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MAD QUEEN
《吃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这档事》 · 駄犬 · 2.7万 字

I◆大和
在『百人團』中,有一個名叫大和的男人。
他比奧格瑪等人年長,接近三十歲,在百人團中也屬於年紀較大的一員。他將黑髮扎在腦後,相貌柔和,氣質並不顯眼。
大和原本在法魯恩一個偏遠的鄉村小鎮經營一間教授劍術的道場。
後來,他聽聞了百人團的傳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於是來到王都。
加入百人團後,或許是因為年紀較大,他的身體適應魔物肉的過程花了較長時間。然而,憑借異於常人的努力,他克服了這一難關,並逐步提升自己在百人團中的排名。
如今,他位列百人團內第四位。
由於曾教授劍術,大和對劍技有著深厚的造詣,是公認的劍術狂熱者。
他性格溫和,只要有人請教,他便願意傾囊相授,因此在同伴間被親切地稱為「老師」。
雖然大和的體能並不出眾,但他卻擁有某種天才般的才能。
——他能學會目睹過的劍技——
這項能力曝光於馬爾斯在排名戰中展示『音刃』之後。不久,大和在自己的排名戰中成功再現了『音刃』。
『音刃』是一種高難度的劍技,又被稱為『劍聖的劍技』。他能將其重現,自然令周圍的人震驚不已。
更令人驚嘆的是,他不僅擅長學習劍技,還極擅長傳授他人,因此成功將『音刃』教給了其他人。然而,『音刃』對使用者的技術要求極高,即便在百人團中,也只有排名靠前的幾人能夠掌握。
即便如此,這仍是令人驚嘆的才能。馬爾斯對他的評價頗高,政變後,他被正式任命為法魯恩國的劍術指導。
這天,大和被馬爾斯召見。
地點不是王座大廳,而是王城內的訓練場。
◇◆◇◆◇
「那麼,你學會了五天位的劍技了嗎?」
我問道,目光落在眼前恭敬站立的大和身上。這裡是城內的訓練場。我和大和都未穿著鎧甲,而是身著輕便易動的服裝。
「是的,陛下。他們使用的劍技無疑是『幻影劍』與『地裂斬』。」
這份執念在我心中久久不散,但我無能為力,只能在法魯恩的鄉間勉強靠教授劍術維生。
進入百人團後,我不斷狩獵強大魔物至瀕死,吞食那毒塊般的魔物肉而瀕死,還不斷跟隊友進行真刀實槍的對決至瀕死。
「若論劍術技巧,我絕不輸任何人……」
「請交給我吧,陛下!這條命正是為此而存在!」
在上次戰爭中,我派大和觀察五天位中兩人的戰鬥,命令他記住他們的劍技。
即便在政變之前,身份高貴的女子走在街上本身就極為少見。
幸運的是,陛下懷有統一阿雷斯大陸的雄心。太好了。
大和將劍扛於肩上,全身用力猛然揮下。
鮮為人知的是,體能與魔力屬於天賦,很大程度取決於遺傳。
我抽出長劍,準備迎接他的招式。
「還是需要一定的力量與劍術技巧。至少,這不是魔法師能輕易使用的招式。」
「那是將物理力量與魔力融合的技巧。根據文獻記載,它擁有撕裂大地的威力,因此被命名為『地裂斬』。這招講究意象,需具備強大的力量,再以魔力增幅,才能從揮劍中釋放衝擊波。衝擊波的射程較短,無法像『音刃』那樣靈活運用,但在近距離內威力極強。」
若世上有地獄,百人團恐怕是最接近的存在。
大和雙眼放光地回答。
「那麼——」
在百人團的日子里,我不知多少次做好死的準備,但這點苦楚根本不算什麼。對,若得不到力量,人生又有何意義!
雖然陛下高度贊賞我的才能,但我的技巧不過是雕蟲小技,遠不及真劍技。唯有陛下能完美體現劍技的精髓。
意象至關重要啊。難怪但丁使用的是大劍。
「看來需要不少魔力啊。」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地面震動,訓練場的地板凹陷下去。雖然威力不及但丁,但已足以稱得上完美再現。
與在先前對多爾森國戰爭中大放異彩的黑騎士團和紅騎士團不同,青騎士團主要負責王都的守備,戰功並不顯赫。然而,團內大多數成員同時隸屬於百人團,實力上與其他騎士團不相上下。
我未硬接,而是向後躍起閃避。
他認為,是我給了他改變自我的機會,因此對我感激涕零。
不,正因我有些技巧,才對劍技念念不忘,難以割捨。
(哦,完全一模一樣!)
聽我這麼說,大和惶恐地縮了縮身子。
「喝!」
伴隨著一聲氣勢十足的吆喝,劍身裹上魔力,化為帶有衝擊波的斬擊。
其實,我只是嫌自己研究劍技太麻煩才給他書,任命他為指導也只是因為我懶得親自學。
因此,王都的居民們紛紛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位女子。
在最近的法魯恩王都,這種看似身份高貴的女子實屬罕見。
展示完『幻影劍』的大和對我贊不絕口。好不容易學會的劍技被我防下,我略感歉意,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那就實際展示給我看看吧。朝我攻過來。」
女子絲毫不為周圍的視線所動,繼續前行,直奔王城而去。
大和輕輕一禮,回答道。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地謙恭有禮。在這群粗野的傢伙中,他是少數讓我感到親切的人。
劍技,是劍術與魔力的復合技。
比起但丁使用時,我感覺魔力的影響更明顯。
然而,聽到食用魔物肉能提升力量的傳言後,他決心加入百人團,打破自身的極限。
然而某天,我聽到傳言:加入一個名為百人團的組織,狩獵魔物並與同伴廝殺,就能獲得超越極限的力量。我抱著一絲希望,決心加入。
我驚嘆之余,仍將所有攻擊盡數擋下。防守的動作比進攻更小,只要力量差距足夠,就不難抵御。
努力能提升的力量有限,年輕時的我很快就觸及了這一極限。
「接下來是『地裂斬』。」
大和對這任務樂在其中。戰鬥結束後,他滔滔不絕地向我分析那場戰鬥的技術之精妙,熱情到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幻影劍』和『地裂斬』?那是什麼樣的招式?」
「喀噠、喀噠」,高跟鞋敲擊著石板路,一名女子優雅地走著。
「原來如此。那麼,這次換你教我吧。我會另外給你獎賞。」
能近距離目睹陛下施展真劍技的喜悅,還有什麼能與之相比?
然而,要通曉所有劍技,就必須學習他國的劍技。
「那『地裂斬』呢?」
這,恐怕才是劍技的真正面貌。我們這些人使出的劍技不過是兒戲,唯有像陛下這樣的天才,才能發揮其真正威力。
他在經營劍術道場時,深知掌握高級劍技需具備相應的力量與魔力,也因此意識到自己缺乏天賦。
◇◆◇◆◇
「萬萬不可,陛下!能讓我這卑微之人有機會習得這些傳說中的劍技,已是我無上的榮耀!若非陛下賜予的力量,我根本無法使用如此出色的劍技!」
多麼美妙啊!創立這非人道體系的零王對我而言宛如神明。
「是的。若本身力量夠強,魔力僅需輔助,因此用量不多。但我沒有但丁那樣的力量,只能以相應的魔力補足。」
大和似乎有些妄自菲薄,但他僅憑觀察就能學會劍技,這可是驚世駭俗的天賦。如此才能竟埋沒於鄉野,真是令人意外。若他前往他國,定能獲得更好的待遇,但他似乎對現狀十分滿足。
不僅如此,陛下的『幻影劍』讓身體化為殘像,而『地裂斬』真真切切地劈裂地面。若正面承受那招『地裂斬』,恐怕連劍帶鎧都會被碾碎。
她的容貌端正,勻稱的身形甚至帶著幾分魅惑,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份疑惑:「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但正因熬過這地獄,我得以脫胎換骨。原來,要超越極限,只需要給自己施加超越極限的修練就好了。
「是的。『幻影劍』是一種強化自身心跳的技巧,能讓人在短時間內以驚人速度揮劍。然而,雖然速度提升,力量卻不會增加。因此,若不使用輕盈的劍或加以調整,除非本身力量極強,否則無法發揮出那樣的效果。」
劍術指導這職務,對我而言真是天職。
過去的我雖有劍術知識與技巧,卻因體力與魔力不足,無法施展劍技。
「精彩,陛下!不愧是您!」
我衷心希望陛下能盡快征服世界,習得所有劍技。
大和對劍術的執著令人驚嘆。他大量攝取那難以下嚥的魔物肉,屢次讓身體瀕臨崩潰,卻一次次挺了過來。經過嚴苛的修煉,他終於掌握了高難度的劍技。
任命他為劍術指導時他哭了,將城內的劍技藏書交給他時他也感動不已。
今天,我向陛下傳授了『幻影劍』與『地裂斬』。
劍技堪稱國家機密。要瞭解這些,該怎麼做?
由於曾教授劍術,大和對劍技極為精通。我還將城內關於劍技的藏書借給了他,因此他的知識愈發淵博。
大和也拔出劍。他使用的是雙手長劍。
II◆卡米拉
具體來說,在排名戰中展示『音刃』後,他在我面前匍匐在地,誓言終生效忠。
守衛城門的是青騎士團。
僅僅教授了技巧,陛下便輕鬆掌握二者,甚至比原使用者——五天位中的兩人——更強大。
……嗯,看起來很弱。

我的夢想是讓陛下掌握所有劍技,成為世上最強的劍士。
劍影化為殘像,彷彿在一瞬間發出了多道斬擊。
自從零王發動政變後,街上幾乎見不到貴族的蹤影,尤其是衣著考究的女性更是完全消失。
「是、是嗎?那若有機會學到新劍技,就拜託你了。」
對,只要法魯恩征服所有國家即可!
她身著華麗的白色禮服,手持扇子輕輕扇著臉,哼著小曲,步伐從容。
「遵命。」
據說他首次再現『音刃』時,喜極而泣,淚流滿面。
大和口中的「陛下賜予的力量」,指的是魔物肉的效果。
尤其當我學會『音刃』時,喜悅得幾乎讓我瘋狂。
「也就是說,力量強就不需太多魔力,但有魔力即使力量不足也能使用?」
如今,那些曾想用卻用不了的劍技,我都能輕鬆施展。
我腦中浮現魔法師揮舞法杖使出『地裂斬』的畫面。
為此?為哪個此啊?自己的性命還是珍惜點吧?
