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VERY VELL. THEN LET IT BE KRIEG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駄犬 · 2.6萬 字

XX ◆ 德爾森國
法盧恩國與卡德尼亞國北方有一個叫做德爾森的國家。
德爾森的領土約爲法盧恩的五倍大,即使把法盧恩與卡德尼亞的領土相加,也不及德爾森的一半。
其建國曆史相當悠久,據傳德爾森建國於亞雷斯大陸剛形成的時候,王室血統更被稱做女神的後裔。目前德爾森國仍是位處亞雷斯大陸中央的一大強國,因此不只是領土,在經濟與軍事方面也遠勝於法盧恩。
就德爾森看來,法盧恩及卡德尼亞都只是德爾森與魔獸森林之間的緩衝地帶。
然而兩個緩衝地帶竟突然合而爲一。
德爾森國國王對此舉相當不滿。
他知道法盧恩近年加速開拓魔獸森林,發展得相當快速。
但他不在乎。小國發展得再快,規模上還是會有一定限度。德爾森國國王聽聞法盧恩建造野蠻的競技場,並藉着賭博賺取大把利益時也是嗤之以鼻,認爲「只不過是貧窮國家在垂死掙扎」。
只是小國與鄰國合併,將規模加速擴大,就令他無法袖手旁觀了。
法盧恩的規模目前當然仍是遠遠不及德爾森。不過會併吞鄰國,就表示他們有拓展領土的野心。
他們在軍事方面沒有多大進步,但創立了不限任何身分皆能加入的少數精銳軍團──百壯士。另外,還有一件消息也傳入了德爾森國國王耳中──一些實力高強,個性卻有些問題的魔法師聽聞可以合法研究違背倫理的魔法,便轉移陣地至法盧恩。
而且法盧恩成功解決了發生於卡德尼亞的魔獸大奔逃。
他們甚至沒有派出大軍,只借着少數精銳就達成這般壯舉。
這表示法盧恩擁有非常驚人的強大戰力。
雖然有消息指出這一次大奔逃規模不大,但也絕對不能低估法盧恩的能耐。
現在,有兩名男子正低着頭與德爾森國國王會面。
他們是卡德尼亞的第一王子與第二王子。
兩人在發生大奔逃時立刻逃出莫斯,得知國王──也就是他們的父親的死訊後,又立刻開始爭搶王位繼承權,可說是蠢得無可救藥。
正是因爲他們的愚蠢,纔會使民心背離卡德尼亞國王室,讓法盧恩有機可趁,得以成功侵吞卡德尼亞。
戰爭是外交的失敗與政治上的失策,同時也是沉重的經濟負擔,然而這卻是無法避免的問題。
許多主要貴族在政變中被叛軍肅清,尼可與他的母親也暫時遭到監禁。由於瑪爾斯放過迦馬勒斯,兩人才得以逃過死劫。
卡德尼亞已經要求法盧恩派兵支援,目前紅騎士團也已抵達國內。他們人數雖少,士氣卻極爲高昂,實力更是無庸置疑的強大。
唯一可能反對開戰的迦馬勒斯更是說「真不愧是國王陛下。您早就算好要在我們訓練好魔獸軍團的時期開戰了嗎?原來一切都是按照國王陛下的計劃進行啊!」,簡直莫名其妙。
所以尼可想爲瑪爾斯盡心盡力,因爲他是瑪爾斯的弟弟及卡德尼亞的國王。
尼可當然不可能乖乖交出卡德尼亞。他認爲兄長難得將一個國家全權委由他治理,不應該擅自放棄這個機會。
尼可其實早已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屆時國民只會怨恨新一任卡德尼亞國國王,若之後卡德尼亞出現內亂,也與德爾森無關。
這倒還好。乖乖把王位交出去就沒事了。我懶得跟他們起爭執。
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番話令卡德尼亞的兩位王子欣喜若狂地向德爾森國國王道謝。
「我國也無法對法盧恩的魯莽行徑坐視不管。我會仔細研擬對策。」
若是這兩位王子與已逝的卡德尼亞國國王個性再稍微正直一點,或許就不會落得這番下場。
甚至對我提出這樣的請求。
而且我的屬下們在得知這封信的內容之後,個個激動地說:
假如開戰,大部分的北方貴族都應該會成爲德爾森的內應。
我不記得自己有擬定過這種計劃。
尼可當然也打算親赴戰場。國王親赴前線是鼓舞士氣的重要關鍵,而且刻意離開莫斯,也方便揪出暗中協助德爾森的內應。
不過,德爾森國王現在需要能夠插手此事的正當理由。兩人的主張再怎麼荒誕,也不改他們有權繼承卡德尼亞王位的事實。
街頭巷尾盛傳瑪爾斯的最終目的是統一亞雷斯大陸,這個傳言想必正是事實。
貴族階級這種既得利益者對國家來說,就只是多餘的贅肉。
*
尼可的母親與祖父非常期待由他來肩負法盧恩的未來,便親自教導他關於政治與經濟的基礎學問。
因爲瑪爾斯發動了軍事政變。
可是,要成大事難免會耗費大量時間。德爾森的威脅迫在眉睫,但卡德尼亞暫時無力對抗。
首先是透過外交手段要求讓出王位。同時設法攏絡卡德尼亞的貴族,並派遣軍隊前往卡德尼亞國境。
「我知道你們的苦衷了。」
信上譴責法盧恩魯莽侵吞卡德尼亞,並要求讓出王位。
兩人對德爾森國國王闡述自身窘境。
「我國極有可能與德爾森開戰,請派遣法盧恩最強戰力趕赴支援。」
於是我以「慢着。德爾森的戰力是我們法盧恩的五倍。若宣告開戰,國內人民肯定會人心惶惶。我們不該草率開戰」爲由,先擱置這個問題。
尼可接受過的教育偏向將他教導成一名政治家,而不是帝王,然而他卻在兄長身上看見了真正的「王者風範」。
尤其瑪爾斯早已親自證明有強大的軍事能力好處多多,沒有不善加利用的道理。
「不如搶在他們之前進攻吧!」
某天,瑪爾斯要求尼可成爲卡德尼亞的國王。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戰爭?
尼可從小就被強迫學習帝王學。雖然法盧恩的王太子是瑪爾斯,但當時已經決定未來要廢黜,而尼可當然也這麼認爲。
尼可寄來的信令我苦惱萬分。
紅騎士團團長瓦連表示「我們這就去穩定在德爾森威脅之下開始動搖的民心!」。他說得很有道理,害得我只能回答「這、這樣啊,好」。他當時的氣勢非常逼人,我有點不敢開口制止他。
──這兩個傢伙有夠天真。
德爾森寫信要求卡德尼亞將王位讓給卡德尼亞的前第一王子。
有誰會喜歡打仗?當然是和平最好啊。
而且尼可不僅不願意交出王位──
尼可由衷地尊敬這位曾以爲不如自己的兄長。他因爲害怕暗殺而躲在房間裏不過是假象,實際上則是在暗中腳踏實地地做足成爲下一任國王的各種準備。
兩國明目張膽地合併,本來就會被鄰近大國盯上。德爾森提出要求的時機比預料中更晚,想必是因爲他們花費了不少時間攏絡國內外勢力。
「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成爲新一任卡德尼亞國國王的尼可一看來自德爾森的書信,便不禁嘆了口氣。
而且尼可也認爲瑪爾斯的器量不應該只是小國國王,而是有能耐成爲史上第一個統一大陸的偉人。
不過──反過來想,這其實也是一次大好機會。若以暗中協助德爾森爲由定罪,就能夠剷除剩下的北方貴族。
尤其祖父迦馬勒斯甚至教導他具體的政策,並以實踐形式教導他應該如何用人,使得尼可早早就有足夠能耐成爲頂尖的政治家。
接着儘可能動員兵力進行演習,向卡德尼亞示威。
尼可早已私下與王妃那位同時是北方有力貴族的祖父──戈頓公爵討論過,若情況危急,直接投降保身也無所謂。畢竟再怎麼奮力抵抗也是白費力氣。
尼可也有拜託瑪爾斯與芙勞在情況危急時前來支援。有他們在必定是百戰百勝。
德爾森這個位處大陸中央的一大強國一有動靜,就會吸引其他強國矚目其動向。說不定會有其他國家出面干涉。若要避免干涉,就得做足事前準備,設法說服其他國家保持沉默,會耗費不少時間與勞力。而且要向法盧恩開戰,就必須承擔難以估計的莫大開銷。因此不能草率決定大動干戈。
上一次在卡德尼亞魔獸大奔逃時沒有機會大展身手的紅騎士團,就這麼搶先跑去卡德尼亞了。
搞不好瑪爾斯早就想好能戰勝德爾森的計策了。
這麼一來,應該就能逼迫卡德尼亞北部大多數貴族成爲德爾森的內應。
尼可覺得他尊敬的兄長一定是認可了他有足夠能力,纔會賦予這個重責大任。兄長一定是認爲他自幼開始爲從政付出的努力能夠報效國家。
卡德尼亞願意乖乖交出王位自然是再好不過,但法盧恩不可能坐視不管。
德爾森國國王認爲最終會演變成德爾森軍需要對付卡德尼亞與法盧恩的兩國聯軍。
後來瑪爾斯重用曾經是政敵的迦馬勒斯,讓他在除去既得利益者的貴族之後進行大膽的改革。尼可也有提供些許助力。
德爾森國國王語帶嚴肅地回答。
畢竟德爾森的目的在於削弱逐漸壯大的法盧恩的銳氣。
這些指控無憑無據,無疑只是敗家犬在含血噴人。德爾森國國王心想,若這兩個人是自己的屬下,老早就被砍頭了。
然而,那個未來卻在某天忽然消失殆盡。
祖父迦馬勒斯雖然握有極大的政治權力,卻很快就屈服於叛軍的暴力之下。
尼可也衷心期盼自己登上王位之後,能夠實現將法盧恩打造成好國家的理想。
XXI ◆ 魔獸軍團
尼可在與卡德尼亞的公主結婚之後,便以溫和態度對待北方貴族,同時增加南方的直轄領地,迅速進行改革。
迦馬勒斯與貴族們本以爲瑪爾斯是個平庸的王子,完全沒料到他私下是一名廣受愛戴的軍事領袖,不只創立百壯士作爲私兵,還攏絡了黑騎士團與紅騎士團等地方軍閥。
割除這些贅肉,一定可以大幅增長卡德尼亞的國力。
等戰勝過後,再替卡德尼亞安排傀儡君主,暗中操弄後續事宜就好。同樣的,德爾森只要毫不留情地從卡德尼亞徵收大筆稅金,就能彌補軍事開銷。
「我完全比不上他。」
問題在於尼可跟卡德尼亞的公主結婚,當上了卡德尼亞的國王。他們爲什麼會結婚?感情會不會發展得太快了?
