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MONSTER SELECTION TOURNAMENT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駄犬 · 4.1萬 字

VII ◆ 卡蜜拉的晚餐
我在爭奪王妃寶座的決鬥中敗北後,便決定從其他領域來改造這個國家。
我再也不要和那個會操控骸骨龍,還用能讓整座競技場化爲焦炭的魔法來對付我的女人交手了。雖然我似乎被人暗諷爲「瘋狂公主」,但我就把「瘋狂」兩字讓給她吧。
我本來以爲既然我們是國王的妻子,就應該要在戰鬥這塊較爲粗暴的領域爭個高下,可惜我這種想法是大錯特錯。
但她也別想以爲自己魔力稍微強了一點,就可以把我踩在腳底下。
人的價值不是單純由劍術或魔力的強弱決定。只有野蠻人才會凡事都用暴力解決。
我必須爲法盧恩這個落後的國家帶來一種東西。也就是文化。
法盧恩的貴族非常稀少,文化方面低俗得令人難以置信。這對我這種在中央大國的繁華貴族文化當中長大的人來說,實在是煎熬難耐。
王城裏也都是一些只考慮到實用性的粗俗建設,不夠奢華。
這麼說來,我跟大和交手時,城裏的牆壁、天花板和柱子也受到了波及,弄得迦馬勒斯一直抱怨要花錢修繕。早知道就直接摧毀整座城,強行重建一座新城堡纔對。
……反正事情都過去了,後悔也是無濟於事。
總之,我身爲一個出身高貴的貴族,自然有義務替法盧恩引進新文化。
可是突然引進新文化,他們大概也不會馬上就對繪畫或雕刻感興趣。畢竟他們是會把囚犯用的手環當成裝飾品的人。要求他們分辨藝術作品的優劣實在太強人所難了。要求猴子寫詩都還比較容易。
要讓粗魯又沒有教養的人接受文化薰陶,就應該先從飲食下手。
他們喫了德爾森的高級料理,一定就能體會到自己國家的文化有多麼落後。
所以,我必須先拚死命批評法盧恩的料理。就算他們端出來的料理還算好喫,我也要極盡所能地挑毛病,把廚師叫出來罵到對方承受不了精神壓力,再加以驅逐。
之後再安排我從德爾森帶來的一流廚師接下宮廷廚師的位子。這種做法可不能說是蠻橫,這是讓法盧恩接受文化薰陶的必要過程。
所以,我現在正準備和瑪爾斯國王一同度過第一次只有我們兩人在場的晚餐時光。我十分期待他們會端出多麼樸素的料理。
侍從們端來幾盤用銀色盤子盛裝的料理。
來吧,盤子裏究竟盛着什麼?
她每一次喫魔獸肉,都會爲自己過去的行徑感到後悔。
在說完的這一刻才流淚是一大重點。我是全世界最美的美女,沒有任何男人被我用這種方式求情,還會無動於衷。
「送命?你剛剛是不是說會送命?」
「真危險。如果接下這招的不是我,手指早就斷了。」
「有毒?明知有毒,還端出這種東西?你們究竟在想什麼……」
「陛下。我無法喫魔獸肉。還請您大發慈悲……」
奧格瑪緩緩靠近的模樣讓我心生畏懼。
VIII ◆ 卡蜜拉的生活
卡蜜拉在德爾森時總會對端到自己眼前的料理抱怨連連,例如「我現在不想喫這道料理」、「你們要我喫這種東西?」、「餐桌上怎麼不見我想喫的料理?」,讓廚師們和隨從傷透了腦筋,也因此浪費了不少食物。
極爲噁心的口感逼得我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水。
「我很期待妳的表現。彆氣餒。」
算了,無所謂。雖然環境比想像的還惡劣,但這也表示我的計劃一定會更順利。
還有,我希望有人可以治治每次都擅作主張帶魔獸肉給我的奧格瑪。
「妳的『音速劍』只有這點威力的話,可是連國王的一根寒毛都碰不到。妳不是想挑戰國王,纔會來我們法盧恩嗎?那妳就更應該喫魔獸肉。妳要是沒有勇氣喫,我也可以親自喂妳喫。」
「哦,要喫還是喫得下去嘛。」
他釋放出的壓迫感害我不禁彈響手指,施展「音速劍」。不,這是不可抗力,不能怪我。
……盤子上只有一塊生肉。
「我們端給妳的是魔獸肉當中最容易入口的殺戮兔肉。這東西連剛加入百壯士的十六歲小鬼頭都常常在喫……如果是不滿十六歲,身體還沒長好的小孩子喫下去,可能就會送命了。」
「我喫!我喫就是了,別過來!」
「妳太無禮了!」
隨後卡蜜拉向我抱怨她不想喫魔獸肉。
「……你們真的把這種東西當成主食嗎?」
我強忍想吐的衝動,勉強在咀嚼幾次之後吞下肚。
不,這一記「音速劍」的威力照理說不只會砍斷手,連脖子都會被砍斷,他怎麼有辦法赤手擋下來?
「這可不行。妳已經是百壯士的一員了。妳有義務喫魔獸肉。要是不喫,我就直接拿起來塞進妳嘴裏。」
不用說,我那天晚上當然是經歷了嚴重腹瀉。
「那當然。我們會從弱小魔物的肉開始喫,再慢慢改喫更強的魔獸的肉。」
「這是什麼荒唐的料理?竟然要我直接喫生肉,你們是不是以爲我是半獸人還是什麼野獸?叫你們的廚師出來,動作快!」
現在不過就是要妳喫個殺戮兔肉而已,就在那邊大驚小怪。妳既然要當國王的妃子,就不應該吝嗇展現這點決心。」
嗯,我也覺得不需要喫那種難喫的肉。要喫的話,當然還是喫些正常人會喫的料理比較好。
我對卡蜜拉說了這番話。
「卡蜜拉。」
於是,奧格瑪就這麼在一旁監視我,直到我把肉喫得一乾二淨。
不過,奧格瑪輕易以手掌擋下了我的攻擊。
「這、這是魔獸肉嗎?你們竟敢要國王和妃子喫這種東西?無禮至極!」
妳看國王。國王喫的是我們要總動員才能打倒的貝希摩斯的肉。這種肉連強壯的大人喫下去都會馬上沒命。連我都會喫得很痛苦。我國只有國王能夠若無其事地喫下肚。
……結果差點昏了過去。這肉已經不是單純難喫了。
「妳很囉嗦耶。妳已經超過十八歲了吧?那喫了也不會死啦。
貝希摩斯的肉還是一樣難喫。我必須全神貫注,把身體的抗毒能力提升到極限,才能避免喫到一半被毒死。
「國王似乎很期待妳克服難關。妳可不能辜負他的期待。不對,妳要是敢辜負他的期待,就算神明不會責怪妳,我也絕對不會放過妳。」
他這麼說完就立刻離開了房間。
侍從們一如我的預料,顯得很害怕。我必須讓他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纔是這座城堡的女主人。
改喫毒性更強的肉?這個國家的人都有想自殺的衝動嗎?
既然用說的沒用,就用眼淚博取同情吧。放棄和那個簡直像是惡魔和惡鬼混血的奧格瑪對話,轉而向瑪爾斯國王求情纔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暗自竊笑時,一名男子大步走進了房內。
加油啊,卡蜜拉!
他是百壯士的首士,奧格瑪。他的腦袋和身體一樣全是肌肉,彷彿象徵着法盧恩人民的思維。他在布里克斯之戰拿下了超過五十名騎士的首級,所以德爾森人都對他心懷畏懼。
「對我們獻上的魔獸肉有意見的傢伙就是妳啊?」
我今天是第一次和卡蜜拉同桌用餐,卻因爲貝希摩斯的肉喫起來太折磨人,害我沒辦法和她多說幾句話。
她一開始還會另外喫從德爾森帶來的廚師所做的料理,但不在空腹狀態喫魔獸肉,反而會讓她反胃到難以承受。再加上她陷入了喫完魔獸肉就會作嘔到無法再喫其他料理的惡性循環,很快就不再喫魔獸肉以外的食物了。
「我們沒有無禮。我們百壯士要鍛煉出強壯的肉體與精神就必須喫魔獸肉,而這也是我們偉大的零士國王推廣的喫法。雖然魔獸肉有毒,但它能夠增強體力和魔力。妳還是乖乖閉嘴喫下去吧。」
……這個國家的飲食習慣還停留在一萬年前嗎?
這個國家的國王竟然會喫這種肉?
所以──
貝希摩斯?貝希摩斯可是足以匹敵上級龍的超強魔獸。甚至還被稱爲行走災難。
我只喫了小小一口就這麼煎熬。我實在不敢相信他們每一餐都喫這種東西。
「哎呀。」
「貝希摩斯是很罕見的魔獸,但牠很巨大,能割下來的肉也多。不過,我國只有零士國王喫了這種肉還能平安無事。所以我們用魔法冷凍這些肉,好讓國王可以每一餐都喫貝希摩斯肉。沒錯,貝希摩斯肉正是零士國王位居巔峯的證明。國王總是身在比我們高好幾個層次的境界。」
我立刻面對盤子上的生肉,接着以刀子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好不容易喫完之後,就發現卡蜜拉正在和奧格瑪談話。
咦?他對我見死不救?
他正好喫完肉了。
一天三餐全是魔獸肉。
奧格瑪看着瑪爾斯國王的視線,彷彿純真小孩般閃亮。
奧格瑪以似乎是嫌麻煩的態度嘆了口氣。
「總之,去叫決定端出這種料理的人給我出來!」
在我愣得說不出話時,奧格瑪將手放上了我的肩膀。
「可以不要擅自把我變成你們這些狂戰士的同類嗎?」
身體在拒絕我吞食魔獸肉。這很明顯不是能夠食用的東西。
我邊流着眼淚邊喫,不時因爲難喫的魔獸肉和悲傷而哽咽,最後整整花了一個小時才把肉喫完。
瑪爾斯國王面露微笑,呼喚我的名字。很好!成功了!
餘波產生的巨響響徹房內,聽來就像有某種東西爆開,然而瑪爾斯國王仍舊默默喫着眼前的肉。
侍從們連忙離開房間。
瑪爾斯國王僅僅是不發一語地喫着生肉。他居然完全不抱怨下人端上這麼粗俗的料理,看來他強歸強,卻沒什麼骨氣。說不定要掌握這個國家的實權意外輕鬆。
莫名其妙。難道這個國家的地位是依照對毒物的抗性高低來決定嗎?
不過我礙於身分,不能親口講出這種話,所以只好早早離開房間。
自從正式嫁來法盧恩後,卡蜜拉就猶如身陷地獄。
「廚師?不好意思,這不是出自廚師的料理……」
即使已經吞下去了,還是有種魔獸肉在我腹中蠕動的感覺。我還以爲自己是喫了長得像肉的蟲。
我望向瑪爾斯國王,發現他彷彿完全沒聽見我們的對話,全神貫注地默默喫肉。
「蠢斃了。我出身德爾森,沒必要遵循你們法盧恩的野蠻習俗。」
「我很期待妳的表現。彆氣餒。」
我眼泛淚光,凝視着瑪爾斯國王。
什麼?魔獸肉?不是牛肉或鹿肉?
奧格瑪不理會我的指責,往前踏出一步。
「不行!我辦不到!」
我很期待來自異國的卡蜜拉可以廢除喫魔獸肉這個蔓延至全國的恐怖習慣。
我懷着這樣的想法看向成爲我丈夫的瑪爾斯國王,卻看見他毫不猶豫地喫起比我這一盤還要更大塊的生肉。
我現在就叫廚師出來捱罵吧。
奧格瑪的語氣就像是在誇獎不成材的小孩子。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故意給剛從異國嫁來的妃子下馬威嗎?
(我以前真是太奢侈了。換做是現在,我一定有辦法喫光過去那些因爲我耍任性而浪費的料理。不對,應該說我以後再也不會要求喫多奢侈的料理,只要不是喫魔獸肉都好。)
然而面前的魔獸肉並不會因爲她改過自新而消失,再加上有奧格瑪在一旁監視,她只能設法把肉塞進嘴裏。
時間來到夜晚。卡蜜拉現在是瑪爾斯的妻子,晚上當然也得行房。
而且王妃芙勞在卡蜜拉與瑪爾斯結婚的同時宣佈自己懷孕,因此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只能由卡蜜拉一人來應付國王的需求。
卡蜜拉與瑪爾斯的婚事成定局後,芙勞的隨從曾這麼詢問芙勞。
「王妃大人,您真的不介意國王娶新妻嗎……?」
隨從知道瑪爾斯和芙勞是對感情很好的夫婦,所以很擔心芙勞會不會爲瑪爾斯娶第二位妻子感到心痛。
「沒關係。我會有一陣子動不了。」
芙勞這時候就已經猜到自己大概懷孕了。
「而且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
隨從不懂芙勞說的應付不來是什麼意思,但想必正是指「王妃的義務」。
在此先提提另一件事。
王都內有許多妓院,除了會有不少去競技場觀戰的客人光顧之外,百壯士的成員們當然也會上門。
不過妓女們卻非常不喜歡百壯士成員。這並不是因爲他們很小氣,不如說他們出手還算大方。不吝於花錢的客人一般會被視作好客人,但愈是頂尖的百壯士,就愈是讓妓女們不想接待。
因爲她們與百壯士成員共度一晚之後,就會累得整整兩三天無法動彈。
這麼一來,就算百壯士成員出手闊綽,也還是讓妓院很不好做生意。可是妓院又無法拒絕接待他們,纔會使得妓女們很討厭百壯士成員。而百壯士成員們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魔獸肉不只會增強體力和魔力,連那方面都會大受影響。
而百壯士之首──瑪爾斯也不例外。應該說,他纔是受到最大影響的人。
就連一樣把魔獸肉當主食,又幾乎沒有感情起伏的芙勞都會對此感到有點喫不消。
「什麼?」
「……你說的鍛鍊是要我做什麼?」
他不只保持「幻影劍」加快心跳的效果,還利用這種效果增加移動速度。
卡蜜拉在王城門口大哭。
「我知道了。我就接受你說的鍛鍊吧。」
「太棒了!您的實力果真比我們上一次對決時更高強了!」
──身體已經適應魔獸肉?現在的確是不會喫壞肚子了,但味蕾還沒有習慣。這樣算適應了嗎?
