嚇得發抖的人想必無法勝任法魯恩主教的職務。
我決定先看看她的能力。
教皇也許是因為我沒有要求撤回教義而鬆了一口氣,所以痛快地同意了取消罰則的提議
「陛下,這樣可以了嗎?」
…歷史上恐怕沒有人敢這樣做過。真是不敬到了極點。她看起來就像個邪惡的女巫。一想到這是我妻子的樣子,我就頭疼。
在法魯恩事先與伽瑪拉斯的討論中,我們已經達成共識,要求撤回新教義實在是不現實的。因此,我們決定讓新教義成為一種努力目標,通過取消罰則來使其形同虛設。
肯定不是因為芙勞他們鬧得太凶,教皇只想讓我們盡快離開.……大概吧。
亞倫嘴角帶著微笑回答。「相識已久」是什麼意思?
「瑪利亞小姐,我想他們將騎士聚集在這裡,很可能是為了傷害我們。如果讓你治療他們,難道不會使我們處於危險中嗎?」
說到底,將眼前的法魯恩王視為魔王,顯然是過於誇張了。如果馬爾斯真是魔王,他們早就命喪黃泉了,根本不會有現在這種對話。而且,那些在外面鬧事的法魯恩騎士們似乎也沒有殺人。
「是的,陛下的意思我們都充分理解了。」
那些熟悉的爆炸聲肯定是芙勞的雷擊造成的。她對瑪維教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只有一位年輕的女性聖職人員毅然與亞倫對峙著。
能夠面對亞倫這樣粗魯的傢伙,她一定相當有骨氣。
長時間詠唱後,她完成了咒語。
我沒有從她的咒語中感到敵意。
正因如此,他們才在伊利斯、巴爾干和基爾魔道國的支持下制定了新教義,結果導致了現在的慘狀。如果有更多關於法魯恩的情報,很可能就能避免這種局面。
「我明白,陛下。我完全理解。我們不是相識已久嗎?」
話說回來,芙勞的提名確實不錯。瑪利亞的治癒能力確實令人驚嘆,而且她面對亞倫的威脅時的堅毅精神也令人欽佩。
我轉向教皇:
「閣下,我希望由瑪利亞擔任法魯恩的主教。」
「什麼……」
教皇的臉色變得僵硬,瑪利亞看起來也很驚訝。
「這是不可能的。瑪利亞不具備擔任主教的身分。」
「身分?請問她是什麼身分?」
「瑪利亞是聖女候選人之一。雖然出身平民,但擁有強大的治癒能力。她必須為瑪維教的事業貢獻這份力量。」
「身為聖女候選人,卻不能成為主教嗎?」
「這……成為主教還需要其他各種條件。」
教皇的表情顯得很痛苦。
「是指身分地位或財富方面的問題嗎?」
「不是那樣的。除了治癒能力外,還需要對教團做出各種貢獻。主教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勝任的職位。」
「教皇大人說得對。我沒有資格成為主教。能成為聖女候選人已經足夠了。」
瑪利亞露出淡淡的微笑。
真是荒謬。在場的這些人在魔力方面明顯遠不如瑪利亞。除她以外的僧侶至今仍在恐懼中,人格方面也看不出有何優秀之處。
「是嗎。那麼,我想問在場諸位,有誰願意前往法魯恩擔任主教呢?如您所見,我們國家充滿粗獷之人,我希望找到能通過瑪維教的教義引導他們走上正道的人才。」
這並非謊言。如果有人能做到,我真的希望他們能夠來做。
我希望我的部下能變得更加正常,而不是隨時尋求戰鬥的蠻力之徒。
聽到我的話,亞倫怒視著聖職人員們。
正因為意識到自己的無能,騎士團長一時語塞。
看來瑪利亞對前往法魯恩並沒有太大抗拒。
「如果您能派遣瑪利亞到法魯恩,我願意捐贈三千枚金幣。」
這是根據伽瑪拉斯「最終可能需要用金錢達成協議」的建議事先準備的。雖然沒想到會以這種類似人口買賣的方式使用。
這次的安排對於教皇和瑪維教國高層來說,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便利之舉。
話說回來,芙勞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只是為了久違地發洩一番嗎?
「英明決定?瑪利亞大人不過是為了幫助我們,將自己送往法魯恩!而且,教皇大人不是還收了金幣嗎?用金錢將聖女賣給外國,這有什麼英明可言?據說她被帶往法魯恩時還在哭泣尖叫!」
聖職人員們一致搖頭。可以理解。對這種人說什麼,他們也不可能變得純潔正直。還不如等待來世。
「主教代理?瑪利亞大人是有力的聖女候選人,怎能僅僅作為主教代理!」
教皇臉色大變。看來這是一座重要的石像。再推一把如何?
