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VIOLENCE SOLVES EVERYTHING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駄犬 · 2.5萬 字

XIV ◆ 德爾森政變
妃子選拔賽結束約一年後。
卡蜜拉在選拔賽結束後不久平安生下男孩,卡珊德拉也懷孕了。
我現在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很快就會有第三個孩子。
這是好事。畢竟我的童年很慘烈,我打算把我的愛奉獻給孩子們。
不過──不過這也是個大好機會。喫好喫的肉的大好機會。
法盧恩國內已經沒有任何地方願意讓我喫普通的肉類料理了。國民們非常團結地只讓我喫生的魔獸肉。這些傢伙把他們的國王當成什麼了?
但仔細想想,開發出那些肉類料理的札布羅來自德爾森。
也就是說,法盧恩流行的肉類料理也是源自德爾森。
那麼直接去發源地喫肉不就好了嗎?而且德爾森是異國。
就算有人認出我是法盧恩的國王,他們應該也不會膽敢不讓我喫美食。
再加上快要臨盆的卡珊德拉目前無法自由走動,應該不會大費周章地跑去把我抓回國內。
芙勞自從生完孩子就只顧着陪小孩。聽說亞瑟的魔法潛力好像比芙勞更厲害。所以她沒空理我,大概也不會特地跑去鄰國。
卡蜜拉比芙勞更熱衷於照顧孩子。她很仰慕芙勞,也對芙勞抱有一點競爭意識。她甚至已經完全不在乎我了。這讓我有點寂寞。
因此現在去德爾森,也不會有人來把我抓回去。反正如果來的是奧格瑪他們,我也只要毫不留情地把他們趕走就好。
「中央地區似乎有動靜,我去看看情況。」
我留下寫着這段話的字條,前往德爾森。會只寫很模糊的「中央地區」,是因爲我擔心把目的地寫得太清楚,會有人發現我的行蹤。
反正待在法盧恩也只會被迫去競技場比賽,政事又有迦馬勒斯幫忙處理,我不在國內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雖然國王不在國內卻沒關係的狀況,好像也滿可悲的……
我像以前一樣,在深夜從自己房間裏的密道走去魔獸森林。
國王基本上都會待在王座大廳,但叛軍似乎已經來造訪過了。王座大廳入口的豪華門扉已經大大敞開,上頭還留着被粗暴撬開的痕跡。
我低身飛躍,在短短一瞬間逼近敵方騎士,揮舞手中的劍。
「卡蜜拉剛生下孩子,這是我送她的賀禮。她的孩子有資格繼承德爾森的王位。反正我的孩子大概都沒命了。我不想讓亞朗得到它。」
「你是誰!」
「很遺憾,我不能讓我在這裏的事實傳出去。」
……那些傢伙到底把國王當成什麼了?
嘗試以劍架開攻擊的騎士因爲劍遭到打斷而愣在原地,被我朝着身體揮出一記斜劈。接着在轉瞬間繞到試圖拿盾抵擋攻擊的重裝騎士背後,用劍戳進他的背部。再砍向高舉着劍,打算攻擊我的騎士的身軀。隨後追上準備撤退的敵人,砍下他帶着絕望神情的頭。最後則是擋在試圖背對着我逃跑的敵人面前,在瞥了他茫然的表情一眼之後朝他的頭頂砍下去。我重複了類似的動作幾次。
於是,我把魔力灌注到印記當中。一道白光包覆住我的全身。這道白光源自發動的傳送魔法術式。光芒消失的同時,我也穿好了鎧甲。當然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把穿在身上的鎧甲傳回指定位置。
他們似乎有點能耐。說不定至少能讓我覺得像走在雜亂樹林裏面一樣煩躁。
「我已經沒救了。」
國王虛弱地拿下自己手指上那枚鑲有巨大寶石的戒指。
「反正需要他國國王相救的國王,也是個失職的國王。你應該也是想併吞德爾森,纔會來救我吧?」
「……今後就麻煩你照顧卡蜜拉了。她再怎麼蠻橫,也是我可愛的妹妹。」
……下手說不定有點太重了。雖然我沒有拿下中毒戒指跟重力手環,但現在還站着的敵人大概已經剩下不到我剛進來王座大廳時的一半。明明只是來救人,卻好像因爲太久沒有身處戰場,不小心打得太忘我了。
所以二話不說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在這裏可以聽見戰吼,以及聽來像是刀劍交鋒的刺耳金屬聲,甚至有魔法造成的爆炸聲響加以點綴。
「零士國王?法盧恩的國王怎麼會在這裏!」
這是怎樣?是在故意捉弄我嗎?
「呵,你真是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這個給你。這是身爲德爾森的國王的證明。」
「……零士國王,你是來救我的嗎?」
我用「地裂擊」在地上打出大洞,把他的遺體搬進去,再用周遭被我的攻擊打到隆起的土壤埋起來。
既然你們不讓我喫,我自然也有我的辦法。反正我認識德爾森的國王,他甚至還是我妻子的哥哥。他要是知道可愛的妹夫來了,應該會招待我喫點東西吧。
我本來想把擔任實驗對象這個責任推卸給刀槍不入的卡珊德拉,可是她真的刀槍不入到沒有穿鎧甲的習慣──
我滿懷期待地朝着城堡方向跑去。
少數缺點大概就是魔術刻印真的痛得要命。換作是一般人,應該真的會痛到沒命。
我抱着這樣的想法看向城堡,發現城堡裏冒出好幾道煙霧,不曉得是不是在烤午餐要喫的肉。
德爾森的國王發出呻吟。現在的氣氛實在不適合說「我其實是來喫肉類料理的」,所以我決定點頭同意他的猜測。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王座大廳裏的所有人全看着我。連德爾森的國王和攻擊他的男子都停下手邊的動作,直盯着我看。
……怎麼辦?我乾脆假裝沒看見,直接回國好了。
十個人大約拖住我的腳步十秒。他們一個人可以耗費我一秒時間應付,已經算很厲害了。
而且德爾森的王城一定會端出很豪華的大餐,不像法盧恩王城的餐桌上只能看到生魔獸肉。更棒的是我還不必付錢。
我一靠近城門,就被大羣士兵團團包圍。叛軍手上都有綁一條紅布當作標記,非常容易辨識。
對付國王的騎士在得知我的身分之後大喫一驚。
這裏變了好多啊。我沉浸在這份感慨當中,同時踏出腳步奔跑。
這也是芙勞找來的魔導士研究的魔術印記。
我們現在正在穿越森林的路上。他的側腹正在流血,不過這點傷應該死不了人……我希望是不會啦。如果是百壯士成員受到這種程度的傷,都可以自然痊癒。可是我不會回覆魔法,也不知道已經幾乎被叛軍佔領的貝爾瑟當中還有誰願意治療他。只能回去法盧恩請露伊達治療他了。
我用手觸碰堵在門口的兩名騎士,把他們打進門後,強行闖入王座大廳。於是看見德爾森的國王正拿着劍,親自應戰。他一手捂着側腹流出大量鮮血的傷口。
咦?真的假的?我難得來一趟,結果居然在打仗?
