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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顯露的惡意

《拼死迴避全滅結局。隊伍的精神出了問題。》 · 雨糸雀 · 1.3萬 字

「……是嗎。要回聖都了啊。」

清晨,在人跡還有些稀少的公會里,將最右側接待臺作爲固定位置的女性朝我擠出一絲帶着淡淡惆悵的微笑。

我和師傅離開了長久以來承蒙照顧的〈

聖導教會

〉,在前往與露艾莉她們所屬的〈巡天之風〉的集合地點之前,先繞道去了趟冒險者公會。因爲對冒險者而言,在離開城鎮前或完成委託返回後向公會彙報情況,是一項重要的禮節。

而對我們來說,同時也有着向她個人盡一份情分的意思。

畢竟這位作爲這裏接待員小姐的女性,曾以個人身份,而非公會職員的身份,多次來探望過我。

雖然直到不久前我都完全忘記了,但這次的〈古澤爾〉迷宮事件,對公會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般的重大事件。首先迷宮攻略認定事故是一件幾十年來都沒發生過的醜聞,而且迷宮中的最終BOSS居然還是那個傳說中的〈

奪命者

〉,因此害得一支無辜的年輕 A 級隊伍差點全軍覆沒。據說因此引發了相當嚴重的追責問題。

據羅修說 —— 話說這傢伙是什麼時候打聽到這些消息的 —— 這裏雖然是距離迷宮最近的公會,且收到了攻略報告,但進行調查並最終批准的是聖都的公會。所以,這個公會的應對沒有什麼大的問題,而這位接待員小姐也自然不必爲此感到愧疚纔是——

走出接待臺來到旁邊的她,臉上的表情對於道別來說,實在太過陰沉。

「……真的非常對不起。這次的事,全是公會的——」

「真的沒事。我說過很多次了吧?」

我儘量溫和地打斷了前臺小姐的話。從她開始來探望我時起,就一直不斷重複着這種沉重的道歉,老實說,我真覺得再這樣下去就饒了我吧。明明她和這次事故根本毫無關係,卻一次又一次地朝我露出發自內心非常抱歉的樣子……嗚嗚,光是回想起來胃都開始抽痛了……。

「我並沒有覺得是誰的錯。」

師傅她們當然沒有任何過錯,我也絲毫沒有責怪公會的意思。對我來說,那場戰鬥就像是被『原作』所註定的、無法逃脫的命運。這麼一想,倒不如說公會也是因爲原作的劇本而被置於反派立場上的受害者。錯的全是那個想出這種故事的混賬作者啊……。

羅修說過,這件事會由大教堂進行應有的調查,並對應負責任的人施以適當的懲罰 —— 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但接待員小姐顯然並不接受。

「你說不是任何人的錯,那、那你不就是…………」

「好啦,我今天來不是來談這個的。」

啊,好了好了,我這個當事人都說沒事了,那就是沒事啦。師傅她們那樣的反應已經讓我受夠了,真的不必再來一輪啦。

「我不需要奇怪的同情。因爲,我不打算就此止步。」

前些天好不容易裝上的義肢才兩天就被我搞到徹底報廢,當時那個樣子真心悽慘,但歸根結底,那也只是因爲那義肢是用來應付普通日常生活的款式。我現在在的這裏再怎麼說也是存在魔法之類的奇幻世界啊,肯定會有那種……你懂的,性能超羣的高級貨!

「啊啊。」

接待員小姐低着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

所以回到聖都後,升級義肢將是我的最優先任務。

我們就這樣走出了公會。爲了不被義肢絆倒,我小心翼翼地一手拄着手杖,一手牽着師傅,慢慢走在石板路上。不知道現在的我看起來像是在照顧孩子呢,還是被照顧的那一方呢?周圍人們投來帶着笑意的目光,讓我的後背有些發毛。

但我沒事的哦。倒不如說,那是一段打破了原作那混賬劇情、守護了大家的,值得驕傲的回憶纔對。……雖然有一半左右已經不記得了。

我記得。那種覺得自己一定能做到的確信感 —— 那種覺得自己一定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斬斷自己想要斬斷之物的感覺。