此時,芙勞的手指開始放電,進一步威脅著眾人。這簡直就是地獄般的場景。
幾天後,父母帶回了一小塊小型魔物的肉,是他們精心挑選的「這種程度應該不會致命」的肉。
自那以後,我開始以聖女的身份行事,時刻運用治癒的力量。
然而,從12歲左右開始,我的治癒能力不再增長。起初我以為隨著年齡增長,治癒力量也會增強,但事實上幾乎沒有變化。
有一天,當我和朋友用家裡的劍玩騎士遊戲時,不小心砍傷了朋友的手臂,鮮血直流,傷勢嚴重。
但魔物肉有毒是常識,沒有人願意嘗試。
「住手!那是聖人夸納姆的像!不可損壞!」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傳聞:食用魔物肉不僅能增強體力,還能提升魔力。據說在名為法魯恩的國家,他們不僅擁有如鬼般強大的戰士,還有強大的魔導士團,而這些都可能是「因為食用魔物肉」所導致的。
總之,既然空出了一個位置,我決定讓瑪利亞乘坐我的飛龍。
畢竟,他們被雷帝和少數法魯恩騎士擊敗,這嚴重傷害了這些享有盛名的聖騎士的自尊心。
Ⅶ◆聖女的內心
教皇和他的側近們對捐贈金額感到震驚。對於瑪維教國這樣的小國來說,這確實是筆不小的數目。
「我也退出!」「我也是!」「我也是!」
聖騎士們對瑪利亞評價極高,對法魯恩的印象則極其惡劣。
騎士團長用堅定的目光回視教皇。
「嗯,真麻煩。看來沒人願意擔任我國的主教。瑪利亞小姐,你願意來法魯恩嗎?還是你也不想來這樣野蠻的國家?」
然後用傳送魔法返回了法魯恩。
我是瑪利亞,未來將成為第一位平民出身且預定成為女教皇的聖女候選人。
面對騎士們的直接質問,教皇毫不掩飾他的不悅。
我向瑪利亞確認。
「別做傻事,那純粹是毒藥!」
「好、好吧。既然您如此堅持,為了法魯恩國與瑪維教國的友好關係,我們特例允許瑪利亞擔任主教代理。」
即使是傳送魔法,也不能隨意移動,可能只能用於返回法魯恩。
我向神祈禱,鍛煉身體,學習魔法,做了各種努力,但治癒能力依然沒有如願增強。我很擔心,若繼續這樣下去,人們將不再讚美我。我原本計劃以聖女的身份輝煌登場,現在這一切都要泡湯了。
本來,聖騎士團在瑪維教團中地位並不算高。他們違抗教皇的意願是不可接受的。
日後,聖騎士們在支持他們行動的民眾歡送下離開了瑪維教國。伊利斯、巴爾干等國響應了聖騎士團的行動。不久後,以「奪回聖女」為旗幟,一支討伐法魯恩的軍隊正式組建。
瑪利亞不習慣飛龍,一起飛就大聲尖叫「啊啊!」「哇!」緊緊抱住我的腰。無論如何,我們達成了目標,順利返回了法魯恩。
教皇憤怒地瞪著騎士團長。
◇◆◇◆◇
「你在說什麼?瑪利亞前往法魯恩是正式決定的事!作為聖騎士,你應當遵從教團的決定!」
「可、可以!請多指教!」
「這…」
面對教皇的遲疑,奧格馬開始敲打聖堂中的一座石像。
「我怎麼覺得這個石像的臉很不順眼呢。」
「我先回去了。」
但這只是片刻的事。
其他聖女候選人大多出身貴族,治癒能力並不出眾。聖女的稱號已經形同虛設,成為了一個空洞的頭銜。然而瑪利亞雖然出身平民,但她的能力確實非凡。
亞倫完美地扮演著流氓角色……或者說,這就是他的本性?