但我沒想到這件事會被他們擅自當成鐵則。
來自後方的強勁攻擊打中卡蜜拉的頸部,使她的視野變得模糊。
卡蜜拉瞬間火冒三丈地連續彈響好幾次手指,以風刃攻擊大和。她的風刃比上一次跟大和交手時更加強勁,產生的速度也變得更爲快速。
她累得精疲力盡,只能癱軟在牀上,一旁的瑪爾斯卻仍能若無其事地起牀。卡蜜拉對此大爲震驚。
「你就後悔自己太得意忘形,乖乖去死吧!」
「『幻影劍』!你居然會瑪帝烏斯的劍技!」
不過,她再合理不過的意見卻遭到反對。最反對的人當然是奧格瑪。
卡蜜拉雖然對很多事情都已經不抱希望,還是姑且詢問看看。
只是瑪爾斯和芙勞都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以爲這是正常現象。
總覺得自從卡蜜拉嫁來法盧恩,國內也變得比以前熱鬧了一點。
大和立刻拔出長劍,接連斬斷風刃。不過,他單用長劍仍來不及應對所有攻擊,必須扭身躲過其中幾道風刃。從上一次交手還能夠以長劍打消所有風刃這一點來看,卡蜜拉的確有所進步。
「很簡單。您只需要活着從魔獸森林回來就好。」
威力同樣增強的衝擊波挖開了地面,直逼大和。
大和隨即拿下重力手環以應對魔眼,同時事不關己似的進行分析。不過,這次魔眼的威力高過了重力手環的效果。大和的動作明顯變得遲鈍。
這是大和在比賽當中對付奧格瑪時用過的招式。一種能夠瞬間繞到對手身後的劍技。等卡蜜拉發現大和在自己身後,也早已來不及應對。
「你有沒有良心啊!」
是誰多此一舉創立了那種鐵則啊?
總之,她會提出各種很有建設性的點子。
所以,我會想拖人下水一起當受害者……不對,是找一羣願意陪我喫生肉的夥伴,是很理所當然的一件事。
(再這樣下去,我總有一天會被他弄死!)
雙眼仍然赤紅的卡蜜拉確定對手必死無疑,顯露冷酷笑容。她的樣貌美豔又兇惡,甚至令人聯想到魔人。
也就是說,我正在浪費我一半的人生喫魔獸肉。
說出這段話。
「怎麼可能!」
「卡蜜拉大人,您說這什麼話呢?您是世上罕見的天才。放任您的才華凋零,等同是對神明不敬!」
卡蜜拉對這世上的一切心懷感謝,領悟到人活在世上的真正意義時,大和忽然現身在她面前。
大和甚至以魔力在空中製造踏足點,藉此飛速衝向卡蜜拉。
把人丟在魔獸森林裏?那聽起來不像鍛鍊,比較像某種獻祭儀式吧?
IX ◆ 享用
啊啊,他之前就說過這件事了──卡蜜拉想起大和在捉住她那時候說的事情。原來他不是在開玩笑。
其中一項就是改善飲食習慣。
他面露微笑。
(有勝算!我要打倒這個老氣的傢伙,回去德爾森!)
如果身體嚴重不適,說不定就能假借休養名義回去德爾森。
「不,您還無法殺死我。」
她說得很有道理。魔獸肉說穿了就是一整塊毒藥。被迫每餐喫毒肉,等於是白白浪費了半個人生。
約一個月後的某天,卡蜜拉在成功度過名爲早餐的拷問之後,大和出現在她的眼前。
「不行,你們要生喫。烤熟再喫會沒辦法變強。」
不過卡蜜拉在感覺意識逐漸朦朧的同時,也感受到自己的實力確實變強了。
「卡蜜拉大人,我聽奧格瑪先生說您的身體已經適應魔獸肉了,所以請您從今天開始接受我的鍛鍊。」
「魔獸肉太難喫了!我們是人,不是野獸,應該要喫經過調理的料理!你們不用火煮、不用調味料,就直接生喫一整塊肉,野蠻到根本是在踐踏人類過往的努力!」
畢竟感覺師父會把喫難喫的東西也當成一種鍛鍊。
「……我有權拒絕你的鍛鍊嗎?」
結果第一晚就令她大受挫折。
被丟到魔獸森林之後,不要回來法盧恩不就好了嗎?到時候可以直接逃回德爾森。
「魔獸肉當然是生喫比較好。生喫才能變強!這也是我們百壯士神聖不可侵犯的鐵則!」
不過,卡蜜拉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你躲不過這招吧?」
她想念城鎮裏的燈火,很高興還能再見到其他人,更覺得生命萬分可貴。
──不行,太要命了。
而且因爲過去從來沒有努力磨練自己的才華,也使得她進步神速。
以上是卡蜜拉的主張。
因爲她沒有餘力選擇前往其他地方。
卡蜜拉沒有想到大和竟然會使出被她瞧不起的前同事瑪帝烏斯的招式。
說起來,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生喫纔會變強。
卡蜜拉在魔獸森林深處陷入隨時可能喪命的危機當中。
卡蜜拉認爲有法盧恩這種國家存在纔是對神不敬,甚至希望神明可以明天就出手製裁這個國家。
可是她的身體只有一開始會不舒服,不久後就習慣了,變得非常健康。
「原來如此。您的魔力變強,導致魔眼也跟着增強了。魔眼這種能力還真方便。」
卡蜜拉只能被迫邊逃邊應戰。她正朝着在森林裏也看得見的法盧恩王城前進。
卡蜜拉的眼睛轉爲紅色,發動魔眼。魔眼的重力效果逼得大和無法站穩身子。
她擁有「瘋狂公主」的外號,卻也因爲她出身王室,意外地有常識……雖然好像只是我們城裏的這些傢伙太跳脫常識了。
大和的瞬間加速讓卡蜜拉感到驚慌。她把扇子變爲魔法劍,試圖與之對抗,然而大和卻在兩人交鋒的前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您看起來還有點餘力嘛。下次要不要換去更裏面的地方?」
而且就算裝病,奧格瑪也會突破隨從們的制止,直接把卡蜜拉拖到房外逼她喫肉。
卡蜜拉的厄運還沒結束。
大和說會帶她到「有魔獸但不至於害她送命」的地方,然而這裏的魔獸不只長得很巨大,還很強大。
不,我的本意不是這樣。我只是不想要在別人喫熟肉的時候獨自喫難喫的生肉,纔會對本來還打算把肉烤熟的奧格瑪他們──
用火烤過,或是加點鹽調味一定不至於生喫那麼難喫。我一開始就是這樣喫魔獸肉。不過自從師父逼我要生喫之後,我就習慣生喫了。
卡蜜拉覺得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並冒出了一種想法。
卡蜜拉拿出扇子一揮,製造出強勁的衝擊波。
卡蜜拉懷抱着一絲希望,踏入了魔獸森林。
她遇見跟圓木一樣粗的蛇、宛如小山丘的野豬、比一般還要大上一百倍左右的蟲,以及植物、精靈、死靈類的魔獸,放眼望去幾乎都是魔獸。雖然不會打不過,卻是打倒了一隻又接連出現好幾只。
神聖不可侵犯──等等,百壯士纔不是那麼正道的組織吧?
她曾嘲笑這一招是「雕蟲小技」,可是大和使出的「幻影劍」比模仿對象──瑪帝烏斯還要更加俐落,乍看有如單憑一個動作,就揮出無數斬擊。
而且他說什麼鍛鍊?國王的妻子爲什麼需要鍛鍊體魄?
她使盡全力克服永無止盡的戰鬥,耗費一天一夜的時間拚死殺出重圍,才終於抵達王城。
大和手上突然多了好幾把劍。不,是他揮劍的速度快到會出現殘影。這招打散了所有風刃。
……其實犯人是我。
卡蜜拉雖然覺得先懷孕的是芙勞而不是自己很可惜,但她認爲只要能生下小孩,就能因爲小孩的血統比芙勞更好,而得到在芙勞之上的地位,這也使得她非常樂於與國王行房。
同時心想他根本不是人,而是怪物。
大和藉着跳上高空迴避,然而又有風刃緊接而來。
另一方面,卡蜜拉雖然沒有性經驗,不過她知道過去曾有不少妃子會藉由性事操控國王,所以她也立志效仿那些妃子。
總之,百壯士成員們極力反對卡蜜拉想改善飲食習慣的提議。
這些傢伙爲什麼要違揹人類想享受美食的本能?
「一個正常人都應該會有卡蜜拉大人這樣的想法。我贊成她的提議。」
唯一支持卡蜜拉的人是僧侶露伊達。
奧格瑪他們很怕惹露伊達生氣,還稱她爲「大姐」。她同時也是我國少數敢對百壯士提出意見的人。
「人類纔不是野獸。每餐喫生肉對創造人類的神大爲不敬。你們也多少喫點正常人會喫的東西好不好。」
奧格瑪等人平時給露伊達添了不少麻煩,不太好意思回嘴。
我看幹部們說不出話,便決定趁這個機會訓一訓他們。
「凡事都應該先嚐試看看。打一開始就澈底否定別人的意見,只會害你們被侷限於刻板印象。而且,你們說魔獸肉生喫比較好,也單純是因爲聽我這麼說過而已吧?你們不能無條件相信我說的話,而是要相信你們親自找出的答案。知道了嗎?」
「是!」
奧格瑪等人同時向我下跪。看來他們有聽懂我說的話,太好了。
「所以,我允許卡蜜拉做飲食方面的嘗試。妳就努力研究魔獸肉料理吧。」
「謝謝國王的寬宏大量。」
卡蜜拉動作優雅地向我道謝。她的行爲舉止很有公主風範。
等等。我國該不會只有卡蜜拉是懂得一般王室禮儀的公主吧?最正常的公主居然是「瘋狂公主」,也太缺乏人才了。
數個月後,卡蜜拉回報已經研究出新的魔獸肉料理了。
似乎是她從德爾森帶來的一流廚師在經過一番折騰之後開發出來的。
對不起,居然害你要設法把那種毒肉做成料理。
侍從們把數種料理端來餐廳桌上,每一道料理看起來都相當美味,實在不像是魔獸肉料理。
肉排表面的顏色顯示烤得恰到好處。看起來很軟嫩,還有種刺激食慾的肉香。裏面呈現淡粉色,感覺隨時會有肉汁滿溢出來。真不曉得卡蜜拉的廚師是怎麼把那種可怕的毒肉做成這種料理的。
「他們是剛加入百壯士的新人。而且──」
「國王是想請札布羅先生挑戰開發魔獸肉料理,藉以找出新的調理方法,進而形成我們法盧恩獨一無二的飲食文化!」
「札布羅,你做得很好。我不允許你付出的努力就此化爲流水。我一定會設法讓你開發出的料理造福我們法盧恩。」
「的確。國王──不對,百壯士還是比較適合喫生肉。」
克羅姆出言提問。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啊?
「別瞧不起國王!若國王會死於區區一點小毒,他早就因爲餐餐喫有毒的魔獸肉身亡了!」
奧格瑪擋在想將盤子端來給我的卡蜜拉麪前。
「我至今的努力是不是都白費了……?」
「啊啊,我要他們一個人喫生的魔獸肉,一個人喫調理過的魔獸肉,而且在這幾個月一直保持這個習慣。不用說,他們的體格在開始喫魔獸肉前是一模一樣。然而現在卻出現這麼大的差異。」
廚師的語氣聽起來很過意不去。但這也不意外,畢竟他喫下去就沒命了。
「只是……我只能除去腥味,消除不了肉裏的毒性,所以我並沒有親自嘗過這幾道料理的味道,而是請卡蜜拉大人和露伊達大人代爲品嚐。」
另一道用炭火慢烤的肋排散發着一股煙燻香味。肉的表面上有碳烤過的痕跡,還有厚厚一層特製醬汁。這香味太誘人了。
「凱因,你呢?」
凱因的表情看起來很不甘心。
你趕快從我面前滾開。我也想喫桌上的料理。
有兩名男子隨之走進房間。
克羅姆感到疑惑。
「我調理魔獸肉時,有事先把肉長時間浸泡在牛奶裏消除腥臭,並同時讓肉質變得軟嫩。」
「是雙胞胎。」
「喂,你們進來。」
「是啊,卡蜜拉大人。假如下毒對國王有用,他老早就被我毒死了。」
「零士國王是追求力量的偉大存在。就算只是少少一餐,我們也不應該讓他喫到強化效果較弱的肉。國王必須常保完美無瑕!」
我以很有國王威嚴的語氣勸戒奧格瑪。
「我也有協助廚師製作這些料理,我認爲這纔是人該喫的東西。」
卡蜜拉帶來的廚師──札布羅神情緊張地向我們說明。他是有着大鬍子的男性,頭上摻雜着幾根代表初老跡象的白髮。看起來是個廚藝高超的廚師。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會對國王下毒嗎?」
「我國位處邊疆,至今從來沒有出現值得成爲我國特色的料理。所以來觀賞競技場比賽的異國訪客大多不太滿意我國的飲食。這一直是我國未解的難題。
亞貝爾端正站姿,精力充沛地回答。
奧格瑪指向兩人。
大和也很享受肋排的美味。
「奧格瑪,我不是說過要親自找出答案嗎?你爲什麼擅自斷定這些肉類料理強化力量的效果較小?」
「原來如此,看來在只講求力量的法盧恩內,還是以生的魔獸肉當主食最好。」
「濃湯的味道也很有層次。肉、蔬菜跟香辛料完美結合在一起,讓每種食材的特色互相共鳴。」
連露伊達也遺憾地垂下頭來。
你應該要覺得國王老是在喫毒肉很奇怪吧?
奧格瑪如此回答,看起來非常得意。
拜託妳,快想辦法反駁他啊!
就是他!我要利用這傢伙!
「原來如此,陛下,我知道您有什麼打算了!」
「所以國王的假設符合我們實際研究出來的答案!這些料理的確很好喫!不過,我們的霸王──零士國王不需要這種東西!」
「是!我一開始覺得喫生肉很痛苦,還很羨慕凱因可以喫調理過的肉。可是發現我肌肉長得比他快,也變得比他更有力氣之後,反倒更高興自己可以藉着喫生肉變強了!我決定這輩子只喫魔獸的生肉了!」
「這個肋排也是絕品美味。尤其是它的醬汁。」
奧格瑪大聲喝斥。
不,我纔不是什麼霸王,也沒有不需要喫調理過的料理。
咦?爲什麼?
雙胞胎?他們的長相的確很相似,可是體格完全不一樣啊?
「咦?」
迦馬勒斯?
支持卡蜜拉主張的露伊達也保證桌上的料理絕對好喫。
「是!我當然親自找出了答案!」
相較之下,另一個人就鍛鍊得滿身肌肉。身體看起來比隔壁的男子還要大上一圈。即使用成人男性的體格標準來看,也是相當強壯。
「這就是我們德爾森的料理。雖然很可惜只能侷限於肉類料理,稍嫌不夠優雅,但這世上一定沒有其他廚師能將彷彿惡魔肉的魔獸肉調製成這麼美味的料理。」
喂!妳怎麼這麼快就認輸了?我還沒喫到那些料理耶!
兩人的長相非常相似,體格卻截然不同。
「那麼,就請國王先試喫這一道料理吧。」
克羅姆出言稱讚濃湯無懈可擊。
卡蜜拉拿盤子替我盛裝肉類料理。
你說知道我有什麼打算,是什麼打算?
「……好好喫。真不愧是德爾森一流廚師的廚藝。」
「新的飲食文化?」
「不能讓國王喫這一桌料理。」
……你在說什麼啊?