而且他們也可以在和平之中盡情享受美食,和親朋好友一同歡笑。
但是不從城門進城會犯法,我必須儘可能找個不會被人看見的隱密角落進去。我順着城牆外側走,在西門附近發現一個有點荒廢的地方。這裏沒有衛兵,於是我決定從這裏翻牆進去貝爾瑟。
佔領王座大廳的叛軍騎士同時對我展開攻擊。
我國正在開拓王城附近的森林區域,所以出口附近可以看到魔獸展覽館。
不平靜啊。我是無所謂啦。反正我可以輕易翻越他們的城牆。
只有這點實力的話,明明大可乖乖享受和平盛世,爲什麼他們就是不知足?他們根本不懂這是多麼奢侈的一件事情。
他姑且是我的舅子,要是對他見死不救,很可能會惹卡蜜拉生氣。
我離開埋葬德爾森的國王的地方,回到法盧恩。
不過,他們也太弱了。不只是士兵,連騎士的實力都不怎麼樣。跟我平常在競技場對付的百壯士成員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唉,我好羨慕平凡人的人生。我真的不懂已經沒有多少能耐了,還不惜犧牲自己美好的人生,選擇戰爭的人在想什麼。
糟糕。情況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看來他已經死了。就算現在去找露伊達,也來不及救活他。心情好複雜。雖然我沒有特別喜歡或討厭他,但卻是第一次看到不是敵人的人死在我面前。
「我不會表明我的來意。」
我認爲這麼做纔是對的。德爾森的國王應該也比較希望在母國的大地沉眠,而不是被埋葬在法盧恩。人一旦死了,就會永遠從這個世上消失。雖然這樣埋葬一國之王或許太過簡陋,可是就算幫他打造一座豪華的墳墓,對他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如果我在還是王子的時候被人暗殺致死,應該也會有人替我打造還算豪華的墳墓,但對我本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的聲音細如微絲。我確定周遭沒有敵人後才停下腳步,接着小心翼翼地讓國王躺到地上。
不過,我無法理解他們怎麼敢只憑這種實力就發動戰爭。
他說:「貝爾瑟裏面不平靜,所以我們不能進城。」
散發着藍光的寶石帶有魔力。這應該是魔石,而且這個大小和純度絕對價值連城。
我搖搖頭。我只是來喫肉類料理的,可是現在氣氛嚴肅得不適合說這種話。
這些叛軍想阻擋我的去路,卻只起到有如路邊雜草的作用。
城堡附近相當熱鬧。
亞朗?我記得卡蜜拉有一個兄弟就叫做亞朗。
雖然這個印記痛得不得了,不過也真的很方便。畢竟現在我可以隨時穿脫鎧甲。
我嘆了口氣,必須做我不是很想做的事。
講白一點就是這裏正在進行大規模戰鬥。
總之,既然已經準備妥當,就可以闖進城裏了。
現在我跑步的速度比騎馬還要快上很多。但我不想因爲有人看到我奔跑的模樣而引發騷動,所以才儘可能趁晚上的時候趕路。
我打倒大廳裏所有敵人後,便扛着德爾森的國王逃出城外。
他面色蒼白。
「……你停下來吧。」
這種劍技……不對,這種已經跟體術沒兩樣的招式只要把魔力灌注在掌心並碰觸對手,就能化作強烈衝擊。就像是用手施展「地裂擊」,而不是用劍。
然而城鎮裏卻是一片寂靜。這裏的建築物比法盧恩還要多樣和鮮豔,讓人能感受到中央地區先進的文化,可是街上卻不見半個人影,似乎全都躲起來了。
城門前也有不少人一樣被擋在門外,其中一名看起來是商人的男子似乎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拔出劍,輕輕跨出腳步。就像是踩着輕柔的舞步。只需要這樣的力道就夠了。
我不顧他們喊着「你是誰!」的嚇阻,以衝擊波彈開所有叛軍士兵,繼續往前走。
我不想受傷,所以想穿上鎧甲以防萬一,不過我並沒有隨身攜帶那套漆黑鎧甲。
他在數年前的王妃爭奪戰之後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對我很友善,他對我的印象一定很好。
目前很明顯是進攻方佔上風,很明顯再這樣下去會是德爾森的國王這一方戰敗。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結果最後還是由我來當實驗對象。那個蠢魔導士竟然還很興奮地在黑色鎧甲和我身上賦予魔術印記。
我順着道路狂奔,最後一如預料,在中午時分抵達了德爾森的王都貝爾瑟。只是這裏的情況不太對勁。城門拒人於門外,沒辦法進去王都。
好吧,我還是去救他吧。
我還以爲中央地區的城鎮應該會比較熱鬧,真意外。我小時候曾因爲外交行程來過德爾森一次,記得當時的城市更有活力一點。
我昨天跑了一整晚過來,現在肚子餓得很焦躁耶。
中午通常是最多人用餐的時候,可是路上居然沒有任何賣喫的店在營業。明明掛着畫有肉的招牌,店卻是大門深鎖。
魔術印記原本是用來賦予在劍或鎧甲上面,以強化物體的性能,沒想到會有一個蠢蛋打算把同樣的概念應用在人體上。那傢伙先前就是因爲嘗試在別人身上賦予印記,纔會立刻被國家強制放逐。而那個不人道的魔導士就這麼流浪到法盧恩,還把我當成實驗對象。選我當實驗對象的理由很簡單,是因爲我看起來最不需要擔心無法負荷。
我愈來愈期待喫到肉了。
我現在隨時可以利用身上的一道新魔術印記傳送那套鎧甲,而且會直接穿戴起來。
德爾森的國王的雙眼瞳孔放大,凝視着空無一物的地方。
努力一點應該中午就能抵達德爾森了。
我回到城裏的時間一樣是深夜,卻不知道爲什麼大家都醒着等我回來。
「陛下,您究竟去哪裏了?怎麼會這麼晚纔回來!」
迦馬勒斯面色鐵青地跑來我面前。
「大事不好了!德爾森發生政變了!」
我知道。我今天才親眼目睹。
「王弟亞朗拉攏了五天位次席藍道夫,並在自身母親的母國──伊利斯國支持下發動了政變!」
原來如此。引發叛亂的就是那個叫亞朗的傢伙啊。也難怪國王會不想把象徵國王身分的戒指交給他。
「而且有不少貴族在敗給我國之後對德爾森的國王非常失望,轉向支持亞朗!」
咦?該不會這場政變的罪魁禍首是我吧?我不禁流出一些冷汗。
「五天位首席齊格蒙德似乎正在應付同時進攻的巴爾漢大軍,無法趕赴支援。我猜巴爾漢應該也是這場內亂的共犯。我聽說王都在今天下午遭到攻陷,而且德爾森的國王下落不明。」
就算撕破嘴也不敢說我纔剛埋葬他。
「我不能對這場政變坐視不管。」
齊聚一堂的不只是我的家臣,還有卡蜜拉。她的語氣非常堅定。
「雖然我已經嫁來法盧恩,不過德爾森的國王依然是我曾經發誓效忠的故主。我絕不原諒他們犯下的這等蠻橫之事。」
卡蜜拉說是這麼說,卻顯然不覺得生氣。看起來反倒很高興。
「我想率領帕雷斯騎士團前去德爾森援救我的兄長。陛下,您不介意吧?」
怎麼可能不介意。他已經死了啊。可是也不能直接否定她想去救德爾森的國王──救她哥哥的說詞。於是只好把她哥哥留下的戒指交給她。
我從懷裏拿出國王交代我保管的戒指,動作輕柔地遞給卡蜜拉。
「陛下!這是象徵德爾森的國王身分的戒指!您在哪裏拿到它的?」
「……抱歉。我來不及救他。」
「喔喔喔──!」
亞朗認爲他的哥哥終究不是個適任的國王。
與德爾森軍相對峙的法盧恩軍則是由卡蜜拉領頭站在陣前。
「……只帶帕雷斯騎士團過去不要緊嗎?」
他不曉得自己的哥哥究竟是怎麼突破重圍的,只能猜測應該是除了齊格蒙德以外,還有不爲人知的強大戰士甘願成爲他的棋子。實際上,敵我雙方都曾在城裏交戰時看見一名來歷不明的黑色騎士。尤其前任國王近年致力於挖角實力高強的冒險者,沒有人能夠否定他不是前任國王私藏的王牌。
藍道夫覺得不太對勁,同時回答卡蜜拉:
卡蜜拉環視我的家臣,高舉右手。
真正重要的不是戒指真僞,而是能否在這場仗中獲勝。
其實國王並沒有那枚戒指,但藍道夫不怎麼在乎這件事。
「謝謝您的關心,陛下。那麼,我想再向百壯士借點人手。」
藍道夫大聲否定,藉以遏止屬下們更加慌亂。
他引發的政變以成功告終。絕大多數貴族都轉向支持他,況且還有伊利斯和巴爾漢兩個靠山。新政權在體制上幾乎已經是堅若磐石,卻尚未發現亞朗的哥哥──也就是前任國王的行蹤。
(這一仗正是助你邁向稱霸世界的第一步。)
「那你快出發吧。你直接殺了卡蜜拉也無妨。要活捉那傢伙太棘手了。」
卡蜜拉加深笑意。
「你就別說謊了。」
卡蜜拉深信自己的兒子一定會成爲德爾森的國王。她認爲現在的自己──不對,現在的法盧恩有能耐讓她的兒子登基。
卡蜜拉妖豔笑道。她從以前就是隻有外貌稱得上美麗的公主,現在年齡又替她增添了一點韻味。藍道夫聽說她已經產下一子,然而她的美貌實在不像是生過孩子的母親。
藍道夫不禁感到心慌。他帶來的騎士和士兵也跟着慌張起來。因爲這足以威脅到他們支持亞朗的正當性。
「亞朗大人,法盧恩向我國宣戰了。敵方率軍的將領是卡蜜拉大人。人數大約兩百人。」
「沒問題。」
「感謝陛下!」
「我來召集有意參加的成員吧。」
「本來就只有德爾森人配得上五天位的稱號。齊格蒙德先生和先王竟認爲胡亂找來的異國人有資格成爲五天位,簡直愚蠢至極。」
(雖然強行闖進去會比較快,可是我的孩子會是德爾森未來的國王。當然還是避免做出會受到批評的事比較好。)
卡蜜拉內心非常激昂。她知道自己變強了。變得比嫁來法盧恩之前還要強上許多。
卡蜜拉一如往常地穿着白色禮服。她這副身影在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再加上貌美過人,顯得更爲醒目。
「應該只要派出兩千人應付就夠了吧,藍道夫?」
卡蜜拉不討厭瑪爾斯。她現在反倒覺得這種個性溫和的男性才適合自己。
我沒有很想要接收德爾森耶。
兩千人是敵方的十倍兵力。其中也包含藍道夫親自訓練的直屬部隊,實力自然不在話下。亞朗認爲他們不可能會戰敗。
擁有力量的強者,終究會追求戰鬥。
「我知道。我一定會完成您交付的任務。」
卡蜜拉看見佈陣在遠處的敵軍。
不過她的丈夫異常強大,周遭也盡是強者。他們全是爲了追求力量,纔會追隨瑪爾斯。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這些人擁有力量之後會懷抱什麼樣的目標。
難道只是換了一個理由開戰而已嗎?