原來如此,這就是馬特烏斯使用細劍的原因。
他將劍平舉於身前,隨即發動了『幻影劍』。
守門的兩名騎士望著逐漸靠近的白色身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喂,那女的該不會真打算進城吧?」
其中一名騎士低聲對同伴說道。他們因職務之便,幾乎記得所有進出城堡之人的面孔,而眼前這名女子顯然不是城內相關人士。
「不,你看她那毫不猶豫的步伐,八成是衝著城來的。」
「你見過這女的嗎?」
「怎麼可能見過?就算貴族還在的時候,我也沒見過哪個穿著禮服的女子會步行來城堡。」
貴族向來厭惡在外步行,總是盡可能乘坐馬車,尤其是貴族女性更是如此。禮服與鞋履的設計遠離實用性,走路對她們而言實在是件麻煩事。
「該不會是哪個妓院裡假扮貴族的女人吧?我聽說有些男人就好這口。」
「有可能。這樣說來,她是打算進城解決什麼男女糾紛嗎?」
「確實有可能。男方會是克羅姆大人還是瓦倫大人呢?」
黑騎士團團長克羅姆與紅騎士團團長瓦倫年輕時便以風流聞名。如今仍未婚的他們據說頻繁出入歡樂街,流言甚囂塵上。不過,他們再怎麼玩,也不至於讓女人直接找上門到城堡的地步,因此這兩人都是無辜的。
「總之,肯定不是我們團長吧。」
「那是當然。」
青騎士團團長佈雷德品行端正,是騎士的典範。政變時,他背棄舊政權轉投馬爾斯麾下,但那是出於對國家腐敗的憂慮。他本質上是個耿直認真的人。
就在兩名守衛閒聊之際,那位白衣女子已來到城門前。
「失禮了,請問您是哪位?來城堡有何貴幹?」
一名青騎士禮貌地問道。雖然女子看起來極為可疑,但他們無法完全排除她與城內之人有關的可能性。況且她也不像是要硬闖的歹徒,因此採取了這樣的應對。
「哎呀哎呀,我還以為自己多少有些名氣呢,沒想到在這裡竟無人知曉,真是傷腦筋啊。」
女子絲毫未顯出困擾的神情,掩嘴輕笑,手中的扇子遮住了嘴角。
「有名……嗎?」
「我叫卡米拉。不過,可別把我跟馬特烏斯或但丁相提並論。那兩個傢伙不過是湊數的罷了。」
聲音從佈雷德身後傳來。
然而,這一擊未中卡米拉。佈雷德彷彿穿透般從她身旁掠過。
馬爾斯只是覺得用不上才給他,但佈雷德卻視之為至寶,從此珍愛有加。
卡米拉毫不在意,依舊「喀噠喀噠」地前行。
超越人類的魔物生命力也融入人的身體,讓百人團得以在日常戰鬥中勉強保命。這一點,對隸屬百人團的青騎士團成員也不例外。
百人團成員每日食用的魔物肉種類繁多,但共通之處在於它們能提升生命力。
面對防禦同時逼近揮劍的佈雷德,卡米拉如舞般後躍,連續「啪啪」響指,釋放多重風刃。
聽到這番話,兩名青騎士面露困惑。
佈雷德的盾雖是小型圓盾,卻由秘銀打造,還附有魔法,是極強的防具。
「……你是誰?」
這是名為『盾擊』的攻防一體劍技。看似簡單的衝撞,卻將盾與自身融為一體,以魔力強化全身,化為強力一擊。
那男子將黑髮扎在腦後,身著一件以腰帶固定的奇特單衣,面容柔和,毫不起眼。左手握著一把未出鞘的長劍,手腕上戴著一隻手鐲。
騎士們一片騷動。『音刃』是劍技,而非魔法。卡米拉完全沒有詠唱的跡象。若非魔法師,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佈雷德試圖轉身拉開距離,但「啪」的一聲響指過後,他的身體已被斬裂。
「……這種程度的攻擊就能殺死的傢伙,百人團里一個也沒有。」
「那是『音刃』!? 」
「還沒完!」
城內聽到響動,負責警備的其他青騎士團成員迅速趕來。
伴隨清脆的聲響,指尖生出一道風刃,連同鎧甲一起將一名騎士的身體斬裂。
「別做無謂的抵抗,給我讓路如何?我要見的是零王。」
卡米拉將指尖的風刃與扇子的波動交織,不間斷地攻擊。
「多爾森的五天位?就這身打扮?」
「不不,這可不是無謂哦。多虧青騎士團爭取了時間,我才能及時趕到。」
「剛才那是什麼?魔法嗎?包圍她,別讓她過去!」
佈雷德精准地一一擋下。穩固的防守正是青騎士團團長的特色。
自稱卡米拉的女子輕輕扇著扇子,露出妖艷的微笑。她的姿態與其說是騎士,更像高級娼妓。即便是自報五天位身份,也難以讓人信服。
尖銳的聲音響起,佈雷德架起的盾牌擋下風刃。
「五天位第三席?我好歹也是百人團第十席的男人,可沒那麼容易被擊倒。」
卡米拉正準備彈指,卻在此時,一名男子出現在佈雷德身後。
「哼,光會逞強倒是挺厲害。你和你的部下不過是在無謂的戰鬥中賭上性命罷了。」
「什……」
◇◆◇◆◇
他身著象徵青騎士團的藍色鎧甲。
卡米拉再次朝他們扇動扇子,風勢化為波動,將騎士們彈飛。倒下的幾人因衝擊吐出血來。
幾名騎士從她的死角發起攻擊,卻無法命中。並非被她閃避,而是劍刃根本觸及不到她。
卡米拉接連「啪啪」響指,每響一次,被她指向的騎士便血濺當場,倒地不起。
空斬的騎士們隨即遭到卡米拉近距離反擊,紛紛倒下。
「請問您預約會見的是哪位?我可以幫您確認。」
佈雷德驚訝之余,仍謹慎地觀察距離。
騎士有些疑惑地問。
更多騎士試圖圍住卡米拉。
「他們沒死。我們的訓練可沒那麼脆弱。如果那樣就死了,百人團的命再多也不夠用。」
城內的文官與侍女多數因騷亂慌忙逃離,她卻未對這些人出手。
III◆狂亂皇女
「為何打不中!? 」
「別以為我只會防守!」
他在鬥技場中雖不張揚,卻以穩健的戰法贏得部分行家的贊譽。
這連續攻勢是他的拿手絕活,曾在鬥技場擊倒無數對手。
佈雷德落地後借反彈之力,再次發動盾擊。
瞬間,扇子掀起的微風化為強烈的波動,將兩名騎士的身體狠狠吹飛。他們撞上城門,發出巨響,門扉隨之大開。
見狀,卡米拉用不持扇子的右手「啪」地打了個響指。
卡米拉再次扇動扇子,波動朝佈雷德襲去,卻同樣被盾擋下。
他利用地板、牆壁甚至天花板,如彈球般反覆發動盾擊,卻始終無法觸及卡米拉。
「各方面都經驗不足啊。」
佈雷德有一頭略帶捲曲的短棕發與同色的瞳孔,面容英氣中透著認真。他持盾戒備,靜觀對方的動作。
佈雷德邊防禦邊壓低身形,蓄力於腿部,隨即持盾朝卡米拉躍去。
「我是青騎士團團長佈雷德。看來你收拾了我的部下。你是何人?」
作為五天位之一,我覺得有必要為國效力一回,於是瞞著陛下悄悄來到這裡。沿著鄉間小路一路走來,我可是累壞了。能讓我進去休息一下嗎?」
那是利用殘像的高速移動。
卡米拉一臉訝異地看著他。
卡米拉輕嘆一聲,略顯不耐地答道。
卡米拉對攻擊被擋顯得有些意外。
卡米拉沿著不再有人阻攔的走廊「喀噠喀噠」前行,直奔玉座之間。
這是馬爾斯在魔獸森林中發現的物品,但由於馬爾斯與百人團成員多偏好攻擊,少有人擅用盾牌,便交給了擅長防守的佈雷德。
卡米拉輕笑一聲,朝兩人輕輕扇了扇扇子。
然而,他受創甚重,渾身是血,只能倚著劍如拐杖般勉強站立。
幾名騎士攔住她的去路。
卡米拉問道。
她是否來自他國貴族?然而,守衛並未聽聞有這樣的安排。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光靠防守可贏不了哦?」
「喂,女人!你是什麼人!? 」
「不過我膩了。你的耿直倒是不錯,可是這攻擊實在不夠看。」
「一個邊陲小國次級騎士團的第十席也敢大放厥詞……」
「哎呀,居然能擋下我的攻擊,那盾是秘銀制的嗎?」
曾在私生活中聽過類似評價的佈雷德一時語塞,停下動作。
「可我在來這裡的路上,已經殺了你不少部下哦?」
「對啊,我可是很有名的。至少在我的故國,沒人敢攔我的路。」
「呵呵,真是死腦筋啊。」
卡米拉冷冷說道。城門入口的大廳里,應該滿是她擊倒的青騎士團成員的屍體。
「……『音刃』?這種動作也能施展!? 」
我聽說他可能有些誤會,以為打敗了兩個弱者就能小看我們五天位。如果真是如此,對我來說可是件悲傷的事,對多爾森而言也未免太過可嘆了吧?
