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撰写篇章 沃尔嘉从死亡深渊清醒时的故事
《拼死回避全灭结局。队伍的精神出了问题。》 · 雨糸雀 · 6719 字
猛然回神,仰头的前方是老头那张令人怀念的臭脸。
「……!」
过去修行时期的生存本能马上觉醒,我随即弹跳起来拉开距离。确认左手拿着爱刀。好,既然有武器,就不会单方面被压制。竟然在别人睡得香甜时袭击,实在卑鄙,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单膝跪地,给我觉悟吧臭老头。
不过老头却对进入备战架势的我,回了一道长长的叹息。
「终于醒了啊,蠢货。」
「……唔?」
──咦,这里是哪里?
浅色的世界。四处的花草随风摇曳,某处溪水潺潺,鸟鸣婉转,呈现高原般的景色──但所有风景皆带着浅白且虚幻的色调,仿佛我的眼睛有毛病。
老头是白色的。
我也是白色的。
「──这什么情况。」
「你还不明白吗?」
「嗯……?」
我没有解除架势便思考,猛然理出头绪──啊,这样啊,我在作梦。
既然是梦,这种浅色调的世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思及此,说到底早就上西天的老头站在眼前,不管怎么想都是「作梦」。毕竟我打从以前早怀疑老头就算从坟墓里爬出来也不奇怪,所以比较晚察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点了两次头。
「……然后,你跑来人家的梦境里,想干么?」
「……」
干么,怎么露出非常傻眼的表情啊。
「真是的,你以为别人究竟多担心──」
某个房间的床铺上。
意识──
「臭老头……」
世界扭曲了。
「……?不对吗?抱歉,我没什么记忆……」
因恐惧而凝结的师傅紧抓住我的肩膀。
「没事,我没事!所以你别动,别勉强自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老头哼笑。
不管怎么看事情都不单纯。我随即下床,对双脚施力想站起来以奔向师傅身旁。
「唔────!」
「沃尔嘉,你、你认识我吗?我是莉婕,莉婕亚尔缇喔?是你的师、师傅啊!」
「喂、喂喂。到底怎么了?」
「沃尔嘉──你还没察觉吗?」
「──放马过来。」
「……?」
「──……」
浅色的世界犹如雾霭褪去那样逐渐失去形状。我倒卧的地面消失,全身被飘浮感包覆。
「抱、抱歉让你担心了。昨天的事情我没什么印象,身体也无法好好活动……」
我一头雾水,宛若从水中探出脸般。
──那一瞬间视野倾斜,我也跌倒了。
我现在──在往上飘浮吗?
怎、怎么了,究竟怎么了?昨天──的事情没有印象,前天呢?总而言之,直到前天师傅还很寻常啊?在我沉睡时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不明所以地想立刻爬起来,不过又失去平衡,肩膀倒向一边。喂喂喂,说真的到底怎么回事?清醒以后净发生些怪事!
走进房间的是师傅。是师傅──
「夺命者」?
「……沃尔嘉!沃尔嘉!」
我是说了,但为什么会有我连师傅的事情也忘记的联想啊……刚才确实唤了她「师傅」吧。毕竟是我的人生中相处最久的人,怎么可能忘记啦。
师傅哀痛地大吼,用力把我的头搂紧在胸前。我越来越动摇。
到底想干么啊?当我不禁解除架势的下一刻。
老头将剑挥落的方向,地面裂开将近十公尺。本犹如天国般的花海,出现犹如地狱般裸露的断层。在尘烟的另一头,老头甩了甩剑后开口: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躺的床铺、放置魔石灯的床头柜、三脚椅,以及几乎没放置物品的架子。这个房间没有其他东西,也没有人。
说到这种地步,师傅似乎终于如释重负。师傅十分可爱地用力拍了拍胸口,过多的几滴眼泪从脸颊扑簌簌滑落。
「别动,拜托你,拜托你了……!」
「已经够了!没事了!」
而且还波及床边的床头柜,发出震撼整个房间的吵杂声响,用力跌倒了。
◇
还是说,在往下坠落呢?
「…………咦?」
我不禁手足无措。如果要比喻的话……一个人超过一周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只是一股劲被罪恶感与懊悔压垮,肯定会变成师傅现在的样子吧。
我再次想站起身──但还是失去平衡被师傅抱住了。可恶,我的身体从刚才就不对劲!现在不是玩耍的时候啊……!
