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VERY VELL. THEN LET IT BE KRIEG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駄犬 · 1.9萬 字

XX◆多爾森國
法魯恩國與卡多尼亞國的北側,有一個名為多爾森的國家。
多爾森的國土面積是法魯恩的五倍,即使將法魯恩與卡多尼亞加起來,也不及多爾森的一半。
其歷史源遠流長,據說自阿雷斯大陸形成之初便已存在,國王的血脈被稱為女神的後裔。如今,它仍是位於阿雷斯大陸中央的列強之一,不僅國土遼闊,在經濟與軍事上也遠超法魯恩。
對多爾森來說,法魯恩與卡多尼亞不過是魔獸森林的緩衝地帶罷了。
然而,這兩個緩衝地帶突然合而為一。
這對多爾森王而言,是極不悅的動向。
近年來,法魯恩積極開拓魔獸森林,實現快速發展,這一點多爾森自然有所掌握。
這倒無妨。小國再怎麼發展,規模總有限度。法魯恩建了個野蠻的鬥技場,靠賭博賺錢,多爾森王不過嗤之以鼻,只覺得「窮國真是拼命啊」。
但併吞鄰國,使國土規模翻倍,這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當然,法魯恩仍遠不及多爾森。然而,併吞鄰國意味著領土野心。
雖未在軍事上展現大幅擴張,但法魯恩引入了不問出身的少數精銳體系「百人團」。此外,還傳出一些性格有瑕疵卻實力強大的魔法師,因能在法魯恩進行不拘倫理的魔法研究而紛紛聚集的消息。
再加上卡多尼亞發生的大暴走鎮壓。
據說法魯恩未動用大軍,僅憑少數人便平定了亂局。
這顯示法魯恩的實力不容小覷。
情報指出,這次的大暴走規模較小,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輕視法魯恩的潛力。
此刻,多爾森王面前有兩人低頭跪著。
他們是卡多尼亞的第一王子與第二王子。
大暴走一爆發,他們便從莫斯逃出,得知父王死訊後,立即展開繼承權爭奪,真是無可救藥的蠢貨。
正因如此,他們失去國內支持,讓法魯恩得以併吞卡多尼亞。
然而,他現在需要的是大義名分。不管這些主張多麼荒唐,這兩人畢竟有繼承卡多尼亞的正統權利。
然而,一切都需要時間實現。面對即將來臨的多爾森威脅,他暫時無力。
最終,預計將爆發多爾森軍與卡多尼亞-法魯恩聯軍的戰爭。
為此,他願以弟弟與卡多尼亞王身份,全心奉獻於馬爾斯。
貴族們視為平庸的馬爾斯,暗中卻是軍事領袖,組織了堪稱私兵的「百人團」,並獲得地方軍閥黑騎士團與紅騎士團的支持。
這無疑是兄長認可他的能力,或許也是對他幼年努力的肯定。
首先,通過外交途徑要求交出王位;同時,對卡多尼亞貴族進行拉攏;此外,將軍隊集結至卡多尼亞邊境。
XXI◆魔物軍團
「不如我們主動進攻吧!」
怎麼會變成這樣?
收到尼柯爾的書信後,我抱著頭苦惱。
多爾森寄來一封信,要求將卡多尼亞王位交還給原第一王子。
「與多爾森開戰的可能性極高,請派遣法魯恩最強戰力。」
只要贏得這場戰爭,之後立個傀儡王控制卡多尼亞即可。戰爭費用也可從卡多尼亞無情徵收。
若真是如此,他的遠見令人畏懼。
主要貴族被肅清,尼柯爾與母親一度被拘禁,但因伽瑪拉斯獲赦而倖存。
如街頭傳言,馬爾斯的終極目標或許是統一阿雷斯大陸。
若他們乖乖交出王位最好,但法魯恩絕不會容許。
「敵不過啊。」
卡多尼亞是順勢併吞的,本就不屬於法魯恩,放手也沒什麼大不了。
◇◆◇◆◇
上次卡多尼亞的大暴走沒他們的份,紅騎士團這次直接衝去卡多尼亞了。
法魯恩所需的政經改革,就這樣輕鬆實現,還利用了政敵的人才。
多爾森王暗自冷笑。
什麼?為什麼?尼柯爾是武鬥派嗎?我還以為他是溫和的文官型,才把卡多尼亞全丟給他,怎麼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但換個角度,這也是機會。若以內應多爾森的罪名問責,就能清除北部殘餘貴族。
聽到這話,卡多尼亞的兩位王子欣喜若狂,連聲感謝。
此次行動的目的,在於打壓崛起的法魯恩國。
還委婉表示,若不接受,將訴諸武力。
戰爭是外交失敗、政治失策與經濟負擔,但這是必經之路。
他還帶來幾名「百人團」幹部,在卡多尼亞引入類似體系。
「我要狠狠揍扁他們!」
尼柯爾自幼被灌輸帝王學。法魯恩的王太子原本是馬爾斯,但廢嫡早已註定,尼柯爾也接受了這事實。
但即便如此,也必須行動。問題需在小規模時解決,這是執政者的職責。
之後,馬爾斯重用昔日敵人伽瑪拉斯,清除既得利益貴族,大刀闊斧改革,尼柯爾也參與其中。
新任卡多尼亞王尼柯爾看著多爾森國的書信,嘆了口氣。
若能剷除,就能大幅提升卡多尼亞國力。
然而,有一天,這未來突然消失。
尼柯爾成長為政治家,而馬爾斯展現了「何為王」的真諦。
露比絲王女不同於特權意識濃厚的典型貴族小姐,是他喜歡的聰慧女性,也是能力最佳的伴侶。他感謝兄長選瞭如此良配。
信中譴責法魯恩奪取卡多尼亞,要求交出王位。
然後,馬爾斯將卡多尼亞王的職責交給他。
馬爾斯已證明強大軍力的價值,不用白不用。
「好耶!開戰啦!」
◇◆◇◆◇
有沒有辦法停戰啊?
更麻煩的是,部下們聽到這封信後興奮得不得了。
如此一來,卡多尼亞北部的多數貴族很可能會內應。
他們都露出「我們懂的」笑容。
目前,他已向法魯恩請求軍援,紅騎士團已抵達。雖人數不多,但士氣高昂,實力有保障。
我和這幫傢伙完全沒法溝通吧?