瑪利亞雖然只是幾位聖女候選人之一,但聖騎士團團長堅信她才是真正的聖女。這可以說是整個聖騎士團的共識。
從那時起,我被周圍的人讚譽為聖女轉世。
退出聖騎士團的舉動迅速在整個聖騎士團蔓延。
是的,沒有普通人願意嘗試。
這是神的旨意,我是被神選中的人。
「沒、沒關係!我能像僧侶一樣治癒你!」
每個人都稱讚我,感覺真好。
「注意你的言辭,騎士團長!瑪利亞是自願前往缺少主教的法魯恩的。這是她的意願。況且,聖女候選人不只瑪利亞一人。你們要偏袒一位聖女候選人嗎?」
對於被神選中的聖女——我來說,這是一個啟示。
「是啊,你真的那麼想成為聖女嗎?」
問題是從哪裡獲得魔物肉。幸運的是,我的父母是冒險者,以討伐魔物為生,所以我能輕易取得魔物肉。魔物全身都是材料,但肉通常被視為無用而丟棄。不過父母阻止我這麼做。
這些金幣已經由飛龍隊帶來,可以立即交付。
原計劃是由瑪維教國稍後派遣主教到法魯恩。但考慮到瑪利亞的特殊身分,擔心教皇會改變主意,所以決定立即帶她同行。
「來啊,誰能夠引導我們走上正道啊?哪位高貴的人願意出來?啊,我真想聽聽瑪維教那寶貴的教義啊!」
瑪利亞本能地回答。她可能還沒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
「但瑪利亞是聖女候選人,對瑪維教團來說也很重要……」
教皇提高了聲音。雖然他將擁有罕見治癒能力的瑪利亞列為聖女候選人,但實際上,聖女的選定是由教團內部派系的政治邏輯決定的。沒有任何背景的瑪利亞成為聖女的可能性很低。
「閣下,關於主教的資格問題,有什麼辦法嗎?我們需要有人為我們講解瑪維教的教義。」
主教代理嗎。看來直接授予主教資格確實很困難。
「如果你們不給我,我就自己去獵取!」
「瑪利亞大人不僅僅是聖女候選人,她才是真正的聖女!其他候選人只是因為身分高貴,不過是裝飾品罷了!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竟然將她送到像法魯恩這樣邪惡的國家…」
我家就在教會隔壁,小時候常常模仿著僧侶的治癒魔法進行練習。
「我不是將她交出去,而是派遣她作為主教代理前往法魯恩。」
「三千枚金幣!? 」
「瑪利亞小姐,這樣可以嗎?」
她的尖叫是因為乘坐飛龍飛行,但從旁人看來,確實像是不願前往法魯恩。
「如果她真是聖女,為何你們不拼上生命保護她?說到底,如果聖騎士團能夠有效對抗法魯恩的騎士,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將所有責任推給教皇大人,你們還配稱為聖騎士嗎?」
我隨口說著,然後真誠地向神祈禱,結果竟然真的成功治好了朋友的傷勢。
「現在就要去法魯恩嗎?搭乘這條龍?」
我本想讓奧格馬走回去,但芙勞卻說:
「我明白了。那我將親赴法魯恩,奪回瑪利亞!」
我決定立即嘗試食用魔物肉。
我確信:讓朋友受傷,以及治癒那傷勢,一定是神的考驗。這絕非我的過錯。
「讓平民出身的瑪利亞擔任主教代理是教皇大人的英明決定。聖騎士團無權干涉!」
當然想!我要成為聖女,然後晉升為教皇,獲得財富、地位和名聲,一切都將屬於我。
「那麼,我退出聖騎士團。我願為聖女獻出生命!」
聖騎士們圍住聖堂,向教皇質問。
「不,為了傳播瑪維教的教義,我願意前往任何地方。但正如剛才所說,我沒有主教的資格……」
瑪利亞自願參與危險的聖騎士任務,充分發揮她的治癒能力。她不分對象身分積極提供治癒服務,因此也贏得了民眾的支持。
瑪利亞被帶走後,瑪維教國內部發生了爭執。
「教皇大人!為何將瑪利亞大人交給法魯恩!」
為慎重起見,我立即向瑪維教國捐贈了三千枚金幣,並正式交換了相關文件。由於文件內容也是事先與伽瑪拉斯商議好的,因此過程十分順利。
教皇的側近指出了騎士團的失誤。
當我拿起劍準備衝出門外時,父母終於妥協,承諾下次會帶些魔物肉回來。
然而,當我們準備返回法魯恩時,突然意識到如何帶瑪利亞回去成了問題。我們只帶了剛好夠人數的飛龍。
瑪利亞很驚訝,但我擔心若給她時間考慮,她可能會改變主意。而且我也不想再次訪問瑪維教國。太尷尬了。
教皇的側近反駁了騎士團長。
說實話,教皇對於得到聖騎士團和平民強烈支持的瑪利亞有些困擾。
騎士團長沒等教皇說完,轉身離去。聖騎士們跟隨他,一同離開了現場。
「荒謬!這種任性的行為…」
我將目光轉向瑪利亞。
就這樣,我決定立刻帶瑪利亞回法魯恩。
我永遠不會忘記第一次品嚐魔物肉的感覺。
全身麻痹,意識飛散,我真切地感受到了神的存在。
……簡而言之,我差點死掉。
多虧母親立即使用了藥水,父親拼命拍打我的臉頰,我才恢復了意識。我對自己施加解毒和體力恢復的咒語,總算保住了性命。
母親哭著請求我:「求你了,別再這樣做了。」
然而,這正是神的考驗。如果在這裡放棄,那麼差點喪命的經歷也將毫無意義。
待體力恢復後,我學會了增強毒素抗性的咒語,將肉切得更小,再次挑戰魔物肉。
第二次嘗試比較成功,只有嘔吐、腹瀉和腹痛的症狀。為了治療這些症狀,我的回復咒語使用技巧得到了提升,所以結果是大成功。