看来不是宿醉。
我的眼前发生了某件事。令人无法一笑置之,极为严重的某件事。但连昨天的记忆也模糊不清的我连这里是何处也毫无头绪,只能挣扎似的想再次站起来。
「……啊?」
老头的身影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啊……师傅。」
「沃、沃尔嘉?什么……你说什么?」
师傅茫然松开仿佛绞紧我脖子的双臂。我借机用手撑地稍微后退。
「不过,毕竟打赢了『夺命者』──守护得好。」
「骗人……不、不要,不要──」
可恶,不甘心──但是另一方面也心满意足。撑过老头的五刀,更新了最高纪录,使出浑身一击也成功让他一脚跪下。老头虽一脸平静,似乎也大吃一惊。活该啦。
「很不巧,你想和老夫来到同一个场所,还早了一百年。回去重新修行,蠢货。」
难得一头漂亮的头发失去光泽,眼睛没有光采,挂着黑眼圈,嘴唇干裂,看似现在也会失去意识昏倒。
「师、师傅?怎怎怎怎么那种表情。」
师傅原本就毫无生气的脸庞,连微弱的血色也整个发青。
──绝对出事了。
啊……嗯?那个……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呢。咦,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如此盘算,又想挪动身体时,房门正好打开了。宛若幽灵似的动作无力而缓慢。
我非常傻眼。这个老头是怎样,年老以后还是实力高强得没天理。不当人类也要有限度啊。
那么该怎么办。毕竟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什么也做不了,首先走出房间看看吧。然后找寻师傅等人吧。
起初十秒左右,我真的搞不清楚状况。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是生是死?感受到从窗户洒落的阳光温暖,眺望微风温柔吹拂的枝叶,听见小鸟的吱喳声以后脑袋终于清醒了。
以沙哑的声音呼喊我的名字。发颤的指头朝我笨拙地伸来。
「担、担心过头了吧。比起这种事,这里是哪里啊?如果是我喝醉了,让我睡在自己房间就好了。」
「因、因为你说没记忆……!」
「……沃尔……嘉…………?」
「……师、师傅?师傅──?」
我用手臂支撑身体,在床铺上坐直。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沉重得仿佛不像自己的,只不过坐直却喘得非常厉害。
「啊?我、我知道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哼──身手变迟钝了。」
「……」
「──……………………」
──利刃逼近眼前。
不过傻眼以后,我脸上浮现的──是笑容。
「没事。」
──尽管自信满满地拿出干劲……是我输了。根本打不赢啊,这个鬼畜生……!
「你、你确实记得我吧?没有忘记吧?」
「很好……!」
睁开双眼。
不过仍勉强想迈步──跌倒了。
「都说记得了。要我从和你相遇当时的事情聊起吗?」
虽然非常痛,坦白说困惑远大于痛楚。
「咦……」
「沃尔嘉。」
「喂,师傅,怎么了?」
「啊?」
「沃尔嘉。」
失去光采的眼眸大张,师傅静止不动。
这次,过去磨练的生存本能发挥了本领。用刀鞘架开攻击,在掠过发梢的咫尺距离旋身,以无限的爆发力往旁边一跃的同时──老头挥下的剑尖不留情地敲碎砍到的地面。
结果,是她跑向我。师傅拼命挪动无法好好动弹的双脚来到我身旁,双眼竟然盈满眼泪。
「啊呜……!」
只不过,唯有声音清晰无比。
「──啊?咦,奇怪?」
「──」
那是什么名字。我觉得好像听过,印象深刻。而且「守护」指什么情况?不是啊,说到底老头怎么可能坦率称赞我──
让人想大吼爆炸了,甚至令人感动的暴风席卷。瓦砾以砲弹也比不上的速度喷飞,我再次跳跃,终于逃跑至安全地带。
与宛若空壳般的师傅对上视线。
「哼。看来成长不少,不过还是太嫩了。」
岂止眨眼及呼吸,甚至不禁令人狐疑是否连心脏的鼓动也停歇了。沉默了约十秒以后,师傅终于──
即使想往前迈步也使不出力气。
即使想挖出昨天的记忆,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破头也没用。大概在圣都度过一如往常的一天……难不成我喝酒醉倒了?
「……唉,我和你碰面的话,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呢。」
即使待在梦里,我们要做的事情也不变。不如说求之不得,尽管童年时期每次必在三刀以内被打趴,但我也进步不少。现在的话势必能纠缠到超过三刀。
「……?什么事?呃,我真的一头雾水……」
师傅稍微屏息。那个反应,师傅看似了解我的身体无法好好活动的原因。
「若能告诉我就帮大忙了……」
「唔……」
师傅的表情沉痛地扭曲。浮现真的可以说吗、不想说明等强烈的迟疑。别、别这么犹豫啊。虽然没有凭自己察觉已经很难堪了,要是再不厘清,话题就无法进展下去。
或许我着急的想法传达给他了,师傅随即紧咬嘴唇,沉重地开口:
「──左脚。」
「脚……?」
依她所言,我望向自己的左脚。
……倘若一度认知,便无法相信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完全没有察觉。
左脚没了。
从膝盖以下,半只脚──整个没了。
「──……」
此时我终于,仿佛从微小的裂缝渗水般。
发生了什么事,顺利回想起全貌了。
「──师傅。」
我平静询问。
「尤莉缇雅与亚特丽呢?」
「咦?那个,现在去买东西了……」
「她们没事吗?」
不是啊,我说真的。气氛太沉重,该说这样下去我的胃会承受不住吗?
