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MONSTER SELECTION TOURNAMENT
《吃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这档事》 · 駄犬 · 3.1万 字

VII◆卡米拉的晚餐
在爭奪王妃之位的戰鬥中敗北的我,決定在另一個領域影響這個國家。
我再也不想與那種能役使骸骨龍、釋放足以將整個鬥技場化為灰燼的魔法的女人交戰了。聽說我背地裡也被稱為『狂亂皇女』,但『狂亂』這兩個字還是留給她吧。
我們身為國王的妻子,卻試圖在戰鬥這種野蠻的領域競爭,這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光憑魔力稍強一點,就以為能凌駕於我之上,真是大錯特錯。
人的價值並非由劍術或魔力決定。用暴力解決一切是野蠻人的行徑。
我必須帶給法魯恩這個落後國家的東西,是文化。
這個國家的貴族數量稀少,文化之粗糙令人難以置信。對於像我這樣在中央繁華文化中成長的人來說,這實在難以忍受。
就連王城也是只考慮實用性而建成的粗獷建築,毫無華麗可言。
說起來,我與大和交戰時,不小心損壞了城牆、天花板和柱子,結果宰相伽馬拉斯居然喋喋不休地抱怨修繕費用。如果早知如此,乾脆把整座城炸塌,強行重建算了。
……不過,過去的事已無法輓回。
總之,身為高貴的貴族,我必須為法魯恩注入全新的文化之風。
說到文化,就算突然展示繪畫或雕塑,那些傢伙恐怕也毫無感覺。畢竟他們可是會把囚犯的手鐲當成飾品佩戴的人。要讓他們分辨藝術的優劣,難度實在太高。與其如此,還不如教猴子寫詩來得實際。
要教導這些粗野無知的人文化,突破口在於飲食。
只要讓他們品嘗多爾森精緻的料理,他們就會明白自己在文化上的落後。
為此,首先得把法魯恩的菜餚貶得一無是處。即使味道還算過得去,也要雞蛋里挑骨頭,把廚師召來痛罵一頓,用言語將他們逼入絕境,最後逐出宮廷。
然後,我會讓從多爾森帶來的一流廚師接任宮廷廚師的職位。這不是我的霸道,而是法魯恩文化發展的必要過程。
因此,我現在正與馬爾斯王獨處,坐在我們首次共進晚餐的席間。我很期待會端出什麼樣的粗陋菜餚。
侍者們端來了盛在銀盤上的料理。
好了,這會是什麼樣的菜色呢?
於是,我說:
「這是什麼料理?直接讓我吃生肉,是把我當成半獸人還是什麼?快把廚師叫來!叫廚師來!」
我暗自竊笑時,一個男人大步走進房間。
我愣住時,奧格瑪把手搭在我肩上。
「不管是誰,把負責這道菜的人叫來!」
更麻煩的是,王妃芙勞在卡米拉嫁入的同時宣佈懷孕,因此短期內只能由她一人獨自應付國王。
馬爾斯王微笑著叫了我的名字。成了!這下成功了!
說完,他匆匆離開房間。
奧格瑪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我慌忙轉向盤中的生肉,用刀切成小塊塞進嘴裡。
「別擅自把我當成你們的狂戰士好嗎!? 」
「看看陛下的樣子吧。他吃的可是我們全員出動才擊敗的貝希摩斯肉。那種肉一旦吃下,即使是壯漢也輕鬆斃命。連我吃起來都覺得痛苦。在這個國家,能若無其事吃下它的只有陛下。」
「陛下,我無法吃魔物肉。請您開恩……」
「毒?你們明知有毒還端出來?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奧格瑪望向馬爾斯王的眼神,像純真的孩子般閃耀。
他是百人團的第一位奧格瑪,一個彷彿頭腦和身體都由肌肉構成的男人,堪稱法魯恩的象徵。在布利克斯戰役中,他一人斬下五十多名騎士首級,就連多爾森也對他聞風喪膽。
這個國家的國王居然在吃它的肉?
馬爾斯王則默默吃著生肉。對這種粗糙的食物毫無怨言,看似堅強,卻顯得缺乏志氣。這說不定能讓我輕鬆掌握這個國家的實權。
「貝希摩斯雖是罕見的魔物,但因為體型巨大,肉量也多。然而在這個國家,能平靜吃下這肉的只有零王。因此,這肉被魔法冷凍保存,供陛下每餐享用。沒錯,貝希摩斯肉正是零王登上頂峰的證明。陛下永遠身處我們無法企及的境界。」
帶著這樣的疑惑,我看向我的丈夫馬爾斯王,卻見他正毫不猶豫地將比我那塊更大的生肉塞進嘴裡。
我期待從他國來的卡米拉能廢除這個國家泛濫的魔物飲食陋習。
「……你們真的吃這種東西?」
「給你的是魔物中最容易入口的殺手兔肉。這種東西,就連剛加入百人團的十六歲新兵都能吃。……當然,若是給不到十六歲、身體尚未發育的孩子吃,可能會致命。」
嗯,我也覺得沒必要吃這種難吃的肉。還是吃點像樣的飯菜比較好。
「荒唐。我從多爾森來,沒必要遵守法魯恩的野蠻習俗。」
「哎呀。」
「我很期待你。加油吧。」
看著慢慢靠近的奧格瑪,我感到一陣恐懼。
(我過去是多麼奢侈啊。那時因喜好而浪費的食物,現在我都能美味地吃下。不,我再也不會對食物挑剔了——只要不是魔物肉。)
「我吃!我吃,你別靠近!」
就這樣,直到我吃完所有肉,奧格瑪一直監視著我。
……我差點昏過去。這不是單純難吃的問題。
從正式嫁入法魯恩的那天起,卡米拉的地獄生活就開始了。
「不行!我做不到!」
加油啊,卡米拉!
身體完全抗拒接受。這顯然是不該吃的東西。
才吃一口就這樣了。每餐都吃這個,實在難以置信。
事已至此,只能使出哭訴戰術。對這個看似惡魔與鬼混血的奧格瑪無計可施,只能向馬爾斯王求情。
到了夜晚,身為馬爾斯妻子的卡米拉,自然得陪伴他共度夜晚。
「你居然因為區區殺手兔肉就大呼小叫。如果要成為陛下的妃子,這點覺悟總該有吧?」
三餐全是魔物肉。
貝希摩斯?那是與高級龍齊名的超級魔物,被稱為移動的災厄。
不對,這威力應該連脖子都能炸飛,為什麼他能徒手接住?
「這種程度的『音刃』連陛下的腳跟都碰不到。你來這個國家是為了挑戰陛下吧?那就更得吃魔物肉。如果不敢吃,我來餵你如何?」
「無禮之徒!」
我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國家的地位難道是按毒耐性高低決定的嗎?
每到用餐時間,她都為自己過去的行為深感後悔。
好不容易吃完,卻聽見卡米拉和奧格瑪在爭論。
奧格瑪像誇獎笨小孩似地說道。
當卡米拉的婚事確定時,芙勞的侍從曾問過她:
但我不能親口說出這話,便匆匆離開房間。
「陛下似乎很期待你。不能辜負他的期待吧。不,即便天皇原諒,我也不會放過你。」
我淚流滿面,時而因難吃和悲傷嗚咽,花了一小時才吃完。
VIII◆卡米拉的生活
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那塊肉在胃里蠕動,彷彿吞下了肉形的蟲子。
我眼眶含淚,凝視著馬爾斯王。
他的威壓讓我不自覺打了個響指,釋放出『音刃』。不,這是不可抗力,我沒錯。
「致命?你剛才是不是說會致命?」
「廚師嗎?這個,不是廚師做的……」
然而,奧格瑪輕鬆用手掌接住了它。
接著,卡米拉向我訴說不想吃魔物肉。
……這個國家的飲食文化是停留在萬年前嗎?
侍者們慌忙跑出房間。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對從他國嫁來的妃子故意刁難嗎?
雖然她試著悔改,但眼前的魔物肉並未消失,奧格瑪監視的目光閃爍著光芒,她只能硬著頭皮塞進嘴裡。
「這、這是魔物肉?你們居然讓國王和他的妃子吃這種東西?未免太無禮了吧!」
「是你對我們獻上的魔物肉挑三揀四嗎?」
「不行。你已是百人團的一員,有義務吃這肉。如果不吃,我就硬塞進你嘴裡。」
貝希摩斯肉還是那麼難吃。若不集中精神、將身體的毒耐性活性化至極限,就會在進食途中中毒。
「瞧,你不是能做到嗎?」
此時落下一滴淚是關鍵。我可是天下第一美人,沒男人能拒絕這樣的請求。
起初,她還能偷偷吃從多爾森帶來的廚師做的料理,但若不保持空腹,魔物肉實在難以下嚥。更糟的是,吃下魔物肉後會感到噁心,根本無法再接受其他食物,陷入惡性循環,於是她很快就放棄了。
提升毒的等級?這個國家的人有自殺傾向嗎?
◇◆◇◆◇
那天晚上,我肚子劇痛自不必說。
……盤子上只有一塊生肉。
「當然吃。從弱小的魔物肉開始,逐步提升等級。」
極度的不適讓我一口氣喝光杯里的水。
算了,雖然環境比我想像中還要糟糕,但這也意味著我的計劃會更順利。
什麼?被拋棄了?
他正好吃完肉。
我看向馬爾斯王,他像是完全沒聽見我們的對話,專心致志地默默啃著肉。
「卡米拉。」
還有,沒人拜託卻總送來魔物肉的奧格瑪,也該管管了。
「吵死了。你不是已經超過十八歲了嗎?那就不會死。」
那就立刻召來廚師吧。
在多爾森時,卡米拉總對食物挑三揀四:「這道菜不合我現在的心情」「你打算讓我吃這種東西?」「這裡沒有我想吃的東西!」她不斷抱怨,讓廚師和侍從為難,浪費了無數料理。
「王妃殿下,這樣真的好嗎?陛下要迎娶新妻子……」
正如我所料,侍者們顯得驚慌失措。我得讓他們明白,從今天起誰才是這座城堡的女主人。
無視我的抗議,奧格瑪朝我逼近一步。
我強忍嘔吐感,硬是嚼碎吞下。
今天首次與卡米拉共進晚餐,但因為這貝希摩斯肉,沒能多聊。
什麼?魔物肉?不是牛肉或鹿肉?
「好險。如果不是我,手指早就飛了。」
「我很期待你。加油吧。」
衝擊發出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破裂了,但馬爾斯王依然默默吃著飯。
「這不是無禮。這是塑造我們百人團強健身心所需的食物,是偉大的零王推廣的飲食。雖然有毒,但能提升體力和魔力。閉嘴吃吧。」
侍從知道馬爾斯與芙勞是一對恩愛夫妻,擔心芙勞會因馬爾斯納新妻而傷心。
「沒關係,我暫時無法行動。」
當時,芙勞已預感到自己懷孕。
「況且,我一個人應付很辛苦。」
「?」
侍從不明白她在說什麼辛苦,但猜想大概是指王妃的職責。
還有另一件事。
王都遍布眾多妓院,因鬥技場的遊客而生意興隆,當然,百人團的成員也會光顧。
然而,他們的名聲極差。倒不是付錢不爽快,反而出手闊綽,通常來說算是上等客人。然而百人團中排名越高的成員,越讓妓女們避之不及。
與他們共度一夜後,妓女們都會身心具疲,兩三天都動彈不得。
這樣下去,即便報酬再高,生意也做不下去。可又不能拒絕,因此百人團成員成了妓院最不受歡迎的對象。當然,他們本人對此毫不在意。
魔物肉雖能提升體力和魔力,但影響不僅止於此,對那方面也產生了極大作用。
站在百人團頂端的馬爾斯也不例外,甚至可說是受影響最深的人。
連同樣食用魔物肉、情感幾乎不表露在外的芙勞,都對此有些退縮。
不過,馬爾斯和芙勞都沒接觸過其他人,自然認為這是理所當然。
反觀卡米拉,雖然缺乏親身經驗,卻熟知許多妃子通過房事籠絡國王的先例,因此燃起野心,想效法前人。
芙勞先懷孕讓她有些遺憾,但她認為,從血統來看,若自己生下孩子,身為多爾森王族的她應會更受優待,因此對夜晚的任務頗為積極。
然而,第一夜就讓她心態崩潰。
看著精疲力盡的自己癱軟在地,而馬爾斯卻精神抖擻地起床,卡米拉驚呆了。
這不是人,是怪物。
如果不從魔獸森林回來呢?直接逃回多爾森不就好了?
