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VIOLENCE SOLVES EVERYTHING
《吃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这档事》 · 駄犬 · 2万 字

XIV◆多爾森的政變
自王妃候選人選拔會結束後,大約過了一年。
在那之後不久,卡米拉順利誕下一名男嬰,而卡珊德拉也懷上了身孕。我成為了兩個孩子的父親,並且不久後,第三個孩子即將誕生。
這是好事。因為我自己曾經歷過不幸,所以我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給予孩子們滿滿的愛來養育他們。
然而,這同時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我吃到美味肉類的機會。
在法魯恩國內,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沒有人願意讓我享用肉類料理。國民們似乎團結一致,只想逼我吃魔物的生肉。他們到底把國王當成什麼了?
不過,冷靜想想,製作肉類料理的扎布羅可是多爾森出身。也就是說,多爾森才是法魯恩流行的肉類料理的真正發源地。
那麼,去這個發源地品嘗美食不就行了?多爾森是個外國,即使我被認出是法魯恩的國王,他們應該也不會做出不讓我吃飯這種過分的舉動。
即將臨盆的卡珊德拉目前無法自由行動,應該不會追著我跑來把我拖回去。芙勞自從生產後就一心撲在孩子身上,據說小亞瑟在魔法方面的天賦甚至超越了她,因此她完全沒空搭理我,應該沒問題。卡米拉則比芙勞更加專注於孩子,雖然她崇拜芙勞,但似乎也燃起了一絲競爭之心。如今她對我毫無興趣,說實在有點寂寞。
總之,我前往多爾森應該不會有人來抓我。就算奧格瑪他們追來,只要毫不留情地擊退他們就行了。
於是,我留下一張字條:「中央似乎有些動靜,我去看看情況。」然後決定前往多爾森。我故意寫得模糊,沒明確說出目的地,是因為太清楚寫明的話,可能會引來追兵。
反正待在法魯恩也只會被丟進鬥技場戰鬥,政務有伽瑪拉斯代為處理,我不在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雖然這作為國王來說有點不妥,但……
就像過去一樣,我利用房間里的秘密通道,在深夜潛入魔獸森林。話雖如此,王城附近的森林正在開發中,從我出來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魔物表演的小屋。真是變了不少啊,我一邊感慨一邊奔跑起來。
現在的我跑起來絕對比馬還快。但若被人看到這模樣引起騷動也很麻煩,所以我想趁著天黑盡量多移動一些距離。如果努力一點,中午應該就能抵達多爾森。
◇◆◇◆◇
多虧我在大道上全力飛奔,如期在中午時分抵達了多爾森的王都貝爾塞。然而,情況有些不對勁。城門緊閉,根本進不去。
和我一樣被堵在門前的還有不少人,其中一個看似商人的男子一臉知情的模樣說道:「貝爾塞發生了騷亂,現在無法進城。」
騷亂啊,倒也無所謂。這種城牆我輕鬆就能翻過去。不過,不走正門進城屬於違法行為,所以我得找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潛入。我繞著城牆外圍走了一圈,發現西門附近有些冷清,連衛兵的身影都看不到,於是我翻越那裡,進入了貝爾塞城內。
對肉類的期待越來越高漲了。
然而,城內卻異常安靜。雖然建築物比法魯恩更加多樣且色彩繽紛,透露出中央地區的精緻文化,但街上的人們彷彿屏住呼吸,沒有人在外走動。
我還以為中央的都市會更加熱鬧,沒想到這麼冷清。小時候我曾因外交活動來過一次,當時這裡似乎比現在更有活力。正值中午的生意高峰期,提供料理的店家卻沒有一家開門。明明掛著畫有肉類的招牌,門卻緊閉得像鐵壁一樣。
「將多爾森納入陛下手中,這是正當的戰爭!」
幾年前的正妃決定戰後,他對我的態度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格外親切,所以我在他心中的印象應該不錯。和只會給我魔物生肉的法魯恩王城不同,多爾森的王城肯定會端出美味佳餚,而且還是免費的!
「雖然我嫁到法魯恩,但我也曾向多爾森王宣誓效忠。這是絕不能原諒的暴行。」
「不愧是陛下」
◇◆◇◆◇
「哦哦哦——!!」
「難道您不在時是去了多爾森!? 『中央有動靜』指的是多爾森!? 」
回過神來,大廳里的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多爾森王和他的對手都停下動作,看著我。
這種氣氛實在說不出「其實我是來吃肉料理的」,我只好點點頭。
國王的瞳孔逐漸放大,凝視著虛空。
「很遺憾,我來這裡是個秘密。」
缺點大概只有刻印痛得要死這一點。普通人可能真的會痛死吧。
總之,準備就緒,我要衝進王城了!
與國王交手的騎士得知我的身份,驚愕不已。
我搖搖頭。雖然我只是來吃肉料理,但這種氣氛實在說不出口。
「我和帕雷斯騎士團打算前往多爾森救兄長。陛下,您允許嗎?」
伽瑪拉斯臉色鐵青地逼問。
……可能稍微過頭了點。我還戴著毒戒指和重力手鐲,站著的敵人數量大概只剩我進來時的一半以下。我只是來幫忙的,卻因久違的實戰太過興奮,下手重了些。
十個人勉強拖了我十秒。能讓我每人花上一秒,作為敵人來說算得上出色了。
為了小心起見,我還是穿上鎧甲,畢竟受傷可不好。我這次沒帶黑鎧來,但新刻在身上的魔法刻印能隨時召喚我慣用的黑色鎧甲,直接進入裝備狀態。這刻印是芙勞請來的魔導士研發的。
「……零王,你是來救我的嗎?」多爾森王呻吟著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針對我的惡作劇?
「難以置信……」
我嘆了口氣。接下來要做的事讓我不太情願。
我用『地裂斬』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將國王的遺體放入其中,再用周圍隆起的土掩埋。
「王弟亞蘭殿下拉攏了五天位的第二席蘭道夫卿,以他母親出身的伊利斯國為後盾發動政變!因敗給法魯恩而失去向心力的多爾森王被拋棄,許多貴族轉而支持亞蘭!五天位首席齊格蒙德殿下當時正與巴爾干軍交戰,無法救援。巴爾干恐怕也參與了這次內亂。今天下午王都似乎已淪陷,多爾森王的去向不明。」
將大廳內的敵人全部擊倒後,我扛起多爾森王逃出王城。此刻我們正穿過森林。國王側腹流著血,但這種傷應該不至於致命……我希望如此。對『百人團』來說,這種傷靠自然愈合就能痊癒。可惜我不會回復魔法,而且貝爾塞幾乎被叛軍控制,我也不知道該把他帶到哪裡治療。只能回法魯恩找露伊達幫忙了。
「這位陛下到底能預見多遠……」
克羅姆驚愕萬分。雖然不太對,但我還是先點了頭。
然而,這些傢伙實在太弱了。不只士兵,連騎士的水平都低得可憐。和我在鬥技場常對戰的『百人團』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對叛軍來說,阻擋我的前進不過像雜草一樣毫無威脅。
刻印的過程痛得要命,但結果還算便利,讓我能隨時穿脫鎧甲。於是,我集中意識,將魔力注入刻印。身體被白光包圍,魔法傳送陣式啓動。光芒消失的瞬間,我已穿上黑鎧。這也能反過來將鎧甲傳回原處。
——看來他完全斷氣了。這樣就算露伊達的治療也來不及。這種感覺難以言喻。我對他沒什麼好惡,但他至少不是敵人,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著這樣的人死在我面前。
無論怎麼看,進攻方都佔據優勢,照這樣下去,多爾森王這邊顯然會敗北。他姑且是我的義兄,如果我見死不救,回去肯定會被卡米拉罵。沒辦法,只能去幫他一把了。
……怎麼辦?要不假裝沒看見,直接回去吧。
「零王!? 法魯恩的國王為什麼會在這裡!」
一靠近城門,我就被一群士兵團團圍住。叛軍很貼心地在手臂上綁了紅布條,很好辨認。我無視「你是誰!」的喊聲,用魔力波動將叛軍士兵一個個彈飛,繼續前進。
「這個給你。這是多爾森王的證明。」
◇◆◇◆◇
「……停下來。」
什麼?真的假的?我好不容易來一趟,竟然撞上戰爭?