其结果,莉婕等人。
因为纵使多少有过度解读的一面,根本上也丝毫没有误解,所以才搞得很麻烦啊。
尽管我打从娘胎以来便老是被评为长相严肃……现在大概是发自内心露出笑容了。
「前辈……!前辈!」
「──沃尔嘉。」
师傅等人想必内心也认为这算是不错的结果吧?
「──我没事的。」
(沃尔嘉、沃尔嘉……!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绝对不离开你……!没有沃尔嘉的世界我才无法想像,想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沃尔嘉是我的、我的……!)
「呜哦!」
回想起「原作」的沃尔嘉,以及无从知晓「原作」的莉婕等人。该说是绝对无法弥补的认知差异所产生的致命性误会,还是奇迹般的化学反应呢。
师傅把掉落在地面上的食材放到架子上,稍微拉了拉尤莉缇雅的袖子。
尽管是为了颠覆全灭结局而无可避免的战斗,却让大家担心得这么无以复加……
「啊──」
「──我没事的。」
「别在意。受这点小伤就能保护好大家,也太划算了。」
然而恶劣的是,沃尔嘉确实是出自真心说了这番话。失去单眼单脚对自己而言多么沉重,还要一段时间才会萌生自觉,这个时候是真心不后悔也不哀叹。
「真的没事吗?有人受伤吗?」
若能早一点回想起「原作」,想必不会演变成这种情况吧。或者说,如果也有原作主角的那种力量──不论如何,只能舍身赌命、不中用的自己教人非常惭愧。
◇
莉婕原本已经很沉重的爱情变得更沉重而情绪化。
「这样啊,大家平安无事啊……」
「尤莉缇雅。他才刚醒过来呗,该放手了……」
怎么可能没事。
只要莉婕等人平安无事,他甚至能把粉碎自己人生的重伤视为「小事一椿」,一笑置之。
我终于能了解师傅还活着并且站于眼前的意义了。
「……咦?」
尤莉缇雅大力一颤,拉开与我之间的距离。脸上布满泪痕的她大受冲击,脸色发青。
「为什么…………为什么…………」
──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却因伙伴平安无事而如释重负的模样,师傅究竟如何看待?我连失去左脚一事也抛在脑后,所以不可能想得到这种事。
「我也很担心……非常担心!」
不过现在尤莉缇雅甚至爬到床铺上把脸蹭在我的胸口。
这次轮到我发自内心拍了拍胸口。
尤莉缇雅思慕的情感过度膨胀,开始堕落发狂。
两人起初见到坐在床上的我,仿佛看到幽灵出没般哑口无言。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嘴巴半开,犹如只有自己的四周时间停止流动似的愕然。先别提尤莉缇雅,连感情内敛的亚特丽也露出这种表情,是十分罕见的景象。
所以,那个。
当然不是她扔出去的,是由于愕然无比,双手松开自然掉落下来了。尤莉缇雅的时间终于重新转动。她就像不久前的师傅那样双眼盈满眼泪,在哭泣的前一刻脸皱成一团。
──于是对沃尔嘉而言,「原以为回避了团灭结局,没想到却全员病娇化」这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苦难日子拉开帷幕。
「──是啊,我没事了。抱歉。」
等一下,与尤莉缇雅离这么近对心脏不好。毕竟师傅还很硬,我可以忽视,但尤莉缇雅非常柔软──邪念退散。
从师傅至今为止的反应,我注意到因自己过于拼命──讲真的差点没命,似乎让大家担忧得不得了。尽管注意到,连尤莉缇雅也扑过来还是始料未及。毕竟她不是会面对男生做出这种举止的女生。
我真的没事啦!