自從卡米拉來到法魯恩後,我覺得這個國家似乎變得熱鬧了一些。
「躲不掉吧?」
卡米拉已有些認命,但還是試著問了句。
「……那訓練具體要做什麼?」
神聖不可侵犯?百人團根本不是什麼正經組織吧。
在城門前,卡米拉哭了。
卡米拉過去從不認真努力,因此成長速度極快。
卡米拉優雅地行禮。這舉止很有公主氣質,真漂亮。
這是卡米拉的主張。
懷著一絲希望,卡米拉走向魔獸森林。
「您在說什麼,卡米拉殿下。您擁有罕見的天賦,不加以磨練而棄之不用,簡直是對神的褻瀆!」
就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感謝一切,領悟生命意義的她面前,大和出現了。
說到底,生吃能變強這種說法,真假我也不知道。
「明白了,那就進行這訓練吧。」
她只能邊逃邊戰,目標是從森林也能看到的法魯恩王城。
「魔物肉實在太難吃了!我們是人,不是野獸,應該好好烹調後再吃!不使用火、不加調味料,直接生啃,這簡直是踐踏人類至今努力的野蠻行為!」
她用盡全力,一場接一場地戰鬥,拼死拼活,花了一天一夜才抵達王城。
卡米拉心想,法魯恩這個國家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神的褻瀆,真希望明天就降下天罰。
街上的燈光如此可愛,能再次見到人如此喜悅,最重要的是活著真好。
如果身體出狀況,或許就能回多爾森。
◇◆◇◆◇
總之,百人團的傢伙們強烈反對卡米拉的飲食改善提案。
大約過了一個月,某天結束名為早餐的折磨後,大和出現了。
確信敵人必死,卡米拉朱紅的眼中浮現冷酷笑容。那姿態美麗而凶殘,令人聯想到魔人。
「怎麼可能!」
大和高高躍起閃避,但風刃隨即蜂擁而至。
IX◆美味地享用吧
「人類不是野獸,對吧?那種飲食是對造人之神的褻瀆。你們也該吃點像樣的東西。」
這招威力也增強了,波動撕裂地面,直逼大和。
「不行,不生吃可不行。那樣是變不強的!」
然而,這個正當的提案卻遭到反對。領頭的當然是奧格瑪。
總之,她提出了許多建設性的建議。
「卡米拉的意見作為人類不是很正常嗎?我贊成她的看法。」
他維持『幻影劍』的高心跳狀態,將其轉化為移動速度。
後頸挨了一記重擊,卡米拉視野扭曲。
雖然被告知「只會出現不致命的魔物」,但這裡的魔物不僅體型巨大,而且還極其強大。
她被奧格瑪等人稱為「大姐」,深受敬畏,是這個國家少數能對百人團說話的人之一。
「你沒有人性的嗎!? 」
「卡米拉殿下,聽奧格瑪報告,您的身體已適應飲食,因此從今天起,我想開始訓練。」
為應對魔眼,大和迅速摘下重力手環,冷靜分析,彷彿事不關己。但這次魔眼的威力超過手環效果,大和的動作明顯變慢。
有如圓木般的蛇、小山般的野豬、比正常大百倍的昆蟲,甚至還有植物型、精靈型、死靈型的魔物,幾乎入眼所見全是魔物。雖然不是打不倒,但打倒一個,下一個又出現。
但卡米拉靈機一動。
「謝謝。」
「你就保持這份從容下地獄吧!」
卡米拉取出扇子一揮,釋放強大衝擊波。
「太棒了!與上次交手相比,您確實穩步提升了!」
他微笑著說:
看到幹部們猶豫,我決定趁機發聲:
「是!」
所以我是受害者……想拉更多人下水,也是自然而然的結果。
「那麼,我就允許卡米拉的嘗試。讓我們看看她如何出色地烹調魔物肉。」
換句話說,我的人生目前正有一半在持續流失。
「魔物肉當然要生吃才好!這樣才能變強!這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百人團鐵則!」
況且,訓練是什麼?國王的妻子為何需要鍛鍊身體?
唯一站在卡米拉這邊的是僧侶露伊達。
卡米拉驚訝於這曾被她嘲為「雕蟲小技」的舊同事招式。大和使出的版本比原版更精練,單一動作就顯現無數斬擊。
「『幻影劍』!馬特烏斯的劍技!? 」
大和瞬間拔出長劍,接連斬斷風刃。但速度跟不上,有些風刃只能靠扭身閃避。上次他僅用劍就能應付,這次卻顯出卡米拉的成長。
不行,要死了。
是誰定了這種多餘的規矩?
(做得到!打倒這個變態,我就能回多爾森!)
當然,用火烤一烤、撒點鹽肯定更好吃。我一開始也是這麼做的。但自從被師父強迫生吃後,這就成了我的習慣。
然而,她的關鍵——身體——雖最初有些不適,卻迅速適應,變得異常健康。
「……我有權拒絕這訓練嗎?」
卡米拉感到性命堪憂,於是想到一個主意。
為什麼他們要拒絕吃美味食物這種人類理所當然的渴望?
哦,對了,她想起自己被綁住時聽過這話。原來是認真的。
奧格瑪等人齊聲下跪。看來他們聽明白了,我很欣慰。
「看來您還能再努力?下次要不要再深入一點?」
那是他在與奧格瑪比試時用過的技巧——瞬間繞至對手身後的劍技。她察覺時已太晚。
而且,他還在空中以魔力構築立足點,朝卡米拉猛衝而來。
雖然卡米拉被稱為『狂亂皇女』,但她出身於多爾森王室,意外地頗有常識。……不過也可能是我們這群人太沒常識了。
被平時照顧他們的露伊達這麼一說,奧格瑪等人也有些退縮。
「什麼!? 」
……好吧,是我。
(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死!)
面對突如其來的速度,卡米拉慌了手腳。她將扇子轉為魔法劍試圖迎擊,但就在此刻,大和身影消失。
突然,大和手中的劍數量增加——不,是劍速快到留下殘影。他一氣呵成斬斷所有風刃。
即使想裝病,奧格瑪也會踢開侍從,把她拖出來強迫進食,完全無用。
完全同意。那種肉根本就是毒藥。每天被迫吃這種毒物,人生一半的樂趣都被剝奪了。
然而,在意識漸遠的瞬間,她也確實感受到自己變強了。
除了朝那裡前進,她別無選擇。
其中之一就是改善飲食。
師父大概覺得吃難吃的東西也是一種修行吧。
在魔獸森林深處,卡米拉正面臨生死危機。
不幸還在繼續。
「凡事都該試試看。一開始就否定別人的意見,只會被固有觀念束縛。你們說生吃更好,但那不過是照搬我的話吧?連我的話也要懷疑。相信你們親自驗證的結果。明白了嗎?」
等等。該不會這個國家像樣的公主,就只剩下卡米拉一個了吧?一個國家要是只有一位『狂亂皇女』當公主,也太缺人了吧。
身體適應飲食?確實不再鬧肚子,但舌頭完全沒適應。這也能叫適應?
氣炸的卡米拉連連打響指,用風刃瞄准大和。這次的風刃比上次與他交戰時更強,生成速度也更快。
「不,還沒結束。」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因為不想獨自吃難吃的生肉,於是對原本打算好好烹調的奧格瑪等人說:
「很簡單,只要從魔獸森林活著回來就行。」
「原來如此。隨著魔力提升,魔眼的威力也增強了。魔眼真是方便啊。」
沒想到這會被擅自升級成什麼『鐵則』。
卡米拉雙瞳轉為朱紅,魔眼發動,讓大和的身體承受難以站立的負荷。
丟進魔獸森林?這不是訓練,是獻祭吧?
◇◆◇◆◇
數月後,卡米拉報告說魔物肉的新料理完成了。
這似乎是她從多爾森帶來的一流廚師歷經艱辛打造的成果。
抱歉,讓你們烹調那種毒物。
食堂桌上擺滿了看起來完全不像魔物肉的美味料理。
有表面烤出完美焦色的牛排,柔嫩的肉香撲鼻,內里微微粉紅,肉汁彷彿隨時會溢出。那種毒肉怎麼可能變成這樣,真是個謎。
還有用炭火慢烤、散髮熏香的肋排,表面帶著炭燒痕跡,塗滿厚厚的特製醬汁,香氣令人垂涎。
湯里加入了芳香的香草與香料,呈現美麗的金黃色。與蔬菜長時間燉煮後,肉的鮮味融入湯中。那肉居然有美味而非毒性,真是驚人。
還有將薄烤面皮捲入香脆烤肉與新鮮蔬菜的奇特料理,據說是多爾森的鄉土菜「多麗絲」。它用酸味醬汁調味,若在攤販賣,肯定大受歡迎。
即使不是魔物肉,法魯恩也很難吃到這麼美味的料理。畢竟我們國家基本上是鄉下。
「烹調魔物肉時,我們將其長時間浸泡在牛奶中,去除腥臭並使其柔嫩。」
卡米拉帶來的廚師扎布羅緊張地解釋。他是個蓄胡、頭髮花白的初老男子,很有匠人氣質。
單為去腥就這樣用牛奶,真是奢侈的做法。在法魯恩絕對想不到。
「只是……雖然去除了腥味,毒性無法消除,我自己沒能試吃。味道請卡米拉殿下和露伊達殿下確認。」
廚師歉疚地說。這也難怪,吃下去會死的東西誰敢試。
「味道我保證。」
卡米拉手按豐滿的胸脯說道。
「這就是多爾森的料理。雖因受限於肉類而少了些高雅,但能把那魔鬼般的肉做得如此美味,無人能及!」
嗯,確實。光看就覺得很好吃。
「我也幫忙烹調,這才是人類該吃的食物。」
支持卡米拉的露伊達也對這料理信心滿滿。
「我讓其中一個吃生魔物肉,另一個吃調理過的肉,持續數月。當然,吃之前他們體格完全一樣,結果就變成這樣。」
不知何時,芙勞像松鼠般啃起來了。
一塊紫色毒肉被大力放在我面前。
就在卡米拉要把盤子端給我時,奧格瑪擋住了她。
奧格瑪問體格好的那個。
不是這樣的!我沒想這些效果!
伽馬拉斯!?
這下應該沒人阻止我吃了吧。
被奧格瑪和伽馬拉斯這麼一說,卡米拉似乎冷靜下來。
我以王者威嚴警告他。快讓開,我想吃飯。
「我們來試吃。犧牲我們就夠了。」
……什麼鬼?
「……那問題在哪?」
「……好吃。不愧是多爾森一流廚師的手藝。」
「這湯味道很有深度,肉、蔬菜和香料完美融合。」
「什麼意思,伽馬拉斯殿下?」
「扎布羅,你辛苦了。我絕不會讓你的努力白費。你的料理將為法魯恩派上用場。」
「原來如此,這就是陛下的意圖!」
雙胞胎?臉是像,但體格差太多了吧?