若這兩人與死去的卡多尼亞王稍微正派些,或許就不會淪落至此。
「你們想說的我明白了。」多爾森王肅穆地說。
這倒無所謂。只要交出去就解決了,又麻煩又省事。
馬爾斯發動軍事政變。
尼柯爾由衷敬佩曾被他輕視的兄長。馬爾斯假裝畏懼暗殺、閉門不出,實則暗中為王位做準備。
他已私下告知妃子的外祖父、北部權貴戈登公爵,必要時可投降。抵抗只是徒勞。
若開戰,北部多數貴族恐會內應。
如此高調的行動,自然會引來鄰近大國的注意。比預想來得晚,或許是因為多爾森內外調整耗時。
毫無證據,純粹是敗犬的遠吠。若是自己的部下,多爾森王早就砍了他們的頭。
尼柯爾也認為馬爾斯不是小國之王,而是應成為大陸首位統一之王的人物。
尤其祖父伽瑪拉斯教他具體政策與實踐中的人事調動,使尼柯爾早早成為能力出眾的政治家。
兄長馬爾斯定是想藉勝多爾森進軍大陸中央。
或許,馬爾斯早已預見這一切。
雖然有點縮了,但重臣們沒反對。
更糟的是,他非但不打算交出王位,還要求:
母親與祖父伽瑪拉斯教導他:「你是法魯恩未來的支柱!」並傳授政治與經濟知識。
坦白說,這在尼柯爾預料之中。
作為中央列強之一,多爾森若有所行動,勢必引來其他強國的關注。若處理不慎,還可能招致干涉。需事先周密準備與協調,耗費相當的心力與時間。若開戰,經濟負擔也將極為沉重。這絕非易事。
完全收拾不下了。
伽瑪拉斯雖握有巨大政治權力,卻在暴力面前輕易屈服。
真是無憂無慮。
此刻,他們正向多爾森王訴苦。
他很可能已算好如何戰勝多爾森。
我壓根沒計劃這種事。
諸如「我們被非法逐出卡多尼亞」「這次事件是法魯恩的侵略」「父王絕非死於魔物,定是被法魯恩所殺」「大暴走是法魯恩引發的」「成為王妃的妹妹與法魯恩合謀」等等。
唯一可能反對戰爭的伽瑪拉斯居然說:「不愧是陛下,正好趕上魔物軍團完工的時機開戰,一切都在陛下的計劃之中吧?」完全莫名其妙。
當然,尼柯爾也打算親上戰場。國王在前線鼓舞士氣固然重要,但故意讓莫斯空虛,也是揪出內應的好機會。
誰會喜歡打仗啊?和平當然最好。
無論如何,交出卡多尼亞絕不可能。好不容易從兄長手中獲得自由治理一國的機會,怎能白白放棄?
「多爾森也不能容忍法魯恩的暴行。我會考慮對策。」
被怨恨的是新卡多尼亞王,若卡多尼亞之後陷入混亂,也與多爾森無關。
動員盡可能多的兵力進行演習,展現武力威懾。
尼柯爾與卡多尼亞王女結緣,對北部貴族溫和相待,南部擴大王直轄地,迅速重建國家。
我試著說:「等等,多爾森國力是法魯恩的五倍。開戰會讓國民動搖,不該現在倉促決定。」打算拖延時間。
他還與未婚妻、強大魔法師芙勞聯手,壓制魔導士團,以壓倒性軍力掌控王都。
他也懷抱「成為王,讓法魯恩變成偉大國家」的理想。
問題在於,尼柯爾娶了王女,成了卡多尼亞王。為什麼要結婚啊?關係進展也太快了吧?
貴族這既得利益階層,對國家只是多餘贅肉。
紅騎士團團長瓦倫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話:「多爾森施壓,卡多尼亞動盪,我們得去穩定局面!」語氣激昂,我只能回「是、是嗎?好吧」,實在沒能攔住。
為防萬一,他也請求馬爾斯與芙勞參戰。有這兩人,任何戰鬥都不會輸。
◇◆◇◆◇
第二天,「百人團」成員聚集在王城中庭。
我沒召集他們。是聽到要與多爾森開戰的消息後,他們自己跑來的。
我從房間窗戶俯視這一幕。
奧格瑪站在王城陽臺上開始演說。
當然,我沒準許。
簡單說,這是場未經許可的非法集會,為什麼沒人管管?
「感謝你們聚集於此,我的精銳們!」
別擅自聚集啊。
「你們都知道,多爾森要求我們交出卡多尼亞!」
不,他們只是要求把卡多尼亞還給合法繼承人,很正當啊。
「我們能容忍多爾森這幫混蛋的暴行嗎!」
無視國王在王城擅自演說,這不算暴行?
「你們能眼睜睜看著卡多尼亞被搶走嗎!」
拜託你閉嘴,別亂煽動。
「百人團」成員發出怒吼般的回應。
「絕不放過!」「給多爾森的賊人一記鐵拳!」「讓他們付出代價!」全是血氣方剛的意見。
奧格瑪對反應很滿意,停頓了一下。
待場子安靜,他低聲繼續:
「多爾森是大國、強國。士兵數量可能是法魯恩的五倍,都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傢伙。」
人羣起了些困惑的騷動。五倍兵力讓他們冷靜了?
當然,沒人動。眾人沉默,等著他繼續。
基爾魔道國以魔法師為開國者,以魔法研究為國策,位於阿雷斯大陸中央,匯聚各地魔法師,被譽為魔法師的理想鄉。
原來是給飼養魔物用的,我還覺得人喫太多了。
「該讓零王的威名響徹阿雷斯大陸了!」
「那我二十人!」
「好,那就開戰。」
「數量不少啊,不是說瀕臨滅絕嗎?」
裡面是名為戰狼的犬型魔物。雖說犬型,卻有人類成人大小,且羣體襲擊,實力不容小覷。
約有百隻,在帳篷內走動或蹲著。
「戰狼對羣首絕對服從。只要羣首聽我們話,就會回應召喚。」
計劃據點在城後的魔獸森林,開拓後建了新設施。
「能把魔物用於食用、表演和軍事,不愧是傳聞中的法魯恩王!常人想不到的創意。我只想研究魔物,沒想到能活用到這地步,真是夢寐以求!」
我腦中的人頭也越來越多。
開戰決定後第二天,我決定會見魔物量產計劃的負責人。
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在外怎麼被說。
◇◆◇◆◇
魔物軍團是夢想……難怪被逐出。我也沒說過隨她搞。
琪莉帶我們進了最大的帳篷。
為什麼這幫傢伙擅自跑來法魯恩?
「好像大了點……」
「不會連五個都殺不了吧?我以『百人團』第一之名,宣佈要殺五十人,把他們的頭獻給吾王零!」
他們對「百人團」也極有信心,覺得有他們就不會輸。
「咦?您不記得了?一年前您幫我抓了戰狼吧?」
「那個國家不明白魔物研究的價值!研究難免有犧牲,可就因為一點損失,他們竟把我逐出國……」
意思是先聽她說。我和芙勞同居後,多少能心意相通。
我再看芙勞,她別過頭裝沒事。
我偷瞄身旁的芙勞,她輕輕搖頭。
「這只是一部分。訓練好的在魔獸森林放養,太多不好餵食。我有通知,見到森林的戰狼絕不要動手。」
想像五十顆人頭滾來滾去的畫面,我都煩了。
「為什麼從基爾來法魯恩?」
人命價值急速下跌。
「是讓他國見識『百人團』強大的機會!」
◇◆◇◆◇
一年前?對哦,那時抓過。
琪莉得意地說。
結果,國民意見幾乎沒反對戰爭的。
「食用化進展如何?」我轉話題。
琪莉開始碎念抱怨。聽說她強化過的魔物失控,害死了幾個人。
「該讓無理要求法魯恩的多爾森付出代價!」
「是的!我在基爾魔道國研究過魔物。」
「殺手兔本就適應此地風土,保護一定數量就會自己增加。只是『百人團』討伐太快罷了。不愧是法魯恩!通常像殺手兔這種低階魔物殺不完,他們卻能逼到瀕臨滅絕,真是異常!我跟去捕獲現場,這國家的魔物見人就跑,人與魔物立場完全逆轉,太驚人了!」
就這樣,在「將多爾森豬頭獻給零王!」的麻煩口號中,這場非法集會熱烈收場。
迎接我們的是自稱琪莉的女魔導士。黑髮黑眼,個子矮小,外表像少女,但眼神像狂熱教徒般閃爍。
在對多爾森對策會議上,自然只有「時機成熟了!」的聲音。
「聽說了。你很懂魔物?」我問。
我聽過這話。還以為是保護捕獲對象,原來是這回事。
還有,什麼提升戰鬥力的藥?聽著就危險吧?