卡米拉的身影如陽炎般搖曳。
一名手持盾劍的男子擋住去路。
佈雷德雖被『音刃』斬傷,卻咬牙撐住,拉開了與卡米拉的距離。
卡米拉瞥了一眼動彈不得的兩人,逕自踏入城內。
卡米拉看著困惑的佈雷德,嗤笑道。
「這是陛下賜予我的盾,這種程度的攻擊可傷不了我!」
「挨了那一擊還能活著,真是白白結實啊,你這傢伙。」
佈雷德喘著粗氣,嘴角卻浮現一抹淺笑。
「……總之,請您先回去吧。不管您是不是五天位,我們都不能讓多爾森的人進城。」
卡米拉「啪」地彈了個響指。
「……既然你報了姓名,我也不能不回禮。我是卡米拉,多爾森國五天位第三席。」
「真是個害羞的人啊。是怕跟女性接觸嗎?」
就這樣,法魯恩王城被鮮血染紅。
佈雷德驚呼。
「站住。」
「真是礙眼的盾啊。」
「什麼預約?我可沒那種東西。只是……突然想來見見零王罷了。
「哎呀,門正好開了,真不愧是守門人。」
「百人團第四位,大和。我是法魯恩的劍術指導。」
大和微微低頭致意,目光卻未從卡米拉身上移開。
「老師……」
佈雷德望著大和,露出安心的表情。
「劍術指導?看起來可不怎麼強啊。我是——」
「哦,我知道您。卡米拉大人,對吧?在多爾森國以『狂亂皇女』聞名?」
大和打斷了她。
「啥?」
卡米拉的表情瞬間僵硬。
「哦,失禮了。自從您兄長成為現任國王后,您從王族降格成了五天位第三席,對吧?」
大和補充道。
「……」
「法魯恩對他國情報瞭解不多,別人或許不認識您,但我以前經營過劍術道場,這類消息聽得不少。哪國有什麼強者之類的。所以,卡米拉大人的傳聞我早就聽過,一直想見您一面。
您可是大名鼎鼎啊。先代多爾森王的幼女,擁有濃厚的王室血統,據說無論作為騎士還是魔導士都極為強大。雖被寄予肩負王室的期望,卻仗著自己的力量肆意妄為。不順眼的人說殺就殺,因此得了個『狂亂皇女』的異名。惡名太盛,連他國王室與臣下都拒絕與您聯姻,找不到婆家。現任國王無奈之下,才把您安排進五天位。」
「……」
「聽說您嫌棄魔導士與騎士的修行,結果空有魔力卻不會魔法,天賦過人卻不學劍術,兩邊都半吊子,自稱魔劍士。即便如此,您還是很強,強到讓人束手無策,真是不得了的名聲啊。我很期待,想看看您會用什麼招式呢。」
大和侃侃而談。
「……」
卡米拉低著頭,身子微微顫抖。
「怎麼了?冷嗎?」
然而,劍刃如穿透虛空般落空。
不愧是您啊。不過單論威力,詠唱魔法可能更划算,這樣太浪費魔力了。不對,預備動作小又無需詠唱也算優點?某種意義上,這招真是懶人極致又自恃天賦的產物啊。」
「你們腦子有病吧!真是瘋了!」
「這是重力魔法?效果大概是兩倍左右吧。」
後方的佈雷德拼命用盾抵擋餘波。
「不,我可不會放您走。」
然而,她完全不聽指揮官命令,獨斷獨行,甚至反覆虐殺敵兵,因而得了『狂亂皇女』之名。當然,若有人敢當面這麼稱呼她,後果不堪設想,因此卡米拉本人並不知情。
大和以劍格擋,身體側移,利用反作用力旋轉劍身,向卡米拉還以斬擊。
卡米拉質問,語氣高傲如貴族。
大和露出陶醉的表情,透著對主君近乎狂熱的忠誠。
「是的,我剛才試著攻擊時也嚇了一跳。本該命中的一擊卻穿透過去,真是神奇。所以……」
「你們平時都戴著囚犯的手鐲生活?」
據說,如今的法魯恩有一個名為百人團的組織,強弱直接決定排名,國王零屹立頂端。
「對,就是這個。這是囚犯用的手鐲,戴上後會讓身體承受兩倍重力。剛才您的魔眼讓總負重達到四倍,確實讓我有些吃不消,但摘下手鐲後就沒問題了。」
「那這些傢伙為什麼還攔我?」
「殺了你!我絕對要殺了你!」
「可惡可惡!你是頭一個把我羞辱到這地步的傢伙!什麼『狂亂皇女』啊!我從沒聽過這鬼東西!」
「……囚犯用的手鐲?」
「那是!傳說中的魔法劍吧!用魔力塑刃代替劍身。原來如此,扇面上刻著咒文,代替了魔法師的法杖。」
然而,卡米拉的表演還未結束。她碧藍的雙眼瞬間轉為朱紅。
佈雷德暗想。
卡米拉自然對此不滿,但因毫無人望,沒有人願意追隨她,她也無可奈何。若她具備軍事頭腦,或許能得到軍方支持,可惜僅靠單兵作戰能力出眾、不願理解戰略戰術的她,在軍中評價甚低。
首次見到魔法劍的大和難掩興奮。
大和毫不在意,淡然回應:「哦,因為我摘了手鐲。」
見爭執無果,她收起扇子緊握在手。扇子頂端隨即射出光芒,延伸成刀身長度。
大和歪頭思索,分析得頭頭是道。
「不,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世人普遍的評價哦。」
大和邊說邊摘下手腕上的手鐲——那是用於囚犯的特殊裝備。
「哇,這真是厲害!這是偏重魔力的『音刃』啊!起點是您彈指產生的聲波吧?然後強行用魔力增幅,塑造成『音刃』。
「去死吧。」
佈雷德糾正道。青騎士團先前遭遇的攻擊遠沒這麼猛烈。
「那就更糟了!」
卡米拉瞥了一眼掉在旁邊的手鐲。
卡米拉嫣然一笑,內心卻冷汗直流。百人團,尤其是眼前的大和,深不可測。
IV◆意外的處置
「對啊,能在日常生活中鍛鍊身體,不是很棒嗎?」
大和解釋道。
後方觀戰的佈雷德察覺異樣。
「身體……好重?」
就在此時,布利克斯之戰爆發。崛起的法魯恩與試圖壓制的多爾森交戰,多爾森遭遇前所未有的大敗。
卡米拉心想,若能擊敗零,自己便能登上百人團之巔,甚至成為法魯恩之王。
雖說是麼女,她卻是王族,擁有魔法與劍術的天賦,更具備罕見的魔眼。
大和問道。
大和興奮不已。
她猛揮扇子掀起狂風,化為層層強烈波動轟出。
「我們是為劍而活的人,確實有些瘋狂吧。但這正是我們追求的生活方式。力量就是一切,而零王屹立於頂點。很遺憾,您這種程度遠不是他的對手。順便一提,他不在。」
「啥?」
卡米拉聞訊大喜。軍中最瞧不起她的金布里將軍戰死,而遠不如她卻與她同列五天位的馬特烏斯與但丁也被擊殺,她怎能不高興?
「我得誇你一句,能逼我使出這招。見過我魔眼還能活著的,只有五天位首席那種級別的人。不過,你們馬上就要死了。」
卡米拉愣住。
「是的。他正帶著百人團的上位者們在鬥技場。卡米拉大人您運氣不錯,若陛下或奧格瑪大人在場,您可能已經沒命了。他們可不像我這麼溫柔。」
「……不在?」
更妙的是,若能奪取擊敗多爾森的法魯恩,多爾森人必會爭相稱頌她。到時,多爾森王位或許也能收入囊中。
卡米拉咬牙切齒。
「沒錯。魔眼雖不算什麼,對劍士卻是致命的。畢竟你們平時的動作都被限制了。」
「……去死。」
此刻,卡米拉終於意識到這些人的異常。挨下『音刃』直擊而不死的身體,戴著囚犯手鐲過日常生活的習慣,這一切遠超多爾森國乃至世間的常識。
成為國王的兄長剝奪了卡米拉的王族地位,轉而授予她五天位第三席的頭銜。這既是對她在王位繼承時威脅父王與兄長「讓位給我」的懲罰,也是想保留她戰力的算計。
卡米拉被反擊嚇到,身影再次搖晃,瞬間拉開距離。
大和因自身重量跪倒在地,卻仍贊嘆道。
大和瞬間拔劍,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揮舞,將所有風刃斬落。
大和疑惑。
「唉,真是可笑。我還是回去吧。」
「確實如此,這招挺棘手的。」
從懂事起,她便擁有不輸大人的力量,自然不會聽從他人的指令。
大和也察覺異常,立即看出原因在卡米拉的眼中。
「……被你誇我一點也不高興。倒是你,為什麼中了我的魔眼還能動得這麼順暢?快回答!」
「我奉伽瑪拉斯宰相之命,要將您逮捕。宰相也知道您的事,入侵者是您這一點他立刻就猜到了。考慮到您好歹是王族,殺了不太妥當,所以指示我將您活捉。」
「我個人也覺得,不能就這麼放您走。」
大和以斬擊抵消『音刃』,同時靈活閃避波動,毫髮無傷。
『女王』——這才是與她相配的稱號。
佈雷德尷尬地說,早已退到後方,避開這緊張的氣氛。
「是的。這是零王推行的訓練方式,百人團的上位者大多都戴著。陛下甚至戴著效果更強的版本,可見他的偉大。」
卡米拉怒吼,右手施展『音刃』,左手扇子則持續釋放波動。
聽完這些,卡米拉興致大減。
「活捉?我?真是小看我了。我可一點傷都沒受哦?」
「你怎麼還能動!」
隨著成長,她意識到自己比父母與兄長更強,這份認知讓她愈發傲慢,甚至認為「自己才是最適合統治多爾森的王」。
「不,老師,之前沒這麼誇張啊!」
「老師,她大概是氣炸了……」
大和未硬接,連續跳躍閃避。他身後的石牆與柱子被波動擊中,紛紛粉碎。
因天賦出眾,她的初陣來得極早,在戰場上屢建奇功。面對百人左右的敵軍,她能單槍匹馬全數殲滅,敵我雙方皆對她投以畏懼的目光。
「……打不中?」
比先前更強大的『音刃』襲來,魔力凝聚的風刃清晰可見,直撲大和。
大和重新擺好劍勢。
(這不是連累我了嗎?)