這樣一來,應該就沒有人會妨礙我喫桌上的料理了。
可以不要擅自定義我是怎樣的存在嗎?我很想喫眼前這些看起來很美味的料理耶。
「……既然他不怕中毒,又爲什麼不能喫?」
卡蜜拉剛好說出了我的疑問。
除了無法喫魔獸肉的迦馬勒斯以外,所有家臣都在大肆享受桌上的美食。
「所以呢?」
奧格瑪向門外喊道。
我環顧四周,試圖尋找能夠替我解決危機的救星時,發現卡蜜拉特地從德爾森帶來的廚師札布羅難過地低聲說:
芙勞也在不知不覺間喫起朵利斯,臉頰鼓得像松鼠一樣。
奧格瑪對雙胞胎當中體格比較壯碩的人喊道。
桌上還有一種奇特的料理,看起來是用類似烤過的麪包薄片包住烤得香味撲鼻的肉和新鮮蔬菜。這好像是德爾森一種叫做「朵利斯」的傳統料理。它經過帶有酸味的獨特醬汁調味,外觀非常精緻,若拿去路邊攤賣,一定會賣得供不應求。
我比較想要跟常人一樣的飲食生活耶。
卡蜜拉兇狠地瞪着奧格瑪。
卡蜜拉以手捂着她豐滿的胸部說道。
卡蜜拉顯得很沮喪。
「迦馬勒斯閣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很年輕。臉上還看得出一點稚氣。我猜大概纔剛過加入百壯士的最低年齡──十六歲沒多久。
……他們是在捉弄我嗎?是故意的嗎?我看是故意的吧!
「是!我一開始也覺得調理過的肉比較好入口,很慶幸自己喫的不是生肉。可是現在發現以前成長速度跟我一模一樣的亞貝爾的肌肉長得比較快,也變得比我更有力氣,我反倒焦急起來了。我也想早點喫生肉!」
順帶一提,我因爲奧格瑪站在我眼前,沒辦法伸手去拿。
等等。你們是打算逼我喫一輩子的生魔獸肉嗎?
嗯、嗯,沒錯。這些料理看起來的確非常好喫。
「換我們來試味道就好。不需要麻煩國王親自做出犧牲。」
「慢着。」
「喂,亞貝爾,說說你喫生肉的感想。」
「我可以保證味道絕對無可挑剔。」
其中一人身材細瘦,但以這年紀來說,他還算是強壯。
卡蜜拉在聽見奧格瑪與迦馬勒斯的話之後收斂起兇狠的態度,似乎是恢復了冷靜。
奧格瑪說完就緩緩拿起肉排,大咬一口。
沒錯,這一切都是爲了造福法盧恩。所以我這個國王必須親自品嚐這些料理,才能帶來一個好的開始。
等等,你這叫做人體實驗吧……
我很高興她做出這麼有妻子風範的舉動,心懷感激地喫下她替我準備的大餐吧。
「好好喫。」
「你想表達什麼?」
正當我想順其自然地伸手拿桌上的料理時,迦馬勒斯忽然大喊:
就算不提魔獸肉料理,也很難在法盧恩國內找到像這些一樣看起來豪華又美味的高級料理。畢竟我們法盧恩基本上就是窮鄉僻壤。
他用上牛奶居然就只是爲了除掉腥味,好奢侈的調理法。法盧恩國內想必不會有人想出這種點子。
「他們兩個是誰?」
至於湯品則是加入香草與香辛料調味,香味完全不輸肉類料理。湯呈現美麗的金黃色。似乎是把肉和蔬菜一起放進湯里長時間熬煮,讓肉的味道融入湯汁製成的。我很驚訝魔獸肉擁有變得這麼美味的潛力,而不是單純有毒。
而現在這位廚師開發出了這些料理!既然連魔獸肉都能調理成很美味的料理,把一樣的方法用在普通的肉上也一定會更好喫。若大肆宣傳這些料理是我國的特色美食,絕對會闖出一番名堂!這就是國王允許卡蜜拉大人改善魔獸肉喫法背後的真正目的!」
不,我纔沒有這種目的。
「原來如此。國王果然厲害,做起事來完全不放過任何機會。」
克羅姆竟然認爲他的猜測有道理。
就連奧格瑪、大和跟卡蜜拉也是一臉佩服地看着我。
你們誤會了,我纔沒有那種打算。
「所以,我開發的料理該不會……?」
札布羅面露欣喜。
「想必在我們法盧恩國內將會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代表替我們帶來飲食改革的札布羅閣下未來會成爲我國名留青史的偉人!」
迦馬勒斯握起札布羅的手,語氣肯定地說道。
「什麼!這簡直是身爲一個廚師至高無上的榮譽!既然如此,我也要下定決心貢獻我一輩子的時間爲貴國效力!」
札布羅同樣用力地握緊迦馬勒斯的手。
呃,你們想怎麼樣都無所謂啦。讓我喫一下桌上的料理好不好。
奧格瑪大概是察覺我的表情看起來很想說些什麼,便如此說道:
「陛下,抱歉讓您久等了。剛纔只有我們享受美食,您一定也餓了。」
喔,你總算肯讓我喫那些料理了嗎?
「我已經替陛下準備好新鮮的魔獸肉了,請您好好享用。」
他用力把一塊明顯帶有劇毒的紫色生肉擺在我面前。
……真不可思議,這塊肉跟札布羅做出來的肉類料理完全不一樣。實在不像是同一種肉。
結果我還是喫了那塊生肉。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眼前變得很模糊,看不清楚我在喫的這塊肉。
「姐姐說得對,國王本來就應該娶更多妻子。」
什麼妃子的職責?她們有特別做什麼嗎?
她這一年來的飲食都受到奧格瑪管控,同時接受大和的鍛鍊,再加上有芙勞教導她魔法,使她的實力急遽增強。
「想成爲法盧恩新妃子的女性看過來!
競技場?把競技場當成展現舞技的舞臺不太對吧?
「真希望可以來個很有精力的新妃子呢,姐姐。」
我們不問身分、經歷與前科!
精挑細選……難不成會出現擁有絕世美貌的公主嗎?雖然招募傳單的內容很荒謬,但畢竟是要選妃子,說不定參賽者是在各方面都很優秀的女性。
不過也對,這座城堡沒有很大,大概是在競技場舉行會比較方便讓人民看見新妃子候選人吧。
米涅娃身後有一名符合他描述的女子。冒險者等級一般最高是A級,而S級是隻有實力超越A級,最頂尖的一羣冒險者纔有資格擁有的特殊級別,人數相當稀少。
目前還沒有人告訴我妃子候選人的詳情。
芙勞對孩子施展飄浮魔法,當作生產後的復健。
我到底會被迫跟什麼樣的女性結婚?
不過,我卻沒想到某兩個人會反對這麼做。
「她們正好要進場了。請您看看那邊。」
希望至少設個年齡或容貌上的限制。我很擔心來參加這種比賽的是什麼樣的女性。
於是,就這麼決定在競技場舉行我的新妃子選拔賽了。
總之,我只記得那塊肉難喫得要命。
芙勞的語氣一如既往地不帶感情,完全聽不出她在想什麼。
「舞會?」
「是。我們的妃子候選人來自大陸各地,且全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菁英。」
「另外,那位揹着兩把劍的女性,則是被稱作雙劍席拉的S級冒險者。她是最被看好,也最受歡迎的參賽者。」
她的隨從們還說「現在個性變得比較溫和正直」。我猜一定是法盧恩的樸實氛圍改變了她。
現在已經有「雷帝」跟「瘋狂公主」了,要是再出現幾個不得了的妃子,這個國家的未來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X ◆ 成爲妃子的條件
芙勞正在陪還不到一歲的兒子──亞瑟玩。
結果所有人都是一樣的答案。
她有着一頭帶點紅色的長髮,臉上掛着無所畏懼的笑容。她算是長得漂亮,可是看起來就很邪惡。
……我只覺得看起來像是在招募傭兵耶?
「陛下,我們已經順利招募到許多來自國內外的候選人。接下來只需要您准許舉行名爲『妃子選拔賽』的武會。」
而卡蜜拉前陣子懷孕了。因芙勞已經生了一個男孩,她生下的會是我第二個孩子。
幾乎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裝。
「好。就在競技場舉行選拔賽吧。」
那兩個人正是芙勞跟卡蜜拉。
哦,選拔賽的內容意外文雅嘛。我猜大概是迦馬勒斯也覺得選個妃子太血氣方剛不好吧。他一定是認爲要擁有貴族教養,纔有資格成爲妃子候選人。
「迦馬勒斯,來參賽的妃子候選人都是什麼樣的人?」
「不,我很愛芙勞,也很愛卡蜜拉。所以我不打算再娶更多妻子。如果我有什麼讓妳們不滿意的缺點,就儘管說吧。我會用盡我所有的愛對待妳們。」
法盧恩的國王正在等待妳的熱情參與!」
不知道爲什麼連卡蜜拉都和芙勞抱持相同意見。
我有點怕會出意外,其實很想阻止她,可是看到亞瑟玩得很開心的樣子,也只好默許她繼續這麼做。
「我也很期待。」
我、芙勞跟卡蜜拉在貴賓席觀戰,迦馬勒斯、奧格瑪、大和等臣子也隨侍在側。
迦馬勒斯順利地準備好活動,時間也終於來到了妃子選拔賽當天。
「我認爲多娶幾位妃子比較好。」
我們只講求力量!
到這裏都沒問題,問題是發生了一件讓我很傷腦筋的事情。
他的說法聽起來是支持她們的意見,而且似乎意有所指。
現在好像有個謠言說實力強大的女人有資格挑戰王妃寶座,或是成爲我的妻子。
這也是芙勞和卡蜜拉那場對決造成的影響,但其實我沒有特別偏好強大的女性。
妃子當然是愈少愈好。妃子太多的話,不只會花更多錢,也更容易埋下爭搶王位繼承權的火種。
到底哪裏適任了?而且跟一個被懸賞一千枚金幣的人結婚,應該會引來很多冒險者嘗試闖進城裏抓她換取獎金吧?她甚至打算篡位,完完全全就只是個危險人物吧。
總之,我可不希望我有一羣像巨魔一樣渾身肌肉的妻子,於是我立刻要求破除這個謠言。
卡蜜拉成爲我的妃子至今已經過了大約一年。
卡蜜拉冷淡拒絕我這段充滿誠意的話語。太過分了。
「爲什麼要娶那麼多個……」
「我們不需要您的愛了!」
然而即使我備感不安,也沒有因此取消招募。幾個月後的某一天,迦馬勒斯前來報告狀況。
我接着詢問百壯士成員們的意見。
「我已經懷孕了,姐姐也正在扶養小孩。我們現在都不方便陪伴您!」
無須禮儀,也無須自備金錢!
「最前面的那一位是卡斯帕努山地曙光盜賊團的首領──米涅娃。她以『傷疤臉』的稱號聞名,實力足以與各國討伐盜賊的軍隊匹敵。」
大搖大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臉上有巨大傷疤的高大女性。
「我當然沒意見。我很樂見藉由這種活動選出妃子。」
「她的懸賞高達千枚金幣,身手無庸置疑。而且她說自己是來『篡位』的,精神方面可說是非常強韌,我相信她是一位適任人選。」
而且亞瑟周遭有好幾道魔法結界,應該還算安全。
「你應該多娶幾個妻子。」
現在百壯士內不只有騎士和戰士,還會看見魔導士。而且也開始有女性成員,不再只有男性。
卡蜜拉開心地向芙勞搭話。卡蜜拉的肚子開始變大了,但她穿着比較寬鬆的衣服,並不是很顯眼。
迦馬勒斯似乎已經聽芙勞和卡蜜拉提過了這件事。
以上是發送到國內外的妃子選拔賽傳單內容。
……她陪玩的方法是讓亞瑟浮在空中。
「遵命。那麼,我立刻着手進行選拔賽的事前準備。」
他們說是「因爲可以強化戰力」。
好像是芙勞跟卡蜜拉在競技場的對決讓一些人認爲魔導士也有機會和騎士抗衡,才讓他們想加入百壯士。
再加上奧格瑪說百壯士是追求力量的組織,所以即使想加入的是魔導士或女人,也來者不拒。
卡蜜拉的語氣非常直截了當。
……仔細想想,爲什麼兩位妃子都有外號啊?
「盜賊團?允許盜賊團首領參賽沒問題嗎?」
百壯士也出現了變化。
而且就算不是王妃,也一樣是一個國家的妃子,照理說應該要剔除有前科的人吧?
「姐姐和我想要的都不是愛,而是希望您再娶新的妻子。請您至少再娶三個人。」
所以,我決定聽聽其他人的看法。
數十名女子從迦馬勒斯指着的競技場入口進場。
「謝謝陛下。至於選拔賽的會場,目前是預定在競技場舉行。」
只是剛好我的王妃是「雷帝」,妃子是「瘋狂公主」而已。
「這個嘛,我看兩位妃子好像正爲妃子的職責所苦,娶新妃子分散負擔也不是壞事……」
「武會。」
爲什麼來參加舞會要全副武裝?
順帶一提,我到現在都還沒喫過那些肉類料理。
卡蜜拉起初不知道是不是患上了思鄉病,在餐廳和寢室都經常看到她流淚,但現在情緒似乎已經穩定下來了。
雖然我不是自願娶新妃子,但既然非娶不可,當然還是可愛的女生比較好。
後來,札布羅的料理在迦馬勒斯的主導之下傳遍了整個法盧恩,成爲法盧恩知名的特色肉類料理。
話說,席拉是不是一直在盯着米涅娃?她畢竟是冒險者,該不會是想逮住眼前被重金懸賞的盜賊首領吧?
「等等,最受歡迎是什麼意思?」
「是。最受歡迎是指她的賠率。今天的比賽不只能下注每一場比賽的贏家是誰,也能夠賭誰會是最後贏家。託陛下的福,這次觀衆們也下注得非常踊躍,已經累積了不少賭金。這下國庫又可以有一筆不錯的收入了。」
迦馬勒斯開心地說道。
比賽?最後贏家?她們是下注的對象?
「今天舉辦的是舞會吧?」
「是武會沒錯,怎麼了嗎?」
奇怪?該不會是另一個字吧?
等等,有哪個世界的國家會透過讓妃子候選人對打來選出新妃子啊?