「雖然我不知道這麼說是否合適……但你必須要幸福啊。雖然因爲發生了那種事,你或許會覺得我說這種話太信口開河。但即便如此……」

果然靠這種靠不住的義肢,想要順利迴歸社會或者讓大家安心什麼的,簡直是癡人說夢。特別是師傅,擔心我擔心得不得了,已經到了出門時必定要和我牽手的地步。

或許是我終於把我認真的態度傳達給了她,接待員小姐的神色終於輕鬆了些。

「那個,」

「你看,前些天,往後摔了個四腳朝天……那也太不像樣了吧?」

我苦笑着說:

「……、……嗯。」

欸,我剛纔是什麼表情啊……。

「沃爾卡……你不害怕嗎?」

「嗯……一路平安。」

就算我之後再三追問,師傅也只是帶着恍惚的假笑,堅持說「沒什麼」。喂,我到底是什麼表情啊?!

「因爲……因爲,你差一點就死掉了啊……!? 」

「害怕?」

不,我100%真心贊同這句話。一想到師傅她們在原作裏迎來了那麼悽慘的結局……不,現在已經和原作無關了。

又被她叫住了。

「我不害怕。」

「師傅。我還要繼續前進,登上更高的境界。」

對對,這樣就好。果然女孩子還是笑着好看。對我而言,這是邁向未來的第一步,不需要什麼愁眉苦臉的道別。我和師傅正要轉身離開時,

牽着的手被師傅用力握緊。她低下頭,躊躇片刻,

不知不覺間,師傅的腳步完全停了下來。……總覺得她的反應不太對。難道說,師傅其實不太支持我剛纔的想法? 莫非她其實是覺得『別再這樣給我添多餘的麻煩了,老實待着吧』,嫌我麻煩……?

「謝謝。……那麼,承蒙照顧了。」

「我啊,反而還有點興奮呢。」

「嗯,我知道了。……一路順風!我會爲你加油的!」

「剛纔的話……」

我回握住師傅那略顯僵硬的手,答道。

只要能找到理想的義肢,我的拔刀術肯定能更上一層樓。

「……你很堅強呢。」

「嗯。」

「爲什麼……爲什麼,你能露出那樣的表情啊……?」

哦哦少年,自那天之後就沒見過你了,看起來還挺精神的嘛。不過,你不會又是一頭熱,強行發出無理的邀請吧。如果犯了兩次同樣的錯誤,尤莉緹婭會連把你當人看的興趣都沒有了哦。

……就這樣那樣之後,我們以比平時慢了不少的步調抵達了約定碰頭的廣場。遠遠地就看見尤莉緹婭似乎正被什麼人搭話。不會吧,這種搭訕劇情又要再上演一次嗎?我正想嘆氣,卻發現對方的側臉有些眼熟。

……喂,我這是在耍什麼帥啊。明明前陣子才摔的四腳朝天,現在居然就在這兒這麼誇誇其談。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不說了不說了。

「就是『我不打算就此止步』那句……」

「難道說,給您添麻煩了……」

師傅她們所有人都理應獲得幸福。如果像這樣因爲對我的罪惡感和後悔而痛苦一生……這種黑化結局,絕對要回避掉。

「那天,再次握住劍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在那場戰鬥中,怎麼說呢—……我好像突破了什麼東西? 就是這種感覺。」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多想,少年就一臉決然地跑開了。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徑直從我們身邊跑過。

是那個想邀請尤莉緹婭入隊,結果慘遭拒絕的少年。

剛纔? 你是說——

這次輪到我拉着師傅的手了。我面向前方再次邁開腳步,從我身後傳來了細小的、訥訥的聲音,

「好了,快走吧。大家應該在等着了。」

所以,

「……沃爾卡。」

「嗯?」

「欸——」

《拼死迴避全滅結局。隊伍的精神出了問題。》2 Ⅰ 顯露的惡意插圖(1)
《拼死迴避全滅結局。隊伍的精神出了問題。》 · 2 · Ⅰ 顯露的惡意 · 第1張插圖

另一方面,師傅卻是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腳步越來越慢,最後慢到幾乎快要停下來了,

「……………………」

……啊—,原來如此。確實我是經歷了生死攸關的時刻 —— 實際上也確實是差點就死了 —— 換做普通人,當時的記憶或許會成爲心理陰影吧?