我沒這個打算啊?
這不就是人體實驗嗎……
就是他!我得利用他!
「是!當然驗證過了!」
「美味。」
「那我的料理呢?」
伽馬拉斯握住他的手用力說道。
「什麼?」
這種妻子般的舉動讓我很開心,我就先謝過了。
「……你什麼意思?難道懷疑我對陛下下毒?」
「我為陛下準備了新鮮魔物肉,請享用。」
克羅姆歪頭。
奧格瑪朝門外喊道。
奧格瑪指著他們。
我也想過正常飲食啊!
「奧格瑪,我不是說過要親自驗證嗎?為什麼一口咬定這料理效果不好?」
「獨特飲食文化?」
等等,你們要我一輩子吃生肉?
「沒錯,卡米拉殿下。若毒能殺他,我早就殺掉了。」
另一個則身形健壯,比旁邊的人大上一圈,即使作為成年男子也相當出色。
奧格瑪大喝一聲。
大和也津津有味地吃著肋排。
克羅姆贊賞湯的品質。
奧格瑪、大和,甚至卡米拉都佩服地看著我。
他們還很年輕,臉上帶著稚氣,大概十六歲左右,剛能加入百人團的年紀。
露伊達也垂頭喪氣。
「這是怎麼回事?」
除了不能吃魔物肉的伽馬拉斯,其他臣子都吃得津津有味。
說完,奧格瑪大口咬下牛排。
……這是故意找碴嗎?
奧格瑪得意地回答。
卡米拉問出了我的疑問。
喂!別認輸啊!我還沒吃呢!拜託反駁啊!
我自然地伸手拿盤子時,伽馬拉斯突然喊道:
兩人長得很像,但體格截然不同。
「凱恩,你呢?」
「這證明瞭陛下說的學術正確性!這料理確實美味,但對霸者零王來說毫無必要!」
「是雙胞胎。」
很好,但讓我也吃點吧。
凱恩面露不甘。
克羅姆問道。
什麼?為什麼?
什麼意圖?
亞伯站得筆直,回答得乾脆。
一個身材瘦削,但相對年齡來說算結實。
扎布羅表情一亮。
卡米拉眼神銳利地瞪著奧格瑪。
……跟扎布羅的牛排差別真大,完全不像同樣的東西。
「我國地處邊境,至今缺乏特色料理。因此,外國遊客對我們的飲食評價不高,這一直是隱憂。這料理能將魔物肉變美味,若用普通肉肯定更好吃。作為法魯恩獨有料理宣傳出去,必定大受歡迎!陛下正是為此讓卡米拉改善魔物肉!」
「等等。」
你在氣什麼?該質疑的是國王老吃毒物的狀況吧。
卡米拉為我分好料理放到盤中。
別擅自定義我的存在好嗎?我只想吃眼前的美味料理。
「什麼!這是廚師的至高榮耀!既然如此,我願埋骨法魯恩,盡展廚藝!」
終於能吃了嗎?
「喂,進來。」
卡米拉顯得失望。
「是!一開始覺得調理肉好吃,很滿意。但與原本一樣成長的亞伯相比,肌肉差距越來越大,力氣也輸了,現在很懊惱。我也想快點吃生肉!」
我環顧四周尋求援手,看到從多爾森遠道而來的扎布羅悲傷地低語:
扎布羅用力回握。
「原來如此。在力量至上的法魯恩,魔物生肉才是最佳選擇,是這樣嗎?」
「陛下,抱歉讓您久等。我們獨自用餐,您一定餓了吧。」
「那麼,就先請陛下試吃吧。」
我不是霸者,也不是不需要。
「是!起初吃生肉很痛苦,還羨慕凱恩吃的調理肉。但隨著肌肉差距越來越大,我的力氣也更強,中途開始覺得能吃生肉是種喜悅!我這輩子只吃魔物生肉!」
「將傳遍法魯恩。扎布羅殿下將作為飲食傳道者被世代傳頌!」
這是為了法魯恩,王親自品嘗是必要的起點。
「確實如此。對陛下,不,對百人團來說,生肉才是最適合的。」
而我面前站著奧格瑪,連伸手拿菜都不行。
「那我的努力算什麼……」
「不愧是陛下,做事毫無浪費。」
「這肋排也是絕品,醬汁太棒了。」
「不能讓陛下吃這料理。」
奧格瑪似乎察覺我的表情,說道:
最後,我還是吃了那塊肉。視線模糊,可能是心理作用。
「別愚弄陛下!若毒能傷他,他早就因每餐的魔物肉毒死了!」
兩個年輕男子走進房間。
「喂,亞伯,吃生肉感覺如何?」
「陛下讓扎布羅挑戰魔物肉,是為了確立新烹調法,創造法魯恩獨特的飲食文化!」
「零王是追求力量的存在。即使只是一餐,也不能讓他吃增強效果弱的肉。陛下必須永遠無懈可擊!」
「百人團的新人。而且,」
克羅姆信服了。
「這兩人是誰?」
「那你說怎麼辦?」
只記得那肉難吃得要命。
之後,扎布羅的料理在伽馬拉斯推動下傳遍法魯恩,成為著名的肉料理。
順便一提,我至今沒吃到。
◇◆◇◆◇
卡米拉成為我第二妃已一年。
奧格瑪管理飲食,大和負責訓練,芙勞教導魔法,讓卡米拉迅速變強。
起初她或許因思鄉而在餐桌上和寢室哭泣,但如今已恢復許多。
據她的侍從說,「她變得溫柔出色了」。或許是法魯恩的樸實環境改變了她。
前陣子,卡米拉懷孕了。芙勞已生下男孩,這將是第二個孩子。
百人團也在變化。
不僅騎士和戰士,魔導士也開始加入,甚至還有女性。
似乎是看了鬥技場上芙勞與卡米拉的戰鬥,有人認為魔導士也能與騎士抗衡,於是申請加入。同樣,想變得像她們一樣強的女性也開始參與。
奧格瑪說,百人團追求力量,無論魔導士還是女性,只要有實力就不拒絕。
這還好,但也帶來了麻煩。
傳言說強大的女性能挑戰王妃之位或成為我妻子。
這是芙勞與卡米拉戰鬥傳開的結果,但我並不偏好強大的女性。
結果只是王妃是『雷帝』,第二妃是『狂亂皇女』而已。
……仔細想想,為什麼我兩個妃子都有異名?
總之,像食人魔般的肌肉女自薦為妻會很麻煩,我正想下令澄清傳言。
但意外的反對聲從芙勞和卡米拉傳來。
「應該增加妻子。」
於是,新妃候選選拔會即將在鬥技場舉行。
「盜賊團?這樣沒問題嗎?」
「我很期待。」芙勞一邊說,一邊哄著還不到一歲的兒子亞瑟。
我這麼想著,問了其他人意見。
他吞吞吐吐地贊同。
「不是舞蹈會嗎?」
雖然不是正妃,但既然是一國之妃,至少也該問問有沒有前科吧。
「當然,我沒意見。用這種活動來選拔挺不錯的。」我說。
我也只好無奈地舉手回應。
等等,希拉不是正盯著米涅瓦看嗎?她該不會是把對方當成賞金目標了吧?
「來吧,法魯恩的新妃子!
伽馬拉斯似乎聽過她們的說法:
「還有,『炎狐傭兵團』團長蕾亞,以及以頂尖刺客聞名的莎莉,都是知名人物。」
雖然我對這件事不太積極,但如果要選,當然還是可愛的女性比較好,這是毋庸置疑的。
「陛下,」奧格瑪開口了,「這次我們從『百人團』中也選了一名代表參賽。陛下應該認識,是卡蓮。」
X◆妃的條件
這是向國內外散髮的妃子候選人選拔會的內容。
在米涅瓦後方有個符合描述的女人。冒險者等級一般以A級為頂,但S級是超越其上的頂尖存在,數量極少。
我到底要跟什麼樣的人結婚啊?
「確實,王妃們的職責繁重,分擔也好……」
我還希望能加上年齡限制或外貌要求。究竟會來什麼樣的女人,我真是萬分不安。
不知為何,卡米拉也附和芙勞。
從那以後,卡蓮很黏我,喊我「哥哥」。我倒不覺得不好,但當上國王后,她改口叫我「馬爾斯大人」了。
「姐姐和我都想要其他妻子,而非愛。至少再加三個吧。」
……把他浮在空中。
精挑細選……難道有絕世美姬之類的角色?我還以為這種招募條件下,女性的水準會很高呢。
「希望能來些活潑的傢伙啊,姐姐。」卡米拉興致勃勃地對芙勞說。她肚子已經大了起來,但穿著寬松的衣服,不太顯眼。
領頭的是個高大女人,臉上有明顯傷疤,走路氣勢十足。長長的微紅頭髮,臉上掛著無畏的笑容。說她是美人也不為過,但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那是個戴著白色平滑面具的紅髮女子,肩上停著一隻小白蜥蜴。
我和芙勞、卡米拉坐在貴賓席觀禮,身旁還有伽馬拉斯、奧格瑪、大和等臣下隨侍。
這國家是未開化的蠻族嗎?難怪多爾森王說我們沒常識。
伽馬拉斯滿臉喜色。
什麼叫「沒問題」啊?千枚金幣的賞金首,跟這種人結婚,難道不會引來一堆賞金獵人衝進城堡?想奪取國家,這不就是個危險分子嗎?
「她很期待能跟陛下交手,所以不想錯過這次機會,主動報名參加。」奧格瑪說。
「是。為了成為陛下的新妃,大陸各地精挑細選的人才都聚集而來。」
為什麼舞蹈會上還要武裝啊?
我們唯一追求的,是力量!
我正頭痛自己的誤解時,目光落在一位候選人身上。
「陛下,國內外已順利聚集了妃子候選人。因此,我們將舉辦名為『妃子候選人選拔會』的武鬥會,還請您批准。」
「為什麼要那麼多……」
「好吧,那就定在鬥技場舉行選拔會。」
法魯恩之王正等待你的應徵!」
理由是「能強化戰力」。
……果然是師父,絕不會錯。
「遵命。我這就去準備。」
於是,伽馬拉斯有條不紊地籌備著,終於迎來了妃子候選人選拔會的當天。
「是武鬥會。」
繼『雷帝』和『狂亂皇女』之後,要是再來個更誇張的傢伙,這國家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喂,那個蒙面女是誰?」
那是師父啊!這十年來毫無音訊,行蹤不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和卡蓮的交情其實頗深。她小時候曾誤入魔獸森林,被魔物襲擊時被我救下。她家境貧寒,當時是為了找食物才進森林。我覺得她和我有點相似,挺可憐的,就摘了些果實給她。
蒙面女注意到我,輕輕舉手示意。
「是說賭盤的賠率。除了每場比賽的賭注外,這次還能下注誰會奪冠。托陛下的福,這次活動非常熱鬧,已經有大筆資金流動了。國庫又能充實不少。」
比賽?奪冠?還能下注?
卡米拉斷言。
想跟我打架所以來應徵結婚對象?這是想跟我吵架嗎?
「伽馬拉斯,妃子候選人都有哪些人?」我問。
據說亞瑟周圍有多重魔法結界保護,安全性應該很高。
哦?這選拔方式還真是挺高雅的嘛。看來伽馬拉斯也有自己的想法。畢竟是選妃子候選人,他應該也意識到需要一些貴族般的素養吧。
我們不問出身、不問過往、不問前科!