藍道夫站在兩千名將軍與士兵面前。
(百壯士、姐姐的魔導士團、魔獸軍團、劍聖。一個一國之王不可能都擁有這麼龐大的戰力了,還選擇不進犯他國。)
不只是奧格瑪那羣血氣方剛的傢伙,連迦馬勒斯這種比較穩重的人也露出明顯支持這個主意的神情。簡單來說,就是我的家臣全贊成開戰。
他覺得自己纔有能力成爲德爾森的國王。雖然前任國王是生是死已經不足以威脅他的地位,但還是想確認並得到那枚象徵國王身分的戒指──因爲這樣纔是遵循傳統。
因爲他認爲身爲五天位的自己帶頭衝鋒陷陣是提振士氣的重要關鍵。
總之,妳現在知道德爾森的國王已經死了,就別再去德爾森了吧。
「你們還沒找到上一任國王嗎?」
卡蜜拉說完便舉起戴着戒指的左手無名指。戒指上的魔石與卡蜜拉的魔力產生共鳴,釋放出藍色光輝。歷代國王的戒指也會釋放出一樣的藍色光輝,只是戴在卡蜜拉手上時的光輝格外強烈。
藍道夫以德爾森第一騎士之名得到了五天位的地位。他以此爲榮,也因而厭惡曾是冒險者的齊格蒙德和曾是公主的卡蜜拉。
「若我說國王有那枚戒指,您就會乖乖掉頭離開嗎?」
「是,兩千人綽綽有餘。」
坐在王座上的亞朗卷弄着自己的頭髮。他的髮色並不是德爾森王室特有的紫色,而是伊利斯王室的金髮。
(她的嗜好變了真多。)
我絕不會刻意把自己其實是去喫肉類料理的事實說出口。
我愈來愈不敢講實話了。
「戒指在我這裏。」
卡蜜拉的丈夫瑪爾斯私下是個很平凡的人,感覺不出他有百姓們謠傳的天大野心,但也確實一直在養精蓄銳。
「你居然連王室戒指的真假都分辨不出來,難怪當不上五天位的首席。」
(你一定會稱霸全世界。你註定成爲世界之王。)
不過也仍然只有少少一百人。一百人在戰爭當中是非常小的數字。即使對手很弱,也不至於弱不禁風。所以你們可以打消這個念頭嗎?
卡蜜拉也曾經是五天位之一,實力不容小覷。
「這下就能證明我們纔是正義的一方了。既然哥哥會把戒指交給陛下,就表示他一定是想把德爾森的國王繼承權交給雷恩!」
亞朗認爲自己就是因爲這一頭金髮,纔會無法繼承王位。
我小時候從來沒有這麼備受他人期待,自然也無法否定他們的意見。
駐守國界的士兵本來就不多,鎮守國界的將軍也沒有轉向支持引發政變的亞朗,所以他們選擇允許宣稱要殲滅反賊的卡蜜拉通過國界。
「先王?哎呀,亞朗哥哥已經登基了嗎?他有象徵王室身分的戒指嗎?」
家臣們議論紛紛。連卡蜜拉也睜大眼睛看着我。
而現在正是她發揮實力的大好機會。她不可能不感到亢奮。
「陛下,如果──我只是說如果。」
當上前任國王的哥哥和目前舉兵進攻的卡蜜拉都是紫色頭髮。
帕雷斯騎士團成員主要是妃子選拔賽的參賽者,大約有三十名女性,而她們底下還有米涅娃的盜賊團、雷亞的炎狐傭兵團和夏麗帶來的一羣刺客,加起來超過一百人。
「卡蜜拉大人怎麼會有那枚戒指?」
不過前任國王這種不重視血統的挖角方式,也同時是引發衆多貴族不滿的主因。德爾森是相當重視傳統的國家。並不是不擇手段找來強大戰力就能獲得廣大支持。
「你這一背叛,應該就當上五天位首席了吧?你的器量果然還是一樣狹小。」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此時,藍道夫進入了王座大廳。他是五天位的次席,也是擁有貴族血統的公爵次子,更是體格與才能兼備的德爾森第一騎士。齊格蒙德不過就是個外人。
「什麼!您出城這一趟原來是去德爾森了嗎?您說的『中央地區有動靜』就是指德爾森政變嗎?」
卡蜜拉打開扇子,遮住自己的臉。然而她手中扇子的顏色卻是讓人聯想到鮮血的深紅色,上頭還有龍的圖案。她在德爾森時用的扇子明明更加高雅華麗。
齊聚一堂的家臣們頓時吵鬧起來。但他們都同意卡蜜拉的提議。卡蜜拉或許是認爲與其由我直接併吞德爾森,還是由有德爾森王室血統的雷恩繼承王位更便於統治吧。
「陛下的眼光究竟透澈到什麼地步……」
「哼,我看卡蜜拉是用甜言蜜語說服了法盧恩的國王,想來搶我國的王位吧。」
「那是假貨!卡蜜拉大人不可能會擁有我國王室的戒指!」
「陛下果然厲害。」
朝着德爾森王都進軍的卡蜜拉輕輕鬆鬆越過了國界。
藍道夫報告此事時的語氣帶着一絲嘲笑。人數實在太少了。他或許是在嘲笑敵軍人數少得可憐──就算派出的盡是精銳也太過不自量力。
「若我們戰勝了我的哥哥亞朗,我打算讓我的孩子雷恩繼承德爾森的王位,您意下如何?」
咦?現在沒必要去救人了,不需要開戰吧?
奧格瑪立刻答應。他自己應該也打算上陣。假如奧格瑪他們也去,就不會有戰力不足的問題了。難道就沒有方法避免戰爭了嗎?
成爲新任德爾森國王的亞朗非常焦躁。
亞朗聽說自己手下菁英雲集的騎士團曾一度在這個大廳把前任國王逼入絕境,最終卻意外遭到殲滅,沒有成功殺死前任國王。
「難不成……」
卡蜜拉露出無情的笑容。
嗯?他說是要送賀禮給剛生孩子的妳耶?
奧格瑪等人發出怒吼般的呼喊。
「我們要協助陛下拿下德爾森!這是正義之戰!」
大家全對我投以滿懷期待的眼光。
卡蜜拉動了動嘴角,露出微笑。她的笑容就好比肉食野獸。
我猜應該在場的所有人都抱持同樣想法。
不對,應該說早在引發叛亂的時候就沒有正當性可言了。他們只不過是發現前任國王釋放的光輝變弱,纔會決心反叛。可是卡蜜拉手上那塊魔石的光輝實在過於耀眼,足以令人回想起德爾森王室的威嚴。
克羅姆非常震驚。他說的不完全對,但我還是先點點頭。

卡蜜拉露出淡淡微笑。她收起摺扇,扇子前端散發着魔力匯聚而成的光芒。
(她想做什麼?是「音速劍」嗎?可是她的魔力看起來不太尋常。)
卡蜜拉把扇子往水平方向一揮。扇子的軌跡隨即化作一道光刃。
(那是什麼?那不是「音速劍」!)
藍道夫立刻察覺不對,以跳躍躲過這道危險的攻擊。
「卡蜜拉大人,您變強了啊!看來您磨練過自己的身手,不像過去待在德爾森那麼頹廢了。」
藍道夫並不如他的語氣那麼遊刃有餘。卡蜜拉嫁去法盧恩還不滿兩年。而且她應該有一年的時間耗費在懷孕生子。藍道夫沒有料到她的實力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增強到這種境界。
「看看你身後吧,藍道夫。」
藍道夫照卡蜜拉說的回過頭,隨即對自己率領的軍隊呈現的慘狀大爲錯愕。
幾乎所有站在最前排的士兵都被剛纔那道光刃斬斷身軀,死狀悽慘。
突然失去夥伴的其他士兵們也陷入慌亂。
「怎麼可能!距離這麼遠,竟然還留有這麼強大的威力!」
不論是魔法還是劍技,威力都會隨着距離而變弱。
而且藍道夫率領的軍隊和卡蜜拉之間的距離並不算近。
「藍道夫,你要知道法盧恩這個國家──」
卡蜜拉笑道:
「可是個宛如人間煉獄的地方。」
她接着攤開扇子,優雅地扇了一下。
微風化作帶有魔力的衝擊波,席捲德爾森軍。
藍道夫用盾牌擋下,盡全力避免自己被吹走,可惜附近的士兵毫無招架之力地被吹向遠方。
這次該國派來支援的正是其中一位伯爵──葛德溫伯爵。
萬弗以低沉又響亮的聲音提出警告。
藍道夫感受到情勢危急時,身穿白色禮服的公主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葛德溫在心中暗罵亞朗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蛋」。但如今藍道夫已經戰死,也只剩下亞朗能夠指揮德爾森的將兵。
不過,城門尚未打開。
率先潛入貝爾瑟的帕雷斯騎士團的夏麗和她手下的刺客們,也隨着法盧恩軍的接近登上城牆。他們壓制瞭望塔與城牆各處的士兵,癱瘓防守城牆的守備隊。
卡蜜拉不斷彈響手指,施展「音速劍」,藍道夫則是利用盾牌架開接連不斷的攻擊。威力和兩年前相比完全是不同層次。藍道夫持續閃躲一不小心就可能造成致命傷的攻擊,流着冷汗逼近卡蜜拉。
他是百壯士成員之一──萬弗。手上握着嗜血棍棒。
「就算我贏過你,我也不會取代你成爲五天位次席。因爲我今後會是德爾森的國母。」
「敲響警鐘,告訴大家敵軍正在逼近!其他人拿弓……咕?」
她們原本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來到法盧恩後卻被打得無力還擊,使得她們的自尊心化爲粉塵。她們在這種跌落谷底的狀態下被迫面對不可理喻的難喫料理和訓練,才終於得到更強大的力量。現在有機會發揮這股力量,自然是興奮不已。她們已經連心態上都是百壯士的一員了。
「真不錯,居然連德爾森人都知道我的名號,太光榮了。」
極爲沉重的打擊敲壞了城門內側的門閂,使得城門發出軋吱聲響,逐漸敞開。
伊利斯有因武力高強,而被譽爲「三伯」的三位伯爵。
卡蜜拉宣稱自己是舉兵替先王奪回國家。那麼,卡蜜拉是否纔是正義的一方?