「才、纔沒有那種事!」

「唔——」

不過他還是在最後一刻注意到了,猛地停下腳步。在清晨人跡罕至、寧靜祥和的廣場背景下,我和少年的視線交匯了。

「……………………?」

師傅一臉『這傢伙是誰?』的表情。她似乎早就把這個曾經把她當成小孩子看待的無禮之徒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感覺他好像要說什麼,於是就那樣等着少年開口。

「——我不會認輸的。」

「嗯?」

「我纔不會就這樣認輸的!」

少年指着我,語氣堅定地撂下了一句狠話,

「別以爲這樣你就贏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然後,他便如同疾風般衝向遠方,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呃,這是什麼情況?我一頭霧水地搖了搖頭,然後走向尤莉緹雅她們。

「大家,早上好。」

「嗯。早上好,前輩。」

「嗯。」

雖然眼前的尤莉緹婭一如既往地帶着可愛的笑容,阿託莉也和平時一樣待著一幅呆呆的表情 —— 但是,怎麼說呢,總覺得這周圍的氣氛有點冷。彷彿在我剛剛開口打招呼之前,尤莉緹婭和阿託莉都心情極度不佳似的——

「呀啊呀啊,你來了啊沃爾卡! 哈哈哈!」

「羅修大人,現在還是清晨,請您安靜點……」

然而,這份不穩的氣氛轉眼就被羅修充滿自戀的笑聲給吹散了。雖然我一方面對他一如既往的吵鬧感到無語,另一方面卻也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心。這傢伙,如果他是原作角色的話,每次出場的時候肯定都會自帶閃閃發光的特效吧……。真是的,別再給你的護衛對象安潔惹麻煩了。

我暫時無視了這個雖然煩人但讓人討厭不起來的笨蛋,繼續向尤莉緹婭問道:

「啊,嗯……我也不太清楚,他突然跑過來,說要變得和前輩一樣強,不會輸給前輩,之類的……」

「對、對不起……明明是我拜託大家的,卻讓大家久等了。」

尤莉緹婭立刻換了一副面孔,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是原作中,那個主人公也用過好幾次的方法。就像我前世所說的誘捕執法一樣。

加油吧,少年。爲了得到尤莉緹婭的認可,光是爬到A級還遠遠不夠。或許你需要有努力到那個地步,才終於站上起跑線的覺悟纔行哦。

「又沒遲到,不用這麼緊張啦——」

「怎、怎麼會如此美麗……! 我是凱恩,請多關照!」

「絕對討厭。」

雖然我很高興看到她爲了我而生氣時氣鼓鼓的樣子,但這對少年來說實在是太冤枉他了。也許是因爲第一次見面時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尤莉緹雅對那個少年似乎抱有很深的成見。

「哎呀……呵呵,謝謝您。」

「剛剛那孩子是怎麼回事啊。」

「早上好—! 哎呀,大家真早啊。」

不過,尤莉緹雅的情況比較特殊,她有着曾經被自己本應最爲信賴的哥哥們冷落和施暴的黑暗過去…………。因此,她對陌生異性的警惕心比常人要強得多。

「好的,請多關照。不過羅伊德先生,不可以對修女發出那樣的邀請哦?」

他招了招手,把那個男人叫到身邊,

稍後,我們在廣場上等了幾分鐘後,露艾莉她們〈巡天之風〉趕來會合了。邁着尚顯稚嫩的步伐小跑過來的露艾莉,縮着肩膀,一副非常抱歉的樣子,

然後羅修,你這傢伙也太穩定發揮了吧。看吧,露艾莉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當然,現在立刻就把這兩個冒牌的凱恩和羅伊德揍一頓抓起來,不是什麼難事。

「嗯!怎麼了,前輩?」

而露艾莉也同樣,完全不與那兩人對視。甚至似乎堅決拒絕讓他們進入自己的視野。

我從思緒的海洋回到現實,尤莉緹婭正在向露艾莉她們介紹安潔和羅修。

我覺得這正是青春的一種寫照,然而尤莉緹婭的反應卻只是索然無味的一聲冷淡嘆息。

※ ※ ※

「羅修先生也請多關照! 能和真正的騎士大人同行,真是讓人放心啊!」

「而且,居然還說什麼要變得和前輩一樣強……感覺好像前輩的努力被小看了一樣,讓我很不爽!」

「我是羅伊德! 這次任務結束後請一定和我做朋友吧!」

……不過,通過這樣不經意的交流,如果能讓露艾莉心中的重擔稍微減輕一點就好了。或許,羅修也正是因爲理解了這一點,才故意做出這般輕佻的舉動也說不定。畢竟這傢伙對待女性向來都很周到。