「是武鬥會。」
「感謝陛下。我們計劃在鬥技場作為選拔會場。」
伽馬拉斯又提到兩位妃子候選人。傭兵和刺客?看到那樣的招募條件,果然會吸引這種人啊。
「不,我愛芙勞,也愛卡米拉。所以不想再增加妻子。如果我有不足之處,請告訴我。我會盡全力愛你們。」
妃子越少越好,既省錢也能避免爭端。
「姐姐說得對,身為國王,應多納幾位妻子。」
不知為何,她後來加入了百人團,就這樣走到今天。
我問百人團的人,他們全說:
她長期淡出江湖,連伽馬拉斯都沒認出她是劍聖。
就在我滿心不安時,招募開始幾個月後的某天,伽馬拉斯前來報告:
幾乎全員全副武裝。
我對這些候選人還沒什麼具體瞭解。
「她可是懸賞千枚金幣的通緝犯,實力無疑很強。她本人還豪言『要來奪取這個國家』,看來心理素質也很強,應該沒問題。」
看到她的瞬間,我背脊一涼。
伽馬拉斯指向鬥技場入口,數十名女性走了進來。
咦?難道是字不一樣嗎?
芙勞一如既往毫無感情,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她們正好入場了,請看那邊。」
這畫面有點嚇人,我想請她停下來,但亞瑟卻開心地咯咯笑,我只好默認了。
「我不需要愛了!」
「等等,什麼叫『最受矚目』?」我問。
「走在最前面的是卡斯帕努山地『曉之盜賊團』的頭領米涅瓦,外號『刀疤臉』,據說曾與各國討伐軍交鋒,實力毋庸置疑。」
……不過怎麼看,這都像是傭兵部隊的招募廣告吧?
「還有,背著雙劍的那位是S級冒險者『雙劍希拉』,被視為本次奪冠熱門,是最受矚目的人選。」
他指向前方,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卡蓮從16歲加入百人團,近來實力突飛猛進,雖排名靠後,但已躋身前列。
無需禮儀、無需金錢!
卡米拉冷冷拒絕我的真心,太過分了。
「蒙面女?她自稱卡珊德拉,沒什麼特別情報……」
「陛下,您認識她?」伽馬拉斯驚訝地看著我。
「我懷孕了,姐姐也要養孩子,我們無法陪伴陛下!」
「舞蹈會?」
為了兼顧產後復健,芙勞對孩子施了漂浮魔法。
等等,哪個國家會讓妃子候選人互相打鬥來決定結婚對象啊?
王妃職責是什麼?她們做了什麼嗎?
不過這座城堡本來就不大,或許鬥技場更適合向民眾展示新妃候選人?
其實我一直好奇那些果實能不能吃,但我和百人團成員都有毒抗性,分辨不出來。卡蓮吃了之後沒事,才證明那是可食用的。後來開拓森林時,這知識派上了用場。
鬥技場?在鬥技場跳舞,這場地選得有點奇怪吧?
「應該增加。」
「伽馬拉斯,賭誰會贏的那個賭盤,我要把全部家當押在那個蒙面女身上。」
◇◆◇◆◇
鬥技場內聚集的妃子候選人們,幾乎個個散髮著劍拔弩張的氣勢。
「那麼,現在即將開始妃子候選人選拔會……」
「等等!」一道聲音打斷了開場宣告。是米涅瓦。
「先說好,我不介意當妃子,但之後能不能挑戰王妃的位置?就像去年那個『狂亂皇女』比試的那樣。我可不喜歡屈居人下,這點得先說清楚。」
不愧是盜賊,毫無顧忌的發言讓全場氣氛瞬間凝固。但其他參賽者大多似乎贊同,沒人出面阻止。只有隸屬百人團的卡蓮顯得有些慌張。
「活潑點是好事,但不懂場合可不行。」
卡米拉從座位上站起身。
「既然要成為妃子,首先得學會向陛下下跪。」
你自己也沒跪過吧——我心裡的吐槽沒能傳達到。只見卡米拉的藍色眼眸轉為朱紅。
那是重力魔眼。比起一年前,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語。隨著她的魔力和體能提升,魔眼的效應也更強了。
在她的目光下,候選人們接連跪倒。米涅瓦和希拉這類奪冠熱門勉強撐住,但明顯很吃力。
至於師父,她饒有興味地看著卡米拉,當然毫無壓力。
「……還挺能撐的嘛。好吧,就讓現在還站著的人比賽,其他人淘汰。連這點力量都抵擋不了,哪配得上做陛下的對手?想當王妃,先贏得冠軍,再來挑戰我。你們要挑戰姐姐還早得很。」
卡米拉話音剛落,就連米涅瓦也無言以對。剛才的魔眼似乎讓她意識到實力差距。
原本約有三十名妃子候選人,現在還站著的只剩八人。
米涅瓦、希拉、蕾亞、莎莉、卡蓮,還有師父,自然都留了下來。
伽馬拉斯召來負責大會的工作人員,調整因卡米拉而大幅改變的比賽安排。這傢伙還真能隨機應變。
過了一會兒,場內響起廣播:
「……接下來,將由剩下的八名候選人進行淘汰賽制的武鬥會。首先進行抽籤決定對戰組合,休息片刻後,下午開始比賽。」
「所以我想生個孩子。既然生為女人,我想養出最強的孩子。」
「對。我被凍著時,它似乎轉生了。我解凍時,它已變成幼體。它說趁身體還小時想去哪兒玩,就跟著我來了。」
「零王?」狐狸男嗤笑,「像你這種貴族少爺,怎麼可能是零王?他可是吃魔物肉、喝血的傢伙,據說有惡魔的臉和鬼的身體。想冒充他,先照照鏡子再來!」
幸好她沒覺得我偷懶,不然可能被宰了。但結婚?我才不要。為什麼要跟這個給我地獄般修行的女人結婚?回想起那段苦行,我完全沒自信能愛上她。
一道聲音直接傳進我腦中,有些結巴。這就是白龍的念話吧。
◇◆◇◆◇
「請好好付錢!」女店員勇敢地對這群惡棍喊道。
這教育方針也太離譜了吧。看來人性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不,不是這樣的吧?我想否認「強者就被允許」的邏輯。不是強就行啊?
「說什麼啊,你不就很合適?你不是也在找新妃,還說『唯一追求的是力量』?我不正是完美人選嗎?」
「師父,您看起來一點也沒變老?」
惡魔臉加鬼身,完全沒人性啊?
……不對,完全沒變化也太誇張了吧?
「嗯?哦,因為我被冰封了十年,肉體應該沒什麼變化。」
我衝向攤販,手握大把金幣,準備充分。
她肩上的白色小蜥蜴「吱」了一聲。
不能一上來就動粗,法魯恩是有秩序的國家。
我跟師父道別後回到鬥技場。
劍聖是人類最強的象徵,哪有人能贏她?
「所以被冰封是因為輸了?」
師父抽完簽,連表都沒看一眼就離開了會場。
「解凍?您怎麼做到的?」
這種話傳出去,買吃的行為暴露給奧格瑪他們就糟了。沒辦法,只能出手。
因為跟那群傢伙待著,我永遠只能吃魔物肉。
「……孩子?要跟誰生?是龍還是魔神?」
我乾脆亮出王身份。這招我早就想試了。
「我!? 」我驚叫。
平時被臣下包圍,無法自由行動,但現在可以。
(被凍十年還能叫贏嗎?)
「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好歹也是聞名於世的美女好嗎?」
「不,我贏了。打了三天三夜,是我勝出。但白龍倒下前放出一道強力的凍結詛咒,我就被凍住了。」
但今天,這一切要結束了。我只要在攤販買來吃就行,很簡單。
「陛下棄臣民於不顧,自己吃肉去了!」
「嗯?就連續十年靠意志力撐著唄。」
在城堡後方的魔獸森林,我找到了師父。這是我們過去常約見面的地方。
能跟得上她的,大概只有這種存在吧。
北方白龍不算邪惡,反倒偏向善良。這樣的存在被殺掉沒問題嗎?
雖然我是自然離席,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沒死。它在我肩上。」
隨便打倒那些的話會給全世界添麻煩的,所以希望你能住手。
「是啊,大哥,」女店員也擔心地說,「零王穿著詛咒的黑鎧,永遠脫不下來,總在尋找血戰對手。感謝你想幫我,但以零王之名冒充會被百人團殺掉的!」
「你是誰啊?」狐狸男挑釁道。不認識我,果然是外地人。
一般被冰封應該就死了吧。
「那這蜥蜴能交流嗎?」
「陛下強到能奪國才被允許!你們這種小偷小摸的實力,在法魯恩可行不通!」女店員反駁。
「看來你按我說的,每天都有吃魔物肉。飾品也戴得齊全,鍛鍊也沒落下。這樣就沒問題。」
「嗯,那該死的冰花了我十年才解開,這期間我也一直在思考。一開始還琢磨下個打倒什麼,神還是魔王之類的。」
哦,是米涅瓦的手下,什麼「曉之盜賊團」。怪不得這麼粗野。麻煩死了,我想不管他們直接吃肉,但萬一有人認出我——
「嗯,這次我決定妥協。所以想了很多,誰比較合適。然後就想到你了。」
一想到夢寐以求的美味肉味,我口水直流。
這是什麼可怕的誤解?把法魯恩當成修羅之國了?
「我們可是知道的,法魯恩這地方,只要有力量,幹什麼都行吧?吃你一兩塊肉,別在那大呼小叫。零王不就是靠力量搶了這國家?比起那,這算什麼?」領頭的男人嘲弄道。他瘦削狡猾,眼神像狐狸,穿著破舊鎧甲,腰掛彎刀。
「錢得好好付哦?」我走到盜賊團旁,溫和地說。
(請多指教。)
我心裡這麼想,但怕惹她不高興,沒說出口。
老實說,這裡離鬥技場頗遠,但對我和師父來說不算什麼。
「明白了。那您這次為什麼來法魯恩?」
確實,師父稱得上美人,雖然性格極有問題。
老實說,我對對戰組合沒什麼興趣。反正贏家早就注定了。
師父摘下面具,露出的面容和十年前毫無二致。
◇◆◇◆◇
候選人們抽籤,淘汰賽表逐漸成形。
從「其實……」開始,讓眾人震驚跪拜的那種。
「離開這國家後,我往北走,想去打倒傳說中住在北方島嶼的白龍。」
她一副若無其事的口吻。
這種事大概也只有她能做到。那些被凍死的人得找她討個公道。
然而,我靠近攤販時,卻聽到騷動。
「那條件下,您要跟人類交往根本不可能吧?」
……嗯,確實挺合適的。
我穿著雖不華麗但注重行動便利,氣質一看就非普通人。
◇◆◇◆◇
她盯著我上下打量。
鬥技場周圍,色彩繽紛的攤販林立,肉香與甜辣醬料的氣味撲鼻而來。這種誘惑誰能抵擋?下午比賽前,各攤生意興隆。
賭盤賠率之類的安排讓主辦方忙得不可開交,於是決定稍作休息後再開賽。
「對。你天賦不錯,我覺得十年過去你應該變強了。年紀也剛好合適。」
「沒有。我沒興趣跟比我弱的男人交往。」
我也說了句「我暫時離席一下」,起身離開貴賓席。
鬥技場周圍滿是攤販,飄著誘人的肉香。札布羅做的肉料理當然也在賣,據說各方都贊不絕口:「從沒吃過這麼美味的肉!」可我這國王卻一口都沒嘗過。
「師父,世界這麼大,應該有更適合您的人吧?」
「……這就是白龍?」
但我沒特意回貴賓席找臣下們。
這可是正經的法治國家啊!
「那北方白龍死了嗎?」
「果然在這裡。」
「你剛說的零,就是我。」
連平民都不認得我,還以為黑鎧就是國王?黑鎧才是本體嗎?