嗯?他不是說是生產的賀禮嗎?
「你是什麼人!? 」叛軍騎士們一擁而上。
我剛剛把他埋了,但這話我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原本,刻印是用來附在劍或鎧甲上提升性能的東西,但有個瘋子想把它用在人身上。那傢伙試著給人刻上刻印,結果被輕鬆逐出國外。這個不顧人道的魔導士最後漂流到法魯恩,而我成了他的實驗對象。理由很簡單——我看起來最耐操。
「這種事絕不能坐視不管!」
卡米拉嘴角扭曲,露出像肉食野獸般的笑容。
她嘴上這麼說,卻完全看不出怒氣,甚至像是有些開心。
國王虛弱地笑了笑,緩緩從手指上摘下一枚鑲著大寶石的戒指。
「謝謝您,陛下!」
卡米拉環視家臣,舉起右手。
我離開現場,返回法魯恩。
國王用微弱的聲音說道。我確認四周無敵後停下腳步,小心將他平放在地面。
卡米拉在家臣齊聚的大廳中斷言。
那顆閃著藍光的寶石帶有魔力,應該是魔石。這麼大且純度這麼高的魔石,價值不菲。
「反正被他國的王救下,身為國王也等於死了。你不也是為了奪取多爾森才來救我的吧?」
他的臉色蒼白。
這些傢伙似乎有點本事,勉強能算是從雜草升級到雜木程度的麻煩吧。我拔出劍,輕輕踏出一步,像跳舞般優雅地移動。這就夠了。
◇◆◇◆◇
其實我只是去吃肉,但這種多餘的話我不會說。
「我沒打算解釋。」
「我不行了。」
「陛下!這麼晚了您到底去了哪裡!? 」
我從懷中取出多爾森王托付的戒指,輕輕遞給卡米拉。
具體來說,這裡正處於一場大規模戰鬥的高潮。
我從昨晚跑了一整夜,還什麼都沒吃,肚子餓得要命,心情也越來越糟。你們要是真敢這樣對我,我也不是沒想法。多爾森的國王我認識,他還是我的義兄。如果他知道可愛的義弟來訪,應該會請我吃一頓吧?
國王通常都在有王座的大廳,這是慣例。但看來叛軍已經攻進那裡。入口的豪華大門被暴力破開,留下了明顯的痕跡。我將堵在門口的兩名騎士分別推飛,衝進大廳。裡面,多爾森王正親自持劍作戰。他捂著側腹,血流得相當多。
我知道,今天我親眼見到了。
家臣們議論紛紛,卡米拉也瞪大眼睛看著我。
「大事不妙!多爾森發生政變了!」
「算是卡米拉生產的賀禮吧。她的孩子有資格繼承多爾森。我的子女恐怕都活不下了,這東西絕不能交給亞蘭。」
「陛下!這是多爾森王的證明戒指!您到底從哪弄來的!? 」
這樣應該可以。他應該也希望長眠於故國的大地,而非被埋在法魯恩。人死了一切就結束了。對國王來說,這或許是個簡陋的墓,但再怎麼奢華也無法改變什麼。如果我還是王子時被暗殺,應該也會有個像樣的墓吧,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想到這裡,我看向王城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燒烤午餐用的肉,幾縷濃煙從那邊飄來。我滿懷期待,朝著王城跑去。
「……拜託你照顧卡米拉。她雖然是那樣,但也曾是個可愛的妹妹。」
我越來越說不出真相了。
來到王城附近一看,場面熱鬧得不得了。伴隨著喊殺聲,劍刃相交的刺耳金屬聲響徹四周,魔法爆炸的轟鳴更為這一切增添了幾分震撼。
「……抱歉,我沒能趕上。」
我本來想把這差事推給以堅韌著稱的卡珊德拉,但她結實得過頭,根本沒穿鎧甲的習慣。她乾脆地說:「這種東西我不需要。」直接拒絕了我。結果還是得由我來當實驗品。那個瘋狂的魔導士興高采烈地在我身上和黑鎧上刻下了對應的魔法刻印。
「這下大義明顯站在我們這邊。兄長將戒指交給陛下,無異於指定我兒雷昂為下一任多爾森王!」
情況不妙,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回到王城時已是深夜,但不知為何,所有人都還醒著等我。
啊,我真羨慕普通的人生。這些沒什麼能耐卻放棄平凡生活來打仗的傢伙,我完全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麼。
但我實在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會覺得這種實力能開戰?這種程度的力量,平靜地享受人生不好嗎?為什麼要貪求更多?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有多奢侈。明明可以隨心所欲地吃美食,和家人朋友歡笑度日。
我低身疾衝,瞬間拉近與敵方騎士的距離,揮出一劍。試圖招架的騎士沒能卸開力道,劍被震碎,他愣在原地,我順勢將他袈裟斬。接著,我閃到試圖用盾防禦的重裝騎士背後,一劍刺穿他的背。另一名舉劍攻來的騎士被我橫掃腰部。試圖後退的傢伙還沒跑遠,我已逼近他身前,斬下他露出絕望表情的頭顱。最後,對著轉身逃跑的敵人,我擋住去路,瞥了他呆滯的表情一眼,從頭頂劈下。這一連串動作我重復了好幾次。
亞蘭?我想起來了,卡米拉的兄弟中好像有這麼個人。
「呵,你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傢伙。」
……這些傢伙到底把我這個國王當什麼了?
我不允許,因為他已經死了。但她想救兄長的請求我也不好拒絕。沒辦法,我決定把遺物戒指交給她。
這與其說是劍技,不如說是體技。我將魔力注入掌心化為波動,只要推向對手,就能造成強烈打擊。就像不用劍、改用手施展『地裂斬』一樣。
奧格瑪等人發出怒吼般的歡呼。
什麼?既然不用去救人,不就不用打仗了嗎?只是換了個名義,戰爭還是免不了?
我根本不想要多爾森啊!
不只像奧格瑪這樣好戰的傢伙,連溫和派的伽瑪拉斯表情都很積極。也就是說,所有家臣都對這提議躍躍欲試。
「……帕雷斯騎士團單獨行動沒問題嗎?」
帕雷斯騎士團是以王妃選拔會參賽者為核心的三十人女子騎士團,下轄米涅瓦的盜賊團、蕾亞的炎狐傭兵團和莎莉帶來的刺客,總數超過百人。但即便如此,也只有一百多人,要打仗人數遠遠不夠。對方再弱也有個限度,所以能不能放棄啊?
「感謝陛下的關心。那麼,我想從『百人團』中借些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來召集志願者。」奧格瑪立刻回應。他自己肯定也想去。如果奧格瑪他們參戰,戰力就沒問題了。戰爭真的無法避免嗎?