雖然父母對此頗為不以為然。
關於治癒能力的問題,在我持續以魔物肉為食約一個月後,效果開始顯現。過去無法完全治癒的傷勢,現在我能夠徹底治好。
受到鼓舞的我開始逐漸增加食用魔物肉的量,治癒能力也順利提升。
為了提高名聲,我不遺餘力地治癒他人。
聽說有人免費治療,周圍地區的人蜂擁而至。
有時候,有人會說「這不多,但請收下」,想要給我一些微薄的金錢。
「不用了,請將這些錢用於您的調養」當我這麼回答時,他們會說「多麼仁慈啊,你才是真正的聖女!」然後輕易地收回錢財。
人性是多麼淺薄啊。這些愚民需要我成為教皇來引導他們。
不過,由於是免費的,我也能毫不猶豫地將他們當作我練習中咒語的實驗對象,從這個意義上說,我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就這樣生活了約兩年後,我成為了無可爭議的聖女候選人。這是理所當然的。不可能有比我更有慈愛、擁有更強大治癒能力的人存在。
順便一提,周邊教會的經營開始陷入困境。教會在提供治癒服務時通常以捐獻形式收取費用,但由於我提供了大量免費治療,他們的收入急劇下降。
被教會哭訴的瑪維教團終於無法再忽視我的存在,決定將我作為正式的聖女候選人邀請到瑪維教國。那時我16歲。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更換衣物,也能自己取餐。」
更糟糕的是,新教義的發布。
但我絲毫沒有祈禱的意思。
她一進入就釋放雷擊作為問候,使包括我在內的聖堂所有人全身麻痹。這使戰力減半。
我被安排住在王城中的一個房間。
我施展了自己能使用的最高級治癒魔法——治癒領域。
若未來流傳的聖女瑪利亞傳說中寫著「瑪利亞乘坐飛龍時失去了意識」,那就太糟糕了。
順便說明,我協助聖騎士團的唯一目的是為了獲取魔物肉。離開父母後,獲取魔物肉變得困難,所以我通過參與聖騎士團的魔物討伐任務來取得魔物肉。
…什麼?現在就要去法魯恩嗎?騎這條龍?
此時,教團為了對抗馬爾斯大人,將包括我在內的有能力的僧侶聚集在聖堂中。他們可能打算讓我們集體施展神蹟。
說實話,其他聖女候選人為我提供了絕佳的襯托。
「我的履歷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作為瑪維教司教代理了解真相,僅此而已。請您答應我,也給我提供魔物肉。」
「這、這樣嗎?我認為那是有毒的,不食用對瑪利亞大人更好……總之,這超出我的判斷範圍,請讓我向上級確認。」
「好的,我也會向陛下請求。」
哎呀,沒想到國王在國民心中的評價如此之高。
「陛下,我也想嘗試食用魔物肉,可以嗎?」
不愧是最先食用魔物肉的人,他的行為確實與眾不同。騎龍降臨神聖之地,是連神都不畏懼的行為。
隔天,我在覲見廳有機會見到馬爾斯國王,立即提出了關於魔物肉的請求。
這一招大獲成功,成功治癒了聖堂中所有倒下的聖騎士的傷勢。
隨從……多麼美妙的稱謂啊。以前雖然也有許多仰慕我的人,但我不能將他們視為隨從。
「啊?是這樣嗎?我聽說法魯恩全國民眾都被強迫食用魔物肉?」
雷帝芙勞大人和從法魯恩帶來的騎士們在神蹟啟動前,就將負責警衛的聖騎士們擊敗並控制了聖堂。
「咦?這裡有法魯恩的新特產肉啊?」
我還有了一位隨從,名叫安妮的女性,與我同齡的虔誠瑪維教徒。
「安妮,那個……菜餚中好像沒有肉?」
對於被討伐的魔物屍體,我會說「願神的慈悲也降臨於魔物」之類的話,假裝祈禱,實則暗中取肉。聖騎士們感動地說:「多麼慈悲為懷啊。」真是輕信。
說起馬爾斯大人,他雖被稱為狂王令人畏懼,但同時也因實力主義而聞名。
說實話,我是自己擅自這麼相信的。畢竟那是如此美妙的食物,我反而認為每個人都應該食用。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我將在法魯恩食用更強大的魔物肉,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和法魯恩的支持,在教團中建立穩固的地位!
不過,我當然不能公開這樣說,必須繼續表現得像個聖女候選人。
「不,沒有這個必要。」
之後,在陳列著歷史珍貴文化財的聖堂內,芙勞大人毫不猶豫地持續釋放魔法,法魯恩的騎士們也盡情地施展暴力。
於是我決定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以便拉近關係。
直接由我開口似乎更為迅速。
聖女是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的。
「那個,瑪利亞大人,魔物肉絕不是法魯恩的特產。只有一部分頭腦有點問題——不,只有像百人團那樣無論如何都想變強的人才會食用!」
他這樣向教皇請求。主教…這個職位是成為教皇的第一步。
我終於可以加入王侯貴族的行列了。終於,我走到了這一步。
對,就是這樣!這正是我一直期待的待遇!