雖然先前在順水推舟之下跟卡德尼亞合併了,但卡德尼亞原本就不是法盧恩應得的領土,要交還前第一王子也無所謂。
他更和身爲強大魔法師的未婚妻芙勞攜手合作,拿下魔導士團的主導權,最終以強大無比的兵力奪下王都。
甚至委婉表達卡德尼亞若不願意配合,就會動用武力。
德爾森國國王暗自罵道。
完全攔不住他們。
瑪爾斯輕易實現了法盧恩國必要的政治與經濟改革。而且他不惜活用曾經是政敵的人才來達成目的。
若一切都在計算之中,就代表他擁有極爲驚人的先見之明。
而且瑪爾斯派了幾名百壯士幹部跟隨尼可,將一樣的機制引進卡德尼亞。
咦?爲什麼?尼可原來這麼血氣方剛嗎?我本來以爲他是溫和的文官個性,才把卡德尼亞推給他治理,結果卻出乎我的意料。
卡德尼亞的公主與滿腦子特權的典型貴族千金不同,是尼可偏好的聰明女性,能力方面也是扶持國王行政的最佳人選。尼可由衷感謝兄長替他挑了一位出色的伴侶。
尼可認爲他的兄長瑪爾斯說不定早就料到事情會演變至此。
「好耶!開戰啦!」
諸如「我們遭到卡德尼亞非法流放」、「這是法盧恩對我國的侵略」、「父王一定不是命喪魔獸嘴下,是被法盧恩暗殺」、「這場大奔逃是法盧恩刻意引起的」、「想必是成爲現任王妃的妹妹與法盧恩共同策劃的陰謀」等等。
然而,德爾森國國王仍然不得不出手。爲政者理應在小禍害演變成巨大威脅之前,儘早斬草除根。
尼可覺得他的兄長瑪爾斯一定是想透過戰勝德爾森,將領土擴大到亞雷斯大陸的中央地帶。
我暫時選擇了比較畏縮的做法,可是重臣們也沒有提出異議。
大家都一臉知道我心裏有什麼打算的笑容。
他們是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溝通啊?
隔天,百壯士成員聚集在王城中庭。
我沒有命令他們集合。是他們聽說要跟德爾森開戰,就擅自聚集起來了。
我從寢室的窗戶俯視他們。
奧格瑪走到王城的陽臺上,開始演講。
我當然沒有允許他向大家喊話。
簡單來說,這其實是場非法集會,怎麼都沒有人警告他們?
「很高興見到我國精銳齊聚一堂!」
你們別擅自聚集在一起啦。
「相信各位也已經知道,德爾森竟大膽要求我國交出卡德尼亞!」
不,德爾森只是要求把卡德尼亞還給原本的王位繼承人而已,很合理啊。
「我們怎麼能對德爾森這羣垃圾如此囂張的行徑坐視不管!」
你擅自揹着國王在王城裏演講就不囂張嗎?
「你們難道甘願眼睜睜看着德爾森偷走卡德尼亞嗎?」
求求你,別再說了。不要擅自刺激他們的鬥志。
聚集在中庭的百壯士成員們發出猶如怒吼的叫喊。
「不能放過他們!」、「制裁德爾森那些竊賊!」、「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絕大多數都是這種血氣方剛的回答。
奧格瑪很滿意他們的回答,暫時保持靜默。
我聽說德爾森的軍隊都接受過非常精良的訓練。說不定一百隻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構成威脅。
「我纔不要那種東西!」
「在這之中沒有哪個軟弱的傢伙連五個人都打不過吧?我以百壯士首士之名宣誓,我會打倒再乘以十的五十人,把他們的首級獻給我們的零士國王!」
「戰士們的士氣非常高昂!」
該不會牠們其實全都任奇莉擺佈吧?那樣會是不小的威脅耶。
「話說回來,魔獸食用化的研究怎麼樣了?」
「那麼,魔獸軍團訓練得還順利嗎?」
「魔獸軍團在那裏。」
「真多殺戮兔。我之前明明聽說牠們快絕種了。」
獨立魔導士?那不就是因爲做了違背倫理的研究,而被流放國外的魔法師嗎?
她指着用有點高的柵欄圍起來的一塊地,要我看裏面那一大羣活蹦亂跳的殺戮兔。
我猜應該是國民們每天都在競技場目睹種種激戰,變得不怎麼害怕戰爭了吧?
開會討論應付德爾森的對策時,當然也只有「時機已經成熟了!」的意見。
「意思是你們所有人都願意作戰吧?那我就明說吧!兵力差距不過僅僅五倍,我們一個打五個就好!」
所有人都希望開戰,弄得我無路可退。
爲什麼這些人會擅自跑來法盧恩?
羣體領袖?這麼說來,這些戰狼會聽誰的話?
魔獸量產計劃的據點位在城堡後方魔獸森林的已開拓區域,是特地新建的建築。
等中庭安靜下來,他才改以沉穩語氣繼續說:
「有人怕了嗎?你們想走就走,沒關係。零士國王只想要強者!會被區區五倍兵力差距嚇壞的軟腳蝦,就滾回家縮在角落發抖吧!」
「不過,傳說中的法盧恩國國王果然厲害,您竟然想得到可以把魔獸當作食物、展示品或軍隊!常人絕對想不到這種主意。我長期專心致力於研究魔獸,但我作夢都沒想過可以活用我的研究成果到這種地步!」
「那當然!其實我一直夢想組織魔獸軍團!吉耶爾不許我做這類研究,可是法盧恩願意讓我隨心所欲地做這種研究,我當然是全力以赴!」
「國民也支持我們與德爾森開戰!」
牠們比我知道的戰狼還要再大上一圈。已經比成人的體型還要高大了。
當然,在場的百壯士成員全都不爲所動。大家皆靜靜等待奧格瑪繼續說下去。
「很順利。目前已經成功捕獲殺戮兔,就快要能夠穩定繁殖了。」
「那我要砍三十個!」
「這是讓其他國家知道百壯士有多強的大好機會!」
「對!我過去在吉耶爾魔導國就是研究魔獸。」
奇莉挺着胸膛回答。
一名自稱奇莉的女魔導士前來迎接我們。她有着黑髮黑眼,身材嬌小。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個少女,眼神卻閃閃發光,彷彿某種宗教的狂熱信徒。
……我知道了,就是這傢伙擅自把那些腦袋有問題的魔法師叫來法盧恩的吧。
同時也是因爲他們非常信任百壯士。國民皆認爲百壯士所向無敵。
「德爾森是強大的大國。他們勢必會派出比我們法盧恩多五倍的兵力。而且全是受過優秀訓練,身穿優秀裝備的士兵。」
我派人打聽人民的意見,主要分爲幾種──
「可是這座帳篷裏頂多只有一百隻戰狼,要用來打仗不太夠吧?」
*
帳篷裏應該共有一百隻?牠們有的在帳篷裏面走來走去,有的則是縮着身體不動。
後來,要和德爾森開戰的傳聞傳遍了全國上下,國民們卻不怎麼驚慌。
我忍不住大喊。但我身在寢室裏,所以他們當然聽不見我的聲音。
奇莉帶我們走進一整排帳篷中格外巨大的那一個帳篷。
人命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變得愈來愈廉價。
夢想組織魔獸軍團……難怪會被流放。還有,我不記得有告訴她可以隨心所欲地做這種研究。
我悄悄看向身旁的芙勞。芙勞輕輕搖頭。
我和芙勞一起拜訪研究據點。
「妳爲什麼會從吉耶爾魔導國搬來法盧恩?」
在這裏可以看見一座和貴族宅邸差不多大的建築,周遭還有一些巨大帳篷。
我不認爲戰狼被放去森林裏還會乖乖回來。
原來那些魔獸肉是要用來養魔獸的。我就覺得以自行食用而言太多了。
吉耶爾魔導國是一個很特別的國家,他們的開國始祖是魔法師,且把研究魔法視作國家的大方針。該國位於亞雷斯大陸中央,國內有許多來自各地的魔法師,甚至被稱爲魔法師的理想國度。
這種想法也使得我派人探聽的意見當中,幾乎沒有半個國民反對開戰。
「不不不!我甚至聽說您會不惜透過人體實驗來追求魔法的發展呢!您簡直就是魔導士心目中最理想的國王!現在有不少像我一樣遭到流放的獨立魔導士接連搬來法盧恩國。這絕對是拜零士國王的人品所賜!」
「零士國王的威名傳遍整個亞雷斯大陸的時刻終於來了!」
我答應得心不甘情不願,法盧恩也就這麼決定舉兵進攻德爾森。
這麼說來,我完全不知道我在其他國家的名聲。
魔獸光是看到人就會逃跑……爲什麼明明感覺對國民的生命安全有益,我卻沒辦法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同時有愈來愈多人頭在我腦中的地上滾來滾去。

「傳說中?其他國家的人都是怎麼說我的?」
還有,在戰爭時期趁亂進行魔法相關人體實驗的人是芙勞,不是我。
「我也要砍十個人頭獻給零士國王!」
她大概是要我先聽對方講完吧。自從開始跟芙勞同居,我就變得能夠以言語以外的方式跟芙勞做簡單的溝通了。
「……這樣啊。那麼,魔獸軍團在哪裏?」
最後──
「那個國家根本不願意嘗試瞭解研究魔獸能帶來多大助益!研究魔獸本來就難免會付出一點犧牲,他們竟然只是因爲有些小災情,就把我流放國外……」
「把德爾森那羣豬頭的首級帶回來獻給零士國王!」
「總覺得長得特別大隻……」
還有,會加強戰鬥力的藥劑又是什麼東西?那應該是某種違背倫理的藥吧?