「陛下,假設——只是假設——」卡米拉露出冷酷的笑。
「若戰勝我兄亞蘭,我想讓我兒雷昂成為下一任多爾森王,您覺得如何?」
家臣們議論聲更大,但都是贊同的聲音。比起我直接統治,讓有多爾森血統的雷昂當國王,治理起來會更順利,他們大概是這麼想的。
在場所有人似乎都希望如此,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好吧。」
小時候沒人對我抱有期待的我,無法違背這樣的目光。
◇◆◇◆◇
「還沒找到前國王嗎!? 」新任多爾森王亞蘭焦躁地喊道。
他發動的政變已經成功,多數貴族投靠了他,有伊利斯和巴爾干兩國做後盾,體制看似穩固。但他哥哥——前國王的行蹤仍不明。
據說前國王曾在大廳被逼入絕境,但亞蘭派去的精銳騎士團全軍覆沒,讓他逃脫了。不知他怎麼做到的,可能除了齊格蒙德外,他還藏有其他強大戰士。戰鬥中,敵我雙方都目擊到一名身份不明的黑騎士。近年他積極招募優秀冒險者,這或許是他的王牌。
然而,這種不重血統的做法正是貴族不滿的根源。多爾森是個重視傳統的國家,不是隨便拉攏戰力就能解決問題的。亞蘭認為,哥哥根本不配當國王,只有自己才適合這個位置。
如今,前國王已不足為患,但作為國王證明的戒指,他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手。那是遵循傳統的正統做法。
「怎麼會在你手上!? 」
「靠背叛就想當五天位首席?你還是那麼小家子氣。」
「假的!卡米拉不可能有王室戒指!」
「看看你後面吧,蘭道夫。」
危機感升起時,白衣公主出現在他面前。戰場喧囂中,她周圍卻似有靜謐氣場。正是卡米拉。
「啪」
他尋找卡米拉身影時,耳邊響起——
「蘭道夫,法魯恩這個國家啊」
他其實沒戒指,但這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戒指真偽不重要,關鍵是這場戰鬥的勝負。
◇◆◇◆◇
「戒指在這裡。」
卡米拉笑得更深。
她柔媚一笑。
(品味真是變了不少。)
蘭道夫大喊,試圖穩住部下。
「別說謊了。」
「明白。我定不辱使命。」
歸根結底,擁有力量的人終將追求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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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勝算。兩年前他比卡米拉強,雖然實力差距不大,但他在精神上壓過她。人不會輕易改變本性,她再強也有破綻。
她舉起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魔石因她的魔力散髮藍光。這光芒比歷代多爾森王的更加強烈。
(強行通過或許更快,但我的孩子將成為多爾森王,壞名聲還是少點好。)
「連真假都分不清,難怪你當不上五天位首席。」卡米拉輕笑,收起扇子,魔力在她指尖匯聚。
「贏了你我也不要什麼五天位第二席。我是要成為多爾森國母的人。」
卡米拉望著遠處展開的敵軍,心中高昂。這場戰鬥是那目標的第一步。她變強了,比來法魯恩前強得多。能揮舞這份力量的機會來了,她怎能不高興?
這時,五天位的第二席蘭道夫走了進來。他是公爵次子,血統純正,身份與才能兼備,是多爾森引以為傲的最強騎士。齊格蒙德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卡米拉並不討厭馬爾斯,甚至覺得這種溫和性格的男人或許更適合自己。但他異乎尋常的強大,周圍聚集的強者都是追逐力量而來。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顯而易見。
法魯恩軍中,卡米拉走了出來。
他已知蘭道夫戰死。蘭道夫不弱,邊境交戰中他見識過其力,堪稱三伯級別的五天位高手。因此,他不會自大地認為自己必勝。
「夠了,絕無問題。」
「可是個地獄般的地方哦。」
這次她打開扇子,優雅地扇動起來。
她們本來就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但在法魯恩時曾經被單方面擊潰,自尊心被粉碎。在這種跌落谷底的狀態下,被迫接受非常規的飲食和訓練後,終於獲得了新的力量。現在能盡情施展這份力量,怎麼可能不開心呢。如今她們已經真真正正是『百人團』的成員了。
他嘴上稱贊,心裡卻毫無餘裕。她去法魯恩才兩年,還有一年用於生產,竟能強到這地步,超乎預料。
(你會征服世界吧。這是你的命運。)
微風裹著魔力化為衝擊波,襲向多爾森軍。蘭道夫用盾抵擋,勉強撐住,旁邊的士兵卻被吹飛。
以多爾森王都為目標的卡米拉輕鬆突破國境。國境守軍本就不多,且守將未投靠亞蘭,聽到卡米拉宣稱討伐逆賊,便放行了。
卡米拉曾是五天位一員,實力不容小覷。
「胡說八道,賤女!」
亞蘭鄙視法魯恩,因此對敗給法魯恩並送出妹妹的前王心生叛意,才發動政變。
「不可能!這麼遠的距離還有這種威力!」
(這樣下去不行!)
「那就去吧。卡米拉可以殺掉,她活捉起來太麻煩。」
伊利斯有『三伯』——三個以武勇聞名的伯爵家。此次支援亞蘭的是其中之一,戈德溫伯。
蘭道夫略感疑惑,但仍回應道:
這人數實在太少,難怪他會笑。所謂精銳也有個限度。
「蘭道夫帶十倍兵力都敗了,對手很強。與其迎擊,不如守城……」
「該結束了哦?」
他以多爾森騎士代表自居,對冒險者出身的齊格蒙德與皇女卡米拉頗有微詞。
不,從叛亂之初他們就沒正當性。只因前國王威信下降才反叛。但卡米拉的魔石光芒太過耀眼,足以喚起多爾森王室的威嚴。
他轉頭一看,自軍慘狀讓他呆住了。前排士兵幾乎全被剛才一擊斬裂,倒地不起。其餘士兵因突如其來的損失陷入慌亂。
他以割地為條件拉攏伊利斯與巴爾干。巴爾干牽制齊格蒙德,現在只能靠伊利斯軍。
再一步,再半步。她用幻惑,他早有預料。算好距離,他揮出必殺一擊。
士兵們恐慌了,帕雷斯騎士團趁勢無情突擊。
(她想幹什麼?『音刃』?不,這魔力是……)
這消息讓亞蘭震驚。蘭道夫是他唯一的大將。雖然兵力尚存,但無可靠勇士。

「胡說八道!過分畏懼那些鄉巴佬,你還是伊利斯三伯之一嗎?」
蘭道夫瞬間察覺危險,躍起閃避。
(那是什麼!? 絕不是『音刃』!)