「請住手!這裡是供奉瑪維神的神聖場所。請不要再繼續這樣的暴行!」
我禮貌性地說:
正當我想著「必須想辦法解決」時,法魯恩國王馬爾斯大人突襲了瑪維教團。
另外,保護貴族身分的條款也引起了我的關注。我未來的目標是打倒貴族階級並登上頂峰,所以保護他們的身份簡直不可理喻。
就在我與那位矮小的法魯恩騎士對峙時,馬爾斯大人帶著教皇一行人來到了現場。
但她微笑著回絕我的推辭:
Ⅷ◆法魯恩的聖女
但正因如此,我的存在才更加耀眼。作為聖女候選人勤勉工作,積極協助聖騎士團,我的好感度迅速上升。
不,我對高處有點.……啊啊啊!?
安妮連忙鞠躬賠罪。真好啊,這種感覺。我掌握著主從關係的生殺大權,這種感覺令人陶醉。
安妮指著一盤烤得恰到好處的肉。
馬爾斯國王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是安妮,我來法魯恩的目的之一是為了判斷食用魔物肉的利弊。不親自食用魔物肉,就無法做出判斷。所以,能否在用餐時為我提供魔物肉呢?」
「原來如此。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
安妮的表情顯示她並不完全認同。
與瑪維教國那種嚴肅的——不,樸素謹慎的國家截然不同。
「……為什麼?那是毒啊?」
他立即回答。
「雖然已決定不對新教義設立罰則,但這確實曾是瑪維教關注的問題。為了確認其真偽,我有必要親自嘗試魔物肉。」
僅僅五人就擊敗了數百名聖騎士,他們完全束手無策。特別是芙勞大人的魔法令人嘆為觀止。
法魯恩騎士中一位個子較小的男子威脅我。
以教皇為首的瑪維教團上層成員,大多僅僅因為貴族出身就擺出高傲姿態。其他聖女候選人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治癒能力,卻都是不事勞動的貴族女兒。
法魯恩的騎士們似乎無意傷害僧侶,所以我判斷「說這些應該沒問題」。
由於社會形象的考量,我一直將食用魔物肉的事保密,但一旦曝光,就會對我的聖女候選人身份造成致命打擊。
不過,王城雖然堅固,但結構相當簡樸。
這顯然是針對快速崛起的法魯恩國的牽制教義,其中禁止食用魔物肉。
聚集的僧侶們嚇得發抖。
這位國王,與傳聞不同,說的話非常正經。而且,我感覺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這是前任主教使用過的房間,內部裝飾比我想像的要好。比我在瑪維教國使用的房間高出許多檔次。
「瑪利亞大人……那是偏見。陛下不是那樣的人。他對人民非常仁慈。不僅降低了稅收,還取消了兵役制度。魔獸森林的開發也在進行中,他讓法魯恩成為一個非常宜居且富裕的國家。」
之後,在馬爾斯大人金錢與武力的雙重壓力下,我被任命為司教代理,將就任法魯恩的主教一職。
聰明的馬爾斯大人似乎早已看穿了教團的意圖。
多麼驚人的力量啊!這正是魔物肉的力量!
法魯恩的王都充滿活力。有鬥技場和展示巨大魔物的表演館,周圍排列著各種商店,看起來非常有趣。
而現在,我有了專屬隨從,一個可以為我做任何事的僕人。不,作為聖女我不能粗魯地對待她,但僅僅是有這樣一個人在我之下,就令我心潮澎湃。
「不,請別這樣!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
如我所料,正是芙勞大人指著我說「就她了」,而馬爾斯大人似乎也對我印象很好。
聖騎士們是我的支持者,如果他們受傷太重會很麻煩。
「這是我的工作。」
這話從正在食用這種毒物的人口中說出,令人難以置信。
話雖如此,我來法魯恩的目的是為了穩定攝取高品質的魔物肉,如果不能食用就太麻煩了。
那種龍——準確地說是飛龍的魔物,乘坐它能一瞬間到達目的地。
「那是毒物,不是正常人該食用的東西。只有追求力量的人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食用這種不入流的東西。如果想過正常人的生活,就不要碰它。你是聖女候選人,沒必要因為魔物肉而玷污你的履歷。」
然而,安妮送來的餐點中並沒有『那個』。
我表面上像個聖女般謙虛,內心卻認為主教的位置對我來說還不夠高。
雖然得到了騎士團和民眾的支持,但上層的評價並不理想。他們評價我「平民出身卻自視甚高」。
回過神來,我已經到了法魯恩。
「教皇大人說得對。我沒有資格成為主教。能成為聖女候選人已經足夠了。」
◇◆◇◆◇
然而,教皇顯得難以接受。於是我也附和道:
他說的完全有理。恐怕除了我之外的僧侶不夠純潔正直,所以神才不願施以援手。當然,我不能這麼說。
她立即幫我更換衣服,為我端來餐點。
確實,作為立志成為首位女性教皇的我,很難說自己過著正常人的生活,這是事實。
「神不會插手瑣碎之事。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在神前放肆。請讓我為受傷的聖騎士們進行治療,求您了。」
「閣下,我希望由瑪利亞擔任法魯恩的主教。」
這並非因為我失去意識才感覺一瞬到達的。
據馬爾斯大人所說,「反正會被毀壞,做得豪華也是浪費」。
魔物肉的外觀並不美味。它應該有著更加可怕、讓人感到生命危險的獨特外觀和氣味。
「不,我說的不是那種,而是法魯恩真正的特產——魔物肉。」
然而,儘管進行了這些紮實的活動,我的地位卻遲遲未能提升。
「哼,我不管什麼神聖不神聖的,如果你們的神真那麼厲害,為什麼不來幫你們?」
說到履歷,我一直都在秘密食用魔物肉,已經為時已晚。我更希望以調查法魯恩為由,今後能夠堂堂正正地食用魔物肉。
「你認真的嗎?不需要調查也知道,魔物肉並非好東西。與其食用那種難吃的東西,人應該食用普通食物生活。在這一點上,我甚至認為瑪維教的新教義是正確的。」
為什麼馬爾斯國王會表示理解瑪維教的立場?那個教義明明是完全針對法魯恩的啊?