大和持劍上前。
大和邊跳邊冷靜分析。
佈雷德怒視卡米拉。
「不不,卡米拉大人真是太厲害了!剛才那是將幻影咒文與劍技移動結合,偽裝成瞬間移動的招式吧!太棒了!原本還以為您偏向魔法師,沒想到這動作完全是劍士風範!」
卡米拉自出生起便是被選中的存在。
在動亂時期,這或許無妨,但如今相對穩定,國王所需的是政治手腕。僅憑強大、不聽人言且性格乖張的卡米拉,絕無可能成為繼承人。多爾森王位順利由長兄接手。
卡米拉徹底失去與青騎士團及佈雷德交戰時的優雅,怒火中燒。
卡米拉高舉魔法劍,身影如陽炎般搖曳,下一刻出現在大和側面,朝他頸部斬下。
卡米拉得意地說。
「作為留守之人,身為騎士,豈能容忍賊人入侵?這是恥辱之極,理所當然!」
「難道是……魔眼?」
卡米拉指向佈雷德。
卡米拉冷笑。
「手鐲?那個?」
卡米拉低語,渾身散髮魔力,猛地連彈數下手指。
「這招有點像『地裂斬』啊。用扇子掀起的風裹上魔力,轉化成衝擊波?原來如此。挨了這招,青騎士團的人被打倒也不奇怪。」
她夢想著成為多爾森、法魯恩與卡多尼亞三國的女王。
卡米拉行動力過人,不僅止於幻想,還付諸實行。不顧周圍阻攔,她直奔法魯恩,闖入王城。
然後到了現在。
眼前站著一個名叫大和的男人。
卡米拉的攻擊全被他化解,且每一次出手都被他看穿底細。這是極為不利的局面。
雖是個不聽人言、肆意妄為的女人,卡米拉卻信賴自己的直覺。在真正危急時,她總能憑直覺化險為夷。
此刻,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危險。」
(我的攻擊對他無效,該怎麼辦?)
與大和對峙時,卡米拉內心焦躁。這是自她爭奪五天位首席以來,首次遭遇如此困境。
「那我上了。」
卡米拉「喀噠喀噠」踩著高跟鞋後退,同時架起魔法劍。
大和毫不停頓,滑步逼近,同時揮出一擊,直斬卡米拉肩至腋下。
這是無可閃避的必殺一劍。
然而,卻未命中。卡米拉穿透攻擊,揮舞魔法劍試圖反擊。
大和輕鬆以劍格擋,隨即轉守為攻,連續揮劍。
劍影化為殘像,瞬間發出多道斬擊——正是『幻影劍』。
每一擊都鎖定卡米拉,卻無一擦到她。
卡米拉拼命閃避,高跟鞋頻頻敲擊石板,發出刺耳聲響。
她揮動魔法劍釋放波動,終於拉開與大和的距離。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大和不理會她的抗議,輕閉雙眼,感知卡米拉的氣息,靜靜揮劍。
「先讓她適應魔物肉,之後扔進魔獸森林深處,等她活著回來。」
「有一招奧義叫『感知氣息』,是零王練就的技巧。多次經歷致命攻擊後,本能會變得敏銳,進而能感知對手的氣息。反過來,也能憑氣息轉守為攻。缺點是要多次經歷瀕死,但為了習得這招,這不算什麼。」
……啊,對哦。說得也是。
卡米拉聞言,眼神一變,狠狠瞪向伽瑪拉斯。
我轉向不屬百人團的伽瑪拉斯求意見。
娶她?我?多爾森的不良債權?
「她來幹嘛?」
不,這絕不是一回事吧?
「就連多爾森也拿卡米拉大人沒轍,而且在之前的戰鬥中我們勝了,他們應該會做出這點程度的讓步。說起來,我們還幫他們接收了『多爾森的不良債權』,他們感謝我們都來不及呢。」
魔獸森林深處是連百人團上位者都難生存的魔境。
她挑釁道。
聽到這近乎流放的計劃,卡米拉翻起白眼。佈雷德在一旁同情地看著。
伽瑪拉斯這才喘著粗氣,慢慢站起身。
「不,不依靠眼睛和耳朵也能戰鬥哦。」
「我想鍛鍊她。」
旁邊的佈雷德低著頭。
怎麼可能!? 百人團還搞洗腦教育嗎?大和那純粹的眼神讓我發怵。
我問笑眯眯的伽瑪拉斯與大和。
「我說過不會殺您。伽瑪拉斯宰相也指示要活捉。只是……」
「可就算你知道了,也無法破解這效果。不靠眼耳作戰,你做得到嗎?若是有大範圍魔法的魔導士或許還行,單靠揮劍的騎士也想贏我?」
「在伽瑪拉斯宰相的請求下,由我處理了。」
◇◆◇◆◇
「把一個擁有魔眼、還敢衝進城堡的女人納為妃子,風險會不會太高了?」
「然而,芙勞只是臣下的女兒,而卡米拉是王族的公主。如果芙勞繼續做王妃,兩邊的地位恐怕難以平衡。但我也不打算把芙勞降為第二妃。」
「陛下,百人團成員無一例外皆對您衷心效忠。一旦加入,便會領悟您的偉大,自然心悅誠服。卡米拉大人也不例外,無需擔心。」
「是的,卡米拉大人擁有魔眼,能讓被她注視的人陷入『重力』狀態。」
「你是國王,妃子多幾個又有何妨?」
大和依舊面帶柔和笑容。
今天的行程應該只有鬥技場比賽。
V◆王妃之戰
「為什麼?」
「道歉能解決什麼啊!!」
伽瑪拉斯笑容滿面地答道。
「是位客人,說有事找陛下。」
「有這安排嗎?」
「應該沒問題吧。」大和自信地說道。
「還有你那高跟鞋發出的聲音,我一直覺得有些怪。那鞋子也是魔道具吧?聲音影響聽覺,擾亂平衡感,誤導我們的距離判斷。禮服與鞋子雙重作用,構築出這無形的防禦?」
大和這句話讓卡米拉臉色一沈。
從鬥技場回到王城時,牆壁、地板與柱子已被大肆破壞。玉座之間,一名女子被繩索捆得結實,還被塞了口銜,滾在地上。不知為何,她赤著腳。細看之下,是個頗具姿色的美人。
「啊,糟了,我忘了她的魔眼。」
「那她是誰?」
是這樣嗎?比大和的意見正常多了。
地上,卡米拉像發情期的蟲子般劇烈扭動,大概在抗議無視她意願的討論。
「……伽瑪拉斯,你怎麼看?」
「打算怎麼處置?」
若在法魯恩扣留,既能增強我方戰力,又能牽制多爾森。」
「目前多爾森是敵國。若放她回去,她將成為多爾森的戰力威脅。但若殺了雖被剝奪王族身份卻與多爾森王有血緣的人,也會惹麻煩。
「這不是邏輯,一切為了變強。我們追求這一點,甚至不惜赴死。這就是我們的生存之道。」
「……這誰啊?」
地上的卡米拉也「嗚嗚」叫著猛搖頭。
被說中要害,卡米拉暗吞口水。
「姑且不論大和殿下的說法,在法魯恩扣留卡米拉大人並非壞事。」
……這哪是會面,分明是襲擊吧?
「說要扣留,具體怎麼做?人質?」
「簡單來說,她想擊敗陛下,登上百人團之巔,成為法魯恩之王。」
卡米拉故作鎮定。
是啊,我就知道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大和微微低頭回應。處理……是指把人捆成這樣扔地上嗎?
我繼續問。
「啥?」
「沒有,這位是擅自來的。」
大和興奮地說。
「不,我已經結過婚了。」
……不過,這也可能是因為她用魔法全天候監視著我,所以不可能不理解吧。
那是什麼?難道我得和這麼危險的女人結婚?
「現任王妃可是芙勞大人啊。比起為了魔法不擇手段的芙勞大人,這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吧?」
在我登基前後,芙勞都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她絕不是可以輕視的存在。雖然她的性格有些問題,但對我個人來說,要把她從王妃的位置上拉下來,是我無法接受的。
「可就算她變強,也是敵國王族啊?鍛鍊一個可能再成為敵人的人幹嘛?」
「我從未用半吊子的劍法生擒過人,若不小心手下留情失敗殺了您,我先道歉。」
……啥?
算了,看來她來意不善,這樣也好。
大和大笑容滿面地說。
伽瑪拉斯感受到她的目光,瞬間向前撲倒,痛苦地趴在地上,滿臉苦悶。
「等等,你想殺我?我可是多爾森王族!你這平民也敢動手……」
「那件白禮服,我原以為不適合戰場,卻有干擾視覺的效果。我想起古籍中記載過一種防暗殺的禮服,屬於魔法結界,能誤導視線。但僅憑這點,不可能完全防住攻擊。」
「啥?為了不死的技巧,要死上好幾次才能學會?你這邏輯不自相矛盾嗎?」
誒?她的眼神壓力有這麼強嗎?
他國王族不好處理。直接送回多爾森最省事,但伽瑪拉斯可能想留她作人質?
「竟敢揭穿淑女的秘密,法魯恩人真是粗俗。」
我和卡米拉四目相交,她的臉上帶著一抹微妙的神情。嗯,我的表情大概也差不多吧。
哦,聽過這名字。以『狂亂皇女』惡名遠揚的那位。曾與雷帝芙勞並列下一代英雄候選,但因性格惡劣無人願娶,如今被戲稱『多爾森的不良債權』。
周圍的人常常誤解我,但只有芙勞真正理解我,並始終陪伴在我身邊。
卡米拉感到恐懼。不行,這群傢伙有問題。他們缺少人性中重要的東西。百人團是瘋子團體。她不該與法魯恩扯上關係,來這裡就是個錯誤。再這樣下去,她會被殺。
「剛剛那是什麼?」我問道。
「卡米拉大人至今仗著天賦疏於修練,太浪費了,真是天下之損。若在百人團鍛鍊,她必能更強。既然她打算挑戰陛下登上百人團的頂點,那就等於已加入百人團。我打算在她手下嚴加訓練。」
「這方面應該沒問題吧?」伽瑪拉斯斷言道。
大和取出了一塊細長的布,迅速裹住卡米拉的頭,將她的眼睛遮住。
「——啥?」
被塞著口銜的卡米拉瞪著我,發出「嗚嗚」聲。大概在生氣?果然如傳聞般氣性強。
「然後呢?」
「不,陛下娶她即可。」
況且,幾乎沒什麼客人會來找我。
我懂她的心情。這些傢伙根本不聽人說話。
「多爾森國前公主卡米拉殿下,現為五天位第三席。」
……這不是訓練,是酷刑吧?