「戈德溫伯,抱歉,能否請你擊敗法魯恩軍?」亞蘭召來他,將對付法魯恩的任務交給伊利斯軍。
然而,劍只斬中空氣。
蘭道夫動搖了。士兵們也開始騷動,他們的正當性動搖了。
卡米拉橫掃扇子,光之刃從軌跡中射出。
那就是『終於有了能夠盡情施展力量的對象,開心得不得了』的獰笑表情。
卡米拉彈指放出『音刃』,威力遠超兩年前,稍有不慎便是致命傷。蘭道夫冷汗直流,用盾化解,逐步逼近。
十倍於敵人的兵力,其中還有蘭道夫親自訓練的直屬部隊,質量無懈可擊,絕不會輸。
「亞蘭大人,法魯恩起兵了。敵將是卡米拉大人,兵力約兩百人。」蘭道夫報告時帶著嘲笑。
蘭道夫戰死。
而自軍人數正急劇減少。
領頭的米涅瓦、蕾亞、薩莎等人臉上都浮現出相同的表情。
蘭道夫不愧五天位第二席,實力出眾。帕雷斯騎士團雖強,但底子不如他,無法匹敵。可是他也無法擊倒對手,越打越焦躁。每當要下殺手,就有新的敵人撲來,讓他無法結束戰鬥。
毀滅之音。
(這也是幻影!? )
這種威力的魔法不算稀奇,但需要詠唱,威力越強詠唱越長。可卡米拉僅一揮扇就做到,還接連放出斬裂士兵的真空刃,威力駭人。
「哼,卡米拉是誘惑了法魯恩王,想來搶多爾森嗎?」亞蘭坐在王座上,卷弄著自己的頭髮。他的金髮來自伊利斯王家,而非多爾森王室的紫色。他一直認為,這頭髮顏色是他無法成為國王的原因。
卡米拉嗤笑道。
卡米拉妖艷一笑。她的美貌從小就出眾,如今更添成熟魅力,絲毫不像生過孩子的母親。
「兩千人夠嗎,蘭道夫?」
(殺掉了!)
她的丈夫馬爾斯私下平凡無奇,不像傳言中那樣野心勃勃,但他一直在默默積蓄力量。『百人團』、姐姐的魔導士團、魔物軍團、劍聖——擁有這些,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法魯恩?」戈德溫語氣遲緩。
◇◆◇◆◇
她一如既往穿著白色禮服,在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她的美貌更讓她格外顯眼。她打開扇子半遮面,扇子染成血紅色,紋樣是龍形,比她在多爾森時用的風雅扇子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怎麼可能打贏這種怪物!)
「如果我說帶了,你會回去嗎?」
「先王?哦,亞蘭哥哥已經把自己當國王了?他帶著王室戒指嗎?」
「五天位應由多爾森勇士組成。先王和齊格蒙德把這位置給外人,簡直不可理喻。」
無論魔法還是劍技,距離越遠威力越弱。他們與卡米拉明明隔著足夠的距離。
「你變強了,卡米拉!看來在法魯恩沒少磨練。」
在卡米拉心中,兒子成為多爾森王已是定局。如今的她——不,是法魯恩——有這個實力。
蘭道夫重新架起劍盾,衝向卡米拉。
蘭道夫站在兩千名官兵前,身為五天位,他認為親自領軍至關重要。
「但多爾森已敗兩次——布利克斯之戰和蘭道夫之敗。輕敵只會自取滅亡。」
戈德溫心裡暗罵亞蘭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他資質平庸,才被伊利斯與巴爾干利用。但現在情況不妙。巴爾干警告過法魯恩不容小覷,他們有情報,因巴爾干出身的雙劍希拉嫁給了零王。
「那是僥倖!肯定是!」
戈德溫心想這傢伙沒救了。但失去蘭道夫後,能調動多爾森軍的只有亞蘭。
正苦思對策時,一名士兵衝進房間。
「敵襲!敵人已侵入城內,疑似法魯恩軍!」
XV◆貝爾塞之街
多爾森的王都貝爾塞籠罩在一片緊張之中。
內亂方興未艾,先王已遭弒殺,整座城市陷入混亂,而今法魯恩的軍隊又步步逼近。
駐守貝爾塞城牆的士兵們心情複雜。他們未曾參與城內的政變,因此對自稱新王的亞蘭並無忠誠可言。話雖如此,他們也沒有足夠的義氣為先王反抗亞蘭,只是為了生計繼續留守崗位。
率領法魯恩軍的是卡米拉,與亞蘭同為先王的兄妹。
據說卡米拉為先王復仇而起兵。若果真如此,大義難道不在她這邊嗎?
就在士兵們內心掙扎之際,遠方出現了一群逼近貝爾塞的馬匹,恐怕正是法魯恩軍。雖早有耳聞,其數量卻少得令人意外。
守備隊長確認敵軍後高聲下令:
「敲響警鐘,警告敵人接近!其他人準備弓箭——啊?」
話未說完,隊長突然倒下,鮮血染紅石板地面。
取而代之站在那裡的,是一個陌生男子。他身著尋常平民服裝,一手握著滴血的長劍。
「我是『百人團』第三十位的朱薩。」
「朱薩?『疾風朱薩』!? 」
士兵們聞言,齊齊舉起武器。
這一擊帶著驚人重量,門後的閂鎖應聲斷裂,城門發出刺耳吱聲,緩緩開啓。
然而,當戈德溫一行逃出城堡,抵達伊利斯軍駐紮地時,眼前卻是地獄般的景象——士兵們的屍體堆積如山。
「帶路。你們不就是為此先來的嗎?」
勝負未分,時間卻在流逝。
「你們來晚了。」
語氣不甚友善。
瞬間斬殺五人以上的朱薩揮劍甩去血跡,再次問道。
這時,從法魯恩軍馬群中,一騎率先衝出。騎著如牛般巨大戰馬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禿頭大漢。
「……如果是,你打算如何?你是誰?」
城中已是一片混亂。
朱薩輕鬆揮了揮手。
「別誤會,這招確實不好練。得讓魔力融入肉體,消耗極大,我這不過是東施效顰,勉強模仿到這地步而已。」
「卡米拉大人有口信:『若不抵抗,便予以寬恕。』但她也說:『對反抗者絕不留情。』你們怎麼選?」
和睦達成已有兩年,多爾森與法魯恩之間的往來日益頻繁。
朱薩未朝城堡方向,而是轉身走向貝爾塞城內街道。
只是,城門依舊緊閉。
這是戈德溫伯爵家代代相傳的身體強化術。透過將魔力注入肉體,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力量,其效果甚至延伸至手中的劍。
「那麼,怎麼選?」
「讓開。只要老實待著,我就不殺人。」
「真高興,我的名字竟傳到了多爾森,真是榮幸。」
「好嘞,那走吧。」
萬夫瞪了他一眼,
「看來快到極限了。」
聽聞逼近的法魯恩軍,竟已突破城門,侵入城內。
法魯恩軍通過後,朱薩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好!我要讓你後悔小看三伯!」
「哦!不只速度,力量也提升不少,果然不愧是三伯的絕技!」
「就這樣了嗎?」
「你就帶著這份傲慢去死吧!」
「不錯!雖非劍技,但這技術真是出色!」
「那你要做什麼——」
話音剛落,戈德溫身體被一層蒼白火焰薄薄包裹。
「意猶未盡?你殺了五百人還敢說這種話!」
戈德溫一言不發離開王座之間,打算與駐紮城內的伊利斯軍會合。
帕雷斯騎士團的莎莉及其麾下刺客等人早已潛入貝爾塞。隨著法魯恩軍逼近,他們迅速侵入城牆,奪取瞭望塔等要點,使城牆守備隊陷入癱瘓。
一名年長士兵大喝道。幾名士兵朝朱薩拉弓放箭。
一名將長黑髮束在腦後的男子對戈德溫說道。他容貌平凡,手中的血劍卻昭示這場屠殺的兇手正是他。
疲憊不堪的戈德溫拉開距離,無論體力還是魔力都已接近枯竭,喘息聲從肩膀傳來。
卡米拉瞥了一眼城門慘狀,單邊嘴角微微上揚。「這可是祖國的城門,竟如此輕易被攻破。」她心中暗自嘲諷。
守門士兵驚呼。萬夫同樣是『百人團』中赫赫有名之人,因揮舞血腥棒棒掀起血霧而被稱為『血棍』。
他是『百人團』的萬夫,手持『血腥棒』。
「老頭,一起走吧?」
「先說清楚,你們贏不了。」
士兵們慌亂射出的箭矢,被他以匍匐低姿態輕鬆避過,箭的軌跡在他身旁交錯而過。他迅速逼近,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持弓的士兵與發號施令的老兵斬殺。
他擔心朱薩等人會對城內居民下手。
城門內的士兵驚慌失措跑來查看,但一見萬夫模樣,便不由後退。
「別擔心,我們不會動平民。」
他身邊五名親信同時拔劍。
朱薩俯身衝出,動作靈活如野獸。
「可惡!你這傢伙老是閃來閃去!」
大和瞥了他一眼,緩緩調整架勢。
◇◆◇◆◇
與貴族和騎士階層將『百人團』的實力貶為「誇張表演」不同,親眼見證或耳聞過的平民,對其強大有著更準確的評價。
「不可能!」
「那是『血棍萬夫』!」
這堪稱「誰都不想如此死去」的範例,看得士兵們臉色扭曲。
「等等!你們要去哪!」
戈德溫如箭般衝向大和,揮劍斬下。
「或許該說是質重於量吧。我聽聞三伯之兵頗負盛名,本來滿懷期待,可惜他們的訓練似乎不夠到位。其他人我不會讓他們插手,不如我們單挑如何?」
大和未硬接,而是以劍身卸力,巧妙化解攻勢。
戈德溫驚呼。家族秘傳的強化術從不外傳,豈是輕易能學會的?