他知道藍道夫已經戰死。藍道夫這個男人絕對不弱。葛德溫伯爵曾在國界附近的小規模戰事中多次和對方交手,深知藍道夫不是個能輕鬆應付的對手,也認同他是足以匹敵三伯的五天位之一,實力無從挑剔。
率領法盧恩軍的是卡蜜拉。她和亞朗都是先王的弟妹。
德爾森與法盧恩在兩年前結盟之後,兩國之間往來的人潮也隨之增加。
「開什麼玩笑!堂堂一個伊利斯三伯之一怕那些鄉巴佬怕成這副德性,像話嗎?」
明明身處戰場,卻有種只有她周遭仍舊寂靜無聲的氛圍。這名女子當然是卡蜜拉。
亞朗立刻召喚葛德溫伯爵,要求他率領伊利斯的軍隊應付法盧恩軍。
「卡蜜拉大人要我轉告你們。『你們若是不反抗,就放你們一馬』。但她也說『不要對膽敢抵抗的人手下留情』。你們要選哪一個?」
士兵們一同舉起武器備戰。
這份消息令亞朗錯愕不已。藍道夫是亞朗唯一拿得出手的強大戰力。雖然剩餘兵力不算少,卻沒有足以成爲依靠的勇者。
「話先說在前面,你們不可能贏得了我。」
當時爬上城牆的人不只是尤察。
XV ◆ 貝爾瑟城鎮
原本站的位置出現了一名陌生男子。打扮就像是隨處可見的平民,其中一隻手握着不斷滴落鮮血的劍。
藍道夫重新舉起劍與盾,衝向卡蜜拉。
也因此,葛德溫並沒有驕傲地認爲「換作是自己,一定能打贏法盧恩軍」。
「我是百壯士三十士──尤察。」
正當葛德溫在煩惱該如何是好時,有一名德爾森士兵衝進了大廳內。
打頭陣的是盜賊米涅娃、傭兵雷亞與冒險者沙夏,她們臉上全是相同的表情。
「少開玩笑了,臭女人!」
「尤察?是那個疾風尤察嗎?」
貴族和騎士階級會嘲笑百壯士的實力只是「經過誇飾的表演」,而實際目睹與聽聞百壯士有多麼強大的平民,反倒纔是能夠正確評斷他們實力的一羣人。
不過魔法需要詠唱時間。威力愈強,詠唱時間也愈長。
士兵連忙放箭,尤察則是保持幾乎貼地的姿勢鑽過箭矢之間的空隙逼近。他輕而易舉地砍死了拿起弓箭的士兵和下令攻擊的年長士兵。
德爾森的王都貝爾瑟籠罩在緊張氣氛當中。
現在有許多德爾森人會去競技場觀戰,德爾森國內也更容易聽到百壯士的傳聞。而動作迅疾如風的尤察也因爲「疾風」的外號,廣受德爾森人所知。
(中了!)
隊長才說到一半,就癱倒在地。他的血液在石頭地板上逐漸擴散。
「所以,你們要選哪一個?」
另一方面,藍道夫的實力也不愧爲五天位的次席。
和這道衝擊波具有相同威力的魔法並不少見。
士兵們內心糾葛不已,同時看見一大羣馬匹直衝貝爾瑟而來。他們應該就是法盧恩的軍隊。人數就如他們事前聽說的一樣少。
(這竟然也是幻影?)
藍道夫左右張望,嘗試尋找卡蜜拉的身影,同時聽見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響。
防守城門的士兵們如此大喊。萬弗也是廣爲人知的百壯士成員之一,因爲他拿着會飄出血霧的嗜血棍棒,而被取了血棍萬弗的外號。
巴爾漢曾經提醒他們法盧恩是個需要謹慎應對的國家。巴爾漢因爲出生該國的雙劍席拉嫁給了零士國王,而握有不少和法盧恩相關的情報。
人的本性難改。就算她變得比過去更強,也應該存在破綻──藍道夫如此心想。
「敵軍來襲!敵人攻進城裏了!應該是法盧恩的軍隊!」
年長的士兵大聲呼喊。幾名士兵隨即朝着尤察拉弓。
葛德溫心裏其實很厭煩。亞朗明顯太過愚蠢,沒有成爲國王的資質。所以他纔會需要伊利斯與巴爾漢兩國在背後撐腰,然而現況實在不太樂觀。
「是血棍萬弗!」
先王遭到內亂勢力殺害讓城裏陷入一團混亂,現在又得面臨法盧恩的軍隊進攻。
守備隊隊長在看見敵軍後大喊:
也就是「有理由發揮自己的力量真是太爽快了」的猙獰表情。
在短短一瞬間砍死超過五名士兵的尤察揮劍甩掉劍身上的血,再次提問。
這句話讓士兵們決定拋下武器。這不只是因爲他們無意效忠亞朗,也是因爲他們親眼目睹尤察有多麼強大。
「這只是他們運氣好!他們哪可能有多少能耐!」
他認爲自己的勝算不爲零,因爲短短兩年前是自己的實力高過卡蜜拉。雖然雙方身手差距不大,但他自認在精神層面上優於天真的卡蜜拉。
萬弗在直衝到城門附近之後跳下馬,用嗜血棍棒敲打城門。
然而葛德溫的回答帶着一點遲疑。
尤察咧嘴笑道。
再一步,再半步。卡蜜拉會使用干擾視覺的伎倆。藍道夫沒有忘記這一點。他一邊計算視覺干擾造成的誤差,一邊逼近卡蜜拉,揮出一旦命中就會必死無疑的一擊。
「既然率領十倍兵力的藍道夫先生會落敗,就表示對方是相當棘手的強敵。我認爲我們應該打守城戰,而不是在城外和他們交戰……」
然而卡蜜拉卻只是輕輕揮動扇子,就足以產生這種威力。而且在衝擊波前,剛剛撕裂士兵身軀的真空風刃威力也是十分強大。
「他只有一個人!殺了他!」
那是帶來毀滅的聲音。
尤察壓低身軀,朝着那些士兵跑去。他的動作流暢得有如野獸。
「可是德爾森曾在布里克斯之戰敗給法盧恩,現在藍道夫先生又敗給他們一次。若我們太小看對手,只會反遭敵人暗算吧?」
「閃開。你們安分點,我就不會要你們的命。」
帕雷斯騎士團毫不留情地朝着慌亂不已的敵人發動猛攻。
駐守在貝爾瑟城牆上的士兵們內心極其複雜。他們沒有參與城內的政變,代表他們無意發誓效忠自稱新國王的亞朗。可是他們也沒道理替先王向亞朗復仇,繼續當個士兵只是需要一份工作維生。
亞朗很瞧不起法盧恩。這也是他爲什麼會對敗給法盧恩後還將妹妹送去政治聯姻的先王冒出叛變的念頭,並進而引發政變。
此時有一名騎兵加快速度脫離隊伍。那匹馬巨大如牛,坐在上頭的也是一名身材高大壯碩的禿頭男子。
她露出高雅的微笑。
可惜藍道夫的劍僅僅是劃過空氣。
「葛德溫伯爵,很抱歉得勞煩你出手,可以協助我國打倒法盧恩軍嗎?」
「您是說,法盧恩軍嗎?」
卡蜜拉的攻擊足以讓德爾森士兵們冒出這種想法,而他們也的確已經深陷恐慌。
啪。
而且自己率領的軍隊正以飛快速度遭到殲滅。
「那麼,我們就來做個了斷吧。」
(再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
他還有以割讓領土爲條件換來的兩個盟友──伊利斯與巴爾漢。巴爾漢正在拖延齊格蒙德的腳步,所以現在只能仰賴伊利斯的軍隊。
即使帕雷斯騎士團受過嚴格訓練,仍因爲原本的實力遠低於藍道夫而無法與之匹敵。但是藍道夫也因爲無法殺死敵人而感到心浮氣躁。他想殺死一個敵人,就會有其他人趕來干擾,無法確實奪走敵人的性命。
藍道夫戰敗身亡。
城門內側的士兵們急忙趕來察看情況,一看見萬弗的身影就嚇得往後退。
(我們敵不過這種怪物。)
「可惡,你這個怪物!」
一名騎士砍向萬弗。
萬弗像是要驅趕蚊蟲一樣輕揮嗜血棍棒,就輕鬆地把騎士的身軀連同鎧甲一起打爛,化作一團不會說話的血肉。
士兵們見到「最不想經歷的悽慘死法」的完美範例,紛紛扭曲了面孔。