全部都被看穿了。順帶一提,卡米拉還利用禮服與高跟鞋在心理上讓對手松懈。
大和語氣平靜。
「不,剛剛是我失言了,對卡米拉大人真是無禮……」
伽瑪拉斯拍掉衣服上的塵土,向倒在地上的卡米拉致歉。
嗯,能不能也向芙勞道個歉?她好歹是這個國家的王妃啊?
伽瑪拉斯沒注意到我的抗議眼神,繼續說道:
「還有其他好處。目前我們與多爾森國是敵對關係,但這種局面對雙方都不利。戰敗後的多爾森損失了大量兵力,無力南調,而對法魯恩來說,在卡多尼亞穩定之前,主動挑起事端也不是明智之舉。
根據我收集的情報,多爾森王有與法魯恩和解的意願。只是作為大國,若直接支付賠款有損顏面,國內協調也頗費周章。如果陛下與卡米拉大人結親,就能以嫁妝的形式保全體面,讓賠款支付更順利。同時,陛下與多爾森王成為姻親,兩國緊張關係也能緩解。」
「原來如此。」
這確實不錯。我並不想打仗,況且目前與我們接壤的只有多爾森,若能建立友好關係,就能和平共處。
「此外,若陛下與卡米拉大人育有子嗣,將來或許能繼承多爾森的王位。這作為長遠的佈局也不錯。」
這話讓卡米拉有了反應。或許她對自己的孩子可能成為多爾森王的設想感到興趣。對我來說,這倒是無所謂。
不過,這樁婚姻對法魯恩的好處我已經明白了。接下來就看多爾森是否真的接受這提議,但在那之前,我還有件事要做。
「關於婚姻,我想先跟芙勞談談。」
本來這或許沒必要說,但悄悄增加妻子讓我有些過意不去。
就在這時,眼前的虛空中閃過光芒,芙勞從中現身。躺在地上的卡米拉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畢竟,能這麼輕鬆用魔法傳送過來的人可不多見。

「我聽到了。」
一如既往,芙勞的語氣平淡。
她是通過契約紋偷聽了我們的談話嗎?仔細想想,對這種完全無視他人隱私的人,我似乎沒必要這麼顧慮。
「沒什麼問題。」
芙勞乾脆地同意了我與卡米拉的婚姻。她這麼說,反而讓我有點寂寞。我還希望她能多點嫉妒呢。
那麼,接下來就看當事人的意願了。
雖然事情變得越來越奇怪,但務實的伽瑪拉斯迅速整理好現場局勢,轉而開始與多爾森國交涉。
這傢伙在某種意義上,比百人團還像百人團。
齊格蒙德用審視的目光掃過我和百人團的成員。
「你都聽到了,怎麼想?」
最後,我與芙勞對視。
不僅如此,伽瑪拉斯還提議以『正妃之位巔峰對決:雷帝VS狂亂皇女』為名,在鬥技場舉辦這場比試。
他似乎事先已通過魔法通信與多爾森方面聯繫,果然如他預料,對方的反應不錯。
我轉而求助地看向大和與佈雷德。
只是,要讓他們理解芙勞與卡米拉為王妃之位而戰這件事,似乎頗費了一番功夫。
最終,他們似乎說了句類似「不太懂你在說什麼,隨你們吧」的話,算是勉強同意了。
近看之下,她有著波浪狀的長紫發,白皙的皮膚,眼角略向下垂,是個相當的美人。身材也很好,散髮著嫵媚的氣質。
沒想到芙勞也有這麼人性化的一面。
她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但我隱約感到她很開心。
靠戰鬥決定地位?這種無法無天的行為怎麼可能行得通!
啊,不行。這傢伙太認真,反而完全接受了百人團的瘋狂思想。拜託說點常識的反對意見不行嗎?
什麼?
於是,除了我之外,所有人的意見一致,莫名其妙地決定了王妃要靠戰鬥來定奪,完全無視我這個國王的意志。
「沒問題吧?」
卡米拉狠狠瞪向芙勞。
精明的伽瑪拉斯當然不會直接讓芙勞與卡米拉對決,而是安排了幾場前哨戰。
「若多爾森王許可,我作為臣下,自當遵從。」
他肯定會糾正卡米拉的錯誤認知。
「伽瑪拉斯,有什麼想說的嗎?」
比試前一晚,在臥室獨處時,我問芙勞。
伽瑪拉斯乾脆地認同了她的話。
「哦?」
我覺得這實在有點過頭,但伽瑪拉斯逼著我說「國庫會大賺一筆!」,我只好勉強同意。一提到錢我就沒轍。
賠率上芙勞佔優,但莊家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虧。伽瑪拉斯滿臉得意。
怎麼可能!就因為她是中央出身,就瞧不起鄉下嗎?
「我聽說過,法魯恩這個國家,一切以力量為尊。」
我看向伽瑪拉斯。他可是傾盡一生推動法改,將法魯恩變成不輸中央的先進法治國家的男人。
……算了,只要她性命無虞就好。
他帶來的護衛是五天位首席的齊格蒙德,一個臉上有大傷疤的中年男子,背負巨劍。據說他是以『屠龍者』聞名的S級前冒險者。
……什麼?這什麼條件?
「等等,卡米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在我們國家,這種事……」
她意外地說了句很懂事的話。
大和恭敬地開口。
「確認一下卡米拉本人的想法。把她的束縛全部解開。」
「法魯恩的文化真是超乎我們的常識啊。」
「是,卡米拉大人說得也有道理。」
現在,她帶著侍女們霸佔了城內一間大房間,隨意裝飾一番後悠然自得地休息。神經真是夠粗。
之後,通過正式外交途徑,這樁實質上促成和睦的婚姻提案順利被接受,婚姻正式敲定。
卡米拉則聯繫了母國,帶來了各種武器和裝備。
「我不願屈居於比我弱的人之下。」
「一切都是靠力量決定,對吧?」
……嗯,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是。」
「誒?他們真願意接收那個?」大概是這種感覺。
這是怎麼曲解出來的結論!別擅自翻譯我的想法啊,還翻譯錯了!
沒錯,我問「沒問題吧」不是因為擔心芙勞,而是擔心卡米拉的性命。
「是。剛剛是我未能領會陛下的真意,十分抱歉。陛下是想說,不會因身份將芙勞降為第二妃,一切以力量決定。」
◇◆◇◆◇
據大和說,卡米拉頗有實力,若芙勞「沒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殺了她」,那可不得了。又要跟多爾森開戰了。作為和平主義者,我可不想看到這種局面。
「陛下。」
「陛下,恕我直言。」
這兩個傢伙在腦筋發達的百人團中算是較有常識的派系,肯定會說些正經話。
於是,我只能笑著握手敷衍過去。
在臣下面前,我不好說「我也這麼覺得」,畢竟這場決鬥是卡米拉提議的,但大張旗鼓在鬥技場舉辦,還成了賭博對象,確實是我們的傑作。
多爾森王與卡米拉一樣有著紫色頭髮,眼角略向下垂,兄妹倆頗為相似。只是他比我和卡米拉年長約十歲,蓄著鬍子,面容威嚴。
她表情如人偶般沒什麼變化,但臉頰微微泛紅,大概是真的很期待。雖然我有點理解不了這種感覺。
「法魯恩是靠陛下的武勇建立的國家。我雖致力於完善法律,以法治國,但這一切都建立在陛下的武勇之上。沒有力量,誰會遵守法律?然而,陛下終非不老不死,總有離世之日。若是如此,下一代國王自然也需具備力量。王妃有力量當然更好。」
為什麼突然要為正妃之位開戰?她把法魯恩當成什麼了?我們可是和平而堂堂正正的法治國家啊!
大和拔出鞘中的劍,一瞬間斬斷了綁住卡米拉的繩索、口塞和眼罩,隨即「啪」地一聲將劍收回鞘中。
「沒事。我會把她收作妹妹。」
雖然不太明白,但身為獨女的芙勞似乎一直想要個妹妹,或者說想當姐姐,打算借這場比試把卡米拉收為妹妹。
「什麼?」
真有國王風範。想想,他應該算是我的義兄吧。
「我先提醒你,不能殺人哦。」
「力量即一切,這是百人團的理念,我深知如此。如今我無意以常識反對。大家都明白,陛下的決定不會有錯。請隨心所欲。」
不知為何,我也得上場。
決鬥之日終於來臨。鬥技場迎來開辦以來最爆滿的一次。
對王族來說,政治婚姻是常態,但我不喜歡強迫婚姻。我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什麼條件?」
「芙勞大人雖是強大的魔法師,但並非戰士。而卡米拉大人無論作為戰士還是魔法師,都擁有極高的實力。與卡米拉大人所生的子嗣或許會是更出色的戰士。給她這個機會也不壞。」
佈雷德跪下。
被解開束縛的卡米拉先是看了眼手腕上的繩痕,然後轉向我。
「很期待。」
這次活動的賭金創下鬥技場史上最高紀錄。
這該不會是說要用魔法洗腦吧?
「所以,我想與芙勞大人一較高下,爭奪正妃之位。」
這話帶著點挖苦,肯定是指今天的決鬥。
「加油。」
這場比試被定位為婚姻儀式的一部分,因此我也邀請了多爾森王與我一同在貴賓席觀戰。
一見到我,多爾森王便說: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這傢伙把人的孩子當什麼了?馬的血統嗎?而且他的眼神認真得有點嚇人。
「大和,佈雷德,你們的意見呢?」
我個人還是更喜歡溫柔嫻靜的女性啊……
「誒?」
其中應該也包括對付魔法師的裝備。她顯然是志在必得。
「不,你剛剛還說芙勞做王妃就夠了……」
不過,芙勞還追加了一個條件:若卡米拉輸了,需稱她為「姐姐大人」並尊敬她。
……雖然很帥,但這樣不危險嗎?用手解開不就好了?
她是想跟我較量嗎?
……冷靜想想,這不是很奇怪嗎?
在即將成為我義兄的國賓面前,我為什麼要戰鬥?
還是作為多爾森王的妹妹與我妻子的決鬥的前哨戰。
難道法魯恩會被認為是什麼事都用暴力解決的野蠻國家?