「去殲滅伊利斯軍。」
他身上也泛起蒼白光芒,雖不如戈德溫強烈,但無疑同樣是身體強化術。
(若能與其他部下會合,從後門出去,就能與援軍匯合。)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那名士兵從心底松了一口氣。
貝爾塞城內駐紮著由戈德溫伯爵率領的約五百名伊利斯士兵,這正是朱薩等人的目標。
一名騎士怒吼著朝萬夫砍去。
飄揚的紫色長髮與遮住嘴角的扇子,散髮出一種與戰場格格不入的從容。身後跟隨的士兵卻個個全副武裝。
一名士兵見狀喝問:
萬夫頭也不回地答道,邁開步伐。
大和輕描淡寫地說。
(夠了?什麼夠了?)
「不過一人罷了!上!」
許多多爾森人前往觀看鬥技場比試,『百人團』的傳聞也漸漸傳開。其中,以風一般迅捷動作聞名的朱薩,被稱為『疾風』。
「不過,這就夠了。」
無論如何,戈德溫顯然別無選擇,只能與這個神秘的黑髮男子一戰。
「在下是『百人團』第四位,名為大和。能否請教幾招?您帶來的那群士兵,實在讓我有些意猶未盡。」
戈德溫怒不可遏,也拔出腰間的劍。
大和早已看出戈德溫強化術的極限。
大和一邊贊嘆,一邊與戈德溫交鋒數回合。
黑髮男子身後,跟著約二十名裝備各異的人,其中包括在城門戰中大顯身手的朱薩與萬夫。
戈德溫急了。身體強化無法長久維持,只要一擊命中就能取勝,但大和的劍術高超,不僅防守滴水不漏,甚至能借力反擊,讓他毫無喘息之機。
得知法魯恩軍來襲時,他已立即向本國求援,那支援軍應已逼近此地。
戈德溫不解其意。
朱薩咧嘴一笑。
戈德溫以破釜沈舟之勢揮舞剛猛劍招,大和則如柳枝般柔韌應對。
此時,登上城牆的不僅僅是朱薩一人。
他對部下下令,打算從法魯恩軍入侵的反方向逃離。
萬夫以低沈卻響亮的聲音警告道。
「我猜您是伊利斯三伯之一的戈德溫伯爵,對嗎?」
趁守門士兵被萬夫震懾之際,法魯恩軍從旁飛馳而過。先頭是身著白色禮服、側坐馬鞍的卡米拉。她未握繮繩,卻不知如何控制戰馬直奔城堡而去。
萬夫如驅蟲般隨手一揮血腥棒,那騎士連同鎧甲一同被砸得扭曲,化為一團不會說話的肉塊。
「可惡的怪物!」
「趁多爾森的人拖延時間,快走!」
「太好了……不用跟這些傢伙交手……」
此言一出,士兵們紛紛丟下武器。對亞蘭的毫無忠誠,與眼前朱薩展現的壓倒性力量,讓他們做出了選擇。
大和露出興奮神情。
萬夫徑直逼近城門,躍下馬背,揮起血腥棒棒猛砸向大門。
戈德溫花了三年才掌握此術,除身體鍛鍊外,還需魔法天賦,絕非短時間能學成的技藝。
「……你是什麼人?有此天賦,為何屈居法魯恩這種小國?」
「我原本不過是鄉下開劍術道場的無名之輩,如今在法魯恩擔任劍術指導罷了。」
「指導?那是什麼?來伊利斯吧。只要你願意,金錢、地位隨你挑選,甚至封你爵位都行。」
身為三伯之一,戈德溫握有一定權力,若向國王進言,給大和在伊利斯安排高位並非難事。
「……爵位?」
大和輕笑一聲,身後的『百人團』成員也跟著笑了。
「可惜,我對金錢和地位毫無興趣。」
大和的架勢漸低,蓄力準備以下一擊定勝負。
「力量才是一切。這是『百人團』唯一的信條。在力量面前,其他皆如塵芥。我們以力量為代價,將一切獻給陛下。」
此言一出,其他成員齊聲喊道:
「我等百之命,全為陛下而獻!」
這群武器外貌各異之人,卻在此刻聲音整齊劃一,戈德溫與親信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難以理解。我們不是野獸,力量怎會是一切?」
戈德溫絞盡最後的力氣,將魔力灌注全身。
兩人四目相對,下一瞬間,身影交錯而過。
片刻之後,戈德溫緩緩倒下,鮮血染紅了地面。
「是一樣的。無論野獸、人類還是魔物,力量就是一切。」
大和說著,卻發現自己肩頭多了一道傷口。
「哦?不愧是三伯啊。」
「包圍殲滅!」
將軍帶來的不只是雜兵,而是訓練有素的精銳騎士。
他們騎馬繞著奧格瑪等人大幅回旋,連綿不絕地施放魔法。
然而,就在魔法騎士準備施放最後一波魔法時,奧格瑪五人同時衝出。
「我是『百人團』第一位,奧格瑪。」
將軍的作戰可謂正當合理。
戈德溫伯的安危是首要任務,現在分秒必爭。無暇理會這五個身份不明的傢伙。
從劍中迸發出一道如暴風般的激流,襲向伊利斯軍。
奧格瑪灌注魔力揮動大劍。這不是產生風刃的『音刃』,而是掀起亂流、撕裂一切的獨門劍技「風暴爆發」。因威力過大,這招在鬥技場被限制使用。
「不錯的指揮。不這樣可就太無趣了。」
「『初始的五人』嗎?」
速度不同,力量不同。伊利斯騎士如羽蟲般接連倒下。
戈德溫的親信們想要為主君報仇,卻被其餘『百人團』成員迅速擊殺。
將軍從心底痛罵多爾森軍的無能。
距離王都貝爾塞僅剩一步之遙時,五個男人如堵塞街道般站在前方。
亞蘭驚慌失措。法魯恩軍來襲的消息令他手足無措,而此時戈德溫伯不知何時已消失。
「你們五人真以為能對抗一千人?聽說你在與多爾森的戰鬥中,一人擊倒五十騎士,但這次就算你們每人擊倒五十人,也遠遠不夠!」
奧格瑪露出爽朗的笑容。
指揮伊利斯的將軍派出偵察部隊先行,得知法魯恩軍已突破貝爾塞城門的消息。
「遠距離用魔法狙擊!其他騎士做魔法騎士的盾牌!」
「你是『百人團』吧?報上名來!」
魔法彈幕漸漸稀薄,緊張感如繃緊的弦。騎士們握武器的手越發用力。
「風暴爆發」引發的能量洪流前,數十名伊利斯騎士被捲入空中。不,若只是捲入還算好,直接命中的騎士四肢斷裂。
一擊損失數十部下的伊利斯將軍戰慄不已。
「魔法騎士持續施法至極限!其他騎士準備攻擊!趁魔法用盡時突擊!」
眼看自軍迅速被削減,將軍不禁戰慄。
「他們也是『百人團』,分別是亞倫、巴里、比爾、布魯諾。」
奧格瑪指著身後四人。
「若是我方就避開!若是敵人就直接掃平!繼續前進!」
(一個步兵還想用劍對付騎兵?)