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他突然講得很像算數的乘法問題。
「對法盧恩提出無理要求的德爾森應該遭到報應!」
沒有人聽到這種話還敢走吧?要是真的想讓不想死的人走,希望你講得溫柔一點。
「好。那就開戰吧。」
我在決定與德爾森國開戰的隔天與魔獸量產計劃的負責人見面。
「魔獸軍團也已經準備就緒!」
「這個國家的環境本來就很適合牠們繁衍,所以只需要抓到夠多殺戮兔,牠們就會擅自愈生愈多。會瀕臨絕種純粹是百壯士殺得太快了。真不愧是法盧恩!殺戮兔這種低等魔獸一般可是殺都殺不完的!能把牠們殺到快絕種真是太不尋常了!之前捕獲魔獸的時候我也有跟去觀摩,當時發現這個國家的魔獸光是看到人就會逃跑。人跟魔獸的立場竟然會完全顛倒過來!太驚人了!」
奇莉開始抱怨,不斷碎碎念。聽說她好像在研究的時候強化魔獸,導致魔獸失控殺死了好幾個人。
「在這裏的只是一部分。已經訓練好的戰狼羣體都帶去魔獸森林裏放養了。畢竟數量太多,喂飼料的時候也會很麻煩。所以我之前纔會託人轉告您,如果您在魔獸森林裏看到戰狼,千萬不要殺死牠們。」
「放養牠們沒問題嗎?牠們真的會回來嗎?」
他們喊出對我造成困擾的口號,把這場未經允許的非法集會的氣氛炒熱到最高點。
「我聽說過妳的名字。妳好像很瞭解魔獸,沒錯吧?」
裏面有一羣叫做戰狼的犬型魔獸。這種犬型魔獸跟成人差不多大,還會成羣結隊地攻擊敵人,絕對不容輕忽。
「戰狼是一種會澈底服從羣體領袖的魔獸。只要羣體領袖願意聽話,牠們就會乖乖服從我們的命令。」
負責人是芙勞麾下的魔導士,我至今一直沒有插手她的研究,也沒有與她見過面,但畢竟要打仗了,我難免會在乎研究的進度順不順利。
大多是贊成開戰。
一想像會有五十個腦袋在我面前滾來滾去就覺得好討厭。
聽別人這麼說,才發現我就像個窮兇惡極的國王。而且全都無從否認,太可悲了。
「幸會,我叫做奇莉。是在芙勞大人麾下研究魔獸的研究人員。」
「……這樣啊。但我覺得我的作風應該沒有太藐視倫理。」
我的確聽人提過不要殺死魔獸森林裏的戰狼。本來以爲是要活捉牠們回來訓練,原來是已經訓練好的。
「我們會喂牠們喫魔獸肉。牠們本來就會喫魔獸肉,但我們喂的是牠們平常喫不到的強大魔獸肉,纔會變得比較大。使用的飼料正是我們在大奔逃的時候帶回來的魔獸肉。還有,飼料裏面有摻雜我調製的藥劑,所以牠們的戰鬥力比野生的還要強上許多。」
……嗯,我們不需要這種人。
「這個嘛!大家都說零士國王率領一批流氓篡奪王位,把忤逆他的人殺得片甲不留,而且用完全無視過往倫理與常識的方式治國!」
這麼說來,大奔逃那時候的確有些魔導士特地把魔獸肉冰起來存放。
這番話讓百壯士成員們一陣譁然,略顯困惑。是聽到對方兵力是我們的五倍,終於冷靜下來了嗎?
「我要砍二十個!」
我再次看向芙勞,她卻立刻撇開頭。
「牠們的羣體領袖在哪裏?牠又會聽從誰的命令?」
「羣體領袖目前在魔獸森林裏拓展勢力。所以接受我們控制的戰狼一天比一天多。還有,羣體領袖會永遠服從零士國王。應該說,零士國王理論上就是這批戰狼羣體的頂端。」
「我是戰狼的頂端?什麼意思?」
我從來沒聽說這回事。
「奇怪?您不記得了嗎?您一年前不是捉了一隻戰狼回來嗎?」
一年前?這麼說來,我的確在差不多一年前捉了一隻戰狼。
其實當初就是我決定用戰狼這種魔獸組織魔獸軍團。
理由很簡單。是因爲戰狼跟會親近人的狗很像。
我不想挑長得像爬蟲類或昆蟲的噁心魔獸,幽靈之類的死靈或樹精等植物類又有點可怖,也覺得挑哥布林或半獸人那種形似人類的魔獸會很不舒服。
所以我在幾經思考過後選擇了戰狼。
芙勞大約在一年前跟我說需要戰狼的樣本。
當時心想我一個國王爲什麼要親自去做這種事,但打倒戰狼的人類強度似乎也是讓魔獸願意服從的重要關鍵,所以最適合肩負這個工作的就是法盧恩最強的我。
被人這樣稱讚的感覺還滿不錯的,於是我就照着她的要求去魔獸森林裏晃了一圈,抓了當中最強壯的戰狼回來。
我必須活捉牠,不能不小心殺死,所以我沒有用劍,而是赤手空拳對付,再把牠帶回城裏。
至於牠後來被拿去做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對,我的確有抓一隻回來當樣本。牠怎麼了嗎?」
「那隻戰狼好像在零士國王活捉牠的時候受到了不小的心靈創傷,看牠怕成那樣,我都忍不住覺得牠很可憐了。但牠好像也因爲這樣而心服口服地認爲零士國王比牠更強,很快就願意服從零士國王了。」
……我該不會做了什麼壞事吧?我只是打到牠比較安分一點而已啊。
「只要對牠說『要是不乖乖聽話,我就叫零士國王過來喔!』,牠就會乖乖聽從指示,使得組織魔獸軍團的過程意外順利。尤其零士國王帶來的戰狼原本就是比較優秀的領袖個體。」
「……啊,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敵軍魔法的威力比預料中更強。但我們擋得下。我們需要趁敵軍耗光魔力時用魔法反擊嗎?」
畢竟對付魔獸和人類是兩回事,在競技場戰鬥和在戰場上打仗也是兩回事。
首先要在卡德尼亞國境進行演習。
然而人數僅有一半的敵軍卻能壓制他們的攻勢,這表示敵方騎士團比金布里想像的還要強。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金布里便下令開始進攻卡德尼亞。
想必是他那位勇者祖先的血統在他這一代格外突出吧。
這個男人藉由武力奪下政權,且不只是法盧恩競技場上最強的戰士,更在卡德尼亞的魔獸大奔逃時留下各種英勇故事。
不過,即使法盧恩派出魔導士團,德爾森也依然佔有人數優勢。而且不論是再怎麼優秀的魔法師,都無法克服個人魔力有限的問題。
而且照最近的情勢來看,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會突然爆發下一場戰爭,所以瑪爾斯希望儘量讓所有成員親自體會該怎麼打仗。
「命令右翼第三、第四騎士團,左翼第五、第六騎士團進攻。」
金布里認爲這一仗勝券在握。
所以金布里決定向人稱「五天位」的國王直屬騎士借來兩名助力。
瑪爾斯也希望德爾森軍可以繼續維持勢均力敵的態勢,等累了就儘快撤退。
「所以目前受我們控制的戰狼應該超過五百隻。這個規模算是不錯的戰力了吧?」
百壯士的成員們也苦於應付,攻勢受到敵方壓制。
因此,目前主要是由不在前一百名內的百壯士成員負責進攻,而這種略爲苦戰的狀態正好適合鍛鍊他們。
敵軍是法盧恩與卡德尼亞共同組成的聯軍。
他身材高瘦,而且或許是因爲已年過五十,原本灰色的頭髮已白了一大半。他的背脊一如衆多軍人那般直挺,面色總是非常嚴肅,使他身邊的人不禁感到緊張。
法盧恩軍剩下一千人。後頭的卡德尼亞軍同樣約有一千人,但他們恐怕完全稱不上戰力。
金布里是德爾森國內身經百戰的將軍。
金布里認爲有勝算,便命令主隊進攻。主隊主要由步兵組成。
贏定了。
魔法師在戰場上是一大威脅。他們有時能夠僅憑一記強大魔法就顛覆戰局。
法盧恩軍隨即應戰,但他們的人數顯然屈居下風。
接下來只需要等零士國王出現在戰場時,再派五天位的其中兩人加入戰局就好。
於是金布里命令騎士與士兵三人一組,訓練他們在戰場上一定要多對一。
金布里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爭,總是採取腳踏實地的戰略與戰術。
不過,瑪爾斯並不在乎法盧恩軍陷入苦戰。
的確,有這麼多隻應該很夠用了。這個數量足以匹敵一支軍隊。
接着德爾森軍在法盧恩的攻擊魔法告一段落之後轉守爲攻。
完全不成問題。
法盧恩軍施放的數道攻擊魔法狠狠撞上結界。