為了維護法魯恩作為一個講道理的正派國家的形象,我的比試應該取消才對。
我試圖找伽瑪拉斯商量,但他忙得不可開交。平時不做事的人實在不好意思打擾。
結果,第一場比試就在我猶豫間開始了。
在鬥技場的中央對峙的是萬夫與朱薩。
萬夫是『百人團』中的資深成員,總能穩定維持排行榜前二十左右的位置。他是一個禿頭的巨漢,使用的武器是一種名為『血腥棒』的特殊棍棒。
而朱薩則是近期在排行榜上迅速竄升的年輕新秀。他採用單手或雙手持劍的傳統戰鬥風格,但動作敏捷且靈活多變。
比賽的進展呈現出這樣的局面:以速度見長的朱薩不斷對萬夫造成細微傷害,而萬夫則採取防守策略,耐心等待機會,伺機給予致命一擊。
「那個年輕戰士身手不錯啊。」
多爾森王對身旁的齊格蒙德說道。
「確實如此。若單論速度,他可說是相當出色。與那個巨漢的對戰搭配也很合適。」
朱薩似乎也得到了齊格蒙德頗為正面的評價。
然而,萬夫並非等閒之輩。他多次經歷過這樣的戰鬥模式,些許傷勢不足以讓他畏縮。他開始逐步用血腥棒化解朱薩的劍擊。
雖然外表容易讓人誤會,但萬夫絕非笨拙的戰士。雖然他的確偏重力量,但動作靈活,棍術的犀利程度不容小覷。他目前看似不怎麼移動,只是為了保存體力。
更令人驚異的是,血腥棒具備吸收血液並治癒傷勢的能力。萬夫甚至能從自身的傷口中吸取血液來愈合傷口,因此雖然看似受傷,實際上幾乎毫髮無損。
「……這麼一想,萬夫還真不像人類,外貌也是。」
「這兩人在我們國家能達到什麼水準?」
奧格瑪未曾回頭確認,便將大劍轉到背後,漂亮地擋下這一擊。隨即,他如陀螺般旋轉,隨手揮出一記橫掃,將劍光砸向大和。
這人在說什麼啊?
被連擊打得浮空的的大和情況相當慘烈,但奧格瑪左肩的血如瀑布般流下,傷勢也不輕。
兩人正在場中對峙。
「我們到底在看什麼?這不是劍鬥嗎?」
奧格瑪將大劍扛在肩上,大和則右手握著長劍,擺出看似放鬆的姿勢。兩人都摘下了平時佩戴的囚犯手鐲,顯露出全力對決的決心。
我這麼一說,多爾森王和齊格蒙德都露出極為嫌棄的表情。
排行榜第一的奧格瑪與第四的大和,這兩位頂尖強者的登場,讓觀眾席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不,準確來說,只是看起來消失了。他在一瞬間繞到奧格瑪背後,朝其背部斬去。
鬥技場內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多爾森王見到這瞬間的攻防,不由得大喊。
「他該不會死了吧!? 」
「是的,這兩人在我國也能名列前五。」
齊格蒙德相對冷靜,但仍微微起身,凝視著在場地上彈了一下才停下的朱薩。
大和高高躍起,閃避了這一擊。奧格瑪的攻擊化作一股強大到不像『音刃』的衝擊波,直達鬥技場的牆壁,在牆上留下一道巨大裂痕,附近的觀眾驚叫連連。
比賽方面,朱薩的動作逐漸變得遲緩。他一直在場上奔走,體力顯然已接近極限。此外,雖然他的攻擊命中了萬夫,但對方毫無受損跡象,這無疑給他帶來了精神上的壓力。
「咕……」
片刻後,多爾森王開口道:「那位僧侶是聖女嗎?」
多爾森王與齊格蒙德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馬爾斯殿下,」
「這種程度,過段時間不治也會好吧?只是快慢的差別而已。」
多爾森王無奈地聳了聳肩。
「竟有如此高手。這就是『百人團』的上位者嗎……」
不只多爾森王,雖然未出聲,但齊格蒙德的眼睛也瞪得老大。
隨著開始的號令,大和的身影瞬間消失。
或許一開始他還覺得「有機會贏」,所以現在疲憊感更加明顯。這在對抗強大魔物時是常見的情況。
但其實,大和在『百人團』中算是異類。
萬夫的勝利宣佈後,僧侶露伊達立刻飛奔過來,開始施展恢復魔法。能像流水線般處理神跡的,恐怕舉世僅有露伊達一人。
「別擔心,他還活著。」
「齊格蒙德,冒險者的僧侶能施展如此驚人的恢復魔法嗎?」
齊格蒙德屏息驚嘆。他之前恐怕還瞧不起大和,覺得他不起眼。
多爾森王露出自以為是的表情。
的確,朱薩的身體有些扭曲,還吐了不少血,但這種程度在鬥技場中稀松平常。
「不,她曾是隸屬A級冒險者隊伍的僧侶。被伽馬拉斯雇來刺殺我,結果被我打敗了,如今在鬥技場工作。說白了,就是個撿來的傢伙。」
哪有這麼貪財的聖女啊。
聽到這,多爾森王瞪大了眼睛。
多爾森王喘息著說道。
多爾森王轉向我問道:「這兩人在法魯恩能排到第幾的強者?」
多爾森王興味盎然地注視著戰鬥,再次向齊格蒙德發問。
◇◆◇◆◇
在恢復魔法的光芒籠罩下,朱薩變形的身體迅速恢復正常。他甚至能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枚金幣遞給露伊達。
「勝者,奧格瑪!」
「不可能。即使是S級僧侶也未必能施展這種神跡。真是可怕的術者。如陛下所言,恐怕是聖女級別的恢復魔法使用者。」
從他口中傳出一聲像是胃都要吐出來的悶響。
「嘖!」
「那是什麼!? 」
大和被踢得身體微微浮空。
躍起的大和在空中踢向虛空,借力推進,再次逼近奧格瑪。這是一種劍技,透過魔力製造屏障作為立足點。
當然,這期間比賽仍在繼續。
朱薩無法完全承受這一擊,身體終於踉蹌了一下。萬夫趁勢揮出血腥棒,彈飛了朱薩試圖防守的劍。朱薩的身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摔得極為狼狽,看起來相當痛苦。
這一幕引發了觀眾席上的熱烈歡呼。如今,露伊達的恢復魔法已成為鬥技場的一大看點。她本身也頗為貌美,擁有不少粉絲,觀眾席上不斷有人向她拋擲禮物,多半是值錢的東西。
什麼秘密武器?她真的只是撿來的而已。
奧格瑪用劍擋下這一擊,但大和落地後立刻從低姿態揮劍,瞄准奧格瑪的腳部。這一招極難閃避。
「這不是怪物嗎!法魯恩為何有這樣的戰士!? 」
不過,她確實挺方便的。
露伊達迅速上前,施展魔法愈合兩人的傷勢。
不,這不是玩笑,全是真的啊。
「哼,馬爾斯殿下還真是不服輸啊。這兩人在法魯恩應該能爭奪第一、第二的勇士吧。」
多爾森王此時已無先前的從容,語氣轉為認真。
「看起來很受歡迎啊。剛才還在附近待命的這兩人,真有那麼厲害嗎?」
兩人先前一直在貴賓席待命,如今站在鬥技場中央。
不過,他頭腦簡單,智商不高。
「……有那個僧侶在,人的性命似乎變得輕賤了。」
他原本身體素質不高,靠攝取魔物肉強行強化,因此作為頂尖強者有些勉強。然而,他磨練出的劍術無人能及。憑借天賦與全心投入,要超越他的技巧可謂難上加難。
目前,奧格瑪因距離被拉近,無法有效運用大劍的長度優勢,看似陷入守勢。
奧格瑪丟下大劍,右勾拳砸向大和臉部,儘管左肩受傷,仍接著左勾拳,徒手連擊如雨點般落下。
齊格蒙德嘆息道。
咦?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馬爾斯殿下,」
「哎呀。」
我不想讓他們太過震驚,便安撫道。然而,他們卻用一種「這傢伙瘋了嗎」的眼神看著我,真是令人難過。
他雙手揮舞大劍,常被認為是力量型戰士,但無論力量、速度、體力還是技巧,他都在高水準之上。他能穩坐『百人團』第一的寶座絕非僥倖。
哦,大和一記袈裟斬命中了奧格瑪——但與此同時,奧格瑪一腳踢中大和腹部。雖然肩膀被深深砍傷,他仍以反擊之勢狠狠還了一擊。
奧格瑪是各方面都極為均衡的戰士。
這是我從師父那學來的戰鬥方式——只要能贏,什麼手段都行的街頭打法。
「恐怕是的。」
「嗯,或許能成為五天位的候選人吧。在我國前十名中應該也有一席之地。」
終於,萬夫的血腥棒開始捕捉到朱薩的破綻。那沈重的攻擊既難以抵擋也難以化解,穩步削減著朱薩的體力。
而奧格瑪他們受我影響,也採用了類似的戰鬥風格。
「哦,原來如此。比剛才那兩人強得多啊。他們的實力有多高,真是令人期待。」
既然有排行榜,那就照實說。
『百人團』並不追求技巧,而是更原始的力量。而最能體現這一點的,正是奧格瑪。
「原來如此。馬爾斯殿下真是會開玩笑。這位僧侶算是法魯恩的秘密武器吧。」
「喝啊!」
我和師父修行時,受過比這更重的傷,但最後都痊癒了,這不是很正常嗎?