這個國家的人是沒有文化的蠻族嗎?法盧恩就是因爲常常做出類似的事情,纔會被德爾森的國王說沒常識啦。
「其他參賽者也都是舉世聞名的高手,例如炎狐傭兵團的首領雷亞,以及身手高強的刺客夏麗。」
迦馬勒斯又提及了兩位妃子候選人的名字。傭兵跟刺客──招募傳單的內容寫成那樣,也難怪招募到的都是這種人。
「陛下。」
奧格瑪出聲呼喚我。
「我們百壯士這次也選出了一位代表參賽。參賽的是卡蓮,陛下應該也認識她。」
奧格瑪說完便指向那位熟悉的面孔。她是在十六歲時加入百壯士,最近開始嶄露頭角的卡蓮。她的實力雖還不到頂尖,卻也是前一百名內的好手。
我認識卡蓮的時間其實意外很長。卡蓮小時候曾誤闖魔獸森林,而我正好在她差點被魔獸攻擊時救了她一命。
卡蓮家境貧窮,當時會闖進森林,就是想在森林裏找食物。我很同情遭遇和我很相似的她,便替她摘了一些樹果和果實。
其實我那時一直很在意魔獸森林裏的樹果跟果實能不能喫,可是我跟百壯士的成員都不怕毒,無法判斷有沒有毒性。
因爲卡蓮喫下去沒事,衆人才知道那些都是可食用的果實。這方面的知識也在開拓森林的時候派上了不少用場。
「既然要成爲妃子,就該從向國王下跪開始學起。」
(請多指教。)
我雖然這麼心想,卻也害怕惹她生氣,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咦?那師父有和男性交往過嗎?」
「師父,那個,妳好像完全沒有變老耶?」
「喂,那個戴面具的女性是誰?」
有人出聲制止宣佈開始選拔賽的廣播。是米涅娃。
我在和師父道別之後返回競技場。
「所以,我決定生小孩。既然我生爲女性,不如就來培養一個最強的小孩。」
自那時候開始,卡蓮就變得很親近我。雖然我不討厭她叫我「哥哥」,但我當上國王之後,她還是改口叫我「瑪爾斯大人」。
「師父,世界這麼廣闊,應該找得到更適合師父的對象吧?」
「嗯。雖然我耗費十年時間才融掉那可惡的冰塊,可是我也用這十年時間思考了一些事情。我最一開始是在想下一次要挑戰什麼。看是要挑戰神,還是挑戰魔王。」
老實說,這裏離競技場有一段距離,不過這點距離對師父跟我來說不算什麼。
我正煩惱是不是自己會錯意時,忽然注意到了一名參賽女子。
「有精力是好事,可是不會看場面說話就是欠管教了。」
「所以北方白龍死了嗎?」
「可以。牠可以用念話和人溝通。」
只有最強的人類有資格被稱爲劍聖。不可能有任何人贏得過劍聖。
「……牠就是白龍嗎?」
「妳果然在這裏。」
「那麼,師父可以和那隻蜥蜴溝通嘍?」
我猜大概只有龍或魔神的小孩能承受師父的教育吧。
……是啊。的確是最佳人選。
「對。牠好像是在我被凍住的時候轉生了。我解凍之後,牠已經是幼體了。然後牠說想趁身體還很小的時候去其他地方逛逛,纔會跟着我來。」
不過,我不會特地回到家臣迎接我回去的貴賓席。
「嗯?喔,因爲我被凍住了差不多十年。也難怪身體沒有什麼變化。」
聚集在競技場裏的妃子候選人幾乎全散發着殺氣騰騰的氛圍。
全世界大概只有她做得到這種事吧。真希望她可以向被凍死的人說聲抱歉。
北方白龍──據說從神話時代就存在,連童話故事都會提及的生物。牠幾乎被視爲神,會吐出能夠凍結萬物的氣息。
「不,我當然贏了。我們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後是我拿下勝利。只是白龍在斷氣之前突然施展很強大的凍結魔法,纔會害我被凍住。」
候選人抽完籤後,名字填上淘汰賽的賽程表。
「……生小孩啊,師父要跟什麼生物生小孩?龍嗎?還是魔神?」
卡蜜拉從座位上站起身。
「你長大了,瑪爾斯。」
「解凍?妳怎麼解凍的?」
「沒有。我不打算和比我弱的男人交往。」
「不,還活着。牠在我肩膀上。」
「戴面具的女性嗎?她只說自己叫做卡珊德拉,沒有透露更多詳情……」
不久,場內傳來廣播聲。
打倒那麼高階的存在會影響到全世界,我希望她不要這麼衝動。
真不愧是盜賊。她完全不顧場面氣氛的發言讓場上瞬間尷尬得有如空氣凍結。不過,不曉得是不是其他參賽者也大多同意她的說法,沒有人打算制止她。只有隸屬百壯士的卡蓮看起來很不知所措。
「被凍住十年?爲什麼會被凍住?」
「慢着。」
北方白龍不是邪惡的存在。真要說的話,其實是善良的一方。殺死牠不太好吧?
……不對,也未免太沒變化了吧?
妳也不曾跪過啊!然而她當然聽不見我的心聲,只見那雙藍色眼瞳變爲紅色。
……啊啊,果然是師父。絕對不會錯。
師父拿下面具。她的長相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堅持這個條件的話,應該沒有半個人類有資格跟師父交往吧?」
「原來如此,我懂了。那師父這次爲什麼會來法盧恩?」
哦,十年的時間居然讓這個戰鬥狂找回人性了。
師父也是抽完籤之後就完全不看賽程表一眼,直接離開會場。
我只好也舉起手向她打招呼。
老實說,我對分組結果沒有興趣。反正我早就猜到最後會是誰獲勝了。
「陛下,您認識她嗎?」
師父說完便直盯着我的身體。
迦馬勒斯隨即找來主辦這場比賽的工作人員,討論要怎麼變更被卡蜜拉害得需要大改的賽程。他還真會隨機應變。
她的外貌讓我不禁毛骨悚然。
「那麼,我在此宣佈妃子選拔賽正式開……」
「你說這什麼話?現在這情況不是剛剛好嗎?你也在找新的妃子吧?而且傳單上還說『只講求力量』,那我不就是最佳人選嗎?」
看見她那雙眼的妃子候選人一一跪到地上,只有米涅娃、席拉等最有希望獲勝的參賽者勉強還能夠站着,但看起來很難受。
「……妳們還滿有毅力的嘛。好。只有現在還站着的人有資格比賽,其他人全部淘汰。連我這點力量都承受不了,當然更不可能應付得了國王。妳們想當王妃,就先在今天的比賽當中拿下冠軍,挑戰我的位子吧。憑妳們要贏過姐姐,還早得很呢。」
是重力魔眼。不過威力比一年前強上許多。這是因爲卡蜜拉的魔力和體能有所成長,使得魔眼的威力也隨之提升。
我似乎沒被她認定爲偷懶不鍛鍊。太好了,不會被她殺掉。可是我不想跟她結婚。我何苦一定要跟當年逼我面對地獄級鍛鍊的人結婚呢?想起過去種種如同折磨的鍛鍊,完全沒有自信能夠愛着她。
我告訴大家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從座位上起身。
就連剛纔還很強勢的米涅娃,也沒有反駁卡蜜拉這番話。看來卡蜜拉的魔眼讓她體會到了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
師父講得好像只是件小事。
師父的確稱得上美女。只是個性方面存在不小的問題。
主辦方應該會因爲賠率之類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他們決定晚點再開始比賽。
「嗯?我只是集中精神撐了整整十年,就解凍了啊。」
「她很期待和陛下交手,好像是不希望錯過這次機會,纔會出面參賽。」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別看我這樣,我其實也是個聞名遐邇的美女。」
「我不介意成爲妃子,但在那之後可以挑戰王妃的寶座嗎?就像去年『瘋狂公主』那場比賽。我不喜歡自己的地位比別人低,所以希望你們可以先把這部分講清楚。」
果然是師父!她這十年來毫無消息,也沒聽到傳聞,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不過,我被凍住的時間太長,長到我漸漸開始想更久以後的計劃。畢竟我也不會永遠都這麼年輕,沒辦法把一輩子都投注在戰鬥上。」
「看來你很聽話,有每天喫魔獸肉。而且裝飾品還戴在身上,也沒有怠於鍛鍊。沒什麼好挑剔的。」
「我離開這個國家之後就去北方了。去一個很遠的北方島嶼挑戰白龍。」
教育方針簡直糟糕透頂。看來她從一開始就沒有人性這種東西。
牠的聲音傳進我的腦袋。講話聽起來還不太流暢。這就是白龍的念話吧。
我在城堡後頭的魔獸森林發現了師父的身影。這裏是我以前跟師父約好定期見面的地方。
而且似乎因爲她銷聲匿跡太久,迦馬勒斯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劍聖。
戴面具的女子一注意到我就輕輕舉起手。
妃子候選人總共約三十人左右,現在只剩下八人還站着。
「迦馬勒斯,我要把所有財產拿來賭那個戴面具的女人會是最後贏家。」
「對。畢竟你很有潛力。再加上十年時間不只能讓你變強,也會到適婚年齡。」
我這麼詢問迦馬勒斯。
「喔……既然會被凍住,就表示妳輸了嗎?」
至於師父則是很有興趣地看着卡蜜拉。她當然是若無其事。
米涅娃、席拉、雷亞、夏麗、卡蓮和師父當然都沒有遭到淘汰。
「嗯。所以我決定稍做妥協。也想了一下誰適合當我的對象。而我當時腦海裏浮現的正好就是你的臉。」
整個人被冰起來的話,一般應該會直接凍死吧。
迦馬勒斯一臉訝異地看着我。
「……這場武會將改由仍留在場上的八名候選人進行淘汰賽。我們以抽籤的方式決定分組之後會先進一段休息時間,到下午再正式開始比賽。」
師父肩膀上那隻白色蜥蜴發出「嗶」的叫聲。
「我?」
爲什麼想跟我交手的結論是變成妃子候選人啊?她想體驗夫婦吵架嗎?
她戴着沒有任何裝飾與表情的白色面具,留着一頭紅髮。肩上還有個像是白色小蜥蜴的東西。
(因爲這樣被凍住十年,應該說不上是贏了吧?)
後來她不知道爲什麼加入了百壯士,現在甚至是妃子候選人。
我剛纔用很自然的方式離席,而這也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因爲要是那些傢伙在我身邊,我就永遠只能喫魔獸肉。
競技場周遭有很多路邊攤,那當然也買得到札布羅開發的肉類料理。他開發的料理大獲各方好評,每個人喫了都說「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肉類料理!」。可是我這個一國之主卻完全沒機會喫。
不過,這種窘境準備在今天告終。我只要去路邊攤買來喫就好。很簡單。
我平常會被家臣團團包圍,沒辦法隨意行動,但現在我可以自由走動。
我跑向路邊攤。我身上帶了很多錢。毫無破綻。
握緊金幣,想像着夢寐以求的美味肉類料理的味道,想得我嘴裏滿滿口水。
競技場周遭有各種掛着五彩繽紛布幕的路邊攤,空氣中瀰漫着迷人的肉香和聞起來又甜又辣的醬汁氣味。我猜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抵擋得了這種誘惑。雖然下午的比賽還沒開始,但每一間店的生意都已經非常興隆。
然而,我抵達路邊攤附近時,卻發現有人在鬧事。
一名路邊攤女店員被五、六個人團團包圍。他們的打扮得很髒亂隨意,看起來介於傭兵和土匪之間,而且光從行爲舉止就看得出他們品行惡劣。
「請你們付錢!」
路邊攤的女店員很有勇氣地勸誡那羣惡劣的傢伙。
「我們知道這個國家的作風喔。法盧恩是個只要夠強大,就能爲所欲爲的地方吧?別隻是被喫了一、兩片肉就吵吵鬧鬧的。你們的零士國王就是靠力量搶下這個國家的吧?跟他比起來,我們做的事情根本不算什麼。」
看起來像是帶頭的男子出言嘲弄。他身材偏瘦,眼神狡猾,長得有點像是狐狸。穿著有點骯髒的鎧甲,腰際掛着一把劍身彎曲的劍。
他說的完全是不實謠言。他們該不會以爲法盧恩是什麼惡鬼橫行的國家啊?
我們可是個堂堂正正的法治國家耶。
「我們國王就是強到可以篡位,纔有辦法爲所欲爲!法盧恩纔不會允許頂多只有能力竊盜的人胡來!」
女店員開口反駁。
……等等,話不是這樣說的吧?我希望她可以直接否定強大的人可以爲所欲爲這個想法。我們不是完全只看實力,不看品行啊。
「那妳就沒道理回嘴了。我們的老大會是法盧恩的新妃子。到時候我們就會跟着變成零士國王的下屬。知道了嗎?」
「啊?你說我是狐狸?」
但仔細想想,我每次去競技場都穿着黑色鎧甲,頭盔又把我的臉遮住了,好像也不能怪他們認不出來。
似乎連一般百姓也不認得我的長相,只知道黑色鎧甲=他們的國王。你們怎麼會覺得有黑色鎧甲纔是本人啊?
「零士國王。」
現在隨處都可以看見貼在牆上的賽程表。上頭也有剛纔鬧事的曙光盜賊團的首領──米涅娃,還有師父的名字。
我拚命說服他冷靜。直接用暴力制伏他當然很簡單。可是我是國王,必須成爲人民的榜樣。所以想要只靠口才說服他,展現威嚴。
啊~是米涅娃的手下啊。我記得她的盜賊團叫做「曙光盜賊團」吧。畢竟是盜賊團的人,也難怪品行這麼惡劣。我其實很想直接去買肉喫,不想管這種麻煩事,可是假如有認得我這張臉的人看到我──
聽聽我這親民的語氣。這下人民應該也提升了不少對我的好感度吧?
「喂,我不是說不可以濫用暴力嗎?」
「不,我沒說謊。總之,你們乖乖付錢吧。法盧恩是法治國家,不是凡事都靠蠻力解決的國家。」
第四個人被嚇到不敢出手,所以我抓住他的肩膀,嘗試說服他,可是我不小心抓得太大力,把對方的肩膀抓碎了。他喊痛喊得很小題大作,應該是有點欠缺鍛鍊。
明明有這麼多人,卻沒有人認得國王長相的國家是怎麼回事……
第三個人持劍從我身後砍來,於是我捉住對方的手,把他拋飛出去,結果他就這麼在地上摔出了一個洞。吐出了一點血,但應該還活着。
看來他終於聽進我的話了。言語勸說真的很重要。
唔──難得我想只靠口才解決問題,卻一直無法順心如意。好吧,只好對癱軟在地上發抖的狐狸訓話了。
「是……」
我用腳踹開另一個想用斧頭砍我的男子,結果把他的手踹到變形了。男子發出哀號,在地上不斷打滾。
咦?你看到這麼帥氣的招式,都沒有什麼想法嗎?這可是要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很大才做得到的事情耶。
其他曙光盜賊團的人也各個滿臉奸笑,跟着湊熱鬧大喊:「對啊、對啊!」
我走到曙光盜賊團那羣人旁邊,溫柔勸告。
店員小姐也一臉擔憂。
其他七個參賽者之中有沒有足以戰勝師父的人才?