不如說德爾森軍能夠以兩千兵力與派出約一半人數的法盧恩軍打得勢均力敵,就已經很不錯了。
*
若真的發生那種情況,就麻煩了。
明明人數佔有絕對優勢,卻完全沒有壓制敵軍。
可是法盧恩的主力,也就是國王的私兵團──百壯士能夠抑制魔獸大奔逃,實力不容小覷。
五天位是德爾森國武力數一數二的知名勇士。他們的身手足以匹敵S級冒險者。
法盧恩軍右翼是五百個紅騎士團成員,左翼則是五百個黑騎士團成員。
德爾森軍一直進軍到快要穿過卡德尼亞北部時,才終於遇見敵軍。
目的在於對卡德尼亞北部的貴族示威,但演習內容是將法盧恩視作假想敵。
也需要讓他們習慣與其他人並肩作戰。
他也要求芙勞避免親自動手,只讓魔導士團的魔法師抓準時機進行攻擊。
德爾森的士兵受過非常精良的訓練,會利用他們的人數優勢二打一或三打一,澈底避免一對一的情況。
德爾森軍則是按照事先擬定的策略施展結界,只守不攻。
他是受到勇者與神明庇佑之人。就算他擁有超乎常人的實力也不足爲奇。說不定派再多人對付他,也只會徒增傷亡。
屆時排名較後面的成員──尤其是排名不在前一百名的百壯士成員沒有機會面對戰爭。
他們不需要施展攻擊魔法。金布里認爲只要讓自軍不受敵軍魔法影響,就能夠以人數優勢取勝。
左右兩翼的騎士團仍在與敵軍奮戰,而五千士兵就這麼直直穿過戰場正中央。
以騎兵爲主的兩支騎士團立刻展開激戰。
他們或許和零士實力相當。即使零士單論個人的實力更強,應該也無法同時應付兩名五天位。
不論是再怎麼強大的戰士,都很難以一敵多。人類是一種要集結成羣,才能發揮真正力量的動物。人類能夠打倒比自己強上許多的魔獸也是同理。
相對的,德爾森軍的左右兩翼總共有四支騎士團。一支騎士團約有五百人,所以單是其中一側就有一千人,是法盧恩軍的兩倍。
尤其德爾森軍的主力步兵更是固定由三人組成一隊。拿大盾的士兵負責防禦、拿長槍的士兵負責牽制、拿劍的士兵負責積極進攻,簡直就像是用對付魔獸的方式在對付法盧恩軍。
另一方面,德爾森國則有一萬兵力。兵力差距高達五倍。
金布里不希望敵軍抓準自軍使用攻擊魔法時的破綻進攻,所以下令魔導士團專心維持結界。
屆時就能替這場戰爭畫下句點。
不過這並沒有超出金布里的預料。因爲他早已得知紅騎士團與黑騎士團幾乎所有人都隸屬於百壯士,絕對是敵軍最強的精銳部隊。
這一擊撞出了足以撼動大氣的轟然巨響,使軍馬陷入驚慌。
若讓受過訓練的三個士兵攜手合作,要打贏一個敵人應當是易如反掌。
但其實還存在其他問題。
地點位於四周有山脈與森林環繞的平原。該地名爲布里克斯平原。
德爾森的國王相當信賴金布里,甚至將進攻卡德尼亞的計劃全權委由他處理,如今已經準備就緒。
金布里命令德爾森的魔導士團徹頭徹尾地施展防禦結界,並在演習時加以訓練。
XXII ◆ 布里克斯之戰
畢竟連攏絡卡德尼亞北部的領主們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大概是因爲新任國王是法盧恩的王室成員,使得他們比較不願效忠,容易反叛。
位處進攻路線上的卡德尼亞貴族們紛紛迅速投降,絲毫不做反抗。
只要能夠擊潰法盧恩軍,卡德尼亞軍就會隨之瓦解。屆時他們的鬥志會低得根本不足爲敵。
而且德爾森軍的攻勢正逐漸勝過法盧恩軍。
金布里向在一旁待命的魔導士詢問詳情。
順利到反而讓人覺得掃興。
瑪爾斯已經命令左右兩翼的紅騎士團、黑騎士團團長瓦連與克羅姆專心指揮,並適當壓制敵軍的攻勢。
*
其中之一是法盧恩現任王妃──雷帝芙勞。她自幼就是個有名的神童,是一位天才魔法師。
開戰初期,雙方以遠距離魔法爲主要攻擊手段,聯軍藉由遠距離魔法發動攻擊。
瑪爾斯很滿意德爾森軍的戰法。
畢竟頂尖人才獨佔鰲頭不是好事,所以瑪爾斯想讓芙勞學學怎麼在戰場上帶領她的屬下。
就連事前推測會是一大難關的山區,都不見任何敵國士兵。
而最大的問題,正是法盧恩的國王──零士。
金布里預測法盧恩會派出兩千兵力。以國力而言,他們應該無法再派出更多人。
正在進攻的全是身經百戰,且訓練精良的騎士團。
德爾森軍與法盧恩、卡德尼亞同盟軍這場被後世稱爲「布里克斯之戰」的戰役就此展開。
金布里低聲說道。
這一仗是瑪爾斯第一次率領法盧恩的軍隊上陣,他希望儘可能幫助他們累積經驗。
他們肯定體會到自己平時狩獵的魔獸是什麼樣的心情了。
「不了,不需要。」
「他們真強……」
瑪爾斯擔心的是頂尖的百壯士成員會在轉眼間將敵軍消滅殆盡。
雖然我心裏還是有點納悶,不過與德爾森軍隊交戰的準備正逐步就緒。
按常識來說,德爾森絕不可能戰敗。
相對的,德爾森軍還有八千兵力。其中三千人設置在本營,另外五千人則會是戰爭的主隊。兵力是敵軍的五倍。
要是造成太多傷亡,會害德爾森對法盧恩恨之入骨。
瑪爾斯想到這裏時,奧格瑪忽然開口:
「零士國王,排名較低的成員差不多快撐不住了。可以允許頂尖成員參戰了嗎?」
與中央敵軍交戰的士兵們正如奧格瑪所說,已經開始顯露疲勞。
他們大多不習慣同時應付兩人以上,也不習慣遊走於生死邊緣的戰鬥。
瑪爾斯認爲已經讓他們體驗夠了。
「好吧。你們逐步遞補上去。」
所以允許較強的成員前往最前線。
說是遞補,也不是直接由奧格瑪等頂尖成員帶頭殺敵,僅僅是前去支援排名偏低的成員們陷入苦戰的區域。
然而光是這麼做,就足以改變戰況。
*
百壯士裏有一名叫做萬弗的男子。
他長得高大壯碩,頂上無毛,但長着大鬍子,雙眼微凸。
萬弗原本是個樵夫,且以擁有怪力聞名,據傳沒有他砍不倒的巨樹。
他算是較早期的百壯士成員,而那個外表與氣質令他格外容易受人矚目。
他總是秉持以蠻力解決一切的信念,完全不重視技巧,不論用劍還是斧頭都像是拿着大棍棒猛敲。
這種攻擊方式的威力非常強大,硬是擋下來會很痛,就算想架開攻擊,也會因爲萬弗的力道太強而失手。
結果,「萬弗的攻擊一定要用閃的」就成了百壯士成員之間的共識。
所以頂尖成員會利用敏捷動作應付萬弗,等他露出破綻再展開攻擊。
萬弗雖然藉着怪力讓他成爲競技場觀衆們的寵兒,排名卻總是在二十名左右遊走,無法爬上更高的名次。
但萬弗仍然沒有改變自己的戰鬥方式。
對方是個明明身爲男人,卻留着一頭金色長髮的文雅男子。
但瑪帝烏斯的攻擊還沒結束。在德爾森被譽爲神速的極速斬擊接連劈向萬弗。
當時瑪爾斯覺得牠堅硬的外皮很麻煩,便帶着擁有怪力的樵夫萬弗一同前往征討。
金髮男子藉着輕快一跳閃過攻擊,並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地。
萬弗沒有回答,而是用嗜血棍棒朝着金髮男子使出一記橫掃。
若這個猜測沒錯,德爾森軍就必須派出五天位應戰。
「哼!」
萬弗大力揮舞手上的嗜血棍棒,心情相當雀躍。
金髮男子笑着講起玩笑話。
「原來你是五天位啊,有趣!我是百壯士的萬弗!我要捶扁你!」
在一旁待命的其中一名五天位──瑪帝烏斯如此提議。
他朝着立刻堵住他去路的三名敵軍揮舞手上那支嗜血棍棒。
除了萬弗以外,其他開始加入戰局的頂尖百壯士成員也澈底發揮了他們的強大戰力,很快就讓法盧恩軍逐漸奪回優勢。
核心比一般長槍還要長和粗,而且相當沉重又堅硬。
他甚至覺得是自己的力氣還不夠大,才贏不了頂尖成員。
哎呀,原來這頭大熊聽得懂人話啊。我啊,名字叫做瑪帝烏斯。若說我是五天位,你應該就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吧?」
宛如行走的要塞。
(鍛鍊力氣果然是真理。)
他們認爲眼前的萬弗根本不是人類,而是怪物。
他使出垂直、水平與斜向的捶擊,以及加上刺擊的連續攻擊。只要對手嘗試用劍擋下其中一擊,萬福就有自信以極爲沉重的嗜血棍棒突破對方的防禦,給予致命傷。