大和華麗的技巧引發場內陣陣歡呼。
反觀大和則完全專精於技巧。他的速度尚可,但力量與體力並不出眾。
大和被打得鼻青臉腫,觀眾則興奮得幾近瘋狂。
奧格瑪的勝利正式宣佈。
萬夫早已看穿了朱薩的疲態。他能在『百人團』中屹立多年絕非僥倖。他不慌不忙,逐步在精神與肉體上逼近獵物。
多爾森王環顧沸騰的鬥技場,向我問道。
第二場比賽是奧格瑪對上大和。
大和如流水般連綿不絕地施展劍技,不給對手喘息之機,接連發動攻擊。從正面、側面、後方、上方、下方,他的攻勢多變且迅猛,幾道斬擊擦過奧格瑪的身體,逐步造成傷害。
被王問到的齊格蒙德搖了搖頭。
奧格瑪咂舌一聲,後躍一步躲開,大和則緊追不捨。
什麼?她沒那麼誇張吧。還被人叫「大姐」呢。
「比賽開始!」
「大概二十或三十名左右吧。」
多爾森王驚得目瞪口呆。
◇◆◇◆◇
多爾森王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確實,他在布利克斯戰役中吃了大敗仗,也自認理解法魯恩擁有強大的戰士。
但親眼見證後,他才發現這種強大超乎常理。
『百人團』展現的不是騎士或戰士的強度,而是某種生物性的力量。
他們完全不像普通人類。多爾森的騎士即使聯手也毫無勝算。金布里的敗北也就不難理解了。
鬥技場的觀眾因『百人團』的表現而沸騰。
若非身為國王,他或許也能像他們一樣無憂無慮地享受這場面。
但他不能。他肩負著多爾森國的命運。
(這是個棘手的對手。)
若要交戰,正面對抗絕非上策,必須採取迂迴手段。
比如,用大範圍重力魔法『重力』限制法魯恩軍的行動,或在飲水中下毒……
就在多爾森王思索對策時,場內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
不知何時,身披黑甲的馬爾斯已站在鬥技場中央。
他舉手回應觀眾的歡呼,隨後摘下身上的手鐲與戒指,放在侍者端來的托盤上。
「他在做什麼?」
多爾森王問向代替馬爾斯擔任主持的伽馬拉斯。
「那是摘下毒戒指與重力手鐲,表明他要認真了。」
伽馬拉斯笑著回答。
「毒戒指?重力手鐲?那是什麼?能抵抗毒與重力魔法嗎?」
「恰恰相反。毒戒指會讓佩戴者持續處於中毒狀態,重力手鐲則讓人時刻承受重力魔法的影響。」
我坐下後,魔法擴音器傳來今日主賽事的介紹,場內氣氛更加高漲。
但在目睹『百人團』與馬爾斯的強大後,他已完全喪失與法魯恩交戰的意願。
卡米拉舉起黑色陽傘抵擋,傘上浮現紋路,內藏的術式隨之展開。
「這還用問嗎!因為我王偉大啊!」
從中可窺見他們將自身、國家與國王視為一體的強烈意識。
我對身旁的大和說道。第二場受重傷的他,已被露伊達的魔法完全治癒。
「今日挑戰法魯恩王妃之位的是,多爾森國五天位第三席,人稱『狂亂皇女』的魔劍士,卡米拉殿下!」
那男子勉強擋下這一擊,但那蘊含肉眼可見強大力量的一劍無視防禦,將他直接轟飛,撞上觀眾席的屏障。
她身著黑色禮服,手持類似黑色陽傘的道具,優雅地走向鬥技場中央。宛如貴族千金在庭院散步,完全不像即將開戰。
觀眾為她那貴婦般不合時宜的裝扮與絕美容貌發出驚嘆。
多爾森王不解,馬爾斯竟能寬恕如此執著要殺他的人。
他的態度與先前截然不同。或許是看到我戰鬥的英姿,覺得帥氣吧。國王親自下場戰鬥,感覺像劍鬥士奴隸般尷尬,但若能讓多爾森王滿意,結果也不錯。
他慶幸自己來到這裡。若只聽報告而未親見,恐怕不會當真。
「我聽過傳聞,說法魯恩的國王會在鬥技場單挑多人。我一直以為只是謠言,沒太在意……」
觀眾興奮地高喊:「零!零!零!」
他們很強。多爾森王猜想,這或許是為了展現王權,甚至可能是場表演賽。他希望如此。
◇◆◇◆◇
他不知魔王是否存在,但若有,定如馬爾斯這般。這種對手絕不能正面對抗。
她身材嬌小,容易被誤認為孩童,但法魯恩民眾早已熟知她,觀眾席傳來「王妃殿下,加油!」的聲援。
鬥技場內,馬爾斯的對手陸續入場。不是一人,而是整整十人。
傘的術式再次啓動,尖端閃耀魔力光芒,先前承受的『雷霆』化作連續雷擊朝芙勞射去。
伽馬拉斯張開雙臂,眼眶濕潤,彷彿在歌頌馬爾斯的偉大,模樣宛如邪教的狂信徒。
「似乎是物理屏障的咒語。」
「物理屏障?為了什麼?」
兩人就位後,播報再次響起:
十名手持劍、槍、斧等武器的『百人團』成員圍住了馬爾斯。他們並未立刻進攻,而是在謹慎觀察距離。若不配合默契出手,顯然會被瞬間擊殺。
「若是我,絕不會想再次與他為敵。」
「絕對是針對魔導士的裝備。那把陽傘尤其有趣,恐怕刻滿了術式。多爾森的魔道具技術果然名不虛傳。」
「這不是防禦術式,而是吸收術式。能吸收咒語並反彈回去,就像這樣。」
接著,不知為何,鬥技場牆頂上出現了幾名魔法師,開始詠唱咒語。
開戰前,馬爾斯戴上黑色頭盔。那張平凡貴族青年的臉被遮住後,散髮出一股不祥的威壓。
「那是什麼?」
「那『音刃』威力驚人。那把短劍應是強力魔劍。上次她用扇子是為近戰騎士準備,這次這把短劍顯然針對遠距離的魔導士。」
『雷霆』,芙勞的拿手魔法,精度與威力皆達極致。
「馬爾斯殿下,真是精彩的表現!」
「那些戰士很弱嗎?」
(不行,這宰相也有問題。)
這是風暴,是雷霆,是巨龍。
「……這是什麼誇張的表演?為了向民眾展示嗎?實際上應該沒這種效果吧?」
「有趣的術式。」
「不清楚,意圖不明。」

「接下來登場的是,熱愛魔法、深受魔法青睞的女子,阻擋她的人將被雷電殲滅,以魔力而非愛情支撐陛下的現任法魯恩王妃,雷帝芙勞殿下!」
「這打扮很可疑。」
大和補充說,那黑色禮服想必也有抗魔效果。
伽馬拉斯恢復平靜的語氣說道。
「不如奧格瑪與大和,但實力大概與第一場的參賽者相當。」
(親眼看到真是太好了。)
「不,是真的。實際上,我多次試圖毒殺陛下,但都失敗了;也曾用重力魔法封鎖他的行動再下手,卻毫無用處。我用盡各種方法暗殺陛下,全都無功而返。」
伴隨播報,卡米拉從入口現身。
以此為信號,十人同時撲向馬爾斯——不,正要撲上時,正面持劍的男子已被擊飛。馬爾斯如疾風般移動,一劍斬出。
開場瞬間,卡米拉輕彈手指,發出『音刃』。
有人深深吐了口氣。實際上那並不響亮,但在緊繃的氣氛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芙勞無詠唱展開結界擋下,隨即以飛行魔法升空,開始詠唱。她能無詠唱施展簡單魔法,但高階魔法仍需準備。
◇◆◇◆◇
「哦,那傢伙實力進步不少啊。」有觀眾得意地評論著。
一切都超乎想像。馬爾斯的實力遠超先前認為最強的奧格瑪與大和。身旁的齊格蒙德也張著嘴,呆若木雞。
「剛剛那是什麼!? 」
「有趣?真從容啊。這是我設計的術式,可不是用來防禦的哦?」
卡米拉似乎毫髮無傷地擋下了『雷霆』。
趁此機會完成詠唱,芙勞展開反擊。
兩人微微點頭。
反觀馬爾斯,只是隨意垂下右手的黑色長劍,甚至未擺出架勢。
多爾森王問齊格蒙德,他已不想再與伽馬拉斯對話。
伽馬拉斯興高采烈地講述自己試圖殺害現任主君的往事。
卡米拉從袖中取出短劍,如暗器般揮向天空,釋放出比剛才數倍強大的『音刃』。
多爾森王笑容滿面地迎接我。
「對手不是只有一個嗎?」
無數光球在她身旁浮現,隨即炸裂,化作光箭朝卡米拉傾瀉而下。
「比賽開始!」
戰鬥沒持續太久便結束了。馬爾斯將對手一個個彈飛,轉眼間勝負已定。
芙勞性格使然,防禦魔法不及攻擊魔法擅長。她無法完全以結界擋下自己發出的『雷霆』,被數道直擊命中,從空中墜落。
大和解釋道,短劍發出的『音刃』即使距離遙遠也毫不減弱,甚至能斬裂魔法結界。
多爾森王完全不信,或者說不想相信。這不是國王,甚至不是人類該做的事,簡直是自殺行為。
「哦,對了,『百人團』的頂尖成員雖然比不上陛下,但都佩戴重力手鐲。他們常吃魔物肉,對毒也有抗性。」
裹著黑色鬥氣的馬爾斯如天災般衝鋒,所向披靡,『百人團』的成員瞬間被擊倒。
在他們眼中,馬爾斯的勝利毫無懸念,剩下的看點只是這些成員能撐多久。
「……那你為何還被他原諒?」
「現在,為爭奪法魯恩王妃之位,芙勞殿下與卡米拉殿下的比賽即將開始。勝負以一方失去戰鬥能力或認輸為準。準備好了嗎?」
卡米拉嫣然一笑,將傘尖指向芙勞。
芙勞判斷結界無法抵御,便以飛行魔法閃避。
與這樣的怪物交戰,根本不可能有勝算。
芙勞低語。
多爾森王癱坐在貴賓席的豪華椅子上。
芙勞雖避開直擊,但幾道攻擊擦過身體,留下輕傷,她卻毫不在意。
『雷霆』與術式激烈碰撞,場內揚起濃煙與爆響。
多爾森王與齊格蒙德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有人勉強擋下他的一擊,僅此便贏得場內一片喝采。
多爾森王不由得從座位上站起,身體顫抖。
另一側入口出現的是身著慣常魔道袍、手持巨杖的芙勞。她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緩步前行。
無視多爾森王與齊格蒙德的疑惑,第三場比賽即將開始。