「啊,妳用不着對我畢恭畢敬的。」
狐狸頻頻上下點頭。
「只有野蠻人才會動不動就想動粗啊。」
「喂,你們也快點動手!」
「你這傢伙想幹什麼?」
「你們現在甘願付錢了嗎?」
「你這傢伙是怎樣!你做了什麼?」
「哈!我可不想被一個假冒零士名義的傢伙說這種話。你如果真的是零士,就展現實力給我看看啊!」
「零士國王?」
「您毫不留情的暴力應對,就和我們平時在競技場見到的您如出一轍。現在我知道您就是零士國王了。」
「你們爲什麼動不動就想靠暴力解決事情?你們不是有嘴巴嗎?只靠暴力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而且要是被百壯士們知道我們膽敢讓零士國王喫普通的肉,他們一定會氣得火冒三丈。他們平時就會向我們炫耀『零士國王總是隻喫魔獸的生肉。而且是從出生就一直喫到現在!』。若我們明知故犯,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零士國王以喫魔獸的肉和鮮血維生是我們法盧恩的常識。但是我們只有普通的肉,讓您喫這種肉是對您的不敬!」
這什麼常識啊!哪有人會喫魔獸的血肉維生……啊,這就是我平常的飲食生活嘛。
狐狸拔出腰上那把劍身彎曲的劍。那是一種叫做彎刀的武器。盜賊很愛用彎刀,聽說是一種雖然不適合應付穿鎧甲的敵人,卻也比較不要求技巧的武器。
畢竟我不是特地來這裏炫耀自己是國王。
「什麼!」
我實在不想跟師父結婚。畢竟她是我師父,還曾經比我年長十歲,怎麼說……跟她結婚會很尷尬。
怎麼辦?我好像只要待在這個國家,就會永遠喫不到普通的料理。
彎刀隨即發出清脆的破碎聲響,刀尖就這麼緩緩掉到地面上。
「不,你聽我說。我的意思是不應該用暴力威脅別人。你是人類,應該聽得懂人話吧?不要臉長得像狐狸,就連大腦也變得跟狐狸一樣。」
狐狸男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狐狸顯得很喫驚。我加強手指的力道。
我試圖阻止率先拿着彎刀衝向我的男子,輕碰他的胸口,但他卻飛到了遠方。
我立刻表明自己就是國王。我其實一直很想體驗看看這種場面。
狐狸不理會我的勸說,用他手上的彎刀砍向我。他進攻的技巧很熟練,看來經歷過不少次實戰。
女店員恭敬地說道。她相信我就是零士的理由讓我有點納悶。
等回過神來,我才發現周遭的人全都跪在地上。
「慢着,我們可以用談的。你先放下武器吧,狐狸。你不應該濫用暴力。」
「你看起來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貴族少爺,怎麼可能是零士國王?零士國王是個不只會喫魔獸肉,還會吸血的男人。甚至還有人說他的長相像惡魔,身體也跟惡鬼一樣強壯。你先去照照鏡子,再想想自己夠不夠格假冒零士國王的名義吧!」
長相像惡魔,身體跟惡鬼一樣強壯──那不就全身沒半個部位像人類嗎?
XI ◆ 妃子選拔賽
順帶一提,我雖然穿着不怎麼花俏的輕便衣服,但還是看得出來比較奢華。應該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地位不低。
「零士國王總是穿着因爲受詛咒而脫不掉的黑色鎧甲,還會四處尋求充滿血腥味的戰鬥。我很感謝你願意挺身而出,可是你這樣假冒零士國王的名義,會被百壯士的成員殺掉喔。」
比賽開始的時間將近,於是我回到了貴賓席。
額頭上甚至冒出青筋。
「那可是唯一不能在大哥面前提到的詞耶。」
我其實是想表達親暱才說他「長得像狐狸」,但是他似乎不太滿意。
「冷靜聽我說!」
「不準說我是狐狸!」
其他跟流氓沒兩樣的盜賊開始交頭接耳。
你可不可以快點趴在地上向我賠罪啊?
女店員說完便對我磕頭。
緊握在我手中的金幣觸感格外空虛。我好想喫那些肉類料理。
「咦?妳怎麼這麼說?」
大概會出現這種傳聞吧。那樣會被奧格瑪他們發現我偷偷買其他東西喫,所以我只好去替店員解圍。
「我們怎能收您的錢!我們這裏沒有任何配得上陛下的食物,真的很對不起!」
改天請人鑄造刻有我的臉的金幣好了。
「我就是你們剛纔提到的零士。」
「慢着,我們冷靜下來談談!」
「呀──!」
狐狸說完,其他五個曙光盜賊團的成員也對我展開攻擊。他們的武器除了彎刀以外,還有劍、斧頭等等。
「我肚子有點餓,只是想來找點東西喫,也當然會付錢喔。」
狐狸流着眼淚,大力點頭。嗯,這下就解決一件麻煩事了。
我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他的彎刀。這樣還滿帥的。
然而聚集在這裏的民衆卻各個神情僵硬。
就是那種發現一個人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之後,態度突然變得很恭敬順從的場面。
「你長得這麼像狐狸,怎麼會不能提這個詞呢?我還以爲你是故意把自己的臉弄得像狐狸耶。」
我對她說完這句話,就連忙離開這裏。
「這樣啊,好吧。抱歉,是我太強人所難了。」
長得像狐狸的男子向我示威。他果然是外地人,竟然不認得我的長相。
「不要濫用暴力!」
「他竟然說大哥是狐狸。」
「混蛋,你死定了!」
我纔沒有一出生就在喫魔獸肉!
他的聲音變得有如柔弱的少女。
「這位先生,他說得對。」
女店員發出哀號。在不知不覺間聚集而來的一大羣看熱鬧的人也嚇得往後退。
第五人背對着我,準備逃跑,而我從他身後抓住他的頭盔時又不小心抓碎了,變成我的手能夠直接抓到他的頭。總覺得好像有把頭骨捏出裂痕,連忙把手放開,卻只見他就這麼倒地不起。
不過,仔細想想,奧格瑪他們的確很有可能一衝動就來找這些攤販泄憤。畢竟他們基本上跟小混混沒兩樣。我不忍心看攤販因爲我受害。
「你們要乖乖付錢纔行。」
不能一來就動粗。我們法盧恩是個有秩序的國家。
「戰鬥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國王居然對人民見死不救,只顧喫肉!」
……不對,讓一個比劍聖還要強的怪物進入法盧恩王室,好像也是個大問題。
我唯一的希望是師父戴的白色面具。那副面具跟她其他的飾品一樣帶有詛咒,戴着的時候似乎會封印穿戴者的視覺。
師父是出於想鍛鍊自己纔會戴着這種東西。她說現在已經可以單靠感覺掌握敵人的位置,但我完全無法理解她到底爲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直接用眼睛看就好了啊。
而且她刻意選那副白色面具,好像是因爲上頭附帶的詛咒會讓面具不容易拿下來。師父是不是把詛咒當成某種裝飾了?而且最後師父對詛咒產生了抗性,到頭來還是能輕易摘下和戴上。
另外,我剛纔有順便拜託師父比賽的時候不要用武器。
「師父的劍術會砍死對手,請妳赤手空拳上場。」
我當時這麼說完後──
「這樣啊,我知道了。」
師父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所以她在場上會失去視覺,又沒有武器可用,對手應該多少有點勝算。
再來就只能祈禱其他妃子候選人有好表現了。
我一回到座位,迦馬勒斯就詢問我:
「陛下,您這次也要下注嗎?」
「嗯。我要用所有能挪用的錢賭卡珊德拉會獲勝。」
我的願望和眼前的利益是兩回事。
名爲妃子選拔賽的武會終於正式開始了。
由於這次是選出法盧恩新妃子的一大盛事,今天的觀衆席也是大爆滿。
……國民們完全不認爲用這種方式選出自己國家的妃子很奇怪──這件事反而讓我覺得很可怕。
第一戰是米涅娃對雷亞。
她們分別是盜賊團的首領和傭兵團的團長,可以說是兩個強勢女人之間的對決。
「雖然不是完全不用詠唱,但能用那種速度詠唱出如此威力的魔法也滿厲害的。」
而師父簡短回答。
「不需要。」
仔細一看,才發現夏麗周遭又多出將近十把浮在空中的短劍。
至於隸屬百壯士的卡蓮則是因爲經常在競技場露面,獲得不少觀衆聲援。
師父好像打算繼續用手接下其他魔法。
米涅娃的武器是長得像長槍的長戰斧。雷亞拿着傳統的盾牌與劍,留着一頭整齊金色短髮,而且打扮像是男裝美女。我個人比較希望她贏過身材相當魁梧的米涅娃。單純是因爲我比較喜歡她的外貌。
大和顯得非常佩服。
第三戰是席拉對夏麗。
我在心裏激動地聲援諾雅。
全場觀衆都在爲師父赤手空拳接下並捻熄火球,以及被冰住也能自行破冰的神技議論紛紛。
這驚人的光景也讓觀衆們目瞪口呆。
「沒有了。我認輸。」
比賽一開始,夏麗就扔出短劍,隨後被席拉輕易用劍彈開。夏麗繼續拿出短劍扔向對手,同樣被對手用劍輕而易舉地擋下。
啊──那不是什麼特殊能力,完全就是靠她的精神力而已,精神力。我認識的師父就是會用精神力搞定一切難題的人。
她們分別是S級的冒險者和身手高強的刺客。
師父完全沒有受傷,試圖逼對手繼續施展魔法。
「……不小心下手太重了。」
「好快。」
不過,這其實是米涅娃故意設下的圈套。米涅娃動作俐落地把戰斧反過來拿,用沒有斧刃的那一端成功彈開雷亞的劍。隨即再次展開攻勢。
「卡珊德拉小姐,您的武器呢?」
比賽一開始,卡蓮就立刻衝向對手。簡潔明快的戰鬥方式也是她大受歡迎的原因之一。卡蓮的爆發力很強,應付起來很棘手。
接着,席拉開始朝夏麗奔跑,打算轉守爲攻。夏麗又多拿出兩把短劍,並拿在手上準備迎戰。
席拉身穿銀白色鎧甲,雙手持劍。而戴着黑色薄紗,身穿像是外套的長袍的夏麗也是雙手拿着短劍。
剛纔那一招被破解似乎讓諾雅大感挫折,眼眶泛淚地宣告認輸。她連這時候的表情都很可愛,就這麼敗下陣來真的很可惜。
但下一瞬間,場上就傳出像是樹木裂開的聲響。
大和出言稱讚米涅娃。
不過,被彈開的短劍卻浮在空中,再次飛向席拉。
師父的身體變得像一座冰雕。
諾雅在比賽開始之後,立刻使出她事前準備好的火球魔法。
芙勞的評價爲「她的魔力量還算可以」。
說這句話的人是卡蜜拉。不,妳自己也會很罕見的招式啊。像是藉着彈響手指施展「音速劍」,還有用扇子扇出衝擊波。
席拉有着一頭醒目的銀髮,五官端正又很有威嚴。老實說,她長得很漂亮。至於夏麗則是用薄紗遮着臉,看不太清楚她的長相。我很希望她是個美女。
大和小聲說道。果然沒錯。
席拉迅速避開並重整態勢。夏麗趁隙再次讓短劍浮在空中,展開反擊。
「她嘴裏含着針。」
諾雅愣得啞口無言。
兩人皆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揮舞雙劍。她們的劍術相當靈巧。夏麗無暇在這段激戰當中操控其他短劍。
可是她咒語裏面的白龍現在就在師父的肩膀上耶。
卡蓮有一頭褐色短髮和一雙褐色眼睛,綁在額頭上的髮帶也是她的一大特徵,給人活潑的印象。待人和善又可愛,難怪受到這麼多人支持。她以雙手握持一把長劍。
沙夏是騎士的女兒,現在好像是冒險者。她以這場選拔賽當中難得遵從騎士禮儀的正統架式,一手持劍,一手持盾。
這道魔法產生了白色的結晶霧。白霧把師父包裹得像是蟲繭,在轉眼之間凍住她的全身。
芙勞似乎很欣賞諾雅的詠唱速度。
這表示諾雅的實力應該不容小覷。
「『冰河牢獄』!」
粉碎的冰塊變回原本的白色結晶,可以看見從中現身的師父從開場到現在都不曾改變站姿。
第二戰是師父對諾雅。
「白龍冰息、北極精靈、極寒枷鎖,召喚永恆冰霜王座降臨於此……」
席拉被迫同時應對十把以上的短劍,但只能說她不愧是S級冒險者,完全難不倒她。就連從席拉身後飛來的短劍都會一再地被她以敏捷俐落的動作閃開,簡直像是背後有長眼睛,使得觀衆爲她大聲喝采。
「那個刺客用的招式真罕見。」
「妳似乎是魔法師,還會其他魔法嗎?」
她留着柔順的美麗長褐發,長相很可愛。
既然非結婚不可,還是跟這種可愛的女生結婚比較好。我很希望她可以獲勝。
她的外表隱約透露出優雅氣質,是個金髮綠眼的美少女。爲什麼會來參加這個充滿怪物的比賽?真可憐。
「她居然能靈活使用那麼長的戰斧,看來力氣和技巧都相當出衆。我很欣賞她有辦法視狀況把武器反過來用。」
負責廣播的人如此問道。
若從家世和禮儀方面來看,沙夏應該遠比其他參賽者適合成爲妃子候選人。
火球變得大到足以吞噬一個人後,飛向師父。
芙勞低聲說道。
不常誇獎別人的卡蜜拉也對她誇讚有加。
「那個叫卡珊德拉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她擁有能夠剋制魔法的特殊能力嗎?」
諾雅把這番話視作挑釁,開始揮動法杖詠唱魔法。
她或許真的有機會贏過師父?
諾雅可愛的長相顯露出尷尬。她大概誤以爲自己殺死對手了。
接着,夏麗的薄紗掉了下來,褐色的臉龐因此裸露在外。
第四戰是卡蓮對沙夏。
太好了。她長得還不錯。嗯?她好像用嘴巴吐出了什麼東西?
兩人明顯都很習慣面對實戰。她們都是率領組織的人,實力也是不在話下。若以百壯士的標準來看,應該和百壯士的五十士前後差不多強。
席拉逐漸取得優勢,步步逼近夏麗。
(很好,有勝算!諾雅,加油!)
但是她在我的不想結婚排行榜裏的排名僅次於師父。
嗯,我就知道會這樣。她可是用精神力硬撐就能把白龍的冰弄破的人耶。
師父甚至只是握起掌心就捻熄了火球。
凍住師父的冰塊出現了裂痕。
「雙劍用起來並不簡單,她們兩個還真厲害。連我都想向她們討教了。」
空中總共有四把短劍,動作看起來就像是擁有自我意識。
她應該是在詠唱非常強大的冰魔法。
雙劍的確很難用得順手。雙手持劍很容易讓身體張得太開,不好使力。如果用的是像夏麗那種短劍應該還不至於太難,可是席拉拿的是把兩把普通長度的劍,技術可說是出神入化。她的體幹很穩定。
諾雅是身穿長袍的魔導士,手裏拿着法杖。
不過威力強大的火球卻被師父用手掌擋下。
席拉冷靜應付對手的反擊,最後在劍刃砍中夏麗頸部的前一刻停手,拿下勝利。
不過,夏麗吐出的針似乎也是她最後的掙扎,只有暫時扳回一城,無法顛覆彼此相差甚大的實力差距。
看來米涅娃是真的有堅強的實力纔敢囂張放話。
「還有呢?」
「威力很強。」
「咦?」
「夏麗似乎用嘴巴吐出了針。真虧席拉反應得過來。」
……這場比賽是要選出什麼東西?全世界最強的女性嗎?
另一方面,師父則按照約定赤手空拳上陣。
用物理手段打消巨大火球的景象就像魔法。不對,被打消的那一邊纔是魔法。
就連大和也難掩詫異。
我有點不太想要會這種特技的妻子。
戰鬥陷入膠着,米涅娃開始顯露疲態,在大幅度揮動戰斧時露出了破綻,讓雷亞得以抓準機會衝上前。
雷亞因爲失去武器而無力反擊,決定認輸。
妳就放過她吧。妳想要等到對手喪失鬥志才肯罷休嗎?