「傳聞?我在他國是什麼名聲?」

「戰士士氣高昂!」
「當然順利!魔物軍團是我的夢想!基爾不准我研究,但在法魯恩可以隨心所欲,我全力以赴了!」
「是的!據說零王帶領無賴篡位,剷除異己,無視倫理常識統治國家!」
聽說多爾森士兵訓練有素,百隻可能一下就被解決。
有一棟貴族宅邸大小的建築,周圍立著巨大帳篷。
她指向一處高柵欄圍起的區域,裡面滿是活蹦亂跳的殺手兔。
收集到的意見多是:
可能因為國民天天在鬥技場看激烈戰鬥,對戰爭的排斥感淡了?
比我知的戰狼大一圈,超過成人尺寸。
這傢伙在說什麼?像在解算術題?
「有誰怕了嗎?怕的儘管回家!零王只要強者!在意兵力差距的懦夫,就回家發抖吧!」
「我不要!」
「……是嗎。魔物軍團在哪?」
「羣首在魔獸森林擴張勢力,支配的戰狼日益增加。牠對零王絕對服從。形式上,您是羣體頂點。」
……嗯,這傢伙我不要。
被這麼一說,我好像個大壞蛋。最悲哀的是我無法反駁。
「……是嗎?我沒打算這麼無視倫理。」
「能放養?牠們真會回來?」
「但這裡才百隻,戰爭用是不是太少?」
「在那邊。」
「我?為什麼?」
魔物見人就逃……安全上是好事,可是我為什麼高興不起來?
還有,人體實驗是芙勞趁戰亂搞的,不是我。
流浪魔導士?不就是因搞違倫理研究被逐的魔法師?
對哦,大暴走時魔導士冷凍保存了魔物肉。
我勉強宣佈,與多爾森的戰爭就此敲定。
「國民支持與多爾森一戰!」
「我三十人!」
我無路可逃。
我和芙勞一同前往。
「我殺十人獻給零王!」
說這種話誰會真回家啊?想趕人走就不能溫柔點嗎?
其實選戰狼軍團化是我決定的。
不會是隨琪莉心意行動吧?那可太不安了。
「看來都有戰意。那我直說!兵力差距不過五倍,一人殺五個就行!」
羣首?戰狼聽誰的?
「很順利。我們成功捕獲殺手兔,已有繁殖前景。」
「羣首在哪?聽誰命令?」
「魔物軍團準備就緒!」
我忍不住大喊。人在房裡,他們聽不到。
幾乎全是支持戰爭的聲音。
之後,「要與多爾森開戰」的傳言傳遍全國,國民卻不怎麼動搖。
「魔物軍團進展如何?」我問。
這我頭一次聽。
「初次拜見,我叫琪莉,在芙勞大人麾下研究魔物。」
負責人是芙勞手下的魔導士,一直沒見面隨她搞亂,但戰爭在即,我得關心進度。
「我們餵牠們魔物肉。戰狼本就喫魔物肉,但給牠們平時喫不到的高階魔物肉後就變大了。大暴走帶回的大量魔物肉派上用場。我還混了自調藥劑,戰鬥力大幅提升。」
「不不!還聽說您為魔法發展不惜用人體實驗,對魔導士來說是理想之王!現在,像我這樣被逐的流浪魔導士正聚集到法魯恩,全因您的德行!」
我不信放進森林的戰狼會乖乖回來。
……哦,召集這些瘋魔法師的罪魁禍首是她啊。
原因簡單,像狗會親人。
爬蟲系、蟲系魔物太噁心,死靈系如幽魂、植物系如樹人太詭異,人型如哥布林、獸人也讓我抗拒。
想來想去,就選了戰狼。
一年前,芙勞說想要樣本。
我還想為什麼國王要做這種事,但她說讓魔物服從需強者擊敗,法魯恩最強的我最適合。
聽她這麼說還挺開心,我就在魔獸森林找了隻最強的戰狼抓回來。
不能殺,就沒用劍,赤手空拳揍到牠服帖,帶回城。
之後的事我不知道。
「對,我抓過樣本。然後呢?」
「那隻戰狼被您抓住時好像有了心理陰影,可憐兮兮地怕得要死。牠把您當成更高存在,服從您很簡單。」
……我是不是做了壞事?就揍到牠老實而已。
「說『不聽話就叫零大人來!』牠就乖乖聽命,軍團化很順利。帶回的那隻還是優良羣首,幫了大忙。」
「……哦,這樣啊。挺好。」
「所以支配的戰狼超五百隻,戰力夠了吧?」
五百隻確實夠了,能匹敵一軍。
我有點釋懷不下,但與多爾森的戰備已就緒。
XXII◆布利克斯之戰
金布里是多爾森國身經百戰的將軍。
他身材修長瘦削,年過五十,原本灰色的頭髮已大半花白。作為軍人,他腰背挺直,表情總是嚴肅,帶給周圍一股緊張氣氛。
他經歷過無數大小戰爭,擅長穩健的戰略與戰術。
正想著,奧格瑪搭話:
「百人團」中有個叫萬夫的男人。
若如此,排名較低者,尤其是未進百位的人就無法充分參戰。
待法魯恩的魔法停歇,他轉守為攻。
他以武力奪權,在法魯恩鬥技場稱霸,又在卡多尼亞大暴走中揚名。
他們不慣多數作戰,且多數未適應生死搏殺。
他們大概覺得自己成了平時狩獵的魔物吧。
「魔法比預期強大,但我們擋得住。要瞄準對方魔力耗盡反擊嗎?」
「好,逐步換人。」
出擊的騎士團皆經驗豐富、訓練有素。
按常理,勝負毫無懸念。
金布里問身旁的魔導士情況。
戰場上的魔法師極其危險,強大的魔法能一擊扭轉戰局。
連「百人團」成員也應對喫力,被壓制住。
雖有絕對數量優勢,卻未見壓制跡象。
此外還有其他問題。
反觀多爾森軍有一萬,兵力差距五倍。
「不,沒必要。」
適應團體戰也很重要。
法魯恩軍右翼為紅騎士團五百人,左翼為黑騎士團五百人。
五千士兵直衝戰場中央,穿越兩翼交戰區。
或許是祖先勇者血脈濃厚顯現。
金布里低語。
實際上,卡多尼亞北部的領主輕易接受了多爾森的拉攏。新王來自法魯恩王族,為背叛提供了土壤。
即便如此,效果顯著。
金布里確信勝利。
◇◆◇◆◇
他擔心的是「百人團」上位者瞬間橫掃敵軍。
金布里擔心進攻魔法會暴露弱點,命魔導士團維持結界。
尤其是主力步兵,三人一組:持大盾者防禦,持槍者牽制,持劍者攻擊,宛如對付魔物般與法魯恩士兵交戰。
再強的戰士,面對多人也難以應付。人類唯有組織起來才能發揮力量,這也是人類能擊敗遠強於己的魔物的原因。
五天位是多爾森最頂尖的勇士,堪比冒險者中的S級。
但馬爾斯並不在意己方苦戰。
「真強……」
最大的問題,是法魯恩國王零。
大氣震顫的轟鳴響起,戰馬不安。