法盧恩軍趁着城門的士兵們被萬弗嚇得不敢動彈時,從旁闖進城裏。跑在最前頭的是身穿白色禮服,橫坐在馬鞍上的卡蜜拉。雖然無從得知她沒有握住繮繩是如何駕馬的,不過她的馬正直直朝着城堡前進。
柔順的紫色長髮與遮住嘴角的扇子醞釀出彷彿正在度假的優雅氛圍,然而身後的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裝。
卡蜜拉側眼看了看城門的慘狀,勾起其中一邊嘴角。她在心中諷刺自己祖國的城門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法盧恩軍通過城門後,尤察便從城牆上跳下來。
「大叔,一起走嗎?」
萬弗瞪向尤察──
「快帶路。你不就是要帶路,纔會先過來嗎?」
並冷淡地回答他。
「好好好。那我們走吧。」
尤察不是往城堡的方向,而是往貝爾瑟城鎮的方向走去。
一名士兵出聲喝止。
「慢着!你們要去哪裏!」
他害怕尤察與萬弗會危害城鎮居民。
「別擔心。我們不會傷害平民百姓。」
尤察輕輕揮了揮手。
「那你們究竟……」
這位將軍的作戰計劃非常合理。
──前提是沒有人出面妨礙他的計劃──
疲憊的葛德溫決定暫時拉開敵我雙方的距離。他已經幾乎耗盡體力和魔力,累得不斷喘氣。
大和稱讚敵人技巧的同時,也不忘多次揮劍迎擊。
他一聽到法盧恩軍進攻的消息,早早就向母國要求派遣援軍,現在援軍應該已經來到貝爾瑟附近了。
援軍在即將抵達王都貝爾瑟之際,看見五名男子擋住了道路。
「我是百壯士四士──大和。可以勞煩您和我交手看看嗎?您帶來的士兵打起來有點不夠過癮。」
黑髮男子身後還有約二十名各自穿着不同裝備的人物。其中也可見到剛纔在城門戰大顯身手的尤察和萬弗。
現在必須以葛德溫伯爵的安危爲第一優先,不得浪費一分一秒。他們沒有時間理會不確定是敵是友的五名男子。
葛德溫很清楚只有接受這位來歷不明的黑髮男子對決,纔是唯一生路。
「你們來晚了。」
城裏陷入了混亂。
葛德溫也用盡最後的力氣強化全身的魔力。
他像是要把力量集中在腰部而扭動身軀,並把劍壓低,移到身後。
大和笑了出來。待在後頭的其他百壯士成員也同樣對葛德溫的話嗤之以鼻。
「我無法理解你們的想法。我們不是野獸。不可能只在乎力量。」
「可惡!竟然這麼靈活!」
「我們只講求力量。這是我們百壯士獨一無二的鐵則。若能夠擁有力量,凡事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而且我們會向國王獻上一切,作爲我們得到力量的代價。」
葛德溫以飛箭般的神速奔向大和,揮劍砍向他。
葛德溫不發一語地離開王座大廳,嘗試與駐守城鎮的伊利斯軍隊會合。
不久,葛德溫緩緩倒地,地面也因此被染成一片血紅。
「哎呀?真不愧是三伯之一,還算有點能耐嘛。」
「……爵位?呵。」
葛德溫就這麼遲遲無法造成致命一擊,只能任憑時間流逝。
XVI ◆ 攻陷德爾森
百壯士的成員們也在聽見大和這番話後大喊:
「不過,這樣就夠了。」
「……你知道我是誰又能怎麼樣?你又是誰?」
「哎呀哎呀,這個招式還真困難。我需要讓魔力融入自己的肉體,體力消耗得很快,有樣學樣頂多就是這樣了。」
葛德溫也激動拔出腰上的劍。
「我原本在鄉村地區經營小小的劍術道場,現在則是擔任法盧恩的劍術指導。」
武器與打扮各不相同的一羣人異口同聲地喊出這句話,令葛德溫與他的親信們感到毛骨悚然。
「其實沒有什麼不同。野獸、人和魔獸都是由力量主導一切。」
將軍向下屬們發號施令。
葛德溫耗費了三年時間才學會體能強化術。這種招式需要鍛鍊體魄與魔法技術,絕對無法避免耗費龐大時間,不可能短短几分鐘就可以學會。
大和的身體散發藍白色光芒。雖然光芒沒有葛德溫那麼耀眼,卻也無疑是葛德溫使用的體能強化術。
葛德溫的五名親信拔出劍。
大和甚至知道葛德溫體能強化術的極限將近。
大和一邊說一邊發現肩膀被砍出了傷口。
萬弗回答時完全不看士兵一眼,就這麼邁步離去。
「哦哦!原來不只是速度,連力氣也會強化啊!真不愧是三伯使用的招式!」
將軍在稍做思索過後下令:
攻城戰一般是防守方佔有極大優勢,照理來說貝爾瑟這種等級的要塞都市應該可以撐上好幾個月。這位將軍認爲法盧恩軍能夠在轉眼間闖入城內,只可能是德爾森軍怠忽職守所致。
法盧恩的軍隊再怎麼強悍,也頂多兩百人。只要能和城裏的士兵同心協力,就能夠利用人數優勢夾擊敵軍。
葛德溫家族祖傳的體能強化術不會傳給外人,也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學會的技術。
「趁現在德爾森軍隊在替我們爭取時間,動作快!」
「劍術指導?莫名其妙。你來我們伊利斯吧。我們可以給你錢、地位和所有你想要的東西。你想要爵位也不是問題。」
「我們要打垮伊利斯的軍隊。」
大和緩緩壓低姿態。他正在蓄力,打算用下一次攻擊決出勝負。
這是葛德溫伯爵世家祖傳的體能強化術。這招能夠藉由把魔力灌注到全身每一個角落,達到在短時間內大幅強化力量的效果。而且該效果不只對肉體有效,也能夠強化手中的劍。
「很遺憾,我對金錢和地位沒興趣。」
將軍會這麼想,單純是因爲步兵持劍的攻擊距離太短,非常不利於對付騎兵。實在太有勇無謀了。
「我們百壯士甘願爲國王犧牲性命!」
「不夠過癮?你們殺了五百人還敢說這種話!」
「……你是什麼來歷?你爲什麼擁有這樣的天分,還甘願待在法盧恩那種小國?」
伊利斯負責指揮的將軍事先派出了偵察部隊,因此得知法盧恩軍已經突破貝爾瑟城門的消息。
「應該是這樣吧?」
(只有劍當武器的步兵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騎兵?)
將軍打從心底痛罵德爾森軍的無能。
(他們是誰?)
原本只聽說法盧恩軍正在接近貝爾瑟,但他們現在已經突破城門,闖進了城內。
相互對峙的兩人在視線相交的下一刻,和彼此擦肩而過。
葛德溫話一說完,就有薄薄一層類似火焰的藍白色光芒包覆他的身體。
「怎麼可能!」
大和若無其事地說道。
「如果是友軍就避開!如果是敵軍就直接撞開他們!繼續前進!」
「你應該快到極限了。」
葛德溫的親信們打算爲主子報仇,但最終仍不敵其餘百壯士成員,遭到殺害。
「畢竟我重質不重量。我本來很期待傳說中的三伯底下的士兵會很強悍,可惜這些士兵似乎訓練得不夠充足。您要不要和我一對一單挑?我會請其他人不要插手。」
(夠了?他在說什麼?)
貝爾瑟城鎮裏目前有葛德溫伯爵帶來的約五百名伊利斯士兵駐守。
葛德溫伯爵要求伊利斯派遣的援軍──一千名騎兵已經來到了王都貝爾瑟附近。
「沒辦法。我們直接進入貝爾瑟,和葛德溫伯爵會合!」
(也太快被突破了!德爾森軍究竟在幹什麼?)