「這世上有想吃卻無法吃到食物的人,你知道嗎?瑪利亞,你不明白自己生活在多麼優越的環境中嗎?」
馬爾斯國王的話語變得熱切。為什麼這位魔物食用的開創者,卻對魔物肉如此否定?
「國王陛下。」
這時,陛下身旁的一位妃子開口了。她有著如火般的紅髮,不知為何戴著白色面具。我記得她是第三王妃,名叫卡珊德拉。
「您對魔物肉有什麼不滿嗎?」
哇,好可怕!她散發的威壓感非同小可。即使不是針對我,也讓我感到寒意。
「……不,沒什麼特別的。」
馬爾斯國王輕易地讓步了。難道法魯恩最有權勢的人是卡珊德拉?
「我明白了。瑪利亞,我會安排在你的餐點中添加魔物肉。但千萬不要勉強自己,明白嗎?」
「感謝您的體諒,陛下。」
無論如何,看來我可以食用魔物肉了。這樣就達成了我的一個目標。
「對了,我也有一個請求。」
「什麼事,陛下?」
「我想借用你的治癒能力。」
是啊,當然了。被譽為未來聖女的我來到法魯恩,想要借用我的力量是理所當然的。
大概是想讓我前往市井教會,治癒平民,為他作為國王增加好感度吧?
不過這麼做,提升的只會是我的名聲,而非馬爾斯國王的。
被送來我面前的,是一個渾身沾滿鮮血、臉色蒼白、脈搏已經停止的人。
「幹什麼?我只是想用火焰淨化這具屍體啊?」
◇◆◇◆◇
……難道是要我用神聖火焰淨化他嗎?
這種傷勢不是那麼容易治好的。如果送到城鎮的教會,大概會被建議準備葬禮了。
我在鬥技場的最後一項工作,就是用「治癒領域」一次性地治療被馬爾斯王擊倒的那些人。
「是的,不愧是聖女候選人啊。不過,能看出她這份資質的馬爾斯大人,您的眼光也真是出色。」
聽到侍女透過伽瑪拉斯傳來的報告,我不禁感到疑惑。
然後我被帶到了鬥技場。
「嗯,這點程度沒問題。所以,下次請準備更大塊、來自更強魔物的肉,好吗?」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神啊,請以您偉大的火焰淨化此人……」
「嗯,確實是這樣沒錯,但只要頭沒被砍掉,剛死不久的話,復活魔法還是能生效的。所以,這還是算傷者!連我自己說著都覺得怪怪的,但沒辦法,我來處理吧。」
比起我,這個人更適合當聖女吧?
然後被抬進來的是一具屍體。
果然,比起對貧困民眾施展小規模的治療,還是正當收取報酬的工作更划算。
露伊達女士一定是嫉妒我。她害怕自己一直以來的工作被我取代,所以故意提出無理的難題。
「傷者?可他的心臟都停了啊?」
一開始還有些手足無措,但到了中途,感覺漸漸麻木了,治療咒文也像流水般自然詠唱出來。
Ⅸ◆聖女的野望
「瑪利亞大人,您、您的身體沒事吧?」
傷者被光芒包圍,傷口肉眼可見地開始癒合。
「她吃了魔物肉居然沒事?」
「哎呀,真是太感謝了,聖女候選人竟然願意來這種地方。最近傷員增加,我們人手不足。雖然輕傷容易治療,但重傷就相當棘手了。」
那天,我整整一天都在鬥技場幫忙治療。
安妮露出驚訝的表情。
正當我思考時,一場比賽結束了,勝者和敗者都來到了我們所在的地方。兩人都受了重傷。說起來,敗者的肩膀被砍得很嚴重,這不是致命傷嗎?