多爾森軍穿過北部時,終於遭遇敵軍。
不過,即便是魔導士團,多爾森在數量上佔優。再優秀的魔法師,魔力也有極限。
「贏了。」
他們應與零勢均力敵。即使零更強,兩人聯手也定能取勝。
經驗已足夠。
戰爭初段是遠距離魔法對轟。
多爾森軍兩翼各投入四個騎士團,每團五百人,單翼一千,兵力是對方的兩倍。
若兩千兵力能對付法魯恩一半兵力,已算不錯。
只要擊敗法魯恩軍,卡多尼亞軍勢必崩潰。戰意低落,甚至無需理會。
這是馬爾斯率領法魯恩軍的初戰,他希望多積經驗。
能在雙倍兵力下抵擋,敵方騎士團遠超預想。
也讓芙勞避免親自攻擊,善用魔導士團。
後世稱之為「布利克斯之戰」的多爾森軍與法魯恩-卡多尼亞聯軍的交鋒,就此展開。
目的在於對北部貴族展示武力,但演習主要模擬對抗法魯恩國。
無需進攻魔法。只要不受魔法影響,就能以兵力壓倒對方。
金布里因此從王直屬的「五天位」騎士中借調兩人。
只要零現身戰場,投入五天位二人即可。
上位者易過於突出,這次他想訓練部下在戰場的統率。
多爾森王對他信任有加,將入侵卡多尼亞的全權交予他,金布里也做好了萬全準備。
然而,法魯恩的主力——國王的私兵團「百人團」,曾鎮壓大暴走,其實力不容小覷。
多爾森士兵善用數量優勢,訓練有素,總以一對二或一對三作戰。
因此,目前以排名外的士兵為主戰力,苦戰程度恰到好處。
「右翼第三、第四騎士團,左翼第五、第六騎士團出擊。」
法魯恩剩餘兵力一千,卡多尼亞後衛約一千,但戰力有限。
但這在預料之中。情報顯示紅騎士團與黑騎士團幾乎全為「百人團」成員,是法魯恩的精銳核心。
希望多爾森軍適當應戰,疲憊退場。
他指示兩翼紅騎士團團長瓦倫與黑騎士團團長克羅姆專注指揮,適度壓制敵人。
毫無問題。
那是法魯恩與卡多尼亞的聯軍。
◇◆◇◆◇
馬爾斯對多爾森軍的表現頗為滿意。
金布里判斷後,命主軍進攻,以步兵為主。
換人並非奧格瑪等人立刻上場,而是稍低排名的成員替換苦戰位置。
不知下次戰爭何時來臨,他想讓全員盡量體驗戰場作戰。
連預期中的山區險要都未設兵。
準備就緒後,金布里開始入侵卡多尼亞。
法魯恩現任王妃、「雷帝」芙勞,自幼被譽為神童的天才魔法師。
平淡得讓人失望。
多爾森軍按計劃佈下結界,專注防禦。
只要三名訓練有素的士兵聯手,應能輕鬆應對。
首先,在卡多尼亞邊境進行演習。
法魯恩軍立即應戰,但數量劣勢顯而易見。
如他所言,與中央軍交戰的士兵顯露疲態。
預估法魯恩兵力約兩千。以其國力計,這應是最大動員數。
「零王,下面的傢伙快撐不住了。可以投入上位者嗎?」
戰爭就此結束。
馬爾斯允許。
入侵路線上的卡多尼亞貴族毫無抵抗地投降。
為此,金布里將騎士與士兵分為三人小組,訓練他們以多對一作戰。
勇者乃受神加護之人,發揮超人之力並不奇怪。無論投入多少人,都可能徒增損失。
金布里下令魔導士團徹底佈下防禦結界,並在演習中反覆訓練。
騎兵為主的雙方騎士團迅速交鋒。
魔物戰與對人戰不同,鬥技場與戰場也截然不同。
法魯恩軍的攻擊魔法接連撞上結界。
戰場是一片被山林環繞的平原,名為布利克斯平原。
這很麻煩。
多爾森剩餘八千,本營三千,主軍五千,是對方的五倍。
若損失過大,會留下遺恨。
◇◆◇◆◇
多爾森軍逐步推進。
他身高體寬,禿頭滿鬍,雙眼炯炯。
原是樵夫,以能砍倒任何巨木的怪力聞名。
早早加入「百人團」,外貌突出。
他信奉純粹力量,毫無技巧,只管將劍或斧砸下。
這招威力驚人,接招會痛,想化解也因萬伕力氣太大而無從下手。
「百人團」內形成共識:「萬夫的攻擊只能躲。」
頂尖成員以敏捷應對,找空隙反擊。
他在鬥技場因怪力頗受歡迎,但排名僅二十左右,難以更進。
萬夫卻不改風格。
他認為贏不了是力量不夠。
喫的魔物肉偏好熊或大猿等力大者,訓練也專注增力。
力量日益增長,被評為「力量乃百人團之最」。
馬爾斯曾與萬夫並肩作戰。
幾年前,魔獸森林深處有隻巨木魔物,巨人樹的亞種,比普通巨人樹更大更硬。
其硬度讓馬爾斯煩躁,便帶上力大無比的樵夫萬夫同行討伐。
巨人樹防高但緩慢,萬夫正合適,他盡展怪力,大助討伐。
戰後,巨人樹亞種留下一根紅黑棒子,那是魔物核心。
比長槍更長粗,又重又硬。
馬爾斯想用作素材,但太硬難加工,太重不實用,便作為戰功贈萬夫。
萬夫感激不盡,此後將其當武器使用。
(來吧!)
望著馬特烏斯離去,萬夫緊張一鬆,昏了過去。
◇◆◇◆◇
萬夫預感反擊瞬間,馬特烏斯身影消失。他反射性用血腥棒防禦。
這或許是體諒金布里猶豫提前動用五天位的顧慮。
不只萬夫,新投入的「百人團」成員全力施展,戰局迅速逆轉。
「撤退?再一下就能殺這魔物了!」一名士兵喊道。
馬特烏斯看穿了萬夫的意圖。
馬特烏斯金髮後束,相貌俊美,擅長神速劍術,名副其實的五天位騎士。
馬特烏斯看向萬夫。
友軍也受他氣勢鼓舞,轉為攻勢。
防禦兵瞬間倒下,餘下二人驚慌,萬夫毫不留情進攻。
「金布里將軍,讓我們上吧。」身旁待命的五天位之一馬特烏斯進言。
萬夫不知情,但血腥棒視他為宿主,回饋吸血效果——體力與傷口自癒。
「真嚇人,這攻擊正面捱上,骨頭怕是要斷了。」
在鬥技場難以輕鬆取勝,但這裡能真切感受自己的強大。
頭部直擊者,腦袋如球飛出,殘軀噴血。
持大盾的防禦兵接招,盾牌扭曲,他手臂折斷,痛苦翻滾。
另一位五天位但丁也點頭響應。他膚色黝黑,身材魁梧,能輕鬆揮舞巨劍,力大無窮。
萬夫邊用血腥棒抵擋,邊扭身避開要害,但身體漸被切割。
「明白。」
「不回話,果然聽不懂人言嗎?」
XXIII◆五天位
擊倒的敵人已數不清,他前進多少,敵人便後退多少。
金布里急令前線回報。
(活下來了?)