「你長大了啊,馬爾斯。」
「能,用念話。」
「誒?那您跟男人交往過?」
五六個傢伙圍著一個女店員,穿著介於傭兵與盜匪間的髒衣,看起來就很凶惡。
「冰封十年?怎麼會這樣?」
哦,十年歲月居然讓這個戰鬥狂找回了人性?
「那沒問題。我們頭兒要當妃子,我們就是零王的部下了,懂嗎?」
「但被凍太久,我開始想些更遠的事。我也不會永遠年輕,總不能一直打下去吧。」
北方白龍,據說從神代存活至今,是童話般的存在,幾乎被視為神祇,能吐出凍結萬物的吐息。
也難怪,我在鬥技場總穿黑鎧,臉也被頭盔遮住。之後得弄個刻我臉的金幣才行。
「不,我真的是零。總之,先付錢吧。法魯恩是法治國家,不是靠力量解決問題的地方。」
「哈!冒充零的人也敢教訓我?真要是他,展示點力量啊!」
「對啊!」其他盜賊起哄,賤笑著。
「所以說,暴力不好。大家都是人,能溝通吧?別只長得像狐狸。」
「啥?狐狸?」他額頭青筋暴起,顯然不喜歡這稱呼。
「他敢叫大哥狐狸!」
「這可是禁忌啊!」
其他混混議論紛紛。
「這麼像還禁忌?還以為你是故意模仿呢。」
「去死吧!」
狐狸男拔出一把彎曲的劍。這是一種名叫『彎刀』的武器。是盜賊偏愛使用的武器,雖然對付穿盔甲的對手不太有效,但容易上手。
「啊!」女店員尖叫,圍觀群眾後退。
這國家的人都不認識國王,真是……
「等等,有話好說。放下武器,狐狸。暴力不好。」
我拼命勸說。動武很簡單,但我是王,得做榜樣,用語言帥氣解決才行。
「別叫我狐狸!」
他不聽,揮刀砍來,步伐頗有經驗。
我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刀刃,停下攻勢。帥吧?
「什麼!? 」他震驚。
諾亞是個魔法師,身披長袍,手持法杖。
「等等,談談吧!」
「一動就靠力量是野蠻人行為!」
米涅瓦手持像長槍般巨大的戰斧,蕾亞則傳統地拿著盾與劍。個人來說,比起臉上有疤、高大粗獷的米涅瓦,我更希望金髮短髮、像男裝麗人般瀟灑的蕾亞獲勝。單純是外貌偏好。
第二個揮斧砍來,我踢飛斧頭,他手臂怪異扭曲,慘叫著打滾。
連鮮少誇人的卡米拉也認可諾亞。
這場比賽將決定法魯恩的新妃,觀眾席一如既往地爆滿。
第一戰是米涅瓦對蕾亞。
「為什麼總想靠力量?你有嘴吧?暴力解決不了事。」
大會開始的時刻即將到來,我回到了貴賓席。
女店員把頭貼地。
「零王!」
「嗯,盡可能把全部賭金押在卡珊德拉身上。」
「……是。」他聲音像柔弱少女。
「我有點餓,想吃點東西,當然會付錢。」
第四個有點退縮,我抓他肩膀想勸,卻不小心捏碎他肩骨。他痛得誇張,鍛鍊太差了吧。
這認可方式讓我不太釋然。
第三個從後偷襲,我抓住他手臂扔出,地面凹陷,他吐了點血,但應該活著。
我來不是為了炫耀身份。
帥氣招式他沒反應?這種技巧沒實力差距是做不到的啊。
這意味著她應有不俗的實力。
另外,我還拜託過師父別用武器。
他微微點頭,終於聽懂了。語言真重要。
不過對我來說,她大概是僅次於師父的「謝謝不用」人選。
但眾人臉色一僵。
「要是有人知道我們讓陛下吃普通肉,百人團會暴怒。他們常常誇耀『零王只吃魔物生肉,從出生就這樣!』要是我們給您普通肉,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
……用這種方式決定王室女性,國民居然毫無疑問,這點讓我感到害怕。
怎麼辦?在這國家,我似乎永遠吃不到正常料理。
「很快。」
XI◆妃子候選人選拔會
兩人都很擅長戰鬥,身為團體領袖,實力也不容小覷。若在百人團中,應該能排進前五十吧。
淘汰賽表已經張貼在各處。剛才惹麻煩的『曉之盜賊團』頭目米涅瓦和師父的名字赫然在列。
「卡珊德拉小姐,您的武器呢?」廣播問道。
這樣一來,她既沒視覺又沒武器,對手應該有勝算了吧。
如果要選,我希望是這種女孩勝出。拜託一定要贏啊。
老實說,我實在不想讓師父成為結婚對象。她既是我的師父,而且比我大十歲左右,怎麼想都覺得尷尬。
「師父如果揮劍,對手會死的,請用徒手戰鬥。」
現在只能祈禱其他妃子候選人能奮力一搏了。
「雖不是無詠唱,但能以這種速度施展那樣威力的魔法,還不錯。」
回神時,周圍人全跪下了。
「不需要。」她簡短回應。
「那毫不留情的暴力,和鬥技場上的您一模一樣。毫無疑問,您就是零王。」女店員恭敬道。
我說完,匆匆離開。
手裡金幣的觸感好空虛。我真想吃那肉啊。
「法魯恩人盡皆知,零王靠吃魔物肉、喝魔物血維生。這裡只有普通肉,怎能給您吃!」
這聰明的說法,應該提升了不少民心吧?
我在心裡為諾亞熱烈加油。
大和對米涅瓦贊賞有加。
她特意挑這個面具,據說是因為它被詛咒,無法輕易摘下。難道她把詛咒當成什麼可選配件了?不過,最後她自己練出了對詛咒的抗性,現在似乎能隨意摘戴了。
火球大到能吞沒一人,直衝師父而去。
她有著茶色長髮,柔順亮麗,臉蛋也很可愛。
比賽開始,米涅瓦如鞭子般揮舞戰斧,蕾亞邊防守邊尋找對方破綻。
戰鬥陷入膠著,米涅瓦露出疲態,大幅揮動戰斧時,蕾亞趁機突進。
反觀師父,按約定空著雙手。
我唯一的希望寄託在師父戴的那個白色面具上。據說那是個被詛咒的面具,一旦戴上就會完全遮斷視覺。
「陛下,這次您也要參與賭注嗎?」
什麼鬼常識!我才沒那樣生活……呃,平時確實是那樣。
「準備付錢了嗎?」
第一個持彎刀的傢伙撲來,我輕推他胸口,他誇張地飛出去。
我出生後可沒一直吃那玩意!
她誇口的本錢果然不是假的,實力貨真價實。
快趴下道歉吧!
「戰鬥解決不了問題!」
◇◆◇◆◇
「你幹了什麼!? 」他吼道。
諾亞的詠唱速度似乎入得了芙勞的法眼。
唉,想用談話解決卻沒成功。沒轍,我只好對癱坐發抖的狐狸男說教。
「聽我說!」
「萬萬不可,陛下!這裡沒東西能獻給您,抱歉!」
失去武器的蕾亞被逼入絕境,只得認輸。
師父說這是為了鍛鍊,靠氣息感知敵人。我完全無法理解她為什麼要自找這種苦行。用眼睛看不就好了?
祈禱歸祈禱,現實是另一回事。
(好,有機會!加油,諾亞!)
「明白了。」
然而,這是米涅瓦的誘敵之計。她靈活換手,用戰斧無刃的石突一端彈飛蕾亞的劍,隨即轉入攻勢。
我手指一用力,「啪」一聲,刀尖碎裂,緩緩落地。
她聽後輕鬆答道:
……不對,如果真有能打敗劍聖的怪物加入法魯恩王室,那反而是另一個問題。
「兄弟們,上!」
◇◆◇◆◇
盜賊團首領和傭兵團頭目,兩個氣勢強悍的女人對決。
我回到座位時,伽馬拉斯問我:
「別這麼拘謹啦。」
名為妃子候選人選拔會的武鬥會終於開始了。
第二戰是師父對諾亞。
他淚流滿面猛點頭。嗯,搞定。
其他五人衝來,武器各異,有彎刀、劍和斧。
比賽開始前,諾亞已準備好咒語,一開場就發動火球。
「威力不錯。」芙勞低語。
「別用暴力!」
「誒?為什麼?」
其他七名參賽者里,有沒有人能勝過師父的傑出人才呢?
「能自如操控那麼長的戰斧,臂力和技巧都相當出色。靈活運用石突也很不錯。」
第五個轉身逃,我抓他頭盔,結果頭盔碎了,手直接握到他頭,感覺頭骨碎裂了。我慌忙放手,他隨即倒下。
「明白了,抱歉勉強你們。」
「魔力還可以。」芙勞評價道。
不過想想,奧格瑪他們確實可能拿店出氣。畢竟他們的本性就是流氓。這樣店家太可憐了。
「我不是說別用暴力嗎?」
這下有希望了吧?
然而,師父竟用手掌接住了那顆「威力不錯」的火球。
「誒?」諾亞驚呆了。
更誇張的是,師父單憑握力就把火球捏碎。
巨大的火球被物理性壓垮,景象宛如魔法——不對,被捏碎的才是魔法。
觀眾也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你是魔法師吧,還有其他魔法嗎?」師父問道,似乎還想接更多招。
被當成挑釁的諾亞揮杖詠唱:
「白龍的冰凍吐息,極北之靈,凍結的枷鎖,此處乃永霜王座……」
應該是個強大的冰系魔法吧。
但咒語提到的白龍,不就正在師父肩上嗎?
「『冰獄牢籠』!」
咒語召喚出白色結晶霧氣,像繭般包裹師父,瞬間將她全身凍結。
師父宛如冰雕般靜立。
「……我好像做得太過火了。」
諾亞可愛的臉蛋扭曲,大概誤以為自己殺了人。
但下一秒,冰塊傳來樹木斷裂般的聲響。
封住師父的冰出現裂痕。
嗯,我就知道。畢竟她可是靠意志力破開白龍冰封的人。
冰塊粉碎,化回白色結晶,露出師父毫無動搖的身影。
比賽後,兩人握手,誓言再戰。
希拉逐漸壓制莎莉,距離越來越近。
卡蓮在體力和速度上佔優,但莎夏訓練有素,穩穩接下攻擊。
學乖點的卡蓮切換成活用爆發力的打帶跑戰術,但希拉毫無破綻。華麗動作只讓卡蓮體力白耗。
希拉銀發搶眼,容貌英氣逼人,確實是個美人。莎莉則蒙著面紗,看不清臉。我姑且相信她也是美女。
比賽一開始,莎莉拋出短劍,卻被希拉輕鬆用劍彈開。莎莉再取出短劍投擲,同樣被輕鬆化解。
卡蓮逐漸被逼入劣勢,場內加油聲不斷。
◇◆◇◆◇
她本能感到危險,開始求饒,被判定戰鬥不能,師父勝出。誰會想跟這種傢伙打啊。
諾亞的心被這一擊徹底擊垮,淚眼汪汪地投降。那表情可愛得讓人覺得她被淘汰很可惜。
我在心中祈求她的勝利。
反過來,師父單手一使力,竟連米涅瓦帶戰斧一起舉起。這臂力簡直像笑話。嗯,從認識她時就這樣了。
論家世與禮儀,莎夏絕對是妃子候選人的最佳人選。
身著白銀鎧甲、手持雙劍的希拉,對上裹著黑紗長衣、雙手握短劍的莎莉。
然而,被彈開的短劍竟浮在空中,再次飛向希拉。
「是含針。」大和低語。果然。
還好,是個中等偏上的美人。咦,她嘴裡噴了什麼?
你不也用過不少怪招?什麼彈指『音刃』、扇子扇出衝擊波之類的。
但本該看不見的師父以最小動作閃避,還單手抓住戰斧柄。那面具真能遮視覺嗎?就算能看見,這動作也太誇張了吧?