比賽開始後,米涅娃揮舞戰斧的模樣有如在甩動鞭子,雷亞則是一邊抵擋攻擊,一邊觀察對手的破綻。
沙夏以盾牌擋下卡蓮接在衝刺之後的攻擊,但卡蓮搶在對方反擊之前迅速繞去她身旁,繼續發動攻擊。那敏捷的身手會讓人隱隱聯想到殺戮兔。
單論基本體力和速度是卡蓮佔上風,只是沙夏顯然接受過精良的訓練。她穩定地擋下了卡蓮的攻勢。
「她的劍法不錯。看得出來經過不少訓練。不只沒有破綻,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而且她很清楚該怎麼應付強勁的對手。」
沙夏的戰法就如大和所說,相當出色。
她儘可能以最小的動作防禦,避免過度消耗體力,等待反擊的機會到來。
相對的,卡蓮不曉得是不是有點累了,能看見她在喘氣。
沙夏抓準機會,反守爲攻。她的戰法就如同在對付魔獸,非常腳踏實地與慎重。
場內觀衆看見卡蓮漸趨劣勢,便大聲替她聲援。
卡蓮不曉得是不是因此受到鼓舞,用雙手握緊長劍,揮出一記橫掃。
她的架式破綻百出,不過……
沙夏立刻向前踏出腳步,然而卡蓮沒有多加理會,仍然朝着對手大力揮砍。沙夏冷靜地試圖以盾牌擋下,卻因爲卡蓮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而失去平衡。卡蓮順勢展開猶如旋風般的迴旋攻擊。沙夏連忙嘗試用劍抵擋,可惜還是承受不了對手的力道,劍被彈飛到一旁,失去了攻擊手段。
沙夏非常乾脆地表示認輸。
兩人在比賽結束之後和彼此握手,約定未來一定要再次交手。
「……她的戰法有點強硬。只有百壯士成員纔會施展這麼胡來的攻擊。我看她還是多向沙夏看齊,學點正常的劍術比較好吧?」
大和麪露覆雜神情。畢竟他深愛劍術,一定比較喜歡沙夏的戰法。我也比較偏好沙夏。主要是長相。
準決賽第一戰是米涅娃對師父。
「妳好像有辦法空手抑制魔法,但妳那罕見的伎倆應付得了我的斧頭嗎?」
米涅娃露出很有自信的笑容。
「魔法跟斧頭都一樣。沒什麼好說的。」
師父則如此回答。
但我很意外竟然沒有人反對卡蜜拉這聽起來有點任性的提議。
她就這麼想當妃子嗎?
師父的表情被面具遮住,席拉則是面露緊張。
她顫抖得像只剛出生的小鹿。
……你們都不先問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是什麼意思?
眼睛看不到還丟東西很危險耶。米涅娃的臉差點就要被戳出大洞了。
觀衆們對在敗戰後流下淚水的卡蓮獻上熱情掌聲。
比賽一開始,米涅娃就立刻用戰斧攻擊師父。
米涅娃大概是藉着本能感覺到生命危險,開始向師父求饒。這讓她被視爲喪失鬥志,判定由師父獲勝。的確沒辦法和那種怪物對打啊。
「你的兩個猜測都沒錯。那是要有一定魔力,才能發揮真正威力的劍。」
席拉的雙劍在比賽開始的瞬間釋放光芒。
總之,要是鬧到夫婦吵架我一定會沒命,所以暗自發誓今後絕對不會忤逆她。
這在旁人耳裏聽來很像是在挑釁對手,然而師父只是單純在陳述事實。她不在乎對手是用物理攻擊還是魔法。基本上就是覺得可以用精神力搞定一切。
席拉在一段時間過後才用劍撐起身體,拚命站起身。
卡蓮這一次也是很有活力地直接衝向對手。
而且「幻影劍」無法維持太久。席拉不曉得是不是漸漸感到疲勞,動作變得遲鈍了一點。
迦馬勒斯如此問道。
不過,師父即使眼睛看不見,也還是成功以最小幅度的動作閃過攻擊,並單手捉住戰斧的柄。那副面具真的有阻斷她的視覺嗎?就算看得見,也不一定閃得過米涅娃的攻擊耶。
我凝視着師父離場的背影。
大概是因爲席拉看起來實在不像還能再戰,場內廣播立刻宣佈師父獲勝。
看起來好痛。這讓我差點回想起師父鍛鍊我的那段時期,心裏好難受。
真希望師父可以再手下留情一點。這樣牆壁太可憐了。
但是會場內卻是鴉雀無聲。我猜觀衆們應該都覺得她下手太重了。
她迅速往前踏出一步,抓準席拉攻勢當中的空隙往下巴使出一記掌擊。
呃,她也不必這麼不甘心吧?
米涅娃用雙手使力,嘗試甩開師父抓着斧柄的手,卻是完全動不了。
「那是魔法劍嗎?不對,是有魔法賦予在那兩把劍上?」
席拉手持發光的雙劍朝師父進攻,並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揮動雙劍。
相對的,米涅娃先目瞪口呆地看着插在旁邊的戰斧,纔回頭看往師父。
卡蜜拉回答了大和的疑問。他們兩個感情其實滿不錯的嘛。
席拉揮劍的軌跡化作好幾道光芒,讓賽場的光景變得如夢似幻。
「陛下似乎認識那位叫做卡珊德拉的女性,請問她究竟是什麼人?」
「卡蓮的對手比她強太多了。那個叫席拉的女人身手不凡,實力應該和頂尖百壯士成員相當。不過卡蓮也盡力了。光是能跟這樣的對手有來有往,就算有進步了。」
有如天壤之別的實力差距再次引起場內熱議。
師父不顧場內盡是支持席拉的聲音,緩緩走到席拉身旁朝她的腹部用力踢了一腳。
最後,卡蓮單方面遭到席拉俐落的雙劍攻勢壓制,很快就分出了勝負。
其他約三十名妃子候選人除了隸屬百壯士的卡蓮以外,大多成了卡蜜拉的下屬。
她令人忍不住落淚的這副身影,引來了觀衆們的聲援。
後來,卡蓮打算藉由剛纔對付沙夏的那招強硬的迴旋攻擊來打破窘境,卻被席拉輕鬆閃過。
不是我想炫耀,我的兩個妃子──芙勞跟卡蜜拉都是怪物,還是別來當妃子,當個普通人比較好吧。
「呀!」
「獲、獲勝的是卡珊德拉!」
決賽的參賽者是師父和席拉。
原本態度一直很強勢的米涅娃發出怯懦的叫聲。
不過,她仍然砍不中師父。
不,魔導士團是法盧恩的直屬部隊啊。
落地之後就完全不再動彈。
我甚至無法理解她怎麼會想報名當妃子候選人。
我終於講出了其實也沒有特意隱瞞,只是一直錯失公開機會的這件事。
「什麼?她竟然是赤鬼卡珊德拉!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她的傳聞啊?」
「……她是我的師父,劍聖卡珊德拉。」
只是已經澈底變成芙勞的私兵團了。
那種攻擊要成功命中敵人才有意義。
怎麼說,師父揍起人來會有種看到很惡劣的施暴現場的感覺。光看就會覺得痛。而且我以前也常常被她揍。
妃子選拔賽的決賽終於來了。
妃子選拔賽結束過後,在芙勞、卡蜜拉、迦馬勒斯、奧格瑪、大和等人組成的評選委員會決議之下,獲得亞軍的席拉將會是我的第四位妃子。

席拉因此被大力打飛。她摔落地面後又彈飛了一段距離,就這麼趴倒在地。
「那是『幻影劍』。她居然能用雙劍使出這招,真厲害。」
「姐姐有直屬的魔導士團,我卻沒有,這樣太不公平了。」
席拉發出彷彿要把內臟吐出來的聲音,而這一腳也讓她再次被踢上空中。
「至少饒我一命吧!求求妳!」
師父大力揮動手裏的戰斧,使得舉在空中的米涅娃被甩往競技場的牆邊。米涅娃以飛快的速度撞上牆。牆上因此出現了裂痕。
可是我內心是希望席拉獲勝。拜託妳,妳一定要打倒師父。要我賠掉投注的賭金也沒關係。而且席拉是個沉靜的銀髮美女。
雙劍好手席拉用其中一把劍架開卡蓮的攻擊,以另一把劍反擊。卡蓮急忙退後。她們的實力差距一目瞭然。
雙方都以極爲強大的實力戰勝其他對手,但賠率方面是師父佔上風。我當然也賭師父會贏。
他們也真過分。席拉繼續躺在地上纔是對她好。
師父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奧格瑪出言稱讚卡蓮的表現。
「咳!」
米涅娃勉強還能夠站起身,但她的戰斧隨即飛向她的臉旁邊,直直插進牆壁。是師父丟過去的。
準決賽第二戰是席拉對卡蓮。
師父緩緩走向米涅娃。總覺得她好像渾身都是殺氣,是我的錯覺嗎?
卡蜜拉說她這麼做的理由是──
倒是師父只用上一隻手的力量,就舉起了戰斧與握着戰斧的米涅娃。她的力氣真的大得驚人。雖然從我認識她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其中一把發出紅光,另一把則發出藍光。
「因爲她好像冬眠了整整十年。我是很希望她乾脆永遠別再醒來了──不過,你別向別人提起她就是劍聖。否則很可能會衍生出麻煩事。」
等等,妳要想想適不適合用這種戰法應對啊,不然總有一天會賠上性命的。
於是,我的第三位妃子確定就是師父──卡珊德拉了。
真不愧是S級冒險者,席拉的實力果然非比尋常。
「拿起來。再一次。」
卡蓮不曉得是不是多少學乖了,改成利用自豪的爆發力在攻擊之後立刻退開的戰術,可是席拉仍然毫無破綻。而且卡蓮的動作比席拉劇烈許多,使場上兩人當中只有她迅速累積疲勞。
似乎就連師父也判斷自己無法赤手擋下席拉強力的魔法劍,選擇扭身閃避攻擊。
XII ◆ 卡珊德拉
我向神祈禱米涅娃能夠獲勝。
「什麼?」
大和這聲細語聽來充滿好奇。
(神啊,求求你。賜予米涅娃強大的力量吧!)
因爲大家都認爲現在多了兩位新妃子,城裏有愈多足以擔任護衛的強大女性愈好。
「雷帝」、「瘋狂」、「劍聖」、「雙劍」──擁有這些外號的妃子們哪裏需要護衛了?
總之,卡蜜拉直屬部隊就此成立,並命名爲帕雷斯騎士團。
卡蜜拉雖然懷有身孕,卻盡全力在訓練帕雷斯騎士團。好像是想讓她們也經歷自己在法盧恩接受過的訓練。
她會親自拿魔獸肉給自己的新下屬,或是親自帶她們去魔獸森林的深處,看起來很樂在其中。我很訝異她竟然會有這麼樂於照顧人的一面。
至於師父,則是很享受她的法盧恩妃子地位。
她會要求與我進行睽違十年的訓練,也會應奧格瑪、大和、克羅姆、瓦連等頂尖百壯士成員的要求,和他們打模擬戰。雖然結果都是師父單方面把他們揍得落花流水。
不過奧格瑪他們還是很開心,他們說不定有異於常人的嗜好。
師父晚上幾乎都待在我的寢室。
我覺得這樣對芙勞和卡蜜拉很過意不去,所以也有叫她們過來,結果只換來「我忙着顧小孩」、「我現在懷孕,不能陪您」的冷淡回應。她們該不會討厭我了吧?