從混亂中恢復的伊利斯騎士持矛執劍,遠遠圍住奧格瑪等人。他們眼中已無懼色,帶著趁此良機擊殺敵人的決死覺悟,屏息以待。
一千騎兵未減速分毫,猛衝向前。就在即將與那五人撞上的瞬間,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擺出劍勢。
伊利斯將軍事前曾詳細調查可能敵對的『百人團』情報。
而奧格瑪無視魔法騎士,直接衝入遠處待命突擊的騎士群中。他面露凶光,貪婪尋找更強對手,隨手擊倒迎面而來的騎士,彷彿傳說中永無止境追求戰鬥的狂戰士。
(這些傢伙是什麼?還是人類嗎!? )
魔法騎士團是伊利斯的特殊部隊,由現任國王提議創建。他們將魔法天賦不足者訓練為騎士,將騎術稍遜卻擅長學問者教授魔法,旨在減少浪費。
將軍早在見到『初始的五人』時就該撤退。魔法騎士這類半吊子存在,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比爾看似平淡地走近揮劍,但其技藝非同凡響。一擊之下,既無法閃避也無法招架。欲迎擊而舉劍者先被斬殺,欲防守而持劍者,劍身卻被穿透,只剩身體被斬。這種卓越技藝,對半吊子的魔法騎士而言宛如魔法。
將軍的指令與男子揮劍幾乎同時發生。
連停馬的必要都沒有,就這樣碾過去便是。
迅速重整態勢的伊利斯將軍質問道。他猜測這荒誕威力的劍技,應出自『百人團』中相當高位之人。
──只要沒有人擋道──
無論法魯恩軍多麼精銳,其數量不過兩百左右。若能與城內士兵巧妙配合,便能憑借數量優勢實施夾擊。
「別把他們當人看,他們跟怪物無異!利用數量優勢!繞過去,像圍獵般包圍他們!」
單純以劍的距離,根本觸及不到騎兵,步兵理應絕對劣勢。這無疑是魯莽之舉。
將軍下令後,伊利斯騎士迅速形成包圍網。他們是經驗豐富的剿怪部隊,立即領會將軍之意。

「沒有什麼是非可言。就這樣衝進貝爾塞,與戈德溫伯會合!」
將軍對部下發出號令。
(這簡直像在對抗巨龍!)
魔法尚未耗盡,他們卻置之不理。並非未被擊中,臉上、身上皆有直擊痕跡。但他們如被雨淋般僅微微皺眉,繼續突進。
戈德溫伯召來的伊利斯援軍一千騎,已逼近王都貝爾塞。
將軍終於意識到『百人團』的異常,但為時已晚。
將軍本想讓其他騎士救援魔法騎士,但奧格瑪的威勢讓他無暇分神。
布魯諾以大劍連馬帶人一並斬殺。略帶悲傷的表情是對馬的憐憫,但出手毫不猶豫。人馬無分,皆被一刀兩斷。即便食人魔也未必有如此膂力。
常居第一的奧格瑪堪稱獨一無二,其餘四人也一直是排行榜前列的實力者。
「別想贏了就跑。」
那男子有一頭短促的金髮,面容精悍。
從遠處躍起斬擊的是亞倫。他身材矮小,卻以速度著稱。
伊利斯軍陷入混亂,勢頭完全停滯。
奧格瑪甚至未察覺眼前之人是敵將,隨意揮下大劍。
(這傢伙瘋了。)
他立即下令,但奧格瑪身後的四人堵住騎士去路,無法繞行。
「打一場就知道了。來吧!」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你說的那個?我每天都在生死邊緣戰鬥鍛鍊,別把過去的我和現在的我混為一談。」
這錯誤的代價如今要清算了。
這是合理卻平庸的指令。伊利斯騎士好不容易重拾的戰意再度喪失,勝機已不復存在。不,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勝機。
其中記載,奧格瑪、亞倫、巴里、比爾、布魯諾是『百人團』創立時的『初始的五人』,屬最初成員。
為挫敵銳氣,伊利斯將軍高聲喊道。
此次帶一百名魔法騎士團來,當然是針對法魯恩而準備。
「啊!」
通常,攻城戰中防守方佔據壓倒性優勢,像貝爾塞這樣的要塞都市理應能堅守數月。竟在一瞬間讓法魯恩軍侵入,除了多爾森軍的怠惰,將軍想不到其他理由。
XVI◆多爾森攻略
然而,那男子手中的劍開始閃耀出帶有魔力的光芒。
奧格瑪等人以手臂遮臉防守,無法移動半步。
雖無法使用強力魔法,他們卻能勝任從近戰劍術到遠距魔法的多種戰鬥。缺陷在於人數難以擴充,但仍足以令他國畏懼。
騎馬備魔法的騎士們射出火球、雷擊、風刃。雖是低階魔法,威力有限,但由一百騎士齊發,場面極為壯烈。
伊利斯騎士的士氣徹底崩潰。
被瞄准的魔法騎士無計可施地被斬殺。亞倫以其馬為踏板,又撲向下一人。
「魔法騎士團,上前!」
巴里以『音刃』狙擊魔法騎士。有人試圖以魔法結界防守,卻連結界一並被斬裂。低階結界連紙張的作用都發揮不了。
他們雖不如奧格瑪張揚,一人仍能同時對付五人。
揮劍的男子如此宣告。
(被突破得太快了!多爾森軍到底在幹什麼?)
他從馬背躍至馬背,接連斬倒騎士,宛如傳說中的魔物。
稍作猶豫後,將軍做出決斷。
奧格瑪出現在將軍眼前。那雙眼充滿施展力量的喜悅。
「是劍技持有者!全員閃避!」
將軍召喚後方待命的王牌——一百名魔法騎士團。
「若執意要過,我們就奉陪。」
「這裡是盡頭。」
跑在前頭的騎兵連人帶馬被吹飛,後方的馬匹因恐慌而失控亂竄,騎士們接連落馬。
「繞到後方!從背後攻擊!」
奧格瑪單手持大劍,輕拍肩膀,隨即擺好架勢。
(那是什麼?)
慌忙拔劍的魔法騎士們,面對的卻不是雜兵。
◇◆◇◆◇
他扭動身軀,像在腰部蓄力,劍身向後拉開。
(他逃了?拋棄我逃了!)