聽到自國技術被誇獎,多爾森王露出得意的神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場內氣氛愈發緊張。成員們逐步縮短距離,逼近極限。
我完成任務回到貴賓席時,
若這是真的,馬爾斯根本不懼毒與魔法。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讓多爾森王心情沈重。
VI◆無情的女子
觀眾看著墜落的芙勞,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卡米拉朝著下落的芙勞,毫不留情地追加了一記雷電攻擊。
不愧是『狂亂皇女』,她的手段毫無慈悲。
就在芙勞即將撞向地面的一剎那,她靈巧地翻轉身體,調整姿勢,穩穩落地。
或許是吸收的魔法效力已盡,卡米拉收起陽傘,將其握得像劍一般,朝芙勞疾衝而去。
這把陽傘帶有魔力,恐怕不僅是遮陽之物,還能作為武器使用。
芙勞從袖中取出幾顆狀似白色獠牙的東西,隨手拋向地面。
散落在地上的物體迅速膨脹變大,逐漸形成人形,最終化為骸骨騎士。
這便是龍牙兵——透過賦予龍牙魔法而誕生的魔法僕從。據說它們比普通騎士更強大,是高階魔法師喜愛的護衛。
五名手持劍盾的龍牙兵出現,護在芙勞身前,阻擋卡米拉的進路。
卡米拉高舉陽傘,怒喝道:
「給我粉碎吧!」
她猛力揮下陽傘,砸向其中一名龍牙兵。
龍牙兵以熟練戰士般的流暢動作舉盾防禦,然而陽傘連同盾牌一起將其擊得粉碎。這股破壞力非同尋常。
「那把陽傘究竟是什麼構造?難道是靠魔力增強質量,當成巨型棍棒使用嗎?真是有趣。多爾森國是不是有很多這樣的魔法道具?」
大和對卡米拉的魔法道具興致盎然。
「在多爾森國,扇子或傘之類的東西都被用作武器嗎?」
多爾森國的治安或許比想像中更糟。
「那是她個人的怪癖。從以前她就喜歡製作奇特的魔法道具,可惜只有她能用,實在沒什麼用處。」
擊敗巨型骸骨龍的卡米拉讓觀眾沸騰,齊聲高呼她的名字。
龍血可是極其珍貴的材料,用它來染制禮服,不知花費了多少金錢。不愧是多爾森的「不良債權」,真是奢靡得離譜。
多爾森王彷彿代表觀眾,向我抗議。
「那幾乎是魔法了。魔力不足的人絕對使不出這招。」
「這也太過火了吧?」
大和也驚嘆不已。
「齊格蒙德,法魯恩那些傢伙個個都瘋了!比賽中召喚那種魔物,還用可能炸飛周圍的魔法,簡直不正常。而他們的國民居然還笑嘻嘻地看著?你說他們是什麼神經?」
地面被轟得凹陷,這攻擊力驚人。
「原來如此。頭部恐怕是觸媒的核心,破壞那裡就無法再生。戰法真不錯。」
巨大的『音刃』將被定住的骸骨龍一分為二。
原本騎在骸骨龍背上的芙勞不知何時消失了。
芙勞輕輕搖頭。
我問大和。
「昨晚我埋下了東西。龍牙兵只是觸媒。」
多爾森王也露出笑容,顯得欣慰。
「繼續這樣打下去也只是白費力氣。我為了這場戰鬥,準備了完美的抗魔法師裝備。別怪我無情,勝負早在戰鬥前就已注定。準備才是勝敗的關鍵哦。」
卡米拉吐出一口黑氣,隨即倒下。看來她的肺部也受了傷。
「那是骸骨龍。龍的遺骸化為不死生物後的形態。有時比生前的龍更強大,是極其危險的魔物。」
多爾森王探出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骨龍。
觀眾們因巨型骨龍的出現陷入恐慌。
戰鬥結束後,確認卡米拉恢復的多爾森王在返回住宿處的馬車中,向齊格蒙德搭話。
「這件黑色禮服是用具備魔法抗性的龍血染制而成,還編織了抗魔法術式。你那點魔法對我毫無用處。」
芙勞面無表情地啓動魔法。
有觀眾指向高空中。
若有時間,它或許能再生,但卡米拉高舉陽傘一躍而起,將龍首徹底粉碎。
卡米拉掩嘴一笑,姿態嫵媚,似乎已確信勝利在握。
雷電與結界四處碰撞,巨響與閃光席捲鬥技場,觀眾席傳來陣陣尖叫。
卡米拉驚愕地望著腳下閃爍著詭異光芒的巨型魔法陣。
說罷,芙勞開始詠唱咒語。
不顧場面的混亂,芙勞躍上骸骨龍的背脊。
雷聲轟鳴,無數強烈的雷電朝卡米拉傾瀉而下。
「我可沒準備對付吐息啊!」
「魔法陣!這麼大的!? 」
骸骨龍——死靈術中可操控的強大魔物之一,因自然生成的機會極少,我從未與之交戰。
齊格蒙德也難掩驚訝。
不過,那頭龍的骨頭我有些印象。那是我開拓魔獸森林時擊殺的傢伙,當時為了魔法實驗將骨頭交給了芙勞,沒想到她會這麼用。
「從剛才的骨頭魔物開始,芙勞大人就做得太誇張了。」
卡米拉揮舞陽傘,以華麗的動作接連擊倒剩下的四名龍牙兵。然而趁此空隙,芙勞再次飛向空中,展開結界魔法。
多爾森王回答了大和的疑問。
接著,以龍牙兵殘骸為中心,地面隆起,一頭骨龍從中現身。
諸如此類的議論此起彼落。
她用魔杖指向應擊倒的敵人。
能不服輸到這地步,也真了不起。
我比賽時用的是物理結界,但這次已讓魔法師布下抗魔法結界。然而,以目前的結界強度,無法抵擋『雷霆審判』。
「咦?芙勞呢?」
「……我想起來了。說起來,我一直想要個姐姐。所以,我就稱你為『姐姐大人』吧。」
那是……打算使用『雷霆審判』嗎?
在那裡,芙勞漂浮於虛空中,身旁展開數個光芒四射的魔法陣。
「現在後悔了嗎?要認輸了?」
「那是什麼!? 」
她瞅准骸骨龍的破綻,迅速靠近。
「不好,快讓魔法師們強化結界!」
「喂!看那邊!」
「碎吧!」
「……反正不會死,應該沒問題吧。」
她一邊抱怨,一邊繞著骸骨龍奔跑。若停下腳步,勢必成為吐息的靶子。
然而,卡米拉絲毫不為所動,甚至嘴角浮現一抹從容的笑意。
原來如此,術者的力量會影響不死生物的強度。
卡米拉退後拉開距離,但在此期間,被她擊碎的腿骨竟已再生。
骨頭應聲碎裂。然而,骸骨龍立即以尾巴與前爪反擊。
卡米拉啓動魔眼,凍住骸骨龍的動作,隨即雙手橫揮陽傘,釋放出一道巨大的『音刃』。
我望著以露伊達為首衝向卡米拉的治療隊,如此回應。
我的『音刃』可沒那麼大。
魔法結束後,鬥技場中央出現卡米拉的身影。她手中握著殘破的陽傘——傘面因無法完全吸收魔法而消失,傘柄也已折斷。她的黑色禮服也被燒得破爛不堪。
裁判判定卡米拉失去戰鬥能力,宣佈芙勞獲勝。
芙勞經常做過頭,這次也不例外。
「陛下所言極是。法魯恩的人非比尋常,每個都是高手。若單打獨鬥,我不會落後,但他們人數眾多。遺憾的是,多爾森的騎士恐怕應付不下了。」
多爾森王未置可否,只是露出像是咬碎苦蟲般的表情。或許他正為未能妥善利用妹妹的才能造福國家而感到遺憾。
大和稱贊卡米拉的表現。
與此同時,鬥技場的地面浮現出巨大的魔法陣,被擊碎的龍牙兵殘骸隨旋風匯聚至中央。
「吃下這個吧!」
附近骸骨龍的殘骨化為灰燼,徹底崩解。
此時,多爾森王與齊格蒙德臉色蒼白地注視著戰鬥。
「我覺得勝負不是一切……」
「準備?是指那些龍牙兵嗎?它們確實能當盾牌,但也就那樣……」

「原來如此,但這真是驚人的才能啊!」
漂浮在空中的芙勞低語道。
「卡米拉大人真的很努力了。」
「恐怕是芙勞大人注入魔力讓它再生的。」
數道雷電化為閃光,擊向卡米拉的身軀。
不過,結界似乎能撐住。魔法師們的實力果然進步了。
卡米拉縱身一躍,避開吐息的正面攻擊。
「勝者,芙勞大人!」
「是啊。」
「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擋下這個。」
「哇,那是我也做不到的。」
然而,觀眾席卻未傳來贊頌芙勞勝利的聲音,只是尷尬地騷動著。
「馬爾斯王!這也太過分了吧!」
「準備確實很重要,我也同意。」
「不死生物能這麼輕易再生嗎?」
她高舉陽傘,狠狠砸向後腿,發出強烈一擊。
卡米拉表情僵硬,張開陽傘啓動術式,準備迎擊。
「幹掉她。」
「對個人使用軍團級魔法,你瘋了嗎!? 」
◇◆◇◆◇
骸骨龍昂首,張開大口,吐出一道藍色吐息。那並非燃燒,而是腐蝕萬物的火焰。
無法維持形體的骸骨龍發出巨響,轟然崩塌。
她接連無詠唱地釋放威力稍弱的雷擊,讓卡米拉無暇張開陽傘,只能轉守為攻。
「我也準備好了。」
多爾森王似乎放棄了許多。
「是的。尤其是奧格瑪、瓦倫、克羅姆這些騎士團長級別的人物,我勉強能對付。今天在場的大和也是個強者。但最可怕的還是馬爾斯王,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連有『屠龍者』之稱的你也贏不了嗎?」
多爾森王對這位他昨日還深信無敵的男人抱有一絲期待,卻被輕易否定。
「是的,贏不了。話說能娶那位雷帝為妻,他就連膽識也非同凡響。」
「也是。」
多爾森王回想今日的比賽。能娶那樣如怪物般的女人,自己絕對做不到。
「不過無論如何,看來還是別與法魯恩起衝突為好。」
「我也這麼認為。『百人團』的實力超乎傳聞,堪比大陸中央的騎士團,甚至更強。王與王妃更是英雄級別,絕非我們能擊敗的對手。」
「從這角度看,這次的聯姻倒是成功了。不過……」
多爾森王望向馬車窗外的景色。
「對卡米拉來說,或許這種怪物雲集的國家才更適合她。」
多爾森王正思索著那個多年來讓他頭疼不已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