簡單來說,就是一具屍體。
在安妮擔憂的目光下,我一口就把肉吞了下去。
充滿幹勁的我向神祈禱,施展高階治癒咒語。
正當我愣神時,又一陣歡呼聲響起,又一場比賽結束了。
我可是從來沒用過復活魔法啊!
雖然心裡有些複雜的想法,但這份工作——或者說治療行為——有個很大的好處。
不過,殺手兔的肉毒性確實不算太強。
咦?露伊達小姐也太厲害了吧?我覺得她的治療能力比我還強……
……這人看起來完全不適合當聖女啊。果然,能勝任聖女的只有心技體兼備的我!順便說一句,這裡的「體」指的是外貌。露伊達小姐的外貌也不錯,但她的內心實在太糟糕了。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枚金幣,遞給了露伊達小姐。
「哦,不愧是聖女候選人,真是厲害啊。」
咦?她似乎並不太驚訝。是在逞強嗎?
什麼?露伊達女士,你在說什麼?
露伊達小姐一腳踢向那具「屍體」的頭。
忙碌的一天結束後,我回到城堡,安妮立刻為我端來晚餐。這次她似乎特意為我準備了魔物肉。
哪有這種事啊,毒就是毒。我可是花了好長時間才適應的。
於是我立刻開始向神祈禱:
我用聖女般的微笑回答。
對,肯定是這樣,絕對沒錯。
或許這樣的舉動有點不像新手,但我來法魯恩是為了增強力量,繼續吃這種程度的肉根本毫無意義。
看來這裡需要我展示一下實力了。
然而,就在咒文完成的那一刻——
「安妮,從明天開始,請準備稍微強一點的吧。」
「哎呀,聖女大人果然連魔物肉的毒性都能承受啊。」
聽到我這麼說,一直擔心看著我的安妮愣住了。
擺在我面前的是一塊殺手兔的肉,這是面向新手的魔物,體型也很小。
這樣迎接我的是一位名叫露伊達的女性。
被踢的人睜開眼睛,苦笑著站起來:
鬥技場的最後一場比賽,是馬爾斯王親自出場。 那是什麼啊?
「我明白了。我會做的。」
就像買了一杯酒那樣隨意,完全沒有感恩之情。
「好的,如果我能幫上忙,我很樂意效勞。」
「謝謝你,小姑娘。請收下這個。」
「那麼,試著治療這位輸了的人?」
說完,露伊達小姐開始詠唱復活魔法。
什麼?我要在這種地方使用治癒能力嗎?這樣的場所對於聖女形象似乎不太合適?而且看起來還有賭博活動。
片刻之後,傷勢完全消失了。
那就是錢。
我還在懷疑這真的能復活嗎?但隨著祈禱的進行,那具屍體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全身開始散發出生機。
難怪有人說他是魔王。雖然『百人團』裡都是些怪物,但馬爾斯王輕鬆將他們擊潰,根本不是人類該對付的對手。
「咦?」
這種刁難在瑪維教國時也常有發生。每次我都克服了這些困難,贏得了名聲。
怎麼樣,我的能力如何?很厲害吧。露伊達女士也該悔改,好好稱讚我了。
如果心臟停止還能被歸為傷者,那到底要怎麼樣才算死亡啊?
那一刻,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對成為聖女的自信動搖了。
嗯,毒性沒什麼大不了的。
呃……這是要我怎麼處理啊?
……難道這個人比起瑪維教國的僧侶,實力要高得多?
「抱歉啊,大姐。」
不過,「瑪利亞毫不在意魔物肉的毒性」聽起來像是我的奇蹟之一,就先這麼說著吧。
他是我身邊少數沒吃過魔物肉的人之一,恐怕不明白那毒性有多可怕。
我剛開始詠唱神聖火焰的咒文,露伊達小姐就臉色大變地衝過來阻止我。
伽瑪拉斯似乎對這份報告沒什麼懷疑。
失去的自信瞬間就回來了。
所以,這到底該怎麼辦啊?
鬥技場前方正在進行激烈的戰鬥。觀眾也情緒高漲。
「喂,你在幹什麼!? 」
像這種在賭博對象的鬥技場戰鬥中死去的人,通常就直接放著不管,讓他們就這麼咽氣就行了。
雖然身為治療職業的人多少會被教導復活魔法,但這需要極高的治療能力和豐富的經驗,實際上幾乎沒人能用得上。而且,在瑪維教的教義中,死亡被視為自然的一部分,除非有極特殊的情況,否則是不允許使用的。
這與我想像中的反應相去甚遠。
「喂,你還要睡多久啊?別給我添麻煩,快起來付錢!」
魔物肉可不是什麼神的庇護就能輕鬆抵禦的東西。
而且仔細一看,那位受了嚴重傷勢但尚未致命的勝者,露伊達女士已經隨手治好了。為什麼她能一邊與我交談一邊施放治癒魔法?
◇◆◇◆◇
人都已經死了,治療肯定是沒用的。該不會是叫我用復活魔法吧?