萬夫從純力量攻擊轉為重視速度。
(來了!)
「一直在這閒著也無聊。」馬特烏斯笑著輕聲說。
然而,馬特烏斯全數閃避。
每揮一棒,多爾森士兵殞命。
(莫非是零王親臨前線?)
他拉開距離,低姿後拉細劍。
(果然腕力纔是王道。)
「不是人,是魔物!」
金布里直屬騎士團皆為精銳,或許能壓回戰線,但會削弱本營,且若失敗風險太大。
金布里與參謀聽聞過這些上位者在鬥技場的武勇,但認為那是商業誇大。人類不可能那麼超凡脫俗。
萬夫不敏捷,戰中難免受傷,但血腥棒癒合傷勢,讓他無後顧之憂。
「五天位?有趣!我是『百人團』萬夫,要把你砸扁!」
若真是如此,就必須投入五天位。
「將軍命令撤退。我只為爭取時間。這裡以外也在苦戰,我得去支援。而且……」
「然而,敵方氣勢兇猛,若退卻恐導致全線潰敗……」傳令補充。
馬特烏斯與但丁應聲後奔赴戰場。
金髮飄揚的俊俏男子,雖是騎士卻帶著優雅氣質。
讓普通士兵對付超越某個層次的戰士,只會徒增無謂犧牲。
終於,他單膝跪地。
◇◆◇◆◇
(在頂尖成員出場前,一鼓作氣擊潰敵人吧。)
萬夫明白自己敗了。
崩潰的戰線難以輕易重建,對敵方戰力低估也是失誤。
萬夫上了前線。
裹著血腥棒血霧的萬夫,對多爾森軍是噩夢。
以五倍兵力推進的戰局,要逆轉並非易事。
「哦?會說話啊,熊先生。我叫馬特烏斯,五天位之一,聽過嗎?」
(但不能白死。最後一擊來時給他一下。)
「百人團」內評價極差。
血腥棒的質量與怪力面前,試圖招架的劍槍斷裂,士兵被擊飛,身體如字面般折斷而死。
縱橫斜擊加上突刺的連續攻勢,他自信即使被劍擋下,血腥棒的超重也能從防禦上傷敵。
他打算故意挨劍,用肌肉夾住,讓對方動彈不得後徒手猛擊。
「……好,拜託了。只要為主軍爭取撤退時間即可,無需追擊。敵方還有零王未出。」
「好大一隻啊,你是人還是熊之類的?」金髮男嘴角含笑,輕聲調侃。
正這麼想時,一名騎士擋在他面前。
這是他在鬥技場用過的捨身招,每次都被治療者露伊達怒斥:「實戰用這招會死!」
(要死了。)
萬夫不理會,橫掃血腥棒。
沒想到法魯恩這小國竟有如此多強者,實在出乎意料。
巨軀發出與之不符的風聲,疾風般的棒術,是他在鬥技場磨練的風格。
金髮男輕盈躍起閃避,空中一旋落地。
多爾森士兵聞令後退。
馬特烏斯的攻擊未停。在多爾森被譽為神速的劍擊接連襲來。
不是零王,應是「百人團」排名靠前之人。
傳令返回後報告:「敵方精銳似乎被投入前線多處。」
血腥棒吸收鮮血。巨人樹亞種屬吸血種,其核心血腥棒承襲此性質。
「報告,精銳約十人,從外貌判斷非零王。但極為強大,三人小組的聯合作戰完全失效,被單方面壓制。即使投入更多人手也無法阻止。」
金布里選用的傳令騎士頗具判斷力,他如此說,撤退恐怕不易。
有時兩三人一同被掃飛。
「痛得要命」「防具武器受損」「鬥技場設施被毀」,抱怨連連,但他不在乎,堅持使用。這棒被命名「血腥棒」,與萬夫齊名。
「……你是誰?」萬夫問。
「好,撤退!」
他對三名攔路的敵兵揮舞血腥棒。
萬夫下定決心時,馬特烏斯對周圍多爾森士兵下令:
五天位。萬夫知道這稱號,多爾森國最強五人的榮銜,一騎當千的勇士。
「他還沒放棄。受傷的熊什麼都做得出來。趁他動不了快撤,敵援軍來前。」
「精銳?不是零王嗎?」金布里問。
萬夫超乎預料的力量,讓多爾森的集體戰術毫無意義。
自軍原本佔據優勢,卻突然開始後退,金布里驚訝不已。
宛如移動要塞。
萬夫揮舞著血腥棒,心情大好。
一看,側腹被劃開。
(要投入直屬部隊嗎?)
「要暫時撤退嗎?」金布里當機立斷。
「鏗」一聲微響,棒子彈開了什麼,隨即側腹一陣灼熱。
「哼!」
戰死無妨。「百人團」皆有此覺悟。畏死逃跑更是想都沒想過。
這閃避身手非同小可,足以躋身「百人團」上位。
◇◆◇◆◇
見多爾森軍撤退,馬爾斯禁止追擊。
自軍也有損傷,他急令救治傷員。
尤其前線二十位級的「百人團」成員,全被兩名五天位擊至無法戰鬥。
萬夫昏迷不醒,幸虧血腥棒的恢復效果與露伊達的治療保命。
◇◆◇◆◇
多爾森軍因主軍重創震驚不已。
五倍兵力竟如此狼狽,法魯恩軍究竟多強?
「怎麼辦?」
本營天幕內,金布里與參謀重新商議對策。
正面交戰損失慘重,但戰法多樣。參謀提議讓五天位與直屬騎士團突進,或引誘法魯恩軍分散擊破。
軍議中,一名緊張的傳令衝入:
「報告!前往此處的補給部隊被襲全滅!」
「補給部隊?卡多尼亞貴族背叛了?」參謀質問。
補給路線經過依附多爾森的卡多尼亞貴族領地,被襲只能是背叛。
「不,是魔物襲擊。據說在山區被狼型魔物羣攻擊,數量達數百隻。」
「數百隻魔物?沒這情報!南部或有魔物,北部哪來這種大羣?」另一參謀怒道。
魔獸森林旁的卡多尼亞南部魔物頻出,其他地區罕見。連護衛的補給部隊都被大羣襲擊,難以置信。
「可能是法魯恩搞的鬼。」沉思後,金布里開口。
「大暴走也好,魔物動向也好,太過利於法魯恩。」
「不可能!操控魔物羣非人力可為!」參謀反駁。
雖有能控一兩隻魔物的馴獸師,但古今未聞有人能操縱數百隻。
側近的魔導士回答道:
「遵命!」
抬頭一看,法魯恩軍上空漂浮著一名女子,想必就是雷帝芙勞。她周圍展開數個光之魔法陣,即便是非魔法師也能感受到那非同尋常的魔力。
「我們明白,零王!昨天您為了讓排名靠後或沒上榜的人有機會,才刻意沒參戰。但現在沒必要再忍耐了!大家都渴望看到您在戰場上的英姿!」
「牠們一直乖乖等到敵方部隊到達目標地點纔行動,我一聲『上!』,牠們就整齊劃一地衝了出去。是不是很可愛啊?」
金布里為零王的周密策略感到戰慄。
然而,金布里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將領,他立刻準備下令重整軍隊。
「零王,奧格瑪說得對。此時應該追擊,不放過一人,向其他國家展示挑戰偉大的零王會有什麼下場。快準備出陣吧!」
他呼喚五天位的兩人。
誒?怎麼辦?我看向芙勞,結果她說:
對他們而言,對小國撤退極為恥辱,認為應不惜代價一戰。
第二天早上,得知多爾森軍開始撤退準備時,奧格瑪爽朗地提議道。
多爾森軍撤退後,我透過魔術通信接到了琪莉的聯絡。她之前被我指派指揮戰狼部隊。
「先削弱我們的戰意再轉守為攻嗎?零王真是個出色的策士!」
不對!不是這樣!我是要說「作為王這樣做有點不妥」啊!哪有總大將親自衝最前線的道理?這種打法是怎麼回事啊!