這猜測沒錯,但戈德溫伯終究只是協力者,而非部下。即使召喚,也未必會回來。
法魯恩軍已侵入城內。
(我也該逃嗎?不,應該像王一樣迎擊?)
一番思量後,他將騎士與魔導士集結於王座之間。投靠他的貴族也逃進此處。
(先迎擊。若有危險再逃吧。)
王座之間設有緊急逃生通道。只要讓部下拖延時間,逃跑應不困難。
「那扇門一開,立即施放魔法!」
亞蘭無視仍有己方可能逃入的狀況,如此下令。
片刻寂靜後,帶著政變傷痕的門緩緩開啓。
準備就緒的魔導士們齊發魔法,伴隨爆響,門被炸飛。
「用魔法開門,這國家倒是挺會演出的。」
門後站著手持扇子的卡米拉。
她似以單扇擋下剛才的魔法,毫髮無傷。
卡米拉昂首踏入王座之間,後隨帕雷斯騎士團的米涅瓦與蕾亞等人。
「呵呵,亞蘭哥哥還真有不少盟友啊,這麼多貴族。」
卡米拉嘴角上揚,露出愉悅笑容。那笑容卻隱含死亡預兆。
「伽瑪拉斯肯定很高興。那傢伙小氣得很,總想減少貴族數量。」
「貴族本來就沒什麼用。」
米涅瓦瞥了在場貴族一眼,露出凶狠笑容。
教皇露出困惑神情。
「我國曾有一名研究魔物的魔導士流亡至法魯恩。此事直到近期才明朗,因聽聞他們舉辦大規模魔物表演,我國魔導士前往法魯恩研究,發現正是那人之作為。」
XVII◆會談
「沒什麼。我也不特別想懂。」
雖然作為國家規模甚小,但信奉的瑪維神在大陸擁有壓倒性的信徒數量。僧侶們使用的治癒魔法,也仰賴瑪維神的加護。
伊利斯與瑪維教國毗鄰,歷史淵源深厚,從貴族到平民皆有眾多虔誠信徒。因此,據說王位繼承深受瑪維教皇意願的影響。
「……你在說什麼?法魯恩到底讓你吃了什麼?」
自稱馬托的幻影深罩鬥篷,以法杖支撐身體。
卡米拉緩緩合上扇子。
「你是來篡奪王位的嗎,卡米拉!」
瑪維教國也蒐集過魔物肉的情報,但奇妙的是,法魯恩從未傳出相關受害報告。
「共識、資質、正當性,這些都不重要。想要就用力量奪取,多麼簡單啊。哥哥能夠登上王位,也只是因為你有擊倒先王的實力,僅此而已。我沒能登基,也是因為力量不足,也僅此而已。但現在呢?我可變強了不少。」
「正當性?不需要那種東西。這個世界是由簡單的根本原理構成的。就是強者即正義這種殘酷的原理哦。」
「為何那戒指在你手上?夫君?你說法魯恩的王?大哥怎會把戒指交給法魯恩的鄉巴佬!一定是法魯恩王殺了大哥,搶走戒指!」
「胡說!這是多爾森的共識!屈服於法魯恩的王,誰也不會承認他是王!這是正當的王位繼承!」
身後只剩多爾森貴族的慘叫聲。
多爾森貴族與騎士發出悲鳴般的叫喊。
「正是如此,教皇猊下。那個國家非比尋常。我國曾有一人嫁給法魯恩王,據她所述,每餐都被強迫食用魔物肉。那只能以毒物形容的魔物肉。這或許暗示著某種不祥之物……甚至可能是邪教,與那國有所牽連。」
「剩下的交給你們收拾。」
伊利斯王從袖中取出捲軸,在桌上攤開。捲軸上繪有魔法陣。
「公主!我對您絕對忠誠!願獻上一切!求您饒命!」
「哈,我們哪有選擇權?在那個國家不得不吃。不吃,弱者就一直是弱者。我的驕傲不允許這樣。帕雷斯騎士團的成員也一樣。對追求力量的人來說,法魯恩既是理想國,也是地獄。」
亞蘭大聲咆哮,似想抹去自身叛亂,將一切罪責推給馬爾斯。
伊利斯王壓低聲音,略帶表演意味。
伊利斯王舉起拳頭,慷慨陳詞。
卡米拉突然聊起食物,帕雷斯騎士團成員卻深有共鳴地點頭。
「不,那是為了多爾森……」
「忠誠?你們在先王即位時也說過同樣的話吧?我聽見了。可你們轉頭就支持亞蘭哥哥叛亂。這種忠誠有什麼價值?」
雖如此說,她並不認為馬爾斯搶奪了戒指。她知道自己丈夫不是那種人。
伊利斯王說道。他金髮碧眼,相貌凜然,眼神充滿力量。
「不是表演。他們將魔物組織化,編成軍團。」
「難吃的毒藥?那不吃不就好了……」
「的確,我國敗了。三伯之一也被擊殺。若說我豪無私怨,那肯定是假的。但那個國家的力量非比尋常。最終,多爾森落入法魯恩麾下。幾年前還是邊陲小國的法魯恩,先併吞卡多尼亞,如今連國力遠勝的多爾森也被其征服。這太異常了!」
「不需要。」
亞蘭似忘卻自己發動叛亂登基的事,反斥卡米拉。
「來自基爾魔道國的馬托師。」
亞蘭坐在王座上質問,語氣誇張,似乎想竭力展現威嚴。
「好了,心裡準備好了嗎?向神做了最後祈禱嗎?吃過最後一餐了嗎?尤其是食物很重要。我嫁到法魯恩後,每天都深刻體會到食物的重要性。能吃到普通美味的食物是多麼美好!回想起來,能隨心所欲吃喜歡東西的日子,說不定是人生最輝煌的時光呢。」
教皇以看似困倦的眼神,牢牢注視著伊利斯王。
「荒唐!沒有正當性,國家如何立足!」
「證據?什麼證據?」
瑪維教國。作為阿雷斯大陸最大宗教瑪維教團的總本山,被視為聖地。
相對的,瑪維教皇年過六十,白髮長須,氣質超乎年齡。教皇常在信徒前露面,被要求兼具權威與慈愛,哪怕只是外表如此。
看到剛才的主人被對稱斬斷,他們的臉色如死人般蒼白。
「……為何不處置這等危險人物?這難道不有些不負責任嗎?」
教皇追問道。
一名貴族上前跪下,向卡米拉乞命。
馬托的幻影表情難辨,但似帶有一絲慚愧。
卡米拉炫耀般展示左手戒指,魔石的藍光照亮大廳。
「我國是國,卻又非國,僅是為魔導士提供理想環境之地。對進行危險研究的,唯有驅逐而已。再者,魔法研究耗資甚鉅。那人的研究需活捉魔物,不僅捕捉困難,飼養費用更是天文數字,非個人所能負擔。」
教皇臉色一沈。這消息對瑪維教而言不容忽視。
伊利斯國的東北方,有一座阿雷斯大陸上最小的國家。
為削弱卡米拉戰意,亞蘭透露了隱藏情報。
「哦?你連這都不知道?大哥……前國王已去世,將後事托付給我夫君。」
「也就是說,那人得到了法魯恩的資助?」
教皇對懲罰法魯恩並不積極。瑪維教國以中立為國策,不願捲入國家間的紛爭,更不想因介入而危及自身立場。這是瑪維教國長年傳承的處世之道。
「什麼?荒唐,我從未聽過這種事。伊利斯與那魔物軍團交戰過了嗎?」
教皇朝馬托的幻影問道。
卡米拉嗤笑亞蘭這句話。
「初次拜見,瑪維教皇。我是基爾魔道國的馬托。」
她對帕雷斯騎士團下令後,離開王座之間。