「你的下屬真不錯,每個打起來都不會讓我無聊。我看這世上說不定沒有其他國家能像你們這樣強者雲集。」
和我一起躺在寢室牀上的師父這麼說道。
「但我真沒想到喫魔獸肉的做法會普及到這種地步。我本來以爲只有極少數人喫得了那種東西。你把這種做法分享給想要變強的人,再把他們集結成一個組織。我從來沒想過這種點子。而且你還把從你這裏知道喫魔獸肉能變強的人當作自己的訓練夥伴,鍛鍊自己。」
其實一開始根本沒那種打算,只是就結果而言變成這樣而已,不過既然師父都稱讚我了,就別特地澄清吧。
「話說,師父十年前爲什麼會來法盧恩?」
當時我光是要應付師父假借訓練名義進行的虐待就很喫不消了,沒什麼機會問師父的來歷。
「嗯?我沒說過嗎?我當時是來這裏探索魔獸森林。」
「魔獸森林?」
魔獸森林非常廣闊。可以說亞雷斯大陸南方几乎全是魔獸森林的涵蓋範圍。亞雷斯大陸被兩座山脈一分爲二,而兩座山脈的開口──也就是南北兩側之間少數沒受山區阻隔的土地,就是法盧恩和卡德尼亞的所在地。
「對。因爲魔獸森林裏有多不勝數的強大魔獸。我當時打算用數年時間打倒森林裏的每一種強大魔獸。不過,魔獸森林實在寬闊過頭了。我當時以法盧恩爲據點,儘可能往更遠的地方探索,但那片森林簡直深不可測。我會和你約好每七天鍛鍊一次,就是因爲我也無法在魔獸森林裏待超過七天。」
雖然我的理由很簡單,不過奇莉則是認爲「龍型魔獸的智力很高,不會太難溝通,所以應該有辦法馴化成魔獸軍團」。
我才說到一半,師父就用手指輕壓我的嘴脣。
「我們現在沒有餘裕講究性別。只要實力足以冠上五天位之名就夠了。妳有資格成爲五天位。國王也同意由妳接下五天位的位子。」
師父淘氣地勾起嘴角。
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這番話聽在我耳裏非常誘人。就算我是遠近馳名的冒險者,仍不改冒險者在世人眼裏是個不正當職業的事實。但五天位等同是德爾森的顏面,這也表示沒有資格成爲七星劍的我,一樣能夠成爲國家公認的強者。
「瘋狂公主」卡蜜拉是因爲她曾經是王族,才破例成爲五天位之一,原本五天位就和七星劍一樣是隻允許男性擁有的稱號。
真要說的話,反而更像是被樹齡大約一百年的粗壯圓木狠狠敲打。
以前是獵到魔獸肉的人喫了一點以後,就會把剩下的部分丟掉,現在則是會把從一隻魔獸身上割下的肉分配給適當的人數,讓想喫的人都喫得到,又不會浪費。
「養出一批雙足飛龍軍團不會太過火了嗎?」
她是基於某個原因纔會參加妃子選拔賽,實際上並不是真心想要當上妃子。她本來打算挑個適當的時機故意輸給對手,卻因爲身爲一流戰士的自尊心作祟遲遲無法敗下陣來,就這麼打進決賽。
XIII ◆ 席拉
席拉至今經歷過無數戰鬥的經驗,使得她能夠精準看出敵人的實力。卡珊德拉異於常人。她雖然是赤手空拳打倒對手,卻不像是鑽研格鬥技巧的拳法家。這代表她沒有發揮真正實力。
而就在大約半年前,某件事成了我這段充實時光的轉捩點。
「是他們先攻打我國。我只是做了正當防衛。」
我離家之後,就請人介紹我加入遠方城鎮的冒險者公會,並在那裏嶄露頭角。
決定選用這種魔獸的是我。因爲龍很帥。
「如果真有魔王,我還真想和他交手看看。可惜我在森林裏頭連半個魔族都沒看見。那片森林裏──怎麼說,就只有比魔族更原始的魔獸。我從沒看過有哪隻魔獸與魔族一樣,長得那麼接近人類。不過魔獸森林的確是個獵魔獸肉的好地方。」
「順其自然地奪下王位,又順其自然地併吞卡德尼亞。或許這就是你的宿命吧?」
原來就連師父也頂多只能在魔獸森林裏待上七天。
席拉原本還很擔心自己會不小心成爲妃子,一直到與卡珊德拉交手,才知道自己太過傲慢。
「師父,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被卡珊德拉用掌擊攻擊下巴,腹部也被踹了一腳。
我們向這次的妃子候選人們打聽了一些消息,聽說現在中央地區的情勢非常緊張,每個國家都在想方設法強化戰力。而且他們招攬人才的手法變得非常死纏爛打,有幾位妃子候選人就是因爲這樣纔會來到法盧恩。第四妃子席拉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當個冒險者並不輕鬆,但我還是覺得這段時光很快樂。冒險者的世界相當自由,而且連女人都能借着強大實力得到地位和名聲。生活方面也從來不缺錢。
雙劍的招式和名號是我們家代代相傳的傳家寶,不過我卻在和父親多次交手之後,不知不覺把招式學起來了。
師父眯起雙眼,說出似乎意有所指的話語。
當初要打造魔獸軍團時,第一個選上的是戰狼,第二個選上的就是雙足飛龍。
所以有些七星劍世家甚至會找優秀的劍士入贅,避免失去七星劍的稱號。
「牠以後會長到多大?」
「至少無法隨手可得。如果不特別挑,也不是弄不到,只是沒辦法像法盧恩這樣隨時都能獵到殺戮兔的肉。」
(憑我的實力很難贏過她。)
我和人組成團隊,和他們一同打倒強大的魔獸,或是探索地下城和古代遺蹟。與此同時,我的冒險者等級提升的速度也格外飛快。
我來自名爲巴爾漢的國家。
人稱赤鬼卡珊德拉的師父,臉頰微微泛紅。
父親曾好幾次對我這麼說。巴爾漢是父權社會,不允許女人繼承家業。而因爲我有個弟弟,未來會由他繼承,只是他的劍術遜於我。
「真希望妳是個男孩。」
「那些魔獸……的確是我們的戰力,可是我覺得那樣也沒什麼不好。雖然有一半是順其自然地養出一批軍團,但萬一哪天要打仗,我們就不需要徵召人民從軍了。利用魔獸代替人民上戰場,應該也不是壞事。」
我們目前正在嘗試馴服大約十隻的雙足飛龍羣體。
現在我被稱爲「雙劍席拉」,但以前「雙劍」這個稱號其實是指我的父親迦萊。
中級以上的龍偏好獨來獨往,下級的雙足飛龍則有羣體行動的習性。所以只要像戰狼一樣先捉住羣體當中的老大,就有機會控制整個羣體。
我很意外師父竟然會說出這麼正常的話。自從開始跟師父同房共寢後,我才發現她會用很冷靜的思維看待人事物,不是滿腦子都想着戰鬥。
「那也只是從結論看來是併吞,我根本就不想要更多領土。我只求法盧恩可以常保和平。」
我正是因爲在這樣的家庭長大,纔會從小就熱愛劍術,也經常接受父親指導。
號稱最強的七星劍是世襲制,會由每一代嫡長子繼承,而七星劍世家的小孩會在年幼時開始接受嚴格訓練,避免有損其最強的名號。
「我們德爾森目前缺乏戰力。五天位也一直無法補齊人數。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促使他國動念攻打我國,演變成戰爭。我們需要妳的力量遏止戰爭。」
「……卡珊德拉,妳剛纔那段話是什麼意思?」
「所以這附近的國家之中也只有法盧恩能夠利用魔獸肉強化軍事能力。其他國家或許會調查魔獸的生態,卻絕不可能效仿你們的做法。」
「那應該是你害的吧?」
「其實我本來不打算強化軍事能力。純粹只是因爲百壯士聚集了一羣想要變強的人而已。我個人是打算追求和平。」
「我希望妳加入五天位。」
齊格蒙德也曾經是S級的冒險者,我剛成爲冒險者時經常受他照顧。
「中央地區不容易弄到魔獸肉嗎?」
發生戰爭的時候,一般都會徵召人民從軍,但強制徵召的士兵無法避免鬥志低落,不是很可靠的戰力。相對的,魔獸相當好戰,又很強大。把魔獸當成代替民兵的戰力,可說是適才適用。
我的勇者祖先留下了他把魔王封印在魔獸森林最深處的傳說。
「是啊。龍的確是個好選擇。」
這麼說來,這傢伙也是龍。
「反正既然要組織魔獸軍團,選龍不是比較好嗎?龍長得那麼帥。」
席拉也同樣不足以逼迫卡珊德拉拿出武器,被她輕鬆擊潰。
德爾森的戰力被削弱正是引發中央地區情勢變動的主因。他們不只損失一萬兵力,還失去五天位當中的其中三個人。周遭諸國認爲這是攻打德爾森的大好機會。
「師父打算怎麼處理那隻白龍?」
「別再叫我師父了。我現在可是你的妻子。叫我卡珊德拉。」
我無法忍受自己害整個家的氣氛變糟,在十四歲時決定離家。反正我繼續待在家裏也勢必會被迫嫁去其他七星劍世家。我不想和比自己弱的男人結婚。
齊格蒙德直接講明來意。
我有聽說這個傳聞。現在四處都有人在討論德爾森的兵力在敗給法盧恩後急遽減弱,所以其他國家正準備伺機攻打德爾森。
「你要我加入五天位?但我是個女人。」
我知道弟弟的實力足以成爲強大的騎士,卻永遠不可能勝過我。他似乎也隱約察覺到這個事實,使得我們姐弟倆漸行漸遠。
師父以惡作劇的表情嘲弄我。
雖然成功馴化成家畜,但難喫的魔獸肉需求量並不會太大。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至少你周遭的人應該都有一點感覺。你就是這種男人。」
「不知道。我被凍住了十年,牠還只有長到這麼大,應該還要很久纔會長到可以騎上去的大小吧?反正有小孩以後,我也不打算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就出去旅行,這樣反而正好。」
直呼師父的名諱讓我覺得很難爲情。
因爲弱者沒資格自稱七星劍,我弟弟當然也爲磨練劍術付出了不少心血。若是讓七星劍的稱號落在弱者身上,將會是巴爾漢的國恥。
父親是巴爾漢最強的七星劍之一──迦萊。
「要不是你併吞了卡德尼亞,德爾森也不會舉兵進攻。」
但我們家以每一代皆由嫡長子繼承七星劍稱號爲榮,不可能選擇招贅。所以我弟弟因此承受了非常龐大的壓力。
「這應該也只有法盧恩才辦得到。其他國家大概連把魔獸馴化成家畜的想法都不會有。魔獸在中央地區的居民眼裏是澈澈底底的人類公敵。法盧恩或許是因爲離魔獸森林較近,人民不會極度厭惡魔獸,纔不會反對飼養。如果是在中央地區,根本不用想要求人民喫魔獸肉。」
「嗯,我打算等牠長大之後,就騎着牠四處旅行。」
師父凝視着我。她的眼神裏沒有任何苛責,似乎不是想訓斥我。
本來就不打算當上妃子的席拉雖然暗自鬆了口氣,卻不知爲何被選爲第四妃子。
「法盧恩的殺戮兔也曾被獵到差點絕種。不過現在已經成功把殺戮兔馴化成家畜,制定出能夠不會浪費魔獸肉的體制了。」
得以成爲法盧恩王室一員的席拉備感困惑。
師父看向在鋪着布的籠子裏睡覺的幼年白龍。
劍聖騎着傳說中的白龍也太恐怖了吧。他們前往的城鎮跟國家會陷入恐慌吧?
德爾森五天位首席──齊格蒙德前來拜訪我。
(嗯,果然只有怪物才當得上法盧恩的妃子。)
「那魔獸軍團是怎麼回事?那不算軍隊嗎?」
「尤其現在中央地區好像也不太適合旅行。」
在物理和精神層面上都令席拉大爲震驚。她覺得那兩次攻擊不像是出自手或腳。
他同時也是少數讓我甘願承認實力在我之上的強者。
「我也曾去過魔獸森林中算是很深的地方,裏頭的魔獸只會愈來愈強。還聽過一個傳說提到魔王就被封印在魔獸森林的最深處。」
魔族是一種外表長得很接近人類的種族。他們不同於人類,壽命很長,有着很高的魔力,體能也非常強大。而魔族中最強的個體就是魔王。雖然不知道魔族能不能被歸類爲魔獸的同類,可是我聽說過魔族能夠使喚大量魔獸。
然而決賽的對手是那個戴着白色面具,而且只靠赤手空拳就在這場淘汰賽當中打進決賽的女人──卡珊德拉。
目前法盧恩正在開拓魔獸森林,可是已開拓的面積其實只佔了魔獸森林的極小部分。而且愈是往深處開拓,就愈容易遇見強大魔獸,我猜應該再過一陣子就會碰到無法開拓的區域了。
不過,我內心存在一個很大的疑慮。
「目前和德爾森敵對的是我的母國巴爾漢。你要我跟巴爾漢人互相殘殺嗎?」
德爾森跟巴爾漢長年爭奪邊疆某座礦山的擁有權。因此德爾森跟巴爾漢是最有可能開戰的兩國。
「靠近巴爾漢國境的地區由我負責鎮守。我希望妳負責鎮守其他地區。而且我願意以我的首級發誓,我們德爾森絕不會主動進攻巴爾漢。」
齊格蒙德是把情義放在第一順位的人。他敢賭上自己的首級,就絕不會違背誓言。
「……我很喜歡現在的冒險者生活。而且,雖然我們家會由我弟弟繼承家主之位,但我成爲五天位,說不定會對他們造成某些影響。」
巴爾漢說不定會把我成爲五天位一事當作是在諷刺他們。即使我幾乎和家裏斷絕往來,那些人也一樣是我的家人。我不想做會危害到他們的事情。
「這樣啊。不過,我希望妳先仔細想想,別這麼快下定論。我們德爾森需要妳的助力。我也可以保證妳屆時能獲封爲貴族。」
「貴族?」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人無法輕易顛覆階級。階級是人至死都無法打破的隔閡,生在平民之家,就會是一輩子的平民;生在貴族之家,也會是一輩子的貴族。雖說並非自己國家的貴族,但一般還是不可能允許身爲冒險者的人升格爲貴族。
「對。現在已經逐漸進入把實力看得比世襲地位重要的時代。尤其我們在經歷過與法盧恩的一戰之後,更是深有感觸。法盧恩甚至會用實力決定王妃。我親眼見證了雷帝芙勞和卡蜜拉大人的對決,真的令我震撼不已。我們不應該只因爲是女性,就瞧不起擁有十足實力的人。我們也不需要只因爲是男人,就得以被看重的弱者。拜託妳,我希望妳可以再考慮看看。」
齊格蒙德說完便對我低下頭。
「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我決定晚點再下定論。
老實說,五天位的地位的確很誘人。再加上邀請我成爲五天位的齊格蒙德對我有恩,更是值得信賴的人。不過,我很滿意自己的冒險者生活,也不想替家人添麻煩。
我需要冷靜考慮這件事。
然而不久過後,我收到了來自老家的一封信。
信上大致的意思是「我允許妳繼承家主之位,妳回來巴爾漢吧」。
「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看完這封信之後不禁大喊。會改由我繼承不是因爲弟弟身亡或受傷,信上完全沒提及前因後果,突然就要我當繼承人。
於是,我失去了我的夥伴。
真的?他竟然理解了這麼荒謬的理由?
總之,我只是想先去法盧恩避避風頭。沒有興趣當那個國家的妃子。
主競技場里人山人海,全是來觀戰和賭博的觀衆,其他國家絕對看不見這種盛況。我們光是要在競技場裏往前走都很喫力,但還是勉強撥開人羣,成功走進場內。
「對。法盧恩不久後會在王都舉辦遴選新妃子的活動,我已經報名參加了。」
可是,爲什麼會這麼突然?
「……妳不是想成爲七星劍嗎?」
也難怪父親會這麼想。即使佔有人數優勢,還是不可能戰勝各個擁有超常實力的法盧恩戰士。就算準備十倍兵力對付他們,也一定會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擊潰。
圓形競技場共有兩座,一大一小。主競技場有階梯形狀的巨大觀衆席,百壯士前一百名成員會在這裏舉行排名戰。觀衆席較少的副競技場則是用來舉行新手聯賽──也就是排名在一百名以下的成員們的比賽。在副競技場勝出的人似乎可以向在主競技場比賽的成員挑戰升級賽。
家裏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我決定和同個團隊的夥伴們商量。因爲我的團隊成員全來自巴爾漢,他們說不定知道一些國內的消息。
那個男人究竟是怎麼回事?真的和我們一樣是人類嗎?不是魔王之類的生物嗎?
什麼?一起去?我纔不要!我說想當妃子不是真心話!