奧格瑪稱贊了卡蓮的奮戰。
面對十多把短劍的攻勢,希拉不愧是S級冒險者,全數接下。連背後飛來的短劍,她都像長了後眼般精准閃避,贏得觀眾喝彩。
場內因壓倒性差距再次騷動。
莎夏確實打得很好,以最小的動作專注防守,保存體力,等待反擊時機。
師父緩緩走向她,全身似乎散髮殺氣,是錯覺嗎?
「什麼!是那個赤鬼卡珊德拉?好久沒聽到她的消息了。」
「好劍法,展現了深厚修練。無懈可擊,動作精准。面對強敵也知如何應對。」大和評價道。
這種招式打不中就沒意義啊。
我望著師父離去的背影。
向來強勢的米涅瓦發出可憐的叫聲。
反觀卡蓮似乎有些疲憊,呼吸變得急促。
「都一樣,沒差。」師父回道。
隨後,希拉轉守為攻,朝莎莉衝去。莎莉再取出兩把短劍,雙手持握準備迎擊。
米涅瓦勉強站起時,戰斧飛來插在她臉旁牆上。是師父扔的。
◇◆◇◆◇
「她是我師父,劍聖卡珊德拉。」
有這種特技的老婆有點可怕啊。
「那不是特殊能力,是意志力。」我知道的師父就是這種人。
莎夏抓住機會反攻,像獵殺魔獸般穩健謹慎。
確實,雙劍不易駕馭,身體容易露出破綻,力道難以集中。莎莉用短劍還不算太難,但希拉用普通長劍雙持,技巧堪稱卓越,身體核心穩定。
拜託考慮對手啊,不然會死的!
這時,莎莉的面紗脫落,露出褐色肌膚的臉。
比賽結束後,看著流淚的卡倫,觀眾們報以溫暖的掌聲。
「對手太強了。那個叫希拉的女人是個相當厲害的高手。在百人團也肯定能排進前列。不過,卡蓮也表現得很好了。能和她過招就證明實力提升不少。」
第四戰是卡蓮對莎夏。
「莎莉從嘴裡噴出含針,希拉反應很快。」
「她好像冬眠了十年。要是就這麼長眠就好了——別把劍聖的名號說出去,可能會惹麻煩。」
他熱愛劍術,顯然更欣賞莎夏的打法。我也偏好莎夏,畢竟臉蛋討喜。
「噫!」
她短髮茶色,眼睛同色,額上的發帶是招牌特色,活潑可愛,很受歡迎。她雙手握著長劍。
不過,含針似乎是莎莉最後的掙扎。雖然短暫穩住局面,但實力差距顯而易見。
「有點勉強啊。百人團特有的亂來攻擊。該向莎夏學學正統劍術吧?」大和表情複雜。
太危險了。看不見還亂扔東西,差點把她臉砸爛。
准決賽第二場,希拉對卡蓮。
莎夏立刻突進,卡蓮卻不管不顧,猛力揮劍砸下。莎夏試圖用盾卸力,卻因超乎預期的力道失去平衡。卡蓮趁勢如旋風般連續攻擊,莎夏慌亂用劍抵擋,但劍被彈飛,失去武器。
(神啊,請賜米涅瓦力量!)
◇◆◇◆◇
她氣質高雅,金髮碧眼,是個美少女。為什麼要參加這種怪物雲集的大會?真替她覺得可憐。
雙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舞雙手武器,靈活得驚人。莎莉已無暇操控其他短劍。
第三戰是希拉對莎莉。
隸屬百人團的卡蓮在鬥技場是熟面孔,觀眾席傳來陣陣加油聲。
受到鼓舞的卡蓮雙手橫揮長劍。
「不行,我認輸。」
……這比賽到底是為了選什麼?世界最強女性嗎?
拜託停手吧,你是想把人心理摧毀嗎?
師父猛力揮動戰斧,把米涅瓦甩向鬥技場牆壁。她高速撞牆,牆面裂開。
再一看,莎莉身邊還有近十把短劍漂浮。
面對靈活雙劍的希拉,卡蓮被單方面壓制,很快就落敗了。
希拉冷靜應對反擊,最後將劍鋒抵住莎莉脖頸,勝負已分。
「能徒手壓制魔法確實是罕見技巧,但對上我的戰斧如何呢?」米涅瓦無畏笑道。
莎夏乾脆認輸。
比賽開始,米涅瓦快速揮戰斧砸向師父。
擅長雙劍的希拉一劍擋下攻擊,另一劍反擊,卡蓮慌忙後退。實力差距明顯。
「饒我一命!救命!」
「拿起來,再來一次。」
「還有嗎?」她問道,完全沒受傷,還想再接魔法。
准決賽第一場,米涅瓦對師父。
卡蓮又活力十足地衝鋒。
徒手接火球並捏碎、被冰封也能自力粉碎,這種超乎常理的表現讓場內議論紛紛。
稍微手下留情吧,牆怪可憐的。
旁人看來像挑釁對挑釁,但師父只是陳述事實。她不分物理還是魔法,認為靠意志力都能搞定。
希拉迅速閃避,重整態勢。莎莉趁隙讓短劍浮起反擊。
「什麼!? 」米涅瓦雙手用力想甩開,卻紋絲不動。
「那個卡珊德拉是陛下的熟人?她是誰?」伽馬拉斯問。
「雙劍難操控,她卻用得如此出色,我都想向她請教了。」大和贊嘆道。
「那個叫卡珊德拉的女人是什麼來頭?有什麼抗魔法的特殊能力嗎?」大和驚訝地問。
最後,她使出對莎夏時的強行回旋攻擊,卻被希拉輕鬆閃過。
不過,也不用那麼懊悔吧。
S級冒險者對上頂尖刺客。
莎夏出身騎士家族,如今是冒險者。這大會少見地,她以騎士禮法持單手劍與盾,姿勢正統。
那姿勢破綻百出,但……
米涅瓦呆望著旁邊的戰斧,又看向師父,像初生小鹿般顫抖。
總共四把短劍懸浮,像有了意識般動作。
莎夏用盾擋下第一擊,但還沒反擊,卡蓮已迅速繞身追加攻勢。那敏捷性讓人聯想到凶猛的「殺手兔」。
我沒打算隱瞞,只是之前沒說,現在坦白了。
比賽一開始,卡蓮果斷衝鋒。這豪邁風格是她的人氣來源之一,爆發力強,一般人難以應對。
「那刺客用的是罕見技巧啊。」卡米拉說。
這麼想當妃子嗎?
不是我自誇,我的妃子像芙勞和卡米拉都是怪物級,普通地生活會比較幸福吧?
◇◆◇◆◇
終於,妃子候選人選拔會決賽開始。
師父對希拉。
兩人一路展現壓倒性力量,賭盤賠率上師父佔優。我當然押她。
但我心裡支持希拉。拜託打倒師父,為此賭金我不在乎。她還是個銀發酷美人呢。
師父面具遮臉看不出表情,希拉則顯得緊張。
比賽開始,希拉的雙劍開始發光,一紅一藍。
「魔法劍?還是劍本身附魔?」
大和饒有興趣地低聲說道。
「兩者皆是。那種劍沒魔力無法發揮真正威力。」
卡米拉回答了大和的疑問。這倆不知不覺間關係變得不錯嘛。

希拉持發光雙劍逼近,以驚人速度攻向師父。
連師父也覺得不能徒手接強力魔法劍,靠身法閃避。
希拉劍光交織,宛如幻境。
「那是『幻影劍』,還雙持發動,太厲害了。」
不愧S級冒險者,實力驚人。為何要來當妃子候選人?
即便如此,劍仍碰不到師父。
持續發動『幻影劍』有極限,希拉逐漸疲憊,動作變慢。
師父抓住時機,踏進一步,反手一記猛烈掌底擊中希拉下巴。
「嗯?沒跟你說過嗎?是為了探索魔獸森林。」
總之,卡米拉的直屬部隊成立了,命名為帕雷斯騎士團。
「師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法魯恩獨有的優勢。其他國家恐怕無法家畜化魔獸。在中央,魔獸是明確的人類敵人。法魯恩因靠近魔獸森林,民眾對魔獸的排斥感較低,才不會反對養殖魔獸。在中央,吃魔物肉是天方夜譚。」
「你的部下很有實力,能聚集這麼多強者的國家,大概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嗯,確實。龍不錯。」
「魔獸森林?」
劍聖騎著傳說中的白龍,太恐怖了吧?旅途中的城鎮和國家不得陷入恐慌?
「所以,能用魔物肉提升軍事力量的,這一帶只有法魯恩。其他國家就算研究,也模仿不了。」
場內卻一片寂靜,大家大概都被嚇到了。
我話沒說完,她用手指輕按我的嘴。
判定她戰鬥不能,廣播宣佈師父勝。
師父的虐打總讓人覺得像目睹惡質暴力,看著就痛。我也經常挨揍。
選它的人是我,理由是「龍很帥」。
妃子數量增加,身邊需要護衛,戰力強的女性自然多多益善,這是他們的判斷。
中央局勢動蕩,很大原因是多爾森國衰弱。損失萬名士兵,還折了五天位中的三人。周邊國家趁機試圖入侵多爾森。
「那你的魔獸軍團算什麼?那不是軍事力量嗎?」
魔族是外形近似人類的種族,擁有長壽命、高魔力和超強體能,魔王是其頂點。魔族算不算魔獸我不確定,但據說他們統領許多魔獸。
……結婚的是我,怎麼沒人問我的意見?
看到她這般令人心疼的模樣,場內響起了加油聲。
雖然卡米拉正在懷孕,但她對騎士團的訓練毫不懈怠。她似乎想讓這些新部下接受她在法魯恩經歷過的鍛鍊。
根據妃子候選人提供的情報,中央局勢緊張,各國忙於增強戰力,對人才的招攬越來越強硬。有些候選人因此逃到法魯恩,第四妃希拉就是代表。
戰時通常徵召民眾當兵,但他們戰意低、戰力弱。相比之下,魔獸好戰又強大,用魔獸代替民兵可謂適才適所。
魔獸森林非常廣闊,幾乎佔據阿雷斯大陸南半部。阿雷斯大陸被兩條山脈一分為二,山脈間的縫隙處是南北交接的狹窄地帶,那裡坐落著法魯恩和卡多尼亞兩國。
「登上王位是機緣,拿下卡多尼亞也是機緣,這不就是你的命運嗎?」
「日常生活中基本弄不到。如果不挑,可能有,但不像法魯恩這樣隨時有殺手兔肉。」
飛龍是繼戰狼後,我看中的第二支魔獸軍團候選。
卡米拉說:
連師父都只能撐七天?