數年前,魔獸森林深處出現了一種巨樹型的魔獸。牠是一種叫巨樹精的魔獸亞種,比一般巨樹精更巨大,也更堅硬。
(我就趁頂尖百壯士還沒上場,一口氣把敵人清光吧。)
定睛一看,才發現側腹被劃出了一道傷口。
有時還會一次敲飛兩三個士兵。
「……你是誰?」
「真可怕。要是直接被你的攻擊打中,大概會骨折吧?」
將一頭金髮綁成馬尾的瑪帝烏斯是名眉清目秀的男子,同時也是一名以神速劍術聞名,不愧對五天位稱號的騎士。
萬弗很適合應付防禦力很高,動作卻很緩慢的巨樹精,所以他的蠻力在這一次殲滅魔獸的任務當中派上了非常大的用場。
動作絕對算不上靈敏的萬弗在戰鬥中無法保持毫髮無傷,但嗜血棍棒會替他療傷,所以他不必在乎遭到敵人砍傷。
他開始專挑熊或巨猿等力氣較大的魔獸肉來喫,訓練時也只專注於鍛鍊力氣。
萬弗每揮動一次嗜血棍棒,都會奪走德爾森士兵的性命。
其他同伴也開始轉守爲攻,跟上他的腳步。
金布里立刻做此判斷。戰線一旦開始瓦解,就難以重振態勢。
「金布里將軍。就由我們趕赴前線支援吧。」
瑪爾斯認爲這根核心或許能當作某種材料,可是它堅硬到無法加工,又重得實在難以想像它的用處,於是便將核心送給萬弗作爲殲滅魔獸的獎賞。
瑪帝烏斯面露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
那名萬弗來到了前線。
XXIII ◆ 五天位
擔任傳令這項工作的是一名有能力判斷戰況的優秀騎士。既然這名騎士判斷有危險,就表示撤退有一定難度。
「精銳?不是零士國王嗎?」
然而,瑪帝烏斯躲過了所有攻擊。
瑪帝烏斯已經看透萬弗這一連串攻擊的用意。
瑪帝烏斯在萬弗認爲他要發動反擊的瞬間消失無蹤。萬弗下意識舉起嗜血棍棒,準備防禦攻擊。
他們沒有料到法盧恩這種小國竟然擁有好幾名強大戰士。
「我們暫時撤退吧。」
嗜血棍棒的吸血效果讓萬弗身邊被一片血霧環繞,這個景象在德爾森軍眼裏可說是恐懼的化身。
萬弗的身形讓人難以想像他的棍棒攻擊迅如疾風,甚至足以揮出劃破空氣的聲響。他是出於想在競技場戰勝更多強者,纔會練就這番功夫。
嗜血棍棒會吸取他們的血液。嗜血棍棒是亞種巨樹精身體的一部分,而這種魔獸會吸血,所以牠的核心──嗜血棍棒也擁有一樣的特性。
萬弗纔剛這麼想,就有一名騎士堵住了他的去路。
「反正一直待在這裏也很無聊。」
金布里很訝異原本佔上風的德爾森軍竟忽然開始遭到敵軍壓制。
棍棒打中負責防禦的盾兵,不僅直接把盾牌打爛,還打斷了士兵的手臂,害他痛得在地上打滾。
另一名五天位──但丁發現金布里看向他,也點了點頭。但丁肌膚黝黑,身材魁梧,力氣大得能夠輕巧揮舞巨大的大劍。
從能夠躲過這一擊的輕巧身段看來,顯然不是簡單人物。若他加入百壯士,想必也有足夠實力成爲頂尖成員。
但此舉在百壯士內招來種種怨言。
直屬於金布里的騎士團精銳雲集。他們說不定能扳回一城,但減少本營的兵力非常危險,失敗時也得承擔不小風險。
瑪帝烏斯這麼說完,便與但丁一同踏入戰場。
突然少了盾兵的保護讓剩下兩名士兵大驚失色,但萬弗仍毫不留情地繼續攻擊。
德爾森軍太過低估敵軍戰力也是一大失算。
*
他在競技場無法輕易打倒對手,但在戰場上就能夠清楚感受到自己有多強悍。
運用怪力揮動的沉重嗜血棍棒敲斷了嘗試抵擋攻擊的劍與長槍,也敲飛了兩名士兵,讓他們真真正正的斷軀而亡。
「不是,他們派出了差不多十名精銳。外表看起來不是零士國王,但全是棘手的強敵。我方的三對一戰法完全不管用,毫無招架之力。即使派更多人一起圍攻,也抵擋不住敵方的攻勢。」
亞種巨樹精在死亡時留下了黑紅色的棒狀物。那正是魔獸的核心。
甚至能看見直接被打中頭部的士兵腦袋像顆球一樣飛出去。留在原地的身體當然是噴出大量鮮血。
瑪爾斯也曾與萬弗並肩作戰。
(難道是零士國王上陣了?)
繼續讓一般士兵應付實力超過一定程度的戰士,只會無謂造成更多犧牲。
要顛覆以五倍兵力搶得優勢的戰局絕非易事。
「你長得真魁梧。難不成你不是人,而是熊嗎?」
「可是敵軍攻勢非常強烈,若選擇撤退,我軍戰線說不定會澈底瓦解……」
金布里催促傳令兵加速回報前線戰況。
(要來了!)
德爾森軍的圍攻戰法在萬弗那超乎預料的怪力肆虐之下,等同毫無意義。
金布里曾聽聞頂尖成員在競技場裏的英勇表現,然而金布里與他的幾名參謀皆認爲那些都是經過誇飾的傳聞,純粹是要吸引觀衆上門。因爲他們聽說的每一個傳聞都不是常人能及的事蹟。
「居然不回答我,看來應該是真的聽不懂人話?」
他感覺到嗜血棍棒微微傳來彈開攻擊的觸感,同時覺得腋下附近忽然一陣溫熱。
傳令兵帶回來的消息是「敵軍似乎開始派出精銳支援前線各地」。
萬弗並不知道嗜血棍棒會將提供新鮮血液的人視爲宿主,也會將吸血效果回饋給宿主。換句話說,就是會自動幫宿主恢復體力與療傷。
萬弗對此大受感動,後來便直接將棒狀的核心當作武器使用。
「瞭解。那麼我們出發了。」
既然不是零士國王,應該就是頂尖的百壯士成員了。
「……好。那就拜託兩位了。你們只需要替主隊爭取撤退的時間就好,不需要過度闖進敵陣。敵軍還沒用上零士國王這個王牌。」
他隨即暫時往後退開,壓低身姿,並將劍拿到身後。瑪帝烏斯手裏拿的是一把細長的劍。
五天位。萬福聽過這個稱號。在實力堅強的德爾森國內,只有最強的五個人才能冠上這個稱號。同時也是號稱能夠以一擋千的五位勇士。
(要派直屬騎士參戰嗎?)
或許他是猜測金布里不敢輕易派五天位處理意外狀況,纔會自告奮勇,向金布里伸出援手。
萬弗不再使用剛纔全憑蠻力的戰法,而是改用着重於速度的攻擊。
這使得他的蠻力愈來愈強,其他人也開始認爲「萬弗單論力氣絕對是百壯士內的第一名」。
不少人抱怨被打中會很痛、防具和武器會被敲壞、競技場的設備會被砸壞等,不過萬弗並沒有放在心上,仍繼續使用它。這根棒子被取名爲「嗜血棍棒」,成了一把與萬弗齊名的武器。
他已經數不清自己打倒了多少敵人。自己走了多遠,敵人就會後退多遠。
萬弗一邊以嗜血棍棒抵擋,一邊藉着扭動身軀躲過致命傷,但身體上的傷口依然不斷增加。
他最終仍不敵這波攻勢,跪倒在地。
(這下死定了。)
萬弗發現自己毫無勝算。
(我不能白白送死。我要趁他準備殺死我的時候反擊。)
萬弗打算故意讓敵人砍中自己,再以肌肉夾住劍,趁着對方無法動彈的時候赤手揍他一拳。
萬弗在競技場裏也用過好幾次這種兩敗具傷的打法,而且每一次都會被露伊達臭罵一頓。
她總是說:「你要是在真的打仗的時候這樣搞,就死定了啦!」
他不介意戰死沙場。所有百壯士成員都已經做好隨時會喪命的心理準備了。不如說他們心裏絕對不存在因爲怕死就落荒而逃的選項。
(來吧!)
正當萬弗準備好受死時,瑪帝烏斯卻忽然對周遭的德爾森士兵下令。
「好了,撤退!」
「您說要撤退嗎?可是這個怪物就快死了啊!」
其中一名德爾森士兵如此說道。
「將軍的命令就是要你們撤退。我不過是來爭取時間的。陷入苦戰的不只這裏,我還得趕去支援其他地方。而且……」
瑪帝烏斯看向萬弗。
「他還沒失去鬥志。我們沒辦法預料受傷的熊會做出什麼荒唐舉動。你們就趁他現在動彈不得,早點撤退吧。否則敵軍說不定會再派援軍過來。」
德爾森士兵們在聽見他這番話後開始撤退。
(我撿回一命了嗎?)
瑪帝烏斯離去的身影讓萬弗立刻放鬆戒備,失去了意識。
*
「我們最好撤退。得趁還有餘力行動時儘早撤退。」
聽完報告的金布里在沉思過後如此說道。
畢竟人類本來就應該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用戰爭這種暴力手段解決問題太沒人性了。沒錯,我想盡可能避免戰爭。
爲什麼位階最高的國王要跑去最前線啊!哪有人這樣打仗的!
*
『瞭解。』
「不可能!人類怎麼有辦法操控那麼多魔獸?」
明明兵力是敵軍的五倍,卻是如此狼狽。法盧恩軍的士兵究竟強到什麼地步?