大和側眼看着他,並緩緩重新舉起劍。
一千名騎兵沒有放慢速度,繼續向前衝刺。騎兵們快要撞上五名男子時,其中一名男子忽然往前走了幾步,舉起手中的劍。
該名士兵看着尤察與萬弗逐漸遠去的背影,打從心底慶幸不需要與他們爲敵。
三伯之一的葛德溫握有一定國家權限。只要和國王交涉,葛德溫就有辦法替大和安排一個適合他的地位。
葛德溫無法理解大和的話中之意。
大和麪露興奮。
「我猜您是伊利斯三伯之一的葛德溫伯爵,對嗎?」
「沒問題,我一定會讓你後悔自己竟敢瞧不起三伯!」
葛德溫劍劍氣勢剛強,大和則是以柔如柳枝的劍術應對。
葛德溫很焦急。體能強化無法持續太久。他只要砍中一劍就必勝無疑,可惜這位叫做大和的男子劍術非常高超。他不只擅長防禦,更能借着架開對手的攻擊順勢進攻,完全不得大意。
「太好了……幸好不用跟那些傢伙打……」
「真不錯!雖然不是劍技,但你的技術仍然值得讚賞!」
(等成功和其他屬下會合,就要趕快從後門離開,前去和援軍會合。)
一名將長長黑髮綁成馬尾的男子對葛德溫這麼說。他的容貌不算亮眼,但手中沾滿鮮血的劍,顯示他就是造成這幅慘狀的兇手之一。
然而,葛德溫與他的屬下離開城堡,順利抵達伊利斯軍隊駐守地點後,卻只見士兵們屍橫遍野,宛如人間煉獄。
大和沒有用劍擋下攻擊,而是藉着架開敵人的劍,避免遭到命中。
葛德溫如此命令下屬,同時打算從離法盧恩軍攻進城內之地有段距離的地方出城。
「你就帶着這份自傲去死吧!」
騎兵們不必停下腳步。只需要直接踐踏眼前的一切阻礙。
尤察與萬弗的目標正是他們。
不過,該名男子的劍卻開始發出魔力光輝。
「他會劍技!所有人避開!」
男子在將軍下令的同一時刻揮劍。
這一劍揮出有如暴風的衝擊波,橫掃伊利斯軍。
跑在最前頭的騎兵和他們的軍馬一同被吹走,使得後頭騎兵的馬受到嚴重驚嚇,把騎士們一一甩下馬。
伊利斯軍頓時陷入混亂,在轉瞬間澈底失速。
「你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這句話出自揮劍的男子。
「如果你們堅持要過去,就先打倒我們吧。」
那名男子留着一頭剃短的金髮,長相剽悍。
「你是百壯士吧?你叫什麼名字?」
最快重整好態勢的將軍開口問道。他從威力驚人的劍技推測出對方應該是相當頂尖的百壯士成員。
「我是百壯士首士──奧格瑪。」
奧格瑪指向身後的四個人。
「他們也是百壯士的成員,分別是亞隆、巴里、比爾、布魯諾。」
「你們是創始五戰士吧。」
伊利斯的將軍有事先詳細調查過很可能會成爲敵人的百壯士。
他查到的資料上清楚寫着百壯士最早期的成員──奧格瑪、亞隆、巴里、比爾、布魯諾是百壯士的創始成員,且被稱爲「創始五戰士」。
除了長期維持第一名的奧格瑪實力完全屬於不同層次以外,其他四人也是維持在前幾名的高手。
「別把他們當作人類,他們跟魔獸沒兩樣!善用我們的人數優勢!就像你們在狩獵魔物的時候一樣,散開來包圍他們!」
卡蜜拉的笑容變得略顯諷刺,但亞朗並沒有察覺這份變化。
遭到攻擊的魔法騎士無力回擊,就這麼死在亞隆手下。亞隆接着把該名騎士的馬當作踏腳臺,繼續朝另一名騎士展開攻擊。
「妳是來篡奪王位的嗎?卡蜜拉!」
「呵呵,我好意外亞朗哥哥有不少支持者。竟然有這麼多貴族在這裏。」
「那都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們天天都在瀕死邊緣鍛鍊自己,不要把那麼久以前的我和現在的我混爲一談。」
米涅娃朝在場的貴族瞥了一眼,面露猙獰笑容。
卡蜜拉突然提起食物的話題,帕雷斯騎士團的團員們也非常認同她這番話。

卡蜜拉開心地勾起嘴角,她的面容足以讓看見的人自知死期將至。
巴里用「音速劍」攻擊魔法騎士們。其中幾名魔法騎士嘗試以魔法結界抵擋攻擊,卻連同結界一同遭到劈開。低階結界的抵擋能力在頂尖百壯士面前甚至不如一張紙。
「你說是人民的意見──哥哥,你這話還真有趣啊。」
將軍這才發現百壯士有多麼異於常人。可惜爲時已晚。
亞朗責備卡蜜拉,完全忘了自己就是利用叛亂奪得王位。
亞朗這道命令完全不顧開門的有可能是來逃難的自己人。
「妳爲何會有那枚戒指?丈夫?妳說法盧恩的國王嗎?大哥怎麼可能把戒指交給法盧恩的鄉巴佬!法盧恩的國王一定就是殺死我國前任國王,還奪走戒指的兇手!」
卡蜜拉故意讓亞朗看見她左手上的戒指。魔石的藍色光輝照亮了王座大廳。
他跳過多匹馬的馬背,接連砍死衆多騎士。這景象有如某種會用特定手法屠殺人類的魔物在肆虐。
風暴裂破斬產生的強烈能量洪流把數十名伊利斯騎士吹上天空。不對,只是單純飛上天空倒還不算什麼,因爲直接中招的騎士慘遭大卸八塊。
「不管這枚戒指是大哥親自給的還是搶來的,都沒什麼差別。重點在於結果,只要贏家挑個對自己有利的藉口,就會成爲公認的事實。」
「……妳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妳在法盧恩到底被迫喫了什麼東西?」
大廳陷入寂靜後不久,那扇在政變過後尚未修繕的門緩緩敞開。
「我可不會允許你們打完就跑。」
他們與騎士們的敏捷程度不同,力氣大小也不是同一個層級的。伊利斯的騎士們如同被輕易打死的小飛蟲,接連陣亡。
卡蜜拉緩緩闔起扇子。
「迦馬勒斯大概會很高興吧。他小氣得要命,老是想盡可能減少貴族人數。」
(簡直是羣瘋子。)
判斷錯誤的後果正逐漸浮上臺面。
奧格瑪甚至完全不理會魔法騎士,直接闖進遠方原本打算在魔法停下之後圍攻他們的騎士隊伍之中。面對騎士是見一個殺一個,臉上表情猙獰得就像是在尋找更強的對手,也像是在向衆人體現傳說中無限渴望戰鬥的狂戰士。
將軍命令在後頭待命的王牌──一百名魔法騎士團團員出動。
將軍本來打算命令其他騎士救援魔法騎士,卻在奧格瑪的干擾之下無法下令幫忙。
「反正等開打你就會知道了。我要上了!」
「圍攻他!」
亞朗大聲叫鬧。他似乎打算把所有過錯推卸給瑪爾斯,淡化自己引發叛亂的罪行。
魔法騎士團會讓沒有足夠魔法資質的人接受騎士訓練,以及讓騎士資質不足的聰明士兵接受魔法教育,藉此組成一支伊利斯引以爲傲的特殊部隊。這是伊利斯現任國王出於討厭浪費資源而想出的點子。
法盧恩軍已經攻進了城內。
奧格瑪等人用手臂遮着臉防禦,無法移動半步。
亞朗公開他私藏的情報,嘗試削弱卡蜜拉的鬥志。
「用遠距離魔法攻擊他們!其他人負責保護魔法騎士!」
(他逃跑了嗎?竟敢對我見死不救!)
「魔法騎士團,上前!」
「哎呀?原來哥哥還不知道啊?大哥……前任國王已經死了。他託我丈夫替他處理後事。」
(我也應該逃跑嗎?不對,還是我要有點國王風範,正面迎擊他們?)
他們雖不至於會使用威力強大的魔法,但能夠近距離持劍應戰,也能夠以魔法進行遠距離戰。問題在於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做到遠近雙修,較難增加部隊人數。即使如此,仍然是一支備受他國懼怕的部隊。
「說什麼傻話!少了正當性,就不可能立國!」
坐在王座上的亞朗出言指責卡蜜拉。他裝模作樣的語氣,聽來像是在盡全力表現自己的威嚴。
「你的指示下得很精準。就是要這樣纔有趣。」
「用不着講究這種事情吧?」
將軍當機立斷地下達指示,然而騎士們被待在奧格瑪身後的四人擋住了去路,無法繞到奧格瑪身後。
「哎呀,亞朗哥哥難不成是失憶了嗎?篡奪王位的是哥哥纔對吧?」
她似乎只用扇子就擋下了剛纔那一波魔法攻勢,毫髮無傷。
亞朗的推測是對的,但葛德溫伯爵終究只是他國派來的助力,而不是他的下屬。就算命令葛德溫伯爵立刻回城,對方也不太可能會乖乖聽話。
伊利斯的將軍眼見一次攻擊就奪走數十名下屬的性命,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王座大廳有一條用來緊急逃難的密道。只要命令屬下們爭取時間,要逃出城就不是難事。
伊利斯的騎士立刻依照將軍的指示佈陣,形成包圍網。他們曾經殲滅過魔獸,很快就聽懂了將軍的意思。
「居然會用魔法替我開門,原來德爾森有想得出這種點子的人才啊?」
卡蜜拉雖然嘴上這麼說,卻也不認爲瑪爾斯會刻意搶奪戒指。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會做出那種事。
已經準備就緒的魔導士們同時施展魔法,門隨着爆炸巨響被炸飛。
「問我喫了什麼,當然是魔獸肉啊,哥哥。那東西簡單來說就是難喫的毒藥。」
卡蜜拉大搖大擺地走進王座大廳。在她身後的米涅娃與雷亞等帕雷斯騎士團的團員也緊跟在後。
騎着馬的魔法騎士開始詠唱魔法,隨即便有無數火球、雷擊、風刃劃過天際。每一道魔法都是威力不高的低階魔法,但一百名魔法騎士同時施放魔法的景象十分壯觀。
亞朗最終決定召集騎士和魔導士們前來王座大廳。轉向支持亞朗的貴族們也來到城中避難。
「成爲一個國王纔不需要考慮人民的意見、自身的資質或正當性。想要王位的話,靠力量爭取就好。很簡單吧?哥哥能夠登上王位,也只是因爲你有能耐打倒先王。我無法登上王位,同樣只不過是因爲我沒有足夠的力量。但現在可就難說了。畢竟我也變強了不少。」
奧格瑪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將砍死一位敵國將軍,僅僅是魯莽地揮動手中那把大劍。
「呀!」
「那扇門一打開,就馬上發射魔法!」
一名舉着扇子的女子──卡蜜拉站在被炸燬的門後。
奧格瑪揮動注入魔力的大劍。他使出的招式不是像「音速劍」那樣製造風刃,而是打亂大氣,藉此產生足以劈開一切的風暴──這是奧格瑪獨創的劍技「風暴裂破斬」。其威力強大到甚至被禁止在競技場裏使用。
「畢竟貴族這種貨色不會帶給國家任何好處。」
一度陷入混亂的伊利斯騎士們已經重整態勢,並各自拿起長槍與劍,在離奧格瑪等人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將他們團團包圍。騎士們的表情已經不見任何畏懼,而是充滿一定要趁這個大好機會殺死奧格瑪等人的必死決心,屏息等待出手的時刻來臨。
亞朗非常驚慌失措。因爲葛德溫伯爵在他正爲法盧恩軍進攻的消息不知所措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將軍這次會帶上多達一百名魔法騎士團的團員,當然是要用來對付法盧恩軍隊。
(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他們真的跟我們一樣是人類嗎?)