多爾森軍遂決定翌晨撤退。
「請等一下,將軍!若短期決戰擊敗法魯恩軍,卡多尼亞軍必降,補給問題便可解決。」參謀反對。
瓦倫笑著附和。
「來了!」
「作為王站在前線……」
我根本沒這個打算啊!
能把超過五百頭戰狼的襲擊說成「可愛」的,恐怕全世界也只有她了吧。
周圍的百人團成員開始聚集,高聲連呼我的名字。
我的名聲本就因流言蜚語而極差,若再讓人知道我們把魔物用於軍事,恐怕會被視為人類公敵。即使要曝光,我也希望逐步放出消息,爭取世人理解。只是我完全想不到該怎麼做到這一點。
「我要你們帶我的直屬騎士團迎擊法魯恩軍。右翼第三、第四騎士團,左翼第五、第六騎士團,能戰的都出動。你們倆去討伐零王。」
金布里將軍聽到這消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空出現雷帝!那是……『雷霆審判』嗎!」
「不,我沒打算繼續戰鬥……」
金布里環顧四周,發現許多將士臉色僵硬。他們的心因撤退命令而轉向「不用再戰」的想法,早已失去戰意。反觀法魯恩軍,因王親自領軍而士氣高昂。昨天的戰鬥已證明他們個個都是精兵,敵方的戰意恐怕已達頂點。
此戰已讓他們深刻體會法魯恩軍之強,零王的實力更難估計。若五天位對上他,一對一可能敗北。
「當然啦!小狗狗們乾淨俐落地解決掉了!」
就在這時,身旁的魔導士驚叫道:
「零!零!零!」
那些比馬還要巨大的狼,她竟然叫牠們「小狗狗」?
「多爾森那些混蛋開始準備逃跑了!趁這個機會,讓我們把零王的恐怖刻進他們骨子裡,讓他們再也不敢挑釁!」
「只要沒有證據顯示法魯恩涉入就行。總之,辛苦你了。在接到新命令前先待命。」
◇◆◇◆◇
「請聽我說,零大人!我們可愛的小狗狗們表現得太出色了!」
「什麼!」
……她說的「解決掉」,是指補給物資還是敵兵?我有點害怕,不敢細問。
「馬特烏斯!但丁!」
……要是換成我們這邊的人,恐怕會說「既然不能打長期戰,那就短期決戰吧」,然後全軍衝鋒也說不定。
「那是當然的!不像其他國家的肥豬貴族,零王總是身先士卒,這纔是真正的王!來吧,讓多爾森見識真正的王者風範!」
「不,敵人的補給部隊已經被擊潰,再戰鬥下去……」
「你的身影應該沒被發現吧?法魯恩國使用戰狼部隊的事,我還想先保密。」
不用多說,光之魔法陣開始閃耀,魔法已然發動。
「我也要以王妃的身份展現戰鬥姿態。」
金布里大聲下令,自己也趴下地面進入防禦姿態。
補給部隊被擊潰後,多爾森軍應該會開始撤退。那樣的大軍若無補給物資,根本撐不下去。金布里將軍是個穩健的軍人,應該會趁還有餘力時選擇撤退。
可向附近卡多尼亞領主徵收,但一萬大軍補給非易事。若處理不慎,恐傳出多爾森掠奪的惡名,引發政治問題。
「……小狗狗?」
「那麼,補給部隊被擊潰了嗎?」
……我已經找不到拒絕的辦法了。
雷聲轟鳴,無數強烈的雷擊落在多爾森軍陣地上,宛如宣告世界末日的咒文。
「只是推測,總要考慮最壞情況。但眼下問題不在於此。沒有補給軍隊就沒法行動。雖穿過北部,但補給線拉長,若安全無保障,軍事行動將會受阻。」
「若補給線是法魯恩所斷,即使我們求速戰,對方也會固守。最糟情況,他們退守莫斯籠城。即便不然,短期決勝需用五天位與直屬騎士團,但法魯恩還有零王這張王牌,勝算太低。」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瞬彷彿永恆。咒文結束後,金布里起身環顧四周。防禦魔法似乎發揮了一定作用,靠近魔導士團的部隊損傷較少。但越遠離魔導士團,損害越嚴重,最遠的部隊幾乎全滅。恐怕近半數士兵已喪失戰鬥能力。
完全不理解我的瓦倫打斷了我的話。
我正想說「沒必要」,周圍卻開始騷動起來。
她的語氣平板得像在背書,根本沒走心。果然,這傢伙只是單純想用魔法吧。
金布里自己也因咒文的餘波感到身體麻痺。
◇◆◇◆◇
「全員趴下!」
「太可怕了……零大人打算切斷敵人補給後再徹底殲滅他們。」
「明白了。」
雖然補給被切斷,但兵力上他們仍佔壓倒性優勢,這根本不是法魯恩軍該主動出擊的時機。
「真是毫不留情,看來是打算徹底摧毀敵人的意志。」
稍遠處的馬特烏斯與但丁立刻趕到金布里面前。兩人似乎未受『雷霆審判』的影響。
『雷霆審判』是雷系魔法中最強的咒文,如今據說只有芙勞能使用,這也是她「雷帝」稱號的由來。
這傢伙在奇怪的地方倒是挺冷靜的。
「是的。我只是躲在暗處欣賞小狗狗們的表現,應該沒被發現。不過,牠們的行動可能已經透過魔術通信傳出去了,多爾森軍應該已經知道了。」
XXIV◆決勝
「誒?可是野生的戰狼不會組成這麼大的羣體哦?」
總之,這場戰爭法魯恩贏了。士兵們積累了實戰經驗,高層也獲得了部隊運作的歷練,戰狼部隊的實戰投入也成功,成果相當不錯。我們幾乎沒什麼損失,多爾森軍的損害應該也不算太大。這樣應該不會留下太深的遺恨,未來或許能透過外交解決問題。
情況太糟,參謀們也明白。
即使再派補給隊,若路線不安全,恐怕重蹈覆轍。
士兵間對我的負面評價急速上升。
「可惡,這也在零王的算計之中嗎!」
「撤退吧。趁還有餘力。」金布里判斷。
「恐怕是為了此刻特意保留。昨天若用這招,結界或許能多防一些,但維持一天結界後,今天魔導士團已疲憊不堪,結界強度不如昨日。」
「法魯恩軍出擊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零王!」
「是!」
「那沒關係。補給部隊被擊潰的消息若不傳出去反而麻煩。這次只要讓人覺得是被野生魔物襲擊就好。」
參謀聞言沉默。若被籠城莫斯,攻陷需時。
不過,正因她這種近乎怪人的性格,才能與各種魔物溝通,這次我才會把戰狼部隊的指揮權交給她。
透過魔術通信的水晶,我看到琪莉雙眼閃閃發光,興奮地講述戰狼部隊的活躍表現。
這次換克羅姆急切地插話。
魔法師們發出近乎慘叫的聲音。
既然是人類,問題就該和平解決,用戰爭這種暴力手段實在不妥。能避免戰鬥還是盡量避免吧。
琪莉低頭行禮後,切斷了魔術通信。
「快用防禦魔法!」
「所以敵人才開始撤退啊。如果王親自追擊……真是狠啊。」
「這是什麼魔法?為何昨天的戰鬥沒用?結界沒生效嗎?」
「不愧是零王!來吧,我們上陣吧!」
馬特烏斯單膝跪地回應後,立刻轉身發出號令:
「金布里將軍的直屬部隊跟我來!右翼、左翼騎士團也召集能戰之人!快!我們要討伐零王!」
於是,布里克斯平原上的第二次戰鬥就此展開。
◇◆◇◆◇
多爾森軍主動出擊了。
領頭的應該是傳聞中的五天位二人組。