「我想成爲法盧恩的國王的妃子。」
其實他們也收到了還在國內的家人及親朋好友寄來的信。信上說巴爾漢保證會給予優渥的待遇,希望他們可以受召回國。
我輪流看向每一位夥伴的臉。從表情來看,他們顯然無法理解我的說法。他們會在冒險者這一行努力至今,正是出於想得到家人和國家的認同。我可以理解不想錯失終於能夠得到認同的機會。
「我不在乎。我現在是S級的冒險者,但連高等的冒險者當中都沒有配得上我的男人。再這樣下去會一輩子都結不了婚。不過,我相信以法盧恩的國王的實力,他一定會是配得上我的男人。」
父親面色沉重地點頭答應。
若以冒險者的標準來看,絕對都是A級以上。排名頂尖的戰士更是強到連我都不一定贏得過他們。
「父親,您在說什麼呢?我不是從小就說過,想和比自己強的男人交往嗎?」
不過,我突然注意到一張貼在房內佈告欄上的傳單。
「……這樣啊,好吧。」
競技場的比賽讓父親看得目瞪口呆。雖說他們的排名都在一百名以下,卻也各個是足以與他國騎士團菁英匹敵的好手。若以冒險者的標準來看,應該也有B級的實力。他們在技巧方面偶有不成熟,基礎體力卻是強得不可思議。
父親彷彿在自言自語似的低聲說道。
「嗯,妳的確說過。可是妳應該不至於完全不介意他人的品性纔對啊?」
尤其是零士。他強得足以獨力應付一支軍隊。假如戰爭的勝利條件是打倒國王,法盧恩實際上等於是所向無敵。
我當然沒有報名。畢竟我剛剛纔知道。
夥伴們的語氣咄咄逼人。
我搞不懂怎麼會突然開始講什麼自己是最強的女人,但就只是想讓父親早點妥協,早點離開。希望他可以相信「鍾愛強者的女兒想去法盧恩實現心願」這種荒唐的謊言。
這也是謊言。就算法盧恩的國王再怎麼強,我也不想跟被稱爲狂王的怪人交往。
聽父親這麼強調,就更覺得法盧恩的國王的人格真的很低劣。逼兩個女人對打簡直惡劣至極。
「不,我……」
「真沒想到法盧恩的戰士會強到這種地步……」
「解散這個團隊吧。你們回巴爾漢,我會繼續當冒險者。」
等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說出了一句不得了的話。
父親果然很瞭解我的想法。但那種小事現在一點都不重要,我只是不想被牽扯進巴爾漢跟德爾森之間的麻煩事而已。
「太誇張了!」
「……原來妳是這種人嗎?」
其中一名夥伴以強硬的語氣質問我。
「對。我認爲應該由弟弟接下家主之位。」
……然而當然不可能把這種話說出口,只好和父親一同前往法盧恩。
「是啊。我起初的確是單純很嚮往七星劍這個名號。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不打算只爲了七星劍的稱號,就把弟弟逼得走投無路。」
父親似乎知道傳單上寫的妃子選拔賽,眉頭深鎖。
現場瀰漫着緊張的氣氛。不過我是擔任前衛的騎士,夥伴們是擔任後衛的魔導士、僧侶和盜賊。就算不得不用暴力解決,我也不會因爲要一打三就輸給他們。
父親歪了歪頭。
父親一臉狐疑。
團隊解散之後的某一天,有個人在我正費心思考今後的計劃時前來拜訪。
他們可以透過現今情勢推測出齊格蒙德找我的用意。所以巴爾漢的高官纔會拿出這些好處,避免我投靠德爾森。
「法盧恩的國王的妃子?」
也難怪父親會忍不住大喊。主競技場的比賽盡是能夠熟練使用高階劍技或魔法,甚至還有能夠獨自面對龍的參賽者。他們的實力與新手聯賽的參賽者完全是不同層次。
「我陪妳一起去法盧恩吧。我想親眼見證妳要怎麼追求自己的人生。而且我從之前就對法盧恩這個國家有點興趣。」
我們在數週後抵達法盧恩的王都,這裏是一座生氣蓬勃的城市。這座王都原本是小規模的要塞都市,但現在城市周遭建有競技場與佔地寬敞的展覽館,而那附近有新建的旅館、餐廳與商店林立,非常熱鬧。
父親突然提出莫名其妙的疑問。不對,這並非莫名其妙。以我現在這個年紀,爲人父母的或許本來就會在乎自己的孩子有沒有對象。
可是,若我選擇回家繼承,弟弟又該怎麼辦?他至今一直努力不懈地鍛鍊,好讓自己配得上七星劍之名,卻莫名其妙被剝奪繼承人的資格。即使我和弟弟感情疏遠,還是不忍心看他落到如此下場。
「怎麼了?還是妳有心上人了?」
「家業會由我弟弟繼承。我不會回巴爾漢。」
零士獨自面對當天在競技場獲勝的所有參賽者。他竟然打算獨力應付那羣強大的戰士。真是太荒謬了。
我在回信上表示自己不會接下繼承人的位子。
單論這點來看,回到巴爾漢並獲得地位的確不是壞事。
「是你們先背叛我的,不是嗎?」
「我們絕對不可以對法盧恩開戰。絕對。」
我再次向冒險者公會借用其中一間房間,和父親對談。
父親的面容比我好幾年前見到他時衰老了一點。他露出害臊的笑容。
是父親。
若不是排名頂尖的戰士,的確很難在這個超乎常理的男人面前保住性命。他的實力異常強大。
順帶一提,我當然沒有心上人,在一直堅守一定要和比自己更強的人交往的原則下,一路順遂地升上S級,導致周遭沒有任何人的實力比我強。
「我也很高興看到父親身體還這麼硬朗。我想向我擅自離家出走一事道歉。」
「我也有聽說這件事……但爲什麼是法盧恩的國王的妃子?」
我們在一段時間後前往主競技場。
父親的態度和以前一樣溫柔,不會強逼我答應,但這種態度反而讓我不好拒絕。
「而且……我自認自己是全世界最強的女人。我想挑戰看看法盧恩的『雷帝』和『瘋狂公主』兩位妃子。」
「不錯啊。妳就跟我們一起回國吧。」
大概身兼偵察敵情工作的父親爲眼前的比賽看得目不轉睛。
其中一名夥伴或許是稍微冷靜了下來,語氣不再那麼強烈。
(哦,原來如此。)
結果還是必須和父親一起前往法盧恩。不過,我是第一次和父親一同旅行,所以並不討厭這段旅程。
不過,零士的實力和他們完全是不同境界。揮出一劍就會讓人誤以爲連空氣都被劃出了大洞;踏出一步就會撼動大地。簡直不是人類。
「因爲他比我強。法盧恩的國王憑一己之力搶下王位繼承權,還成功鎮壓大奔逃,併吞卡德尼亞,甚至戰勝了德爾森。而且他一口氣打倒德爾森五天位的其中兩人,實力無庸置疑。我想嫁給比自己強大的男性,所以法盧恩的國王是個很理想的對象。」
我們先進到因爲觀衆較少,而比較容易入場的副競技場,然而這裏的參賽者盡是強大到難以置信他們是不在前一百名內的強者。
連我自己都很訝異。
那張傳單上寫着法盧恩正在招募新妃子候選人。
我從夥伴的態度大致猜出了箇中原因。
應該是我的夥伴們把我和齊格蒙德見面這件事回報給巴爾漢了。
我有點緊張。父親會來找我,想必是打算要我回巴爾漢。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絕。
「妳打算背叛巴爾漢?妳該不會真的想去投靠德爾森吧!」
他身穿漆黑甲冑,手拿黑刃長劍,乍看有如一名死神。
「席拉,妳當然也會回國吧?妳應該不會打算去德爾森吧?」
「他可是會喫魔獸肉,又會在競技場虐待家臣,還會要求他的兩位妃子爭搶王妃寶座的男人啊。」
「妳好像過得很好。我有聽說妳的種種壯舉,很自豪有妳這樣的女兒。」
「我看了妳寫的信。妳不打算回巴爾漢嗎?」
尤其前十名以內全是怪物。他們擁有能夠以一擋千的實力。
我起初還對五天位有點興趣,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我講明自己的抉擇。
「這樣啊。好。不過我還是希望妳可以回來巴爾漢。現在巴爾漢周遭的情勢很不穩定。我們需要儘可能多找一些優秀的人才。而且上頭也說保證不會虧待。」
我當然不是父親所想的──只在乎對方實力強不強,而不在乎人格優劣的那種人。
最後上場的是法盧恩的國王瑪爾斯。其他人稱他爲零士。
我沒料到他們會這麼回答。
我們會組成一個只有巴爾漢人的團隊,就是因爲大家有相似的遭遇。我們都擁有高強的實力,卻無法在母國出人頭地,所以也一起立下了總有一天要讓家人和母國對我們另眼相看的目標。
可是我也不想回去巴爾漢。我要是答應回去,一定會被派往戰場。然而投靠德爾森又會被當作叛國賊。就算我想堅持當個冒險者,也很難逃離這段糾葛。所以移居到法盧恩附近應該是最好的選擇。而且聽說那裏有座很有名的競技場,藉着在競技場裏比賽賺錢維生或許也不錯。
我立刻和夥伴集合於冒險者公會的房間內。
我也同樣大感震驚。我原本雖不至於認爲自己是最強的S級冒險者,卻也認爲與最強的冒險者相差不遠。但眼前景象澈底摧毀了我的自信。
「看來德爾森會敗戰不是沒有道理。」
我知道爲什麼齊格蒙德會四處尋找戰力了。德爾森周遭的情勢的確很緊張,可是他們應該更害怕與自己相鄰的法盧恩。發現鄰國擁有這麼強大的戰力,一定會擔心得坐立難安。
「德爾森最終選擇犧牲他們的公主與法盧恩結盟。若必須與德爾森交戰,法盧恩或許也會成爲我們的敵人。」
父親提起目前與德爾森敵對的巴爾漢的處境,苦惱地發出低吟。
德爾森讓他們的公主嫁去當法盧恩的妃子這件事讓國內外都嘲笑他們採取軟弱外交,但看來德爾森的國王做了正確的判斷。
不過德爾森應該也不想輕易向法盧恩求援。他們很可能會落得因爲害怕狼,反而引龍入室的下場。百壯士就是這麼危險的存在。
隔天,我們前往展覽館……說是場館,但其實是個規模比城鎮還要龐大的巨大展示設施。雖然入場費不便宜,卻還是非常熱鬧,能夠看見許多闔家前來的遊客。
裏頭展示的是魔獸。
每一種魔獸的管理方式都不一樣,例如被關在籠子裏,或是挖一條壕溝隔絕魔獸和遊客。這裏的魔獸有殺戮兔、大蛇蜥、紅骨獸、血紅熊、白虎、戰狼、大地龍、雙足飛龍等,真虧他們有辦法展示這麼多種魔獸。
父親以稀奇的眼光欣賞展示設施裏的魔獸。父親曾打倒過魔獸,只是次數不多,所以他見過的魔獸種類也很少。
這些魔獸不會對人類顯露敵意,不曉得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雖然一旁有疑似是百壯士成員的強壯警衛看守,以防萬一,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安分的魔獸。
「牠們爲什麼會這麼安分?」
我不禁把內心想法講出口。
「這是因爲呢,我們有按時喂飼料。」
一名嬌小的黑髮女子回答了我的疑問。乍看還是個少女,但我的猜測立刻遭到那雙異常炯炯有神的眼睛否定。
而且我完全沒察覺到她出現在我們身旁。
(她究竟是什麼人?)
我將手伸向背上的劍,準備握住劍柄時,忽然聽見父親回應這名女子的答案。
「喂牠們飼料就會變安分嗎?」
自稱奇莉的女子笑着回答。
我也很在意那位叫做奇莉的人。負責指揮魔獸的一定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不過,得到亞軍的我也因爲被認爲有十足的實力,而被立爲第四妃子。
忽然覺得渾身無力。我不希望大家太積極談論這件事。
「……妳怎麼知道我們是誰?」
……大街小巷都在討論啊。這樣啊。
法盧恩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的國家?
他又和奇莉聊了一陣子之後,才和我一起緩步離開。
不,這不可能。魔獸和動物不一樣。魔獸不是喂點飼料就能夠當作寵物的生物。
我渾身冷汗直流。這女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叫做奇莉。國王命令我負責管理這座設施。」
至於成爲我丈夫的法盧恩的國王瑪爾斯,我雖然早在競技場得知他的實力不凡,但沒想到他連私生活都很可怕。我就不明說是什麼事情了。幸好這一陣子會由第三妃子卡珊德拉負責陪他,真是謝天謝地。
「哦,妳也聽說過我啊。我的雙劍稱號最近幾乎已經讓給我女兒了。」
(既然他們有辦法馴養魔獸,就表示也有辦法把魔獸當成戰力吧?)
我如此心想,不禁直盯着她看,但仔細一想,成爲妃子候選人的條件本來就有寫「不問前科和經歷」。不過再怎麼講求實力至上也該有個限度吧?
早知道就別來這個國家了……
不過我還是無法放下戒心。奇莉一定是知道我們的身分,纔會刻意接近。
「方便請教妳的大名嗎?」
那麼一來,法盧恩將會成爲擁有百壯士與魔獸兩種強大軍團的國家。
「妳嫁給法盧恩的國王的話,我們巴爾漢說不定有機會和法盧恩結盟。」
「嗯,看得真過癮。」
我對說明到一個段落的女子問道。
我後來才知道,她似乎就是赤鬼劍聖卡珊德拉。
我嘗試緩緩放開劍柄後,魔獸們便立刻移開視線,彷彿對我失去了興趣。
其實很想盡早敗下陣來,可是那麼一來,我就只剩下被父親帶回巴爾漢的命運了。所以我決定盡全力應戰。
我們耗費將近半天時間逛完展示設施,父親看得心滿意足。我起初也認爲這是個仔細觀察魔獸的好機會,卻在中途開始感到擔憂。
看他這麼期待我成爲兩國之間締結友好關係的橋樑,我其實也很傷腦筋。不過我還是會嘗試看看。畢竟巴爾漢是我的祖國。
「兩位是迦萊大人和席拉大人吧?」
她們應該是想避免遭到糾纏才逃來法盧恩,如果能順便成爲妃子更是一石二鳥。真是羣厚臉皮的傢伙……雖然我好像也沒資格對人說三道四。
用對戰方式選出妃子根本是前所未聞。這個國家只會用實力強弱來判斷一個人。這種思維與其說是人類,更像是半獸人。
順帶一提,選拔賽的內容是要妃子候選人彼此對戰,以淘汰賽的形式決定贏家,和我猜測的相去不遠。
據說米涅娃她們也和我一樣受到各國挖角。
父親似乎很高興我是最有望得到冠軍的人。
(爲什麼通緝犯可以光明正大地報名參加妃子選拔賽?現在捉住這傢伙就能換到一千枚金幣耶?)
順帶一提,我結婚後一天三餐都得喫魔獸肉。
這次造訪法盧恩似乎讓父親深刻體會到這個國家是多大的威脅,進而打算設法讓法盧恩和巴爾漢交好。
往周遭仔細一看,更是能看見炎狐傭兵團的雷亞、短劍夏麗等大人物。
(牠們想保護這個女人嗎?)
我在打進決賽之後,輸給了一個戴着白色面具,還強得不可理喻的女人。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被打得這麼毫無招架之力。
我的心情相當複雜。
隔天,妃子選拔賽終於正式開始。會場位在主競技場。
仔細一看,才發現被飼養的所有魔獸全盯着我看。牠們原本完全不在乎來來往往的人類,卻忽然同時凝視着我。
法盧恩與魔獸森林相鄰,想捕捉多少魔獸都不是問題。如果這樣的國家可以自由使喚魔獸,就有可能成爲相當強大的戰力。
「因爲兩位都帶着兩把劍啊。說到雙劍,一定會先想到巴爾漢的七星劍迦萊大人,還有S級冒險者席拉大人。畢竟兩位非常有名。」
父親面露笑容。他似乎很高興奇莉知道我們兩個的名號。
她可是傳說中的狂戰士。我不可能勝過她。
走在我面前的是受到懸賞的傷疤臉──米涅娃。
黑髮女子正在對父親細心說明這座展示設施,似乎沒注意到我對她懷有戒心。
「現在大街小巷都在討論知名的雙劍席拉要參加妃子選拔賽。還說席拉大人是最有望得到冠軍的人呢。」
由於父親待在觀衆席觀戰,使得我無法臨陣脫逃,只好和其他妃子候選人一同進入競技場。
但父親意外樂見我進入法盧恩王室。
「對。給予魔獸適當的飼料和環境,牠們就會覺得生活得很舒適,不會攻擊人。」
我握住劍柄,沒有放下對這名女子的戒心。然而卻突然感覺自己受到了矚目。而且看着我的不是隻有一雙眼睛,是無數雙眼睛。
我開始對這個國家的未來心生好奇。
父親似乎沒有注意到這名女子有多麼異常。他大概以爲自己會沒注意到對方靠近,純粹是因爲對方只是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