伊利斯騎士們的士氣大幅減弱。
「纔不是!德爾森人民都認爲我更適任!我國沒有任何人會承認一個屈服於法盧恩的國王是自己國家的君主!我是基於正當理由繼承了這個王位!」
他們駕馬在奧格瑪周遭圍成一個大圓形,不斷施展魔法。
這道指示很正確,也相當平庸,因爲伊利斯的騎士們現在失去了剛纔重拾的鬥志,早已沒有任何勝算。不對,他們打一開始就不可能有勝算。
奧格瑪露出豪爽的笑容。
卡蜜拉似乎打從心底感到幽默。
騎士們的魔法並不是沒有擊中,而是他們選擇無視。魔法打中了他們的臉和身體,只是他們仍舊衝向騎士們,頂多像是淋了一點雨似的稍稍皺起眉頭。
「大哥現在還活着,妳殺了我有什麼用?就算妳打贏這場仗,也只能眼睜睜看着大哥坐回國王的寶座!妳不過是在白費力氣罷了!」
奧格瑪出現在將軍面前。他的眼中充滿終於有機會發揮力量的喜悅。
「好了,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向神做最後一次禱告了嗎?喫完最後的晚餐了嗎?享受美食可是格外重要喔。自從我嫁去法盧恩,就常常被迫體會食物究竟有多麼重要。我們光是能夠品嚐到美味的食物,就該謝天謝地了!現在甚至會覺得──過去可以盡情喫自己喜歡的食物那段日子,說不定就是我人生最輝煌的時光呢。」
奧格瑪用他單手拿着的大劍輕敲自己肩膀,接着緩緩擺好架式。
(總之就先正面迎擊吧。有危險再逃走就好。)
將軍早該在看見「創始五戰士」的時候下令撤退。他們不是魔法騎士這種樣樣不精的部隊應付得來的對手。
然而奧格瑪等人卻在魔法騎士們準備展開最後一波魔法攻勢時,一同向前衝刺。
自己率領的軍隊遭到迅速殲滅的景象令將軍不寒而慄。
「魔法騎士繼續施放魔法,直到你們魔力見底!其他騎士準備攻擊!在魔法停下來的瞬間進攻!」
布魯諾用大劍把騎士與馬一起劈死。他的表情略爲哀傷是出於同情軍馬,可是他的攻擊仍然不帶任何遲疑。不論是人還是馬,都會被他劈成兩半。想必就連巨魔的力氣都沒有他這麼強大。
比爾乍看之下很普通地走到敵人面前砍殺。不過他的技巧非比尋常,沒有任何魔法騎士能夠閃躲或擋下他的攻擊。他們若拿劍應戰,就會在舉劍時被搶先砍中;若打算以劍抵擋,騎士也會在比爾巧妙地避開劍身後,直接被砍中身軀。比爾卓越的技巧在資質不足以成爲騎士的魔法騎士眼中如同魔法。
伊利斯國的將軍大聲威嚇,試圖削弱敵方鬥志。
如雨般的魔法攻擊逐漸停歇,現場氣氛有如繃緊的絃線般愈發緊張。騎士們加強了握着武器的力道。
「繞去他背後!從後面攻擊他!」
將軍率領的軍隊並不是低階士兵,而是騎士。他們各個都是從平時就接受嚴格訓練的精銳。
四人的攻擊方法沒有奧格瑪誇張,卻也全都能夠一次應付五個人。
亞隆以跳躍從遠處砍向魔法騎士。他身材嬌小,卻是公認的極其敏捷。
(這簡直和對付龍沒有兩樣啊!)
魔法騎士們連忙拔出劍,可惜他們的對手不是低階士兵。
「正當性?正不正當根本無所謂。這個世界只講究一個非常簡單又基礎的道理──也就是『正義只屬於強者』這種殘酷的原理。」
「你們以爲少少五個人就能打倒一千個人嗎?我聽說你在與德爾森交戰的時候獨自打倒了五十名騎士,但這次你們就算一個人打倒五十個也不夠!」
「難喫的毒藥?不是,妳別喫那種東西就好啦……」
卡蜜拉對亞朗這番話嗤之以鼻。
「哈!我們根本無權選擇不喫。在法盧恩就是不得不喫魔獸肉。假如不喫,就會永遠是個弱者。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輸給別人,帕雷斯騎士團的女士們也和我一樣。法盧恩是想追求力量的人心目中的理想國度,同時也是個地獄。」
卡蜜拉收斂起臉上的表情。
「那麼,我好像說太多廢話了。應該差不多可以動手了吧?就先殺感覺會率先逃跑的哥哥吧。反正你一定會只讓底下的人應戰,等情況危急,就自己從密道逃出城吧?畢竟從以前就是這種個性了嘛,你就是這樣,父王纔會說你『沒有成爲王的資質』。」
「妳、妳在說什麼傻話?妳又懂我什麼了?妳自己也不過只是有點天賦而已,就從小任性到大,妳又懂我什麼了!」
「是不懂啊?但我也不想了解你在想什麼。」
卡蜜拉把魔力灌注在闔起的扇子尖端,隨後輕輕一揮。
她距離王座有一大段距離,但扇子扇出的風刃仍然精準穿過護衛騎士之間的空隙,把亞朗的身體連同王座一起劈成左右兩半。
「陛下!」
德爾森的貴族和騎士們發出宛如哀號的叫喊。
他們看見直到剛纔都還活得好好的主子被幹淨俐落地砍成兩半後,臉色變得像死人一樣蒼白。
「公主!我願意誓死效忠您!終生爲您犧牲奉獻!請您、請您務必饒我一命!」
其中一名貴族急忙到卡蜜拉麪前下跪求饒。
「效忠?你們在先王登基的時候也說過一樣的話吧?我都聽在耳裏。而你們也是用這張發誓效忠的嘴支持亞朗哥哥引發叛亂的吧?這種說變就變的忠誠價值何在?」
「不,我們都只是,那個,希望德爾森變得更好……」
「我不需要你們這種人。」
卡蜜拉彈響手指,一道風刃立刻砍斷了那名貴族的脖子。
「剩下的就交給妳們處理吧。」
卡蜜拉對自己手下的帕雷斯騎士團這麼說完,轉身離開王座大廳。
卷軸上的魔法陣開始發光,隨後上頭就出現了一個不具實體的、小小的藍白色半透明人影。這是利用幻影技術的魔法通訊。
「你怎麼有辦法這麼肯定?」
而且不只是低等的弱小魔物,連大地龍那種強大的魔物都變得很溫馴。從這點看來,應該可以肯定法盧恩已經成功把魔獸馴化成能夠自由使喚的魔獸軍團了。」
「我們應該與法盧恩以外的所有國家結盟,組成魔王討伐軍。」
法盧恩第四妃子席拉是巴爾漢人,她時常會寫信向家人告知近況。而她的家人會把信件內容向上稟報給巴爾漢的國王。
伊利斯的國王嘴角顯露笑意。
巴爾漢的國王立刻回答。
「魔王?這就有點困難了……法盧恩王室的祖先可是那位戰勝魔王的勇者啊。」
「這是什麼?」
「你說的是雷帝芙勞吧?那個從小就被視作天才的知名魔導士。」
教宗看向巴爾漢的國王與只以幻影之姿現身的瑪陶。
XVII ◆ 會談
「我希望您可以規定不得再信奉馬威教。只打破其中一項禁忌還可以勸導,但打破三項禁忌就應該逐出馬威教。畢竟打破多達三項禁忌,就表示根本不把馬威教的權威放在眼裏。還有,我想請您對世人宣告『法盧恩的國王有成爲魔王的嫌疑』。」
「瑪陶大師,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如今有兩個人物特地前來拜訪馬威教教宗。
伊利斯與馬威教宗國互爲鄰國,自古以來交流頻繁,且上至貴族、下至平民都有不少虔誠信徒。這也使民間出現王位繼承人的人選與馬威教宗的意見息息相關的說法。
「什麼?怎麼可能?我沒聽說這個傳聞。伊利斯曾和法盧恩的魔獸軍團交戰嗎?」
他們雖然是個小國,其信奉的馬威神卻擁有遠比全大陸其他宗教多上許多的信徒。僧侶們使用的治療魔法,也是源自馬威神的庇護。
教宗提出疑問,深究詳情。
馬威教宗國一樣在設法收集與魔獸肉有關的情報,卻發現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唯獨法盧恩沒有傳出有人喫魔獸肉中毒的消息。
教宗面露困惑。
「我不是說展覽館。我的意思是他們會以魔獸組織軍團。」
伊利斯的國王高舉拳頭,語氣相當激動。
「我國的確敗給了法盧恩。三伯之一也在這一仗當中陣亡。我想征討法盧恩的部分原因的確是基於私仇。不過,我必須說目前的法盧恩異常強大,導致德爾森最終還是成了法盧恩的從屬國。直到數年前都還只是個邊疆小國的法盧恩如今竟不只併吞了卡德尼亞,還成功迫使國力遠高於法盧恩的德爾森屈服。這太不尋常了!」
教宗以他看似帶有睏意的雙眼直直凝視着伊利斯的國王。
巴爾漢的國王也和伊利斯的國王一樣,認爲法盧恩是重大威脅。他是個年約五十歲,體格壯碩結實的男子。年輕時是位知名的勇猛武將。
「全世界共同的危機,是嗎?」
「芙勞的確是天才。不過當年在我看來,她就只是典型的早熟而已,魔力很快就會達到上限。然而,實際上她的魔力卻是很有可能至今都還在繼續成長。法盧恩現今架設的魔法結界非常牢固,連我都無法突破,所以我們也無從得知法盧恩的內情。不過親眼目睹魔獸展覽館的魔導士們說當地的魔獸看起來非常溫馴。