她以平板語氣說出明顯是謊言的一段話。
瑪爾斯見德爾森軍開始撤退,便下令禁止追擊。
這樣應該不會造成太多仇恨,還有辦法用外交手段和德爾森對話。
XXIV ◆ 終戰
我莫名其妙被冠上各種惡名,名聲已經差到不行了,要是再被世人知道我把魔獸用作軍事用途,說不定會被當成人類公敵。
世上的確存在能夠使喚一兩隻魔獸的馴獸師,但自古以來就沒有任何傳說提及有人能夠一次操控數百隻。
那些狼比馬還大隻,居然叫牠們狗狗?
不行,這傢伙只是想找機會用魔法而已。
瓦連面露微笑地提議。
德爾森軍人數衆多,沒有補給物資根本無法維持兵力。而且金布里將軍是不喜歡太過冒險的軍人,他大概會趁還有餘力的時候撤退。
「不,我不打算交戰……」
但因爲她是個有點變態的人,纔有能耐和各種魔獸溝通,我這次也纔會命令她指揮戰狼部隊。
就算真要被人知道,也最好是慢慢傳開,讓世人能夠理解我的用意。
『那當然!我的狗狗把補給部隊都喫光光了!』
另一方面,德爾森軍則是爲主隊傷亡慘重震驚不已。
反正我軍幾乎沒有傷亡,德爾森軍的傷亡應該也不算太嚴重。
這是因爲法盧恩軍也有傷兵,他希望儘快替傷者療傷。
「將軍,且慢!若我們迅速擊潰仍近在眼前的法盧恩軍,卡德尼亞軍應該就會投降。那麼一來,我們就不必擔心補給的問題了。」
「零士國王,奧格瑪說得對。我們應該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讓其他國家知道膽敢忤逆偉大的零士國王會有什麼下場。所以還請您下令準備出征!」
金布里的話讓參謀們陷入沉默。若敵軍守在莫斯城內,就難免得耗時攻城。
『咦?可是野生的戰狼羣體規模不可能那麼大啊?』
金布里與參謀們在本營的帳篷裏重新擬定今後的計劃。
「……狗狗?」
「補給部隊遇襲?是卡德尼亞貴族背叛我們了嗎?」
雖然也能夠就近要求附近的卡德尼亞領主提供資源,然而一萬名士兵需要的補給資源絕不是個小數目。一個不小心就會讓德爾森國留下劫掠他國人民的惡名。屆時又會再度衍生出政治問題。
……她是說把補給物資喫光,還是把敵軍士兵喫光?
隔天早上一傳來德爾森軍準備撤退的消息,奧格瑪就以開朗語氣提議追擊。
與法盧恩軍正面交鋒會付出莫大犧牲。但他們能夠採取的策略依然多不勝數。參謀們提議可以由五天位與直屬騎士團打頭陣,快速壓制敵軍。或是引誘法盧恩軍分散兵力,加以各個擊破。
……如果是我們法盧恩的那羣人,搞不好會說「既然沒辦法打太久,那速戰速決就好了啊」打算全員突擊吧。
軍事會議途中,忽然有一名傳令兵走進帳篷內。他的神情非常緊張。
「只要沒留下法盧恩和這件事有關的證據就好。總之辛苦妳了。暫時先待命吧。」
「是理所當然的對吧!零士國王一直以來總是率先奮戰,不像他國的王室成員只是些避戰的肥豬!您這種態度才稱得上真正的王者風範!所以請您務必要讓德爾森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國王!」
即使馬上派遣下一支補給部隊,也可能再次發生同樣的狀況,所以他們必須先確保補給路線的安全。
百壯士的成員們開始聚集在我身邊,不斷呼喚我的稱號。
奇莉低頭向我致意,結束魔術通訊。
而且剛好也讓士兵們藉着這次戰爭累積實戰經驗,更讓幹部們學到怎麼率領部隊。戰狼部隊也成功在實戰當中發揮效用。這次成果夠豐碩了。
「妳應該沒有被敵軍發現吧?我還不想讓法盧恩有戰狼部隊這件事曝光。」
金布里做此判斷。
他們安排的補給路線會經過投降德爾森的卡德尼亞貴族領地。除非卡德尼亞貴族背叛,否則補給部隊不可能遇襲。
太可怕了,我還是不要問得太明白比較好。
這傢伙在這種時候怎麼莫名冷靜啊。
對我的心思一無所知的瓦連打斷我說話。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要說「身爲一個王,親自前往前線太不尋常了」!
咦?怎麼辦?我不禁看向芙勞──
「不,攻擊他們的似乎是魔獸。他們在山區遇到大量狼型魔獸,據傳數量多達數百隻。」
『我叫牠們「等一下」,牠們就乖乖等到敵軍走到目的地的時候纔行動,對牠們說「衝啊!」,牠們就會一起往前跑。不覺得很可愛嗎?』
「被數百隻魔獸攻擊?我們可沒聽說附近有數百隻魔獸!若是南部或許還有可能,卡德尼亞北部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
雖然鄰近魔獸森林的卡德尼亞南部一帶經常有魔獸出沒,但其他地區鮮少見到。尤其要擊潰有護衛保護的補給部隊必須聚集一定數量的魔獸,北部不可能會有那麼多魔獸集中於一地。
德爾森軍撤退之後,受命負責指揮戰狼部隊的奇莉透過魔術通訊聯絡我。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大奔逃和這一次的魔獸動向都異常有利於法盧恩。」
萬弗甚至陷入昏迷,多虧了嗜血棍棒的恢復效果與露伊達的搶救才保住一命。
「如果摧毀補給路線的兇手是法盧恩軍,他們就會堅守到底,不讓想盡快分出勝負的我軍如願。最棘手的情況是他們可能會率兵守在莫斯城內。即使他們不選擇防守,我們也仍然要派出五天位和直屬騎士,纔有辦法快速拿下勝利,但問題是法盧恩軍還有零士國王這張王牌。所以這個策略成功的機率很低。」
而且這一仗的傷亡令他們清楚體會到法盧恩軍有多強大。單是麾下士兵就如此強悍,零士國王的實力當然更加深不可測。假如派五天位上前線卻陷入必須與零士國王一對一的情況,也有可能就此落敗。
參謀們出言反駁。面對法盧恩這樣的小國卻得選擇撤退,對他們來說屈辱至極。因此他們認爲即使需要稍做犧牲,也應該奮力一戰。
總之,這下就是法盧恩拿下勝利了。
我看全世界也只有她會說超過五百隻戰狼一齊攻擊的行爲很「可愛」吧。
參謀們也知道自軍的處境極爲艱難。
只是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讓世人正確理解這件事。
*
「說不定是法盧恩在暗中指使那些魔獸。」
我藉着使用於魔術通訊的水晶看着另一頭眼神燦爛的奇莉,聽她講起戰狼們立下的功勞。
「德爾森那羣廢物開始準備逃跑了!我們就趁這個機會讓他們打從骨子裏記住零士國王有多可怕,逼得他們再也不敢來找碴吧!」
「我這個王妃也會向各位展現我的英姿。」
於是,德爾森軍決定在隔天大舉撤退。
「這只是推測。我們要隨時考慮最糟的情況。不過現在重點不是這個。沒有補給等同於癱瘓了我們的軍隊。雖然我們順利通過了卡德尼亞北部,補給路線卻也因此變長不少。若無法確保補給路線的安全,勢必會影響我們後續的軍事行動。」
「報告!前來本營的補給部隊在路上遇襲,已全軍覆沒!」
這次換克羅姆還沒等我說完,就搶先發言。
『零士國王,您聽我說!我可愛的狗狗們立了大功喔!』
「無妨,他們不知道補給部隊遇襲反倒麻煩。只是這次我希望僞裝成是被野生魔獸攻擊。」
「零士!零士!零士!」
「零士國王!我知道您昨天是因爲要讓排名較低或不在前百名的成員有機會表現,纔沒有親自動手。但您不需要再忍耐了!我們全都熱切盼望看見零士國王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英姿啊!」
「所以牠們殲滅補給部隊了嗎?」
『是的,我只有躲在暗處欣賞狗狗們奮戰的模樣,應該沒有被人看見。可是對方應該有用魔術通訊聯絡,所以德爾森軍說不定已經知道補給部隊被狗狗攻擊了。』
「身爲一個王,親自前往前線……」
尤其最前線幾名排名約在二十前後的百壯士成員全被忽然現身的兩名五天位打得無法再戰。
其中一名參謀如此問道。
失去補給部隊的德爾森軍應該會選擇撤退。
「不,我們已經擊潰敵軍的補給部隊了。再繼續打下去……」
我才準備接着說「也沒意義」,周遭就先吵鬧了起來。
「難怪敵軍會開始撤退。國王竟然還打算親自追擊……真是太不留情了。」
「真可怕……原來零士國王想斷了敵軍的補給,再把他們打得潰不成軍。」
「是啊,太無情了。看來國王打算狠狠折磨敵軍的心智啊。」
我纔沒有那麼可怕的想法好不好!