另外,除了隸屬百人團的卡蓮外,其餘三十多名妃子候選人幾乎全被卡米拉收編。
師父露出頑皮笑容,揶揄我。
「現在中央似乎也不是能旅行的狀況。」
至於師父,她正充分享受法魯恩妃子的身份。
「咯噗!」
◇◆◇◆◇
「對。魔獸森林里強大魔獸多得數不清,我想花幾年時間征服所有魔獸。但那地方實在太大。我以法魯恩為據點,盡量深入探索,卻發現那森林深不見底。每七天給你訓練一次,是因為連我也無法在森林里待超過七天。」
不過確實已經完全變成芙勞的私兵了。
「那個嘛……確實是戰力,但我覺得這樣挺好。雖然半是機緣巧合才軍團化,但戰爭時不用徵召民眾當兵。如果魔獸能代替民眾作戰,我覺得也不錯。」
意外的是,對卡米拉這看似任性的提議,竟沒人反對。
其實只是結果如此,我一開始沒這打算,但既然師父誇我,就先謝謝了。
「別叫師父。我是你妻子了,叫我卡珊德拉。」
「如果你沒併吞卡多尼亞,多爾森也不會動手吧。」
她親自餵新部下吃魔物肉,還帶她們深入魔獸森林,顯得活力四射。沒想到她還有這麼熱心照顧人的一面,真是令人驚訝。
即使如此,奧格瑪他們還樂在其中,可能是性癖有點扭曲吧。
「嗯,我想等它長大後,騎著它去旅行。」
以前獵到的魔物肉,吃一點後剩下的都丟棄,現在則能按適當人數分配一隻魔獸的肉,做到零浪費。
「不過,我沒想到你居然能讓這麼多人吃魔物肉普及開來。我原本以為能吃那東西的人很有限。你卻把它分給追求力量的人,還組織起來,這是我沒想過的。更厲害的是,你拿這些人當訓練對象,連自己也成長了。」
「不知道。我凍了十年,它才這點大,要長到能騎可能還要很久。不過我有了孩子,在孩子長大前也不打算旅行,時間剛好。」
「中央很難弄到魔物肉嗎?」
雖然理由隨便,但據琪莉說:「龍系智力高,溝通不難,不是不行。」
對哦,這傢伙也是龍。
師父看向睡在鋪滿布的籠子里的白龍幼體。
「這不怪你嗎?」師父咧嘴一笑。
我覺得有點對不起芙勞和卡米拉,於是也邀請她們倆,但得到的回應卻是「育兒太累了」和「懷孕中無法陪你」,態度冷淡。難道我被討厭了?
「姐姐有直屬的魔導士團,我卻沒有,太不公平了。」
發出了好像要把內臟都吐出來的聲音,不,應該說是音響,被踢飛的希拉再次飛上了半空。
寢室里,師父躺在我身旁說道。
如今法魯恩正推進魔獸森林的開拓,但相比森林全貌,開拓面積微不足道。而且越深入,魔獸越強,總有一天會到極限。
希拉稍作停頓後,用劍撐著拚命想要站起來。
「勝、勝者卡珊德拉!」
看起來真的很痛啊。讓我不禁想起跟師父修行時的慘痛回憶。
師父眯眼,語氣意味深長。
XII◆卡珊德拉
就這樣,師父卡珊德拉成為我的第三妃。
她久違地指導我訓練,還應奧格瑪、大和、克羅姆、瓦倫等百人團上位成員的邀請,當他們的練習對手。當然,只是單方面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
目前正調教約十隻飛龍的群體。
「要是有魔王,我想跟他打一架。可我在那裡連魔族都沒見過。那森林里只有更原始的魔獸,沒見過像魔族這樣接近人類的東西。不過倒是個很適合弄來魔物肉的地方。」
「我沒打算提升軍事力量。百人團也只是單純想變強的人們聚集起來的集團而已。我想要的是和平。」
「我是被攻擊的一方,正當防衛而已。」
所謂家畜化,也不是說需要大量難吃的魔物肉。
中級以上的龍喜歡獨行,下級飛龍則有群居習性。像戰狼一樣,抓住頭領就能控制整個群體。
希拉漂亮地被擊飛了。她的身體撞在地面上彈了一下,就那樣倒在地上。
「法魯恩的殺手兔也一度瀕臨滅絕。現在成功家畜化,建立了不浪費魔物肉的供應體系。」
據說我的勇者先祖將魔王封印在魔獸森林深處。
真是群不負責任的傢伙啊。這種情況下躺著不動才是最好的選擇。
「把飛龍軍團化,不算過剩戰力嗎?」
師父居然說得挺有道理。自從同住寢室後,我發現她不光是個戰鬥狂,觀察事物時也很冷靜。
擁有『雷帝』、『狂亂』、『劍聖』、『雙劍』稱號的妃子們,到底哪裡需要護衛啊?
師父盯著我,眼神不嚴厲,似乎不是在責怪。
「那白龍怎麼辦?」
不對吧,魔導士團明明是法魯恩的正規部隊。
師父無視了會場的這種氣氛,慢慢走向希拉,然後對著她的腹部狠狠地踢了一腳。
「那只是結果如此,我根本沒想要領土。只想在法魯恩和平生活。」
「……卡珊德拉,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然後就那樣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師父晚上幾乎都待在我寢室。
「我也進過魔獸森林挺深的地方,魔獸的強度似乎無窮無盡。傳說森林最深處封印著魔王。」
「既然要軍團化,當然選龍最好,又帥氣。」
總之,夫妻吵架可能直接送命,我暗自發誓絕不忤逆她。
那時我忙著忍受她以訓練為名的虐待,沒機會多問她的來歷。
「它多久能長大?」
「說起來,師父十年前為什麼來法魯恩?」
妃子候選人選拔會結束後,由芙勞、卡米拉、伽馬拉斯、奧格瑪和大和組成的選拔委員會經過商議,決定將亞軍希拉也納入王室,成為第四妃。
用名字叫她,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遲早會懂。至少你身邊的人應該有所感覺。你就是這樣的男人。」
曾被稱為『赤鬼』的卡珊德拉,臉頰微微泛紅。
◇◆◇◆◇
加入法魯恩王室的希拉有些不知所措。
她因故參加妃子候選人選拔會,但其實沒多認真。本打算適當輸掉,卻因一流戰士的自尊放不下面子,一路打進決賽。
然而,決賽對手是用徒手橫掃淘汰賽的白面具女——卡珊德拉。
(要贏她太難了。)
經歷無數戰鬥的希拉能精准判斷敵人實力。卡珊德拉絕非尋常對手。雖用徒手擊敗對手,卻不像以格鬥為業的武術家,換言之,她沒出全力。
結果,希拉連讓卡珊德拉用武器的機會都沒有就敗北。
下巴挨了一記掌底,腹部被狠狠踢了一腳。
無論肉體還是精神都深受震撼。那不是單純被打被踢的感覺。
硬要形容,就像被百年老樹的粗木砸中。
老實說,希拉原本還怕不小心真成了妃子候選人,現在才知那是自大。
(果然,法魯恩的妃子非怪物不可。)
她本沒打算當妃子,輸了反而暗自松口氣,卻不知為何被選為第四妃。
這完全是她的誤算。
XIII◆希拉
我出生在一個名叫巴爾干的國家。
我的父親伽萊是巴爾干最強的『七星劍』之一。
雖然被稱為最強,但七星劍是世襲的頭銜,世代由家族嫡長子繼承。為了保持最強之名,七星劍家族從小就對孩子施以嚴苛的訓練。
但為何是這時機?
然而,我有個大顧慮。
內容是:「家督讓給你,回巴爾干吧。」
順便說,我沒對象。我堅持只與比自己強的人交往,結果升到S級,周圍已經沒有比我更強的人。
我組建隊伍,擊敗強大魔物,探索迷宮與古遺跡,冒險者等級如火箭般上升。
大約半年前,我充實的生活迎來轉機。
「不錯啊,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你看起來精神不錯,你的活躍我聽說了。我很驕傲。」
「要是你是男的就好了。」
「家由弟弟繼承。我不回巴爾干。」
「先背叛我的是你們吧?」
「能給我點時間嗎?」
冒險者的日子並不輕鬆,但我樂在其中。我自由自在,即使是女人,只要夠強,就能贏得地位與名聲,金錢上也從不拮據。
多爾森國五天位之首齊格蒙德找上了我。
齊格蒙德極重仁義,他拿性命保證,應不會食言。
多爾森與巴爾干因邊境礦山權益長期對立。若戰爭爆發,兩國間最有可能。
「現在多爾森戰力不足,五天位長期缺人。這樣下去可能引來他國入侵,甚至爆發戰爭。為避免這情況,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你要背叛巴爾干?要去多爾森!? 」
「法魯恩王的妃子?」
我早有耳聞。多爾森在與法魯恩的戰爭中失利,實力急速衰退,周邊國家正虎視眈眈。
多年未見,父親臉上多了歲月痕跡,帶著靦腆的表情。
我讀信後忍不住大喊。信中沒提弟弟死傷,而是突然要我繼承家業。
解散隊伍後,我正思索未來何去何從時,又有人找上門。
我回信中寫了婉拒繼承之意。
「這是怎麼回事!? 」
那是法魯恩招募新妃候選人的公告。
「這樣啊。沒關係。但我希望你回巴爾干。現在周邊局勢不穩,多一個人才也好。高層保證給你優待。」
我逐一看著每個人的臉。他們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們為家人與國家認可努力至今,好不容易有這機會,不想錯過,我能理解。
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決定找隊友商量。我的隊伍全是巴爾干出身,他們或許知道國內情況。
他們大概把我與齊格蒙德接觸的事告訴了國內。
「要我加入五天位?我可是女的。」
一名隊友冷靜下來,語氣放軟。
我有些緊張。父親來此應是召我回巴爾干,我不知如何拒絕。
我在巴爾干若成五天位,可能被視為挑釁。雖與家人半斷聯繫,但他們仍是家人,我不想害他們。
有些七星劍家族會招優秀的贅婿以延續家名,但我家以嫡長子繼承為傲,絕不接受外人入贅。這給弟弟帶來了巨大壓力。
我立刻在冒險者公會借了間房,召集隊友。
這話吸引了我。不管冒險者多有名,世人眼中不過是無賴之徒。但五天位是多爾森的象徵,是公開認可的地位。無法成為七星劍的我,竟有這機會。
「怎麼了?有心上人了?」
「多爾森現在的敵人是巴爾干,我的祖國。你要我和它作戰?」
◇◆◇◆◇
父親露出疑惑。
我脫口而出這驚人之語。
我很震驚。階級之牆難以逾越,生為平民便是平民,生為貴族便是貴族,至死不變。雖是外國貴族出身,但成為冒險者的我能當貴族,實屬異想天開。
「……我很喜歡冒險者生活。雖然家由弟弟繼承,但若我成五天位,可能會有影響。」
「是的,家督應由弟弟繼承。」
一名隊友逼問我。
「是啊。最初我單純嚮往這目標。但現在不同,我不想搶弟弟的位子。」
老實說,我想成為五天位。齊格蒙德有恩於我,也值得信賴。但我對冒險者生活無怨無悔,也顧慮家人。
「這樣啊。但別急著下結論,好好想想。多爾森需要你,我保證以貴族待遇相待。」
「希拉當然也會回去吧?不會去多爾森吧?」
「解散隊伍吧。你們回巴爾干,我繼續當冒險者。」
父親一如既往不強硬,態度溫和,反而讓我難以拒絕。
我們因相似的處境組隊:有本事卻在祖國無出路,目標是讓家人與國家刮目相看。
但那弟弟呢?他一直為繼承七星劍努力,無辜被剝奪繼承權。我對弟弟仍有感情。
說完,他向我低頭。
『狂亂皇女』卡米拉因王族身份破例成為五天位,但照理說,五天位和七星劍一樣,只限男性。