我跑在最前頭。因為戴著重力手鐲無法騎馬,只能跑步。這樣跑下去實在太狼狽,剛好拿他們當對手也不錯。
「我來對付五天位的兩人,其餘敵人交給你們!」
「請交給我們,零王!」
奧格瑪等人轉而迎向其他敵兵。
除了五天位,其他敵人看起來也頗強,應該是金布里將軍的直屬部隊。
「竟敢一人對抗我們五天位的兩人,真是自大啊,零王!」
一名手持細劍的金髮男子大喊。另一人是拿著大劍、膚色黝黑的高大男子。
「我乃五天位之一,馬特烏斯!」
金髮男子報上姓名。
「同為五天位,但丁。」
黝黑男子架起大劍。
「……我是法魯恩國王馬爾斯。」
我也拔出慣用的長劍。這把劍與我身穿的漆黑全身鎧一樣,是從地下古代遺跡中發現的利器,無論砍什麼硬物都不會崩刃,我很喜歡。
「覺悟吧!」
自稱馬特烏斯的男子迅速拉近距離。
「剛纔是什麼!」
「可惡!多爾森軍這羣廢物!人數雖多,卻一點用處也沒有!」
我以右手長劍擋開馬特烏斯的攻擊,同時在左掌展開不可視之盾,接下但丁的斬擊。不可視之盾能完全抵消攻擊,連衝擊波一起化解。
「金布里怎麼樣了!? 」
他準備了敵方五倍的萬人軍力,還派出了五天位中的兩人,怎麼也沒想到會輸。
「從現在起我不會手下留情,會死的哦?」
第一王子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喂,快離開這裡。待在這種地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那是什麼?」
「啊!」
我迅速調整姿勢,但馬特烏斯又逼近。這次他再度發動劍技,或許是提防剛才的踢擊,距離拉得稍遠。
然而,即使擋下劍擊,衝擊波仍撞向我的身體,腳陷入地面。這應該也是某種劍技。若是普通鐵劍或鎧甲,恐怕已被擊碎。
仔細一看,到處還有血跡斑斑。
他似乎是重視速度的劍士,應該擅長以快攻與連擊壓制對手,攻勢毫不間斷。若放任不管,他可能會一直攻擊下去。
周圍的百人團成員爆發歡呼,他們應該一直在觀看我的戰鬥。
第一王子對完全不顧他們的金布里頗有微詞。
「馬特烏斯!」
「說到底,就因為補給部隊被打了一下就想撤退,都是金布里那傢伙的錯。」
但丁則繞到我側面,高舉大劍。
反觀多爾森軍,則傳來「五天位敗了!」的絕望呼聲。
在這無人的山間小路上,戰狼的咀嚼聲響了一陣後,一名黑髮黑眼的小個子女子不知從何處現身。
馬特烏斯向後飛出。正統派劍士果然不擅應對這種攻擊。
但丁似要救援,發動劍技高舉大劍猛砸。然而,這招動作過大,露出明顯破綻。我輕鬆鎖定空隙,踏向他側面,橫劍一掃。
第二王子從殘骸中發現了多爾森的紋章。
但丁的大劍砸下,衝擊波在原本我站立處炸出一個大坑,但他本人卻被我斬斷半邊身體,跌進坑中。
這場戰爭表面上是為了幫助他們奪回母國,因此他們姑且加入了金布里將軍的軍隊。為防萬一,他們被安排在陣地後方,但多爾森軍一開始撤退,他們便第一個溜之大吉。
「喝啊!」
其後,金布里將軍親自殿後指揮,奮力讓更多士兵逃生,最終與奧格瑪單挑戰死。
我趁機摘下手鐲——芙勞送我的五倍『重力』手鐲。
「要是我們來指揮,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最終,他們以「原來如此,若不放走一些殘兵,就沒人能傳播零王的恐怖了!」這種令人不快的理解方式,總算放棄了追擊。我也下令琪莉撤回戰狼部隊。
「什麼……啊……」
兩位王子慌忙勒馬停步。這些殘骸堵住了去路,實在礙事。

他與馬特烏斯相反,是力量型劍士。
馬特烏斯如之前般迅速逼近,正要發動劍技時——
趁這空檔,我向後一躍,拉開距離。
「如果是魔物大暴走還能理解,但被一羣普通魔物打敗,補給部隊也未免太離譜了吧。」
「輸了?」
XXV◆戰後
其間,多爾森軍試圖撤退,但面對百人團執著的追擊與芙勞的魔法攻擊,他們似乎失去了絕大部分將士。若非我及時制止,奧格瑪等人恐怕會追殺到敵軍全滅為止。
兩人明顯動搖。初次見到這不可視之盾的人都會這樣。
馬特烏斯與但丁露出驚愕表情。
雖然對敵人造成的損害超出預期,但若能讓他們認為「與法魯恩國開戰毫無勝算」,進而促成未來的和平,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我姑且這麼安慰自己。
琪莉淡淡一笑,隨即與狼羣一同消失在山林深處。
「是的……而且是失去七成兵力的大敗。」
我用劍擋下攻擊,但鎧甲發出刺耳聲響,似乎有幾下沒完全避開,擦過了鎧甲。
「救……」
戰爭失利姑且不論,損失七成兵力實在非同小可。通常戰爭中,失去三成兵力就算大敗。人類之間的戰鬥損失七成將士,簡直聞所未聞。
◇◆◇◆◇
第一王子急忙掉轉馬頭想逃,但眼前卻出現了一張張大張的巨口。
奄奄一息的第二王子勉強伸手求援。
好快。他的劍路留下殘影,彷彿同時發動多次斬擊,應該是某種劍技。不愧是五天位。
我稍微拉近距離,強行打斷他的劍技,一腳踢向馬特烏斯的腹部。
第一王子與第二王子肆意抱怨著,沿著山間小路前行。
「難道是全滅的補給部隊留下的?」
戰局在此刻塵埃落定。
一邊咒罵一邊策馬奔馳的,是卡多尼亞的第一王子與第二王子。
「就是啊!為什麼我們又得逃跑啊!」
「這不是多爾森軍的補給物資嗎?」
他回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第二王子被戰狼叼住身體的景象,還有隨從們驚恐的身影。
就在這時,他們看見前方道路上散落著大量殘骸,像是某種行李的碎片。
『重力』效果消失後,身體動作變得過於靈敏。
「下次直接向多爾森王借兵,由我們親自指揮,肯定能贏。」
他們也曾考慮向依附多爾森軍的卡多尼亞貴族尋求庇護,但轉念一想,那些傢伙八成會立刻背叛,於是決定拼命逃往多爾森國。
「七成!? 七千士兵就這麼沒了!? 」
也就是說,這裡正是補給部隊遭魔物襲擊的現場。然而,理應存在的士兵遺體卻一個也沒瞧見。
馬特烏斯再度架起劍,但丁也舉起大劍。
「姑且問一句,你們不打算投降嗎?」
他從上段揮下大劍,我用長劍接住。劍刃相撞,發出尖銳的金屬聲。
「你在說什麼?以為用怪招接下但丁一擊就贏了嗎?一對二的劣勢可沒改變哦?」
我先一步斬了下去。
這時,但丁衝進我和馬特烏斯之間。
(不過也不是防不下的程度。)
「沒錯。沒了補給又怎樣,不也能繼續打嗎?他就是個膽小鬼。」
我親手擊敗了多爾森國武力象徵的五天位二人組後,多爾森軍徹底喪失了戰意。
(咦?攻擊次數比預想的多。)
(雖是劍技,這威力也太誇張了吧。不喫魔物肉也能有這種力量?)