這個我不樂見的誤會,使得士兵們對我的敬畏急遽增長。
「您果然厲害!零士國王,我們去追擊敵軍吧!」
……我已經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拒絕他們了。
*
「法盧恩軍出兵追擊了!先鋒正是零士國王!」
「什麼?」
金布里懷疑自己聽錯了。
雖說缺乏補給,論兵力仍然是德爾森軍佔極大優勢。
照理來說,法盧恩軍不應該在這種情況下主動進攻。
「這是怎麼回事?」
金布里環視周遭。周遭不少將領與士兵都顯得神情僵硬。
他們的心情早在得知撤退的命令後轉向「終於不用再打仗了」,所以目前已經鬥志全失。
相對的,法盧恩軍則是由國王親自打頭陣,士氣非常高昂。昨天那一仗令德爾森軍深刻體會到法盧恩軍的每一名士兵都身手不凡。而且敵軍的鬥志想必已經直達巔峯。
「原來他們打算先削弱我軍的鬥志,再轉守爲攻!看來零士國王意外擅長用計!」
不過,金布里也是一名身經百戰的將軍。
好快。他揮出的每一劍都會留下殘影,彷彿在短短一瞬間內砍出好幾道斬擊。
「是!」
「說什麼傻話……難道你想說剛纔還沒發揮全力嗎?少開玩笑了!」
我立刻重整態勢,但這次換瑪帝烏斯直逼我的面前。
就算不說,也能從魔法陣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看出芙勞發動了魔法。
但丁或許是想救瑪帝烏斯,他高舉大劍,準備往我身上猛敲製造衝擊波。
我趁機拿下手環。拿下的是芙勞送的五倍「重力」手環。
「要來了!」
兩人看起來沒有受到「萬雷審判」的影響。
「瑪帝烏斯!但丁!」
我用劍彈開他的攻擊,卻聽見鎧甲發出刺耳聲響。是沒閃過的幾劍劃過了鎧甲。
「金布里將軍的直屬部隊跟我來!右翼跟左翼的騎士團派出所有還能上陣的人!動作快!我們要殺死零士國王!」
我一樣用劍抵擋,卻整個人被往旁邊打飛。
「什麼!」
「快施放防禦魔法!動作快!」
看來是個着重於速度的劍士。應該就是這個男人打倒了萬弗。
「我是五天位之一,名爲瑪帝烏斯!」
(嗯?他的攻擊次數比我預料的還要多。)
雷電魔法在轉瞬間結束,卻猶如永遠。金布里隨即起身環視周遭。
五天位以外的敵人似乎也有不錯的身手。大概是金布里將軍的直屬部隊吧。
他立刻命令德爾森軍重振旗鼓。
瑪帝烏斯單膝跪地,恭敬回答金布里的指示,並立刻轉身吶喊:
他的戰法似乎是藉着速度和攻擊頻率壓制對手,攻擊從未間斷。
奧格瑪等人前去對付其他敵軍士兵。
據說目前只有芙勞會使用這種魔法,而這也是她被稱爲雷帝的由來。
「雷帝出現在上空!那是……『萬雷審判』!」
魔法師們發出宛如哀號的叫喊。
(雖然是特殊的劍術,但能發揮這種威力還是很驚人。沒想到有人可以不喫魔獸肉就練出這麼強大的力氣。)
「我是同爲五天位的但丁。」
他再次使出神速劍術。這次離得比較遠一點,不曉得是不是在提防我會像剛纔一樣突然踢一腳。
我也拔出自己的長劍──它是我的愛劍。這把劍跟我身上的漆黑鎧甲一樣,是在古代地下遺蹟找到的,非常銳利。它堅韌到不論砍過多硬的東西,劍刃都還是完好如初,所以我很中意這把劍。
原本在稍遠的地方待命的瑪帝烏斯與但丁立刻趕來金布里身邊。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但丁暫時收回劍,使出一記充滿力量的橫掃。
*
「率領我的直屬騎士團去迎戰法盧恩軍。帶上右翼第三、第四騎士團和左翼第五、第六騎士團所有還能戰鬥的人上陣也無妨。你們兩個聯手殺了零士國王。」
同時,一名親信的魔導士大喊:
「可惡!難道這也在零士國王的計算之中嗎?」
瑪帝烏斯再次舉起手中的劍。但丁也將大劍高舉過頭。
然而距離魔導士團愈遠,受害情況也愈嚴重,最遠的部隊甚至已經潰不成軍。
「他們或許是故意留到今天才用。若他們昨天就用上這個魔法,我軍的結界應該能發揮更大的防禦效果,只是魔導士團因爲昨天已經施放結界一整天,實在難免疲累,無法讓結界維持相同的強度。」
「喝!」
我的身體少了「重力」束縛,會輕快到沒辦法精準拿捏力道。
魔導士團附近的部隊傷亡較少,似乎是防禦魔法發揮了一定效用。
德爾森軍決定迎戰。
這大概是某種特殊的劍術。真不愧是五天位。
看來他跟瑪帝烏斯相反,主要是靠蠻力。
「說這是什麼話?你以爲用奇怪的招式擋下但丁的攻擊,就贏過我們了嗎?別忘了你還處在一打二的劣勢。」
「竟然打算獨自應付兩個五天位,還真是得意忘形啊,零士國王!」
金布里扯開喉嚨大喊,同時自己也不忘趴到地上防備。
肌膚黝黑的大塊頭舉起大劍。
「……我是法盧恩國國王瑪爾斯。」
「遵命。」
但丁衝進我和瑪帝烏斯之間。
「什……麼……」
我也跑在我軍的最前頭。會用跑的是因爲我戴着重力手環,沒辦法騎馬。反正繼續用跑的會顯得很沒有威嚴,停下來對付他們也是個好主意。
瑪帝烏斯與但丁面露訝異。
我以右手的劍架開瑪帝烏斯的劍,以左手掌心施展透明盾抵擋但丁的攻擊。
恐怕有將近半數士兵無法再戰。
若不想辦法阻止他,說不定永遠不會停手。
兩人顯得有點驚慌。每個第一次看到透明盾的人都會嚇一跳。
「瑪帝烏斯!」
(但也不至於擋不下來。)
他把大劍高舉過頭,朝我揮來。我用長劍擋下這一擊。兩把劍因此敲出尖銳的金屬聲響。
然而明明擋下了這一劍,卻有一陣衝擊波猛力捶打我的身體。
透明盾會澈底抵消攻擊,所以也成功擋下了衝擊波。
金布里也感覺身體因爲雷電魔法而麻痺。
「這魔法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沒在昨天那一戰用上這招?結界不管用嗎?」
「接下來我沒辦法手下留情。會沒命喔?」
「萬雷審判」是雷電魔法當中最強的咒語。
金布里爲零士國王設想周到的戰術感到不寒而慄。
周遭出現數個由光芒組成的魔法陣,連不是魔法師的人都能夠清楚感受到該處存在不尋常的大量魔力。
帶頭的兩個人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五天位。
「我來對付那兩個五天位。剩下的敵人就交給你們了!」
布里克斯平原的第二次戰役就此展開。
但丁繞到我的側面,朝我揮劍。
「納命來!」
瑪帝烏斯和剛纔一樣,在轉瞬間逼近我面前。
我搶先砍中了他。
同時是金布里親信的魔導士回答他的疑問。
金髮男自報名號。
我趁隙往後跳,拉開距離。
瑪帝烏斯被我從肩膀往身體劈了一劍,趴倒在地。只要拿下手環,要動得比他快也是輕而易舉。
「放心交給我們吧,零士國王!」
金布里呼喚兩名五天位。
「所有人趴下!」
瑪帝烏斯被踢得飛往後方。正統派的劍士不太會應對這種攻擊。
手拿細劍的金色長髮男子如此吼道。另一個肌膚黝黑的人則是手持大劍,身材相當高大。
「唔唔!」
正當他要使出神速劍術的前一刻──
「我姑且問一下,你們要不要考慮投降?」
自稱瑪帝烏斯的男子忽然迅速逼近。
我稍稍逼近瑪帝烏斯,強行在他攻擊途中朝腹部踢了一腳。
我開口詢問瑪帝烏斯和但丁。
仔細一看,有一名女子飄浮在法盧恩軍的上方。她應該正是號稱雷帝的芙勞。
天上響起震耳欲聾的雷鳴,無數強大雷擊落在德爾森軍的陣地之中。這道魔法可怕得令人誤以爲世界末日來臨。
我感覺到腳陷入土裏。這應該也是某種特殊的劍術。如果用的是鐵劍跟鐵甲,一定早被碎屍萬段了。
然而他這一招的動作非常大,身體全是破綻。要抓準這個破綻攻擊並不是難事。
我衝向但丁的側面,在跑過他身旁的同時橫砍一劍。

但丁揮下大劍產生的衝擊波把我剛纔所在的地方炸出一個大洞,而他被我劈成兩半的身軀正好掉進了洞裏。
在周遭交戰的百壯士成員大聲歡呼。
他們大概一直有在關注我和五天位的戰鬥。
至於德爾森軍則大喊「五天位輸了!」,陷入絕望。
這一仗的勝負就此成定局。
金布里將軍後來仍繼續殿後指揮軍隊,英勇奮戰並儘可能讓更多士兵平安撤退,最終在與奧格瑪一對一對決時戰死沙場。
XXV ◆ 戰後
德爾森國的武力象徵──五天位其中兩人成爲我的手下敗將,德爾森軍喪失鬥志。
迎戰部隊已經澈底瓦解。
聽說德爾森軍原本打算趁機撤退,卻在百壯士的窮追不捨與芙勞的魔法攻擊之下,幾乎全軍覆沒。
如果我沒有制止奧格瑪他們,說不定會殺到一個不剩。
他們當時回答「原來如此。要是不留一些活口,就沒有人可以回去廣傳零士國王有多可怕了!」。這個答應放棄追擊的理由還真討厭。
我同時也命令奇莉撤回戰狼部隊。