「对、对不起……!有没有弄痛伤口?我、我……」
你们瞧,我像这样平安无事啊。如果腿还在,现在马上就能在这一带散步喔。刚才来看诊的修女也说已经不用担心了,所以我没事啦。
「别在意。受这点小伤就能保护好大家,也太划算了。」
「太好了……!我好担心……真的真的好担心……!」
(……沃尔嘉,你果然是我的真命天子。我之所以诞生,一定是为了遇见你这个战士。所以这个身体、这条命……统统献给你,我想为你而死。这是……只有这点,是我的存在理由。)
亚特丽化为亢奋恍惚的狂战士。
幸好守护了大家,他如此发自内心感到安心。
莉婕等人也不由自主明白这一点。
沃尔嘉把自己的人生与莉婕等人放在天秤上,毫不迟疑便选择莉婕等人。这个真相,乃是对完全烧尽、崩溃前一刻的三人其精神来上致命一击。了解沃尔嘉那过于笨拙想法的温暖哀伤,以及逼他做出无可挽回选择的冰冷罪恶感。两种完全相反的情感同时填满胸口,三人无言,就只是静静地崩溃。
然后是亚特丽。向来冷静又怡然自得的她不会像尤莉缇雅那样扑过来,不过却站在我的身边,此时露出拼命忍耐的表情。
看来这里似乎是距离迷宫最近的城镇中「圣导教会」的病房。其后我接受修女简单的问诊,师傅慢慢说明至今为止的情况时,尤莉缇雅与亚特丽买完东西回来了。
那么,这边补充一下沃尔嘉上述的言论,对于莉婕等人究竟带来多么震撼的冲击。
「……」
「我没事,别那么担心。你先冷静下来。」
不过,
这种小事无关紧要
。
「太好了……」
倘若失去了左脚,不论想站起来却用力摔跤还是倒在床上爬不起来皆说得通了。话说回来,视野也觉得不同以往,或许右眼已经看不见了也说不定。
视为沃尔嘉重视她们的程度,足以把自己的一切孤注一掷也无所谓──这种,某种意义上正确但过度解读的含意。
「真的太好了……」
啊啊,「感慨万分」正是指这种心情呢。原本并不期待能活下来,却捡回一条小命,甚至用这双眼睛看见师傅平安无事的模样。不是作梦呢。嗯,摔跤时非常痛,所以不是作梦。
「尤、尤莉缇雅。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
如果再加上刚才的言论。
还是说,我失去了单眼单脚让你们非常在意?这一点才无须挂心。
所以。
看来我成功颠覆了。那个惨绝人寰的坏结局。那个令人胸口烦闷的垃圾「原作」。
尽管师傅等人不可能知情,不过「原作」的团灭结局真的惨不忍睹喔!师傅、尤莉缇雅和亚特丽都受到非常残酷的折磨,迎来只能说是惨绝人寰的结局。前世的我是怀抱什么心情看那个场景的?故事和设定皆没什么印象的「原作」,只有那个场景真的……真的…………
先说大前提,莉婕、尤莉缇雅和亚特丽,这个时候对沃尔嘉已抱持与众不同的心意。先不提这种心意是否能用好感表现,对于莉婕而言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珍视的弟子,对于尤莉缇雅而言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敬爱的前辈,对于亚特丽而言他是世界上为唯一一个尊敬的战士。与「夺命者」一战,加上历经沃尔嘉在死亡关头徘徊的地狱般的十天,三人的精神层面早已陷入崩溃前一刻的状态。
「嗯,对。」
「为了守护而冒险犯难,然后成功守护了。大家像这样活下来,现在站在我的眼前……那么我不后悔喔。」
(──前辈,我决定了。因为前辈付出一切保护了我们,我也将付出一切扶持前辈。尽管前辈或许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失去单眼单脚的生活势必会非常辛苦喔?所以,接下来请统统包在我身上。请让我补偿。为了前辈,我的一切、一切──……)
「没、没事。更重要的是……」
「为了守护而冒险犯难,然后成功守护了。大家像这样活下来,现在站在我的眼前……那么我不后悔喔。」
我并非在逞强。「夺命者」可是若非S级便是遭遇等于死亡,备受恐惧的怪物中的怪物喔?如果没有想起原作知识,哪怕四个人一起背水一战也没有胜算。倘若有一百个人知道我们的情况,那一百个人肯定会异口同声说是奇迹似的幸存。
看也不看散落一地的食材,几乎全力冲刺,扑向床上的我。
这种守夜般的气氛,可以想点办法吗?
丝毫不为自己着想,只为了莉婕等人冒险犯难、背水一战。
然后经过几秒后,尤莉缇雅买回来的东西突然全部掉落在地。
「──这样啊。」
以非常不擅长安抚人的我而言,尽可能把声音放柔和如此回应。原本在死亡关头徘徊已让人非常担心了,继续让大家心情沉重并非我的意愿。
感动万分,只说得出这句话。
「别在意我身体的情况。」
毕竟仅牺牲了我的单眼单脚便顺利回避那个下场,到底有什么好后悔的啊?
正因为第一次听见亚特丽近乎破音而发抖的声音。我的心原本因尤莉缇雅身上好闻的味道而非常动摇,但转眼间被歉意逐渐填满。
怀抱内心满溢而出的想法,我吐露这句简短却万分感慨的话。
这样啊,尤莉缇雅和亚特丽也平安无事……唔哦哦,干得好、干得好,当时背水一战的我!从踏入「夺命者」的怀中左右便没有记忆。其后自己如何战斗,如何打倒那家伙,我完全想不起来。不过既然师傅像这样毫发无伤,虽然不太明白,表示发生奇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