「話說回來,補給部隊居然輸給魔物,這算什麼軍隊啊?」
多爾森王聽到敗戰的消息,忍不住從王座上站起。
我朝馬特烏斯與但丁喊道。
「咕!? 」
「什麼!」
但丁收回大劍後,又橫掃一記豪邁的攻擊。我再次用劍接下,但整個人被彈開,向側面飛出。
◇◆◇◆◇
迎擊部隊全軍覆沒。
前來報告的王之側近表情凝重。
馬特烏斯被我從肩至胸斜斬一刀,倒在地上。沒有手鐲限制,以他的速度我完全能搶先出手。
「什麼蠢話……難道你是說剛才沒認真?別胡說八道!」
這麼一想,這些散亂的大量物資就說得通了。
這一舉動倒是救了他們,讓他們逃過芙勞的咒文,也躲過了奧格瑪等人的追擊。此刻,他們帶著少數隨從,在卡多尼亞北部的山區策馬狂奔。
「真是的,小狗狗們一點也不挑食,真是乖巧。為了認可我研究的零王與芙勞大人,小狗狗們今後也得繼續努力纔行。」
第二王子附和道。他們本期待能得到更符合王族身份的待遇。
「他親自殿後,戰死了……」
他恐怕早就抱著必死的覺悟。這種慘敗後,他不是那種能厚著臉皮活著回來的人。
「……馬特烏斯和但丁呢?」
「他們聯手挑戰零王,雙雙被斬殺。」
多爾森王「咚」地一聲重重坐下,疲憊地以手撫額。
這場戰爭的損失難以估量。
剩下的三千士兵恐怕也狀態極差,難以立刻復原。實際上,這等於喪失了一萬大軍,不是輕易能補回的損失。
金布里的戰死更是重大打擊。他是有能且值得信賴的將領,能統領大軍的將軍屈指可數。
還有馬特烏斯與但丁。
若失去了象徵多爾森武力的五天位中的兩人,恐怕會影響與周邊國家的力量平衡。
「還有另一個報告。」
「……什麼?」
「卡多尼亞的第一王子與第二王子失蹤了。」
「那兩個蠢貨?」
比起這次戰爭中失去的重臣,多爾森王打心底瞧不起的卡多尼亞王子們的下落,對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不是戰死了嗎?」
「不,據報他們是最先逃跑的。」
「逃跑倒是挺快……他們逃到卡多尼亞貴族那兒了?」
「依附我方的卡多尼亞貴族目前正被肅清,應該不可能。」
這次投靠多爾森軍的卡多尼亞北部貴族,已被卡多尼亞王尼柯爾徹底剷除,他們不太可能逃往那裡。
「我國也曾實驗讓人食用魔物肉,但受試者無一例外全數死亡。」
「不必。別擅自行動,卡米拉。」
多爾森王皺眉道。這名被喚作卡米拉的女子雖打扮如貴族千金,卻是五天位之一。她對王插嘴本屬無禮,但因眾人畏懼,無人敢責備。
然而,她性格傲慢冷酷,甚至對王室頗有輕視之意,難以完全信任。雖然實力無可挑剔,但人格上難稱適合五天位。
「失去了萬人軍力,如今無力南顧。承認現任卡多尼亞王並支付賠償金,若能以此壓製法魯恩,算是划算的代價。」
五天位的第一與第二位被派往國境震懾他國,但若將卡米拉調往國境,她很可能擅自挑起戰端,因此只能留在王都。對多爾森而言,卡米拉就像一張不能輕易打出的王牌。
「陛下,若不締結和平,只要交給我,我定能討伐零王。」
「……或許吧。但我不能動用你,退下吧。」
卡米拉未作回應,保持笑意,悄然離去。
對多爾森王而言,這也顯示法魯恩已成為多大的威脅。
「真遺憾。若是我,小國之王我也能單槍匹馬宰了給您看。」
聽聞百人團的傳言,多爾森國曾讓罪犯試喫魔物肉,但受試者接連喪命。這是因為他們直接食用了多爾森附近棲息的中級魔物「雷瑟龍」的肉。
「那麼,他們只能來多爾森避難了。算了,暫時別對卡多尼亞出手。若找到他們就給予庇護,不必特意搜尋。」
「比起這個,補給部隊全滅的敗因調查進展如何?那羣魔物大軍確認了嗎?」
多爾森王斥責後揮手,示意散場。
插話的是一名用扇子掩口的女子。她有著波浪狀的紫色長髮,胸部豐滿卻腰肢纖細,白裙下若隱若現的肌膚宛如瓷器,妖艷二字恰如其分。
「嗯……金布里也曾懷疑,無論是魔物大遷徙還是這次的事件,這些魔物似乎都在為法魯恩的利益行動。雖說零王喫魔物肉變強的傳聞有些誇張,但考慮到法魯恩軍的實力,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遵命。」
「卡多尼亞北部已被敵方奪回,調查困難重重。但當地的確未曾確認到魔物頻繁出沒的情資,這種情況確實非比尋常。」
這場戰爭中,多爾森王最在意的正是這一點。金布里將軍曾報告,這可能是法魯恩的手段。
這對一個較弱小的國家來說,可謂破格的條件。
她用扇子遮住表情,但眼中滿是笑意。
「您是指簽訂和約?這樣可以嗎?」
「我知道。但或許有什麼特別的方法。繼續調查這一點。眼下,我們先與法魯恩締結和平。」
王很清楚卡米拉的實力。她位居五天位第三,與第二位實力相差無幾,但與第四、五位的馬特烏斯和但丁相比,差距顯而易見。
「卡米拉,你的職責是守護王都,不能輕易調動。何況同為五天位的兩人都敗了,即便是你,也未必能勝。」
此言一出,旁邊的近衛騎士們頓時緊張起來。這話聽來彷彿在說「若是我,殺個王輕而易舉」。
「哎呀,陛下,馬特烏斯與但丁不過是名不副實的半吊子,可別把我與他們相提並論。若是那兩人,我一個也能宰了他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