法魯恩以國家名義舉辦大型魔物表演,已是眾所周知,教皇亦有耳聞。
「陛下!」
「這是?」
「那人並非為表演而研究,而是以兵器化使役為目的。她在我國屢次進行危險研究,造成不少損害,因此被我國驅逐。」
「請看這個。」
分別是伊利斯王與巴爾干王。
捲軸的魔法陣發光,其上浮現一個蒼白透明、一看即知為幻影的小人。這是利用幻影的魔法通信。
「教皇猊下,這是世界的危機。」
此刻,兩位訪客來到瑪維教皇面前。
「聊太多了。差不多可以了吧?先從一副要逃跑模樣的哥哥殺起。反正你打算讓部下應戰,危急時從逃生通道溜走,對吧?你從小就是這樣的人。所以父親才認為你『沒有王的資質』。」
儘管距離王座甚遠,扇子釋放的風刃卻穿過護衛騎士,直將亞蘭連同王座一劈為二。
卡米拉打個響指,風刃瞬間削下那貴族頭顱。
此國將大陸全境的教會納入管轄,熱心信徒的朝聖絡繹不絕。此外,它擁有由能使用恢復魔法的騎士組成的聖騎士團,因此在軍事上絕非可輕視的存在。
「不只是吃魔物肉。」
「吃魔物肉是真的嗎?那東西根本難以下嚥。過去有人出於好奇嘗試魔物肉,最後得靠教會救治。如今因法魯恩的傳聞,嘗試者層出不窮,但從未聽聞有人成功食用。那不過是毒物。而且,法魯恩的教會從未報告因食用魔物肉而需治癒的案例。」
「就算你殺了我,大哥還活著!你贏了也沒用,大哥會重回多爾森王位!這有什麼意義?」
「哎呀,亞蘭哥哥是記憶有問題嗎?篡奪王位的不是哥哥你嗎?」
「為何如此肯定?」
「想必是大規模的魔物表演吧。這報告我也聽過。」
「況且,魔物肉並未被禁止。我無意以此為由,讓瑪維教採取行動。」
「據說法魯恩還在使役魔物,而且是相當數量的魔物。」
「當然。以這形式拜見,實屬無禮。畢竟我行動不便。言歸正傳吧。既然捲軸已展開,想必伊利斯王已提及法魯恩使役魔物之事。這是真的。」
「馬托師,你聽得見我們的聲音嗎?」
巴爾干王接著訴說法魯恩的威脅。他年約五十,身材魁梧,年輕時以勇將聞名。
「共識?哥哥真是會說笑。」
「我聽過法魯恩國的傳聞。那是個奇怪的國家,對瑪維教也不甚熱衷。我們固然不喜歡,但這就能稱為世界的危機嗎?這不會只是伊利斯敗戰的藉口吧?」
「嗯?表演之事我知曉。若僅此而已,應無大礙吧?」
卡米拉似乎由衷感到有趣。
「馬托?」
「無論是交出還是搶奪,都沒什麼不同。結果才是一切。勝者選擇對自己有利的說法罷了。」
「世界的危機,嗎?」
「什麼?魔物肉啊,哥哥。簡單說,就是難吃的毒藥。」
法魯恩第四妃希拉出身巴爾干,其近況透過書信傳回家鄉,巴爾干王已收到相關報告。
卡米拉將魔力注入閉合扇子的尖端,輕盈一揮。
「什麼!你胡說什麼!你憑什麼懂我!不過是仗著一點天賦,從小任性妄為的你,憑什麼懂我!」
隨後,卡米拉收起表情。
現任伊利斯王年約四十,頗具野心,素以野心家著稱。他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機會介入他國,擴張本國權益。入侵多爾森國正是出於這份野心。
其影響力極大,身為國家統治者與瑪維教最高位的教皇,其權威據說凌駕於各國國王之上。在宗教領域,幾乎可說掌控了大陸全境也不為過。
「這種事有什麼差別嗎?」
「不,尚未交戰。但我有確鑿證據。」
卡米拉的笑意轉為嘲諷,亞蘭卻未察覺。
「……是的。準確說,是受法魯恩正妃芙勞的庇護。芙勞不僅收留此人,還接納了多位被我國驅逐的魔導士。她為探究魔道而不計後果,是個危險的魔導士。」
「雷帝芙勞嗎?自幼便以天才聞名之人。」
「芙勞確是天才。但我原以為她屬典型早熟,魔力很快會達極限。然而,她的魔力至今或許仍在增長。如今法魯恩的魔法結界極強,連我都無法攻破。因此,我們難以掌握法魯恩內情。但據親眼目睹魔物表演者的報告,魔物顯得相當馴服。」
不僅是低階弱小魔物,連地龍這類強大魔物亦然。若果真如此,法魯恩確已成功將魔物軍團化,幾乎豪無疑問。
「嗯……」
教皇似在猶豫。雖無確鑿證據,但馬托之言多半真實。若然,法魯恩或許真對人類構成威脅。
「猊下,您似乎還在猶豫,但法魯恩在各方面皆極危險。」
巴爾干王插話道。
「那個國家否定貴族。法魯恩在零王即位時,幾乎肅清所有貴族。卡多尼亞除露比絲王妃一系外的貴族大多被廢。新入法魯恩麾下的多爾森亦然,忠於亞蘭王的貴族盡遭屠戮,貴族勢力被極度削弱。他們還以減稅換取平民支持。連我國都有平民期待法魯恩統治,真是可恨!長此以往,我輩祖先建立的秩序將被摧毀。屆時,瑪維教國難道不也會陷入困境嗎?」
瑪維教雖標榜「無身份歧視的宗教」,但實際上大多聖職者出身貴族。越高階的聖職者,越常來自顯赫背景。連教皇本人也帶有伊利斯王室血統。
教團運營多仰賴王室與貴族的捐獻,從平民所得收入微乎其微。
「……確實,法魯恩對瑪維教國而言並非有益存在。但該如何是好?目前我教團無法立即懲處法魯恩王。」
「我已有方案。」
伊利斯王嘴角泛起笑意。
「請以瑪維教名義宣佈三項禁令。第一,禁止食用魔物肉。魔物肉僅為魔物之食,非人之所為。第二,禁止大規模使役魔物。雖保護既有馴獸師等使役者,但禁組魔物軍團。第三,保護貴族身份。無正當理由不得廢除貴族,以求秩序穩定。如何?」
「嗯,不錯。」
教皇撫摸白須。這內容教團尚能接受。
「若違反該如何?」
「請予以破門。當然,僅違一項可予警告,但若三項皆犯,應破門。這等於貶損瑪維教權威。此外,請宣佈『法魯恩王有魔王之嫌』。」
「魔王!? 這未免……法魯恩王室可是擊敗魔王的勇者後裔啊?」
「這勇者後裔正對世界露出獠牙!若不盡快處理,我等恐將覆滅!」
伊利斯王斷然說道。
「我也贊成。魔物兵器化危險過大,非人之手所能掌控。」
巴爾干王立即答道。
「應聯合各國,組建討伐軍。」
馬托亦表贊同。
「我贊同伊利斯王。」
「……巴爾干王與馬托師意下如何?」
「好。既然如此,將魔王之嫌加諸其身後,你打算如何?」
教皇看向巴爾干王與馬托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