我知道弟弟或許能成為合格的騎士,但絕不會像我這麼強。他似乎也隱約察覺這點,我們姐弟間的關係逐漸冷淡。
我推遲了結論。
他們的回答出乎意料。
如今,我被譽為『雙劍』希拉,但過去提到雙劍,指的就是我父親伽萊。
離家後,我靠關係加入遠方城鎮的冒險者公會,很快嶄露頭角。
雙劍技巧是連同『雙劍』之名一起傳承到我家的。我在與父親對練時,不知不覺就學會了這門技藝。
氣氛緊張。若動武,我是前衛騎士,他們是後衛的魔法師、僧侶與盜賊。即使三對一,我也不會輸。
「我想請你加入五天位。」
「我想成為法魯恩王的妃子。」
「貴族?」
從他的態度,我明白了大概。
若能因此在巴爾干獲取地位,不算壞事。
我明確表態。
父親問了怪問題。不算怪,以我的年紀,父母關心這事很正常。
我再次借了公會一室,與父親面對面。
◇◆◇◆◇
就這樣,我失去了隊友。
在這樣的家庭長大,我從幼年起便學習劍術,經常接受父親的指導。
(哦,原來如此。)
「不,我是……」
這是父親多次嘀咕的話。巴爾干是個男性主導的國家,女人繼承家業是不可想像的事。我有個弟弟,家業理應由他接手,但他劍術不如我。
「……你不是想成為七星劍嗎?」
以當前局勢,他們能猜到我被邀請的內容。巴爾干高層為阻止我去多爾森,才提出這條件。
「那邊境由我負責,我想把另一面交給你。我以性命擔保,多爾森絕不入侵巴爾干。」
隊友們圍上來。
「父親看起來也很健康。我擅自離家,很抱歉。」
「現在不是計較性別的時候。只要有相應實力就夠。你有這實力,陛下也同意。」
當然,弟弟付出了血汗努力。因為弱者若自稱七星劍,將是國家的恥辱。
這時,我瞥見房內告示板上的一張紙。
「是的。最近法魯恩王都將舉辦新妃選拔,我報名了。」
我不想因自己讓家中氣氛變糟,於是十四歲時離家出走。即使留下,也顯而易見會被嫁到其他七星劍家族,而我不想嫁給比我弱的男人。
「對。如今比起世襲地位,實力更重要。我們與法魯恩交戰後深有體會。那國家連王妃都以力量決定。我見過雷帝芙勞與卡米拉的戰鬥,極其壯烈。只要有實力,女人也不容小覷。反倒是無力的男人毫無用處。拜託,考慮一下吧。」
原來他們也收到家人或親友的信,內容是高待遇受雇於巴爾干。
是父親。
齊格蒙德曾是S級冒險者,我初出茅廬時受過他照顧,也是我少數認可比自己強的人。
然而沒多久,家中來信。
「信我看了。你不回巴爾干?」
我想冷靜思考。
他開門見山地說。
當然,我沒報名,剛剛才看到。
「這事我知道……為何是法魯恩王?」
父親聽過選拔會,眉間皺紋加深。
「因為他比我強。法魯恩王靠自身力量繼承王位,平定大暴走,併吞卡多尼亞,還擊敗多爾森,一次打倒兩名五天位,其實力無可置疑。我想嫁給比我強的男人,他是理想對象。」
全是謊言。不管多強,我都不想跟被稱為『狂王』的怪人交往。
「那個吃魔物肉、在鬥技場虐待臣下、讓妃子互鬥爭奪王妃之位的男人?」
再聽一次,法魯恩王真是個爛傢伙。讓女人互鬥,品味惡劣到極點。
但我不想回巴爾干,回去必被捲入戰爭。去多爾森又會被視為叛徒。繼續當冒險者也難逃這些糾葛。法魯恩似乎是不錯的折衷點。有名的鬥技場或許能讓我靠戰鬥維生。
我想先去法魯恩,等風頭過去,對當妃子毫無興趣。
「即使如此。我雖成S級冒險者,但連高階冒險者中都找不到匹配的男人。這樣下去我無法結婚。但法魯恩王能與我匹配。」
父親歪頭。
「……你是這種人嗎?」
當然不是。強就行?我從沒這麼想。
「父親你在說什麼?我從小不就說想跟比我強的男人交往?」
「確實說過。但我不覺得你這麼沒眼光。」
不愧是父親,真懂我。但現在無所謂了。我只想避開巴爾干和多爾森的麻煩。
五天位我起初有興趣,現在也無所謂了。
「而且……我自認是女人中最強的,想挑戰法魯恩的『雷帝』與『狂亂皇女』。」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只想讓父親接受並離開。希望他信這胡編的「女兒因愛慕強者去法魯恩」的故事。
「……明白了。」
我握緊劍柄保持警戒,卻感到無數視線。不止一道。
「絕不能與法魯恩開戰。絕對不行。」
我不自覺說出口。
據說她們和我一樣受各國招攬。
父親兼顧偵察,目不轉睛觀戰。
這裡擠滿觀眾與賭徒,熱鬧得我從未見過。擠進場內頗費力,但總算成功。
◇◆◇◆◇
我手探向背後劍柄時,父親回應她的話:
(能馴服魔物到這地步,不就能將其用作戰力?)
「一起去法魯恩吧。我想親眼見證你的道路。而且我早就對法魯恩有興趣。」
「我叫琪莉,受陛下委託管理這裡。」
「因為兩位都帶著雙劍啊。說到雙劍,誰不會想到巴爾干七星劍伽萊大人與S級冒險者希拉大人?您們可是鼎鼎大名。」
裡面展示魔物。
之後我們轉往主場。
「這是什麼!? 」
我也頗受震撼。我雖不自認最強,但覺得接近頂尖,這份自信被徹底粉碎。
理所當然。無論人數多寡,單兵實力差距太大。十倍兵力也會被輕易翻盤。
最後登場的是法魯恩王馬爾斯,又稱零。
「兩位是伽萊大人與希拉大人吧?」
然後我進到決賽,卻敗給強得離譜的白面具女。那是我頭一次被揍得這麼慘。
他身披黑鎧,手持黑刃長劍,宛如死神。
法魯恩毗鄰魔獸森林,魔物取之不盡。若能自由操控魔物,將成強大戰力。
回應我的是個矮小黑髮女子。乍看像個普通的少女,但那雙眼睛異常的光芒告訴我並非如此。
他與琪莉聊了幾句後,緩緩離開。
我很在意。
「因為有好好餵食哦。」
選拔會如預料採淘汰賽制,妃子候選人互鬥,勝者晉級。
父親在觀眾席注視,無路可逃的我與其他候選人入場。
……傳開了啊,是嗎。
而且我之前完全沒察覺她的氣息。
黑髮女子正禮貌地向父親解說設施,似未察覺我的警戒。
零獨自對戰當日所有勝者,那些強者全被他一人挑翻,簡直瘋狂。
但我無法放下戒心。這琪莉必是知曉我們身份才接近。
琪莉的存在也讓我在意。統領魔物的,定是這來歷不明的女人。
我明白齊格蒙德為何四處招兵。雖多爾森局勢緊張,但與法魯恩為鄰更可怕。這戰力的鄰國讓人坐立難安。
◇◆◇◆◇
最終,我還是跟父親去了法魯恩。這是我第一次與他同行,倒也不壞。
(什麼人?)
這傢伙是什麼?還是人類嗎?不會是魔王吧?
我認真一看,卻想起選拔條件寫著「不問前科與過往」。這實力主義也太誇張了吧。
父親喃喃自語。
後來才知,她是劍聖『赤鬼』卡珊德拉。
我想早點輸,但若輸了會被父親帶回巴爾干,只好全力以赴。
多爾森讓皇女成為第二妃,雖被嘲為軟弱外交,現在看來這決定正確。
「多爾森輸得合情合理。」
次日,妃子選拔會開始,場地是主鬥技場。
(在保護這女人?)
「街頭巷尾都在傳呢。雙劍希拉要參加妃子選拔會,據說是奪冠大熱門哦。」
父親好奇地觀賞。他雖有討伐經驗,但次數少,認識的魔物不多。
「多爾森獻出皇女與法魯恩結好。若與多爾森開戰,可能連法魯恩也成敵人。」
一看,所有魔物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先前無視人類的它們,齊齊注視我。
我頓時無力。不想這麼引人注目。
走在前方的是懸賞犯『刀疤臉』米涅瓦。
「是的。給予適當食物與環境,魔物就會滿足,不會攻擊人。」
聽完解說,我問道。
次日,我們進入表演場……不如說是規模超一城的大型設施。入場費不低,但家庭客眾多,頗為熱鬧。
但他的強度超乎想像。一劍揮出,似裂空氣;一步踏地,震動大地。已非人類。
幾周後,我們抵達法魯恩王都。這裡熱鬧非凡。原王都是小型堡壘都市,如今周邊建起鬥技場與大型表演場,旁邊新開了旅店、餐館和商店,繁華異常。
有籠子關著的,也有與觀眾隔著大壕溝的,管理方式因魔物而異。從殺手兔到大蛇怪、紅骨魔、血熊、白虎、戰狼、地龍、飛龍一應具全,收集如此齊全令人佩服。
「餵食就能讓它們老實?」
我自己都驚了。
我們先進人少的副場,卻發現參賽者實力驚人,難以置信是排名外。他們在別國足以當騎士團王牌,或相當於B級冒險者。技術稍顯稚嫩,但基礎體力超乎常規。
真的?他信了這鬼話?
「哦,連我名字也知道?最近我像是把名號讓給了女兒。」
這些人至少A級以上。排名靠前的,我都不確定能勝。
這種選妃方式前所未聞。這國家的標準只有強弱,想法比起人類更像獸人。
父親想到與多爾森敵對的巴爾干,低聲沈吟。
冷汗從全身冒出。這女人是誰?
不可能。魔物不同於動物,單靠餵食無法馴養。
她笑著回答。
細看還有炎狐傭兵團的蕾亞、短劍莎莉等大人物。
逛了半日,父親很滿足。我起初也覺得能近觀魔物是難得機會,但中途起了不安。
父親聽到我被看好奪冠,很是高興。
父親鄭重點頭。
我試著緩緩放開劍柄,魔物們隨即失去興趣,移開目光。
(通緝犯怎能堂而皇之參選?在這抓住她就能得到千枚金幣啊?)
啥?一起?不要!我想當妃子是假的!
父親笑開懷,似對知道我們倆的琪莉頗有好感。
「能問你名字嗎?」
尤其零太可怕,獨力可敵一軍。若戰爭目標是擊倒國王的話,那法魯恩幾乎無敵。
「……你怎麼知道這名字?」
◇◆◇◆◇
如此,法魯恩便擁有百人團與魔物兩大軍團。
能與這超人交手,確實非排名靠前者難以存活。實力駭人聽聞。
……當然說不出口,我只好跟父親同行前往法魯恩。
她們或許為逃避而來法魯恩,想趁機當妃。真厚臉皮……但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那是傳說中的狂戰士,我不可能贏。
鬥技場有大小兩座。主場有階梯狀大看台,百人團前百名在此進行排名賽;副場看台較少,稱為『新秀聯賽』,排名外成員在此比試。新秀勝者可挑戰主場成員的替換賽制。
但多爾森也不會輕易求援法魯恩。怕狼卻引龍,百人團威脅太大。
父親似未察覺她的異樣,或許只當她是普通女孩,忽略了氣息。
「真有看頭啊。」
父親驚呼也在理。場上之人精通高階劍技與魔法,有的實力甚至能獨戰巨龍。新秀聯賽與之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怎麼這麼老實?」
法魯恩這國家,未來會如何?
不知怎樣,這些魔物毫無敵意。雖有疑似百人團的壯漢監視以防萬一,但魔物安靜得前所未見。
尤其前十名全是怪物,真是一騎當千。
但我拿亞軍,實力獲認可,成了第四妃。
心情很複雜。
但父親意外地高興。
「你嫁給法魯恩王,或許能促成巴爾干與法魯恩的友好關係。」
得知法魯恩的威脅後,他想讓兩國建立聯繫。
別對我抱這期待啊。雖然困擾,但姑且配合吧,巴爾干畢竟是祖國。
未來丈夫馬爾斯,鬥技場上的強大我已見識,但原來私下的他也可怕。詳細我就不說了。幸好第三妃卡珊德拉暫時應付他,真是感激。
順便一提,這裡三餐全是魔物肉。
早知道就不來這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