雖然我們帶給敵軍的傷害比我原本預期的還大,但假如對方可以借這次失敗瞭解向法盧恩宣戰並沒有勝算,以後就可以常保和平了,所以這樣的結果也不壞吧。
*
「可惡!德爾森軍在搞什麼東西!根本是一羣空有人數的廢物!」
「就是說啊!爲什麼我們非得要再逃跑一次啊!」
一邊抱怨一邊駕馬逃亡的人是卡德尼亞的第一王子與第二王子。
由於這一場戰爭的名義是要奪回他們的祖國,所以兩人姑且有跟着金布里將軍的軍隊前往戰場。
幾乎快要斷氣的第二王子嘗試求救。
「我們失去了一萬士兵和將領,已經沒有足夠戰力應付南方。所以我國只能承認現任卡德尼亞國國王有權保有王位,並支付賠償金。畢竟法盧恩繼續進攻的話,損失會更慘重,付出這點代價阻止他們不算什麼。」
「真可惜。憑我的實力要獨自殺死一個小國國王,根本是易如反掌。」
「嗯……金布里也認爲魔獸在大奔逃和這一仗中的動向太過有利於法盧恩。我本以爲零士國王喫魔獸肉變強的傳聞簡直荒誕無稽,但法盧恩軍強得不可思議,說不定也不完全是不可信的謠言。」
還有瑪帝烏斯與但丁。
第二王子出言附和。他們原本期待對方會因自己王室成員的身分,給予更多禮遇。
也就是說,這裏一定就是補給部隊遭到魔獸攻擊的地點。可是兩人卻沒有看見任何補給部隊士兵的屍體,實在不合理。
「不,有消息指出他們搶在我軍撤退之前逃跑了。」
「哎呀,陛下。瑪帝烏斯跟但丁在我眼裏看來簡直是乳臭未乾,只是空有五天位之名。請您不要將我和他們混爲一談。連我都有辦法一次殺死他們兩個喔。」
他們一直待在陣地後方,避免遭遇生命危險。而他們在德爾森軍決定撤退時,搶先踏上了逃亡的路途。
他沒料到派出一萬士兵──也就是敵軍五倍的兵力,甚至還有兩名五天位隨行,仍無法拿下勝仗。
「陛下,我可以爲您拿下零士國王的首級,用不着與他們談和。」
這一仗的損失龐大得難以估計。
「說到底都是聽到補給部隊受了點損害,就決定夾着尾巴逃跑的金布里不好。」
然而他一回過頭,竟看見第二王子與他們的隨從被戰狼咬住。
「投降我國的卡德尼亞貴族似乎已經遭到肅清,應該是逃去其他地方了。」
「您的意思是要與法盧恩締結和平條約?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狗狗們一點都不挑食,真是羣乖孩子。以後得叫狗狗們多立點功勞,回報覺得我的研究有助益的零士國王和芙勞大人才行。」
「我比較想知道是否已經調查出我國的敗因──也就是補給部隊遇襲的原因了嗎?有找到攻擊他們的大批魔獸嗎?」
「他們也在一同對付零士國王時喪命了。」
「我知道。不過說不定其實有某種訣竅。這部分你們繼續派人調查。總之,我國今後會與法盧恩談和。」
五天位的第一名與第二名目前鎮守於國境附近,警告他國不得輕舉妄動,至於卡蜜拉爲何會負責留守王都,是因爲讓她派駐國境會有擅自引發戰火的風險。因此卡蜜拉可說是德爾森必須審慎使用的鬼牌。
第一王子埋怨起完全不在乎他們的金布里。
德爾森國國王相當掛念在這一仗途中發生的補給部隊遇襲事件。金布里曾經回報他懷疑這是法盧恩的計謀。
這讓他們有幸躲過芙勞的魔法與奧格瑪等人的追擊。
五天位是德爾森的武力象徵,失去其中兩人說不定會影響德爾森與鄰近國家之間的勢力平衡。
仔細一看,更會發現四處都是血跡。
德爾森國在聽說百壯士的傳聞後曾利用罪犯進行喫魔獸肉的實驗,然而接受實驗的罪犯卻是接連死亡。這是因爲他們沒有先讓罪犯習慣弱小魔獸肉的毒性,直接用棲息於德爾森附近的中級魔獸──小龍的肉來做實驗。
「那兩個蠢貨失蹤了?」
「他們不是戰死的嗎?」
「金布里呢?」
「我們這次拜託德爾森國國王直接借兵給我們吧。打一開始就交給我們來指揮的話,老早就贏了。」
*
「救命……」
剩下的三千士兵想必也是遍體鱗傷,無法立刻再戰。
「敵國已經奪回卡德尼亞北部,很難詳加調查。但在那附近完全沒有傳出魔獸頻繁出沒的傳聞,因此可以確定並非正常現象。」
「而且天底下有哪個補給部隊會輸給魔獸?那些補給部隊真的是軍隊嗎?」
「那麼就只能回來德爾森尋求庇護了。算了,反正我們暫時無法對卡德尼亞出手。若碰巧看到他們,再派人保護他們就好,不需要特地去找。」
「如果是被大奔逃波及就算了,結果居然只是被普通的魔獸羣體攻擊,一般的補給部隊根本就不會弱成這副德性。」
負責回報戰況的國王隨從同樣神情嚴肅。
一名以扇子遮住嘴邊的女子開口介入國王與隨從的談話。她有着一頭紫色的長卷發、豐滿胸部與迷人的腰部曲線,且能隱約看見白色禮服底下猶如陶瓷的白皙肌膚。是一位符合「妖豔」這個詞彙的女人。
「喂,我們早點離開吧,天曉得繼續待在這裏會發生什麼事……」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不能派妳出城。妳退下吧。」
若真是如此,也難怪會突然有大量物資散落在地。
卡德尼亞國國王尼可在戰後肅清了所有投降德爾森的北部貴族。他們不太可能會逃去卡德尼亞北部。
金布里戰死也是一大損失。他是個有才華又值得信任的男人。尤其有能耐率領大軍的將軍少之又少。
「噫!」
不久,他們看見前方出現大量像是貨物殘骸的物體。
也就是說德爾森國等同失去了一萬兵力。要重拾原本的兵力勢必得花費不少時間。
德爾森國國王打從心底瞧不起兩名卡德尼亞王子,因此雖然會爲在這一仗當中失去重臣感到心痛,卻完全不在乎兩人下落不明。
國王當然知道卡蜜拉的實力有多強。卡蜜拉位居五天位的第三名,實力卻與第二名平分秋色,且遠超第四名與第五名的瑪帝烏斯與但丁。
德爾森國國王面露難色。被稱做卡蜜拉的女子乍看只是個貴族千金,卻也是五天位之一。卡蜜拉介入國王與他人的談話確實不敬,卻也沒有人膽敢指責她。
金布里或許原本就做好了隨時可能戰死的心理準備。他不是喫了這種敗仗還有臉大搖大擺回來的男人。
「那是什麼?」
「將軍似乎親自負責殿後,在撤退途中戰死了……」
兩位王子連忙命令馬匹停下腳步。大量殘骸堵住整條道路,讓他們無法通行。
「這應該是德爾森軍的補給物資吧?」
「是……而且我軍有七成士兵戰死,慘敗於法盧恩。」
「對啊。不過就是少了一點補給而已,還是可以應戰啊。他就是個膽小鬼啦。」
「這該不會就是全軍覆沒的補給部隊吧?」
他們原本打算向投降德爾森軍的卡德尼亞貴族尋求庇護。然而兩人認爲這羣馬上投降敵國的貴族一定會立刻背叛,才拚命趕往德爾森。
無人山路傳出了一陣戰狼的咀嚼聲。一段時間後,忽然有一名黑髮黑眼的嬌小女子從某處走來。
奇莉露出淡淡微笑,與戰狼們一同消失在山間的樹叢當中。
第一王子本來打算駕馬往反方向逃,卻只見一張大嘴遮蔽了他的視野。
「遵命。」
「……瑪帝烏斯跟但丁呢?」
「我國輸了?」
「我還得向陛下報告一件事。」
第二王子看見殘骸裏有德爾森的徽章。
在一次敗仗中喪失七成兵力太不尋常了。一般光是喪失三成兵力,就稱得上慘敗。德爾森國國王從來沒聽過有哪一場人類戰爭的戰敗方會犧牲七成的兵力。
「我國同樣有做過喫魔獸肉的實驗,但沒有任何接受實驗的人能夠活命。」
然而個性傲慢無情,甚至輕視王室,國王無法太過信任她。她的確實力高強,性格卻不符合五天位的美名。
敗戰的消息令德爾森國國王不禁從王位上站起身。
第一王子覺得這種情況相當詭異。
「假如是由我們來指揮軍隊,就不會出這種糗了。」
「卡蜜拉,妳得保護王都,我不能草率派妳出城。而且同樣是五天位的瑪帝烏斯跟但丁都死在他手下,就算妳的實力再怎麼高強,也不一定勝得過零士國王。」
「七成!你說我軍失去了七千士兵?」
「卡德尼亞的第一王子和第二王子失蹤了。」
卡蜜拉的扇子遮住了表情,可是仍能從她的眼神看出笑意。
一般不會對規模相對較小的國家提出如此優渥的賠償條件。
德爾森國國王用力坐回王座上,使王座發出碰撞聲響。他疲累地用手抵着額頭。
「……什麼事?」
這也代表法盧恩在德爾森國國王心中已是十分強大的威脅。
兩人現在正帶着少數隨從駕馬跑過卡德尼亞北部山區。
第一王子與第二王子暢所欲言,同時繼續循着山路前進。
「就只有逃跑的時候特別快……他們逃去找卡德尼亞貴族了嗎?」
這句話令一旁待命的近衛騎士們不禁提高戒心。畢竟這句話等同是在宣告「自己有能耐輕易殺死一國之王」。
「不需要妳出手。卡蜜拉,我不許妳擅作主張。」
德爾森國國王出言告誡卡蜜拉,隨後揮了揮手,以示散會。
卡蜜拉沒有開口回答,僅僅是笑着離開國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