「屍體?……啊,看起來確實像是屍體沒錯,但在『百人團』這裡,這是被歸類為傷者的!」
復活魔法可是極少人能使用的奇蹟之術,但在露伊達小姐手裡,卻像是熟練的日常作業,絲毫沒有緊張感。
露伊達小姐算上一枚金幣,賺的比我多一倍以上,簡直是個富婆。仔細一看,她的裝備和飾品也都是相當高檔的東西。
這一天,我收到的銅幣超過了十枚,這可是平民一個月才能賺到的金額,我一天就賺到了,真是大賺一筆。
她似乎是百人團專屬的僧侶。
被治癒的人也沒有特別驚訝,只是給了我一枚小金幣。
「聽說瑪利亞要求更強的魔物肉?那就給她『血熊』的肉吧。」
血熊是中級魔物,毒性相當高,普通人吃了肯定會沒命。即使是『百人團』的人,也得花上一年才能適應這種程度。
「遵命。」
伽瑪拉斯沒有反對,直接遵從了我的命令。
第二天——
「她連血熊的肉也吃了?」
「是的,她說『正好』。」
伽瑪拉斯果然還是沒起疑,但這實在太奇怪了。即使是聖女候選人,毒抗也未免太高。法魯恩有數千人吃過魔物肉,但沒有一個人從一開始就展現出這麼高的耐性。或者說,大家無一例外都是從適應殺手兔開始的。
我自己也是這樣,甚至連芙勞、奧格瑪這樣的強者也不例外。據說我師父卡珊德拉雖然沒從殺手兔開始,但最初也是從弱小的魔物肉逐步適應的。
然而,只有瑪利亞能從一開始就吃下血熊的肉,這根本不可能。如果這是神的庇護,那也未免太偏心了吧。
這麼一來,她作為聖女的能力也讓人懷疑了。會不會不是因為她是聖女候選人才吃得了魔物肉,而是因為吃了魔物肉才成為聖女候選人?
於是,我把瑪利亞叫到了我的私人房間。
「瑪利亞,你在來法魯恩之前就已經吃過魔物肉了吧?」
「是的,我吃過。」
來到房間的瑪利亞,面對我的質問,眼神清澈地坦白了。
「我來法魯恩,是為了吃更強的魔物肉,提升治療能力,確保成為聖女。還有,我想請陛下做我的後盾,靠權力、武力和財力,爭取下一個教皇的位置。」
……這傢伙突然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她外表清純可愛,內心卻比卡米拉還要貪婪。
「是、是嗎?但就算你當上聖女或教皇,對法魯恩有什麼好處?」
「瑪維教團會全面支持法魯恩。」
我已經聽夠了,拜託她先離開吧。
「您還在懷疑我嗎?」
我沉默地思考著,瑪利亞似乎有些慌了,連忙補充道:
「作為人,生來就該追求更高的目標,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陛下應該能理解吧,您不是也懷著統一阿雷斯大陸這前所未有的野心嗎?我和陛下可是追逐同樣夢想的同伴,請問您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實現這個夢想?」
愚民?她剛剛是不是把平民叫成愚民了?
這是什麼啊?我好像聽到了超邪惡的未來夢想。她說在伊利斯有支持者,那不就是潛在的恐怖分子嗎?身為聖女候選人,不僅瞄準教皇之位,還想搶伊利斯的王位?這女人的貪婪到底有多深?
她講得輕描淡寫,還把我當成同類了。
「不愧是陛下,您是覺得光靠瑪維教團的支持沒什麼價值,認為單憑武力就能統一阿雷斯大陸,對吧?」
「好吧,這件事我會考慮一下。」
「如果您願意,可以把我當成非正式的妃子!這樣,您和我的孩子就能成為未來的伊利斯王。哦,對了,正式場合請說這孩子是處女受孕的成果,我作為聖女還是要顧及體面的。」
咦?不,我完全沒這麼想啊?我根本沒打算統一什麼大陸。
……求你了,請你出去好嗎?
「不只如此。如果您讓我當上教皇,我會將伊利斯國併入瑪維教國,並使其歸屬於法魯恩。您應該知道,伊利斯國原本和瑪維教國是同一個國家,只是為了分離宗教才分裂的。我是伊利斯出身,在那裡有很多支持我的人。只要我成為教皇,兩國統一易如反掌。這樣一來,法魯恩就能將其納入麾下,對陛下統一阿雷斯大陸也有貢獻。」
「為什麼要瞄準伊利斯的王位?」
她大概是覺得我對她印象不好,又湊近了些:
她的意識實在太高了,我頭都暈了。我從沒想過統一阿雷斯大陸,也沒什麼未完成的夢想。硬要說的話,我當年的夢想只是當個自由的傭兵罷了。
支持……支持啊,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我倒沒意見。我對現狀很滿足,新教義也取消了罰則,應該不需要什麼額外的東西吧?
「不過,陛下,光靠軍事和經濟還不夠,只有掌控宗教,才能真正統一阿雷斯大陸吧?要掌握愚民的心,宗教手段是不可或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