馬威教表面上宣稱是「不會因身分地位而有差別待遇的宗教」,但實際上幾乎所有聖職人員都曾經是貴族。愈是高階的聖職人員,就愈多出身於貴族世家的人,連馬威教宗都擁有伊利斯王室血統。
教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白鬚。這種說詞較容易被必須保持中立的教團採納。
「不,我們不曾與魔獸軍團交戰。不過我有確切的證據。」
「教宗閣下,我看您好像很猶豫該不該出手,可是我必須說法盧恩是個在各方面都足以造成威脅的危險國家。」
「我想請馬威教發表三項禁忌。一是禁止食用魔獸肉。正常只有魔獸會喫魔獸肉,人喫魔獸肉是種違背常理的行爲。二是禁止大規模利用魔獸。我們可以確保馴獸師等魔獸相關職業的既有權益,同時禁止利用魔獸組織軍隊。三是保護貴族的身分地位。今後可以禁止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剝奪貴族的身分地位,避免動搖社會秩序。您覺得如何呢?」
「我還聽說法盧恩會使喚魔獸。而且能夠使喚的數量不少。」
「過去在我國研究魔獸的學者移居法盧恩了。我國的魔導士們最近聽說法盧恩打造了大規模的展覽館,並決定親自到法盧恩觀摩取材。他們就是在當時得知那些出自那位研究魔獸的學者之手。」
伊利斯的國王從袖口取出卷軸,攤開在桌上。卷軸上畫着魔法陣。
「嗯──」
教宗對着馬陶的幻影問道。
教宗似乎很猶豫該如何應對。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瑪陶大師說的想必句句屬實。而這也代表法盧恩很有可能威脅到全世界人類的性命。
他們是伊利斯的國王與巴爾漢的國王。
身後只剩下德爾森貴族們的淒厲哀號。
「我國雖是一個國家,卻也不是一個正式的國家,只不過是個願意提供魔導士理想環境的地方。儘管如此,我們也不會允許研究內容足以威脅全世界的人留在國內。我國的原則就是這麼簡單。而且研究魔法會耗費大筆資金,雖然每個人需要的研究經費不同,但那位學者的研究需要活生生的魔獸。魔獸不僅難以活捉,飼養費用更是龐大到難以估計。若沒有人資助,她不可能承擔得起。」
「然而她被流放後又接受了法盧恩的資助,是嗎?」
教宗不太想主動出手懲罰法盧恩。馬威教宗國會堅守基本上與各國保持中立的方針。所以教宗並不想涉入其他國家之間的對立問題。他不想因爲自己的草率介入而危害到國家的立場。這同時也是馬威教宗國代代傳承下來的待國處事之道。
「現在威脅全世界的正是勇者的子孫!若不盡早除掉他,我們說不定全會遭殃!」
「嗯?我知道他們有展示魔獸的展場。若只是單純展示魔獸,應該不成威脅吧?」
「……沒錯。正確來說,是她得到了法盧恩的王妃芙勞的庇護。芙勞不只接收了那位學者,還接收了許多遭到我國流放的魔導士。芙勞研究魔法不會在乎人不人道。她是個很危險的魔導士。」
「當然。因爲我不愛外出,還請原諒我用這種方式和你對話。那麼,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吧。既然會打開這張卷軸,就表示伊利斯的國王提到法盧恩會使喚魔獸了吧。他說的是真的。」
「……法盧恩這個國家對我們馬威教宗國來說,的確是弊大於利。不過,我們又怎麼奈何得了他們?我們教團目前沒有任何正當理由懲罰法盧恩的國王。」
說出這番話的是巴爾漢的國王。
「好。那麼,爲法盧恩的國王冠上魔王嫌疑之後呢?」
「那位學者研究魔獸的目的不在於展示,而是把魔獸馴化成能夠自由使喚的兵器。她曾因此在我國從事各種危險研究,對我國造成莫大損害。所以纔會將她流放國外。」
瑪陶的幻影小到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卻隱約感覺得出他似乎感到很慚愧。
該宗教的影響力相當大,坊間盛傳馬威教宗國的統治者,也就是馬威教最高掌權者──教宗的權勢與威望更勝於各國國王。說他在宗教這方面上幾乎是掌控了全大陸也不爲過。
「……我想問問巴爾漢的國王和瑪陶大師的意見。」
「那麼,打破禁忌該有什麼樣的罰則?」
自稱馬陶的幻影戴着足以遮住臉的兜帽,並在身前拄着一支柺杖。
「教宗閣下,正如他所說,法盧恩不是個正常的國家。我國有一名女性嫁進了法盧恩王室,據她的說法,在法盧恩國內每一餐都會被逼迫着喫魔獸肉──喫那簡直和毒藥沒兩樣的魔獸肉。我猜或許是有什麼不懷好意的……說不定是某種類似邪教的組織在暗中操控法盧恩。」
「我贊成他的想法。」
「請您看看這個。」
「法盧恩這個國家厭惡貴族。零士國王登基時,就肅清了國內絕大部分的貴族。卡德尼亞的貴族也是除了與盧碧絲王妃交好的貴族以外,大多被剝奪了貴族身分。最近成爲法盧恩從屬國的德爾森也是。支持亞朗國王的貴族全數遭到殺害,使得德爾森的貴族勢力被大幅削弱。尤其貴族變少,更讓法盧恩廣受可以少繳稅金的平民支持。甚至連我國都有部分平民希望改由法盧恩統治。真是太可惡了!若不盡快除去這個禍害,他們就會摧毀我們歷代祖先辛苦打造出來的秩序。馬威教宗國也不樂見這種情形發生吧?」
「你說他們會喫魔獸肉是真的嗎?那可不是人喫的東西啊。雖然昔日也不是沒有因爲出於好奇去喫魔獸肉,而被送來教會治療的人。近期的確開始有不少人在耳聞法盧恩的傳聞之後刻意去喫魔獸肉,不過也沒聽過有人成功存活下來。魔獸肉只會毒害人體。而且法盧恩的教會也沒有回報任何在喫了魔獸肉後成功痊癒的治療案例。」
「這是吉耶爾魔導國的瑪陶大師託我帶來的。」
伊利斯的東北方有一個全亞雷斯大陸最小的國家。
教團也主要是仰賴各個王室與貴族的捐款,才得以永續經營。民衆捐獻給教會的金錢只佔了其中極小的一部分。
「嗯,這主意不錯。」
「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幸會,教宗。我是吉耶爾魔導國的瑪陶。」
瑪陶也表示贊同。
馬威教宗國管轄的教會遍佈全大陸,時常可以見到虔誠信徒四處巡禮。而他們也擁有一支由能夠使用回覆魔法的騎士組成的聖騎士團,在軍事方面上也不容小覷。
「……爲何沒有處理掉這種危險分子?你們不認爲只是流放,有些不負責任嗎?」
「你說瑪陶大師?」
伊利斯的國王語氣變得低沉。聽起來有點刻意。
「我有聽說法盧恩的傳聞。傳聞說他們是個奇怪的國家。而且法盧恩不怎麼盛行馬威教。我們當然不樂見這片大陸存在不信奉我們馬威教的國家,但要說是世界的危機,未免太誇張了……你這說法真的不是在爲伊利斯的敗戰開脫嗎?」
「再說了,我們本來就沒有禁止食用魔獸肉。我們馬威教不打算以魔獸肉爲由,插手他國事務。」
教宗刻意露出嚴肅的神情。馬威教教宗的身分令他無法對此坐視不管。
「證據?什麼樣的證據?」
伊利斯的國王語氣極爲堅定。
「他們不僅僅會喫魔獸肉。」
伊利斯的國王如此說道。他有着金髮碧眼以及英氣風發的五官,雙眼炯炯有神。
與伊利斯的國王相對,馬威教宗年過六十,然而他的白髮與長長白鬚卻容易讓人誤以爲他比實際年齡還要年長。教宗因爲需要經常在信徒面前露面,必須是個權威與慈愛兼備的人物。即使只有外表符合形象,也必須在信徒心中保持完美。
現任伊利斯的國王年僅四十幾歲,也是一位人人皆知身懷野心的國王。他一有機會就會干涉他國事務,儘可能拓展自己國家的利益。他會決定進攻德爾森,同樣是出於這種野心。
法盧恩以國家經費大費周章打造魔獸展覽館一事非常有名,而這道傳聞也傳進了教宗耳裏。
「教宗閣下,這是全世界共同的危機。」
「你是說他們大費周章打造的展覽館吧。我也有接獲這份消息。」
「我也贊成。魔獸不是人類能夠輕鬆駕馭的生物,把魔獸當作兵器太危險了。」
馬威教宗國。該地也是亞雷斯大陸最大的宗教──馬威教的主要根據地與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