你這完全是秒拒啊。我的話還沒說完呢。看樣子她是認真的,她是發自內心的非常討厭和別人組隊。

我還從未見過露艾莉與這兩人像真正夥伴那樣交談、互助或共同歡笑的場景。就連現在,他們也完全沒有表現出絲毫關心明顯狀態不佳的露艾莉的樣子。只是像欣賞有趣的短劇一般,站在後面,貼着一副沒心沒肺的笑容看着。

露艾莉本來想做自我介紹的,結果一看到安潔,就看得入迷了。這也難怪,安潔的美已經不能用可愛或者漂亮來形容了,她簡直就像是從天而降的天使,散發出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

「……尤莉緹婭?」

不過,這麼做當然也是伴隨着相應的風險。因此,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成爲大家的累贅。我已經讓大家陪我一起揹負着我無法視而不見的這份心情了,要是最後還拖後腿的話,那可就太荒謬了。

「唉……我都說了沒打算和外人組隊,爲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嗯,是的。」

因此,我們要繼續裝作容易被騙的愚蠢隊伍,然後在他們的『狩獵場』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就是說啊……前輩是付出了多少……多少血汗,經歷了多少痛苦,拼了命才變強的——」

……原來如此啊。是爲了能和尤莉緹婭組隊,他打算自己也登上A級的高度嗎。

「就那麼討——?」

「欸……? 啊,是……」

「哦,各位,久等了。從今天開始,就拜託各位了。」

互相問候完畢後,在露艾莉的帶領下,我們前往委託人的所在地。和昨天一樣,兩輛篷車停在護城河邊。委託人和另一個陌生的男人,正在往車廂裏搬運着什麼東西。

「是! 對不起!」

「——大、大家,久等了!」

「我們緊張得都沒怎麼睡着啊。不愧是A級的就是不一樣!」

正這麼想着,尤莉緹婭用低沉的聲音小聲嘀咕着什麼,

「初次見面,我是露艾莉——哇啊,好漂亮啊……!」

跟在露艾莉身後過來的凱恩和羅伊德——這兩個傢伙,恐怕是別人假扮的冒牌貨吧。他們應該是爲了讓露艾莉這個『誘餌』按照意圖行事,而披着同伴外皮監視着她的〈

強盜

〉同夥吧。

這時,委託人斯塔菲奧注意到了我們,

說實話,尤莉緹婭的笑容,有時候,有點瘮人。

「嗯嗯,謝謝你,小小的淑女喲! 呼,竟然連剛見面的小姐都能爲我着迷……看來今天我的光輝也無法抑制啊! 哈哈哈哈哈!」

真希望你們乾脆真的被吹飛算了。不過面對這樣的傢伙也能面不改色、甚至一視同仁地對待,安潔真不愧是安潔。

至於凱恩和羅伊德,簡直就像是要被安潔的祝福光環給衝飛了一樣。

「呵呵,沒什麼哦。」

「是、是嗎。」

「那個,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修女安潔小姐,以及騎士羅修先生。」

「不……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師傅坐在長椅上晃盪着雙腿,輕鬆地替恭敬道歉的露艾莉打圓場。不過露艾莉的狀態,就算說客套話也稱不上好。大概是沒怎麼睡好,笑容之下的氣色很差,看起來有些憔悴。

但是,既然他們敢把作爲A級冒險者隊伍的我們當作目標,想必背後有一支擁有相應戰力和人數的團伙,只在這裏抓住兩個小嘍囉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計劃失敗的消息會立刻傳到他們的據點,露艾莉的同伴們恐怕轉眼間就會連同團伙一起消失在黑暗之中。

——然而對於其中的緣由,我們還必須裝作一無所知。

「這位是我的朋友,這次他會和我一起擔任車伕。」

「請多關照。」

和身材微胖的斯塔菲奧不同,這個男人身材魁梧,看起來不像是一般的商人。大概是以以朋友名義帶來的〈

強盜

〉同夥吧——

「沃爾卡。……那傢伙,有兩把刷子。」

「……嗯。」

我向悄聲耳語提醒我的的阿託莉微微點頭回應。總之那傢伙似乎並非等閒之輩。或許是過去的高階冒險者,或是傭兵 —— 不管怎樣,肯定是個身手不凡的傢伙。

師傅踮起腳尖,朝車廂裏看了看,然後問道:

「只有這點貨物嗎?」

「是的,因爲這次是去進貨,所以大部分東西都放在我的〈

儲物庫

〉裏了。」

儲物庫

〉—— 是一種可以將隨身物品存放在異空間的魔導具,類似於 RPG 遊戲裏的道具欄。它不是魔法,而是將特定用途的術式嵌入到道具中,這種道具就被稱爲『魔導具』。

儲物庫

〉一般都是鑰匙的形狀,使用者將魔力注入其中,啓動術式後,就會在空間中打開通往『另一邊』的入口。從只能存放少量物品的廉價貨,到容量堪比倉庫的高級品,各種各樣的〈

儲物庫

〉在市面上流通,對於喜歡輕裝上陣的冒險者來說,〈

儲物庫

〉是必不可少的裝備。我們隊伍裏的每個人也都有一把屬於自己的標準容量的〈

儲物庫

〉。

據說,〈

儲物庫

〉的原理和術式,是王都引以爲傲的世界最高魔法研究機構〈魔導律機構〉的不傳之祕,完全沒有對外公開。

〈魔導律機構〉還獨佔着許多其他被列爲機密的術式,並以此來向周遭城邦彰顯自身的優越性。我覺得這麼做不是什麼好事,師傅也對此非常不滿,經常抱怨說「他們那種做法真是讓人不爽」。

閒話休題。

「那個……關於馬車座位的分配……」

露艾莉帶着些許緊張的神情舉起手,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我想,正好我們這裏有兩支隊伍,要不要……我們小隊和你們小隊混在一起,然後……各坐一半?」

「……啊—,」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因爲我覺得,像露艾莉這樣年紀的女孩子,還真有可能會天真地提出這樣的建議。

但只要是積累了些許經驗的冒險者,都不會提出這種連玩笑都不該開的建議。

看來,阿託莉是以她自己的方式在鼓勵我。

阿託莉說道。依舊是那副沒什麼感情的樣子,但語氣卻很堅定清晰。

就算對他們心慈手軟,他們也會逃到別的地方,繼續禍害其他人。到時候,因你此時的仁慈而失去性命的無辜之人,和被你親手所殺有什麼區別?

《——各位。我把安潔看到的結果告訴你們。》

露艾莉,雖然我大概能猜到是誰教唆你這麼說的,但冒險者在執行護衛任務時,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是不會和其他隊伍交換成員的。因爲這麼做的話,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很可能會無法發揮出隊伍原本的默契,不僅會讓自己陷入危險,還會將委託人的性命置於險地。作爲接受護衛委託的一方,這麼做實在是太不負責任了 —— 不對,我幹嘛在這吐槽啊。

要不要用『神明大人』這個詞來形容呢?難道,這一切都是神明大人的安排嗎?也許,在原作中,這些事情只是沒有被描寫出來而已。難道說,那個爲了滿足自己的性癖,不惜讓登場人物飽受折磨的神明大人的意志,也存在於這個世界嗎?

「不、不行……嗎?」

那個老頭子,曾經這樣教導過我。

「那個……是這樣嗎?」

就在大家準備出發,開始做最後的行李確認之類的工作時。

「……不,我明白了。可以哦。」

《除了露艾莉以外,全員,皆毫無情狀可原。》

之後,關於馬車的分組,首先我和師傅是綁定的。這是因爲師傅搶在其他人之前事先聲明:

——正當我心中翻騰着這些黑色情緒時,阿託莉突然從旁邊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話說爲什麼摸的是頭?

「沒事的。」

「……沒事的,沒事的。」

我和師傅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了點頭,決定接受露艾莉的提議。比起出了城之後再被他們用各種手段分開。不如現在讓他們輕視我們,以爲是愚蠢的獵物上鉤了,這樣正好。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想借此測試一下我們的警惕心,看看我們作爲冒險者有多謹慎。也就是說,在這裏如果我用正當理由拒絕,反而會提高他們的警戒心……嗎?

阿託莉你怎麼了?居然還朝我歪着頭。應該是我問你纔對吧?

「就是這樣。不在一起,絕對不行。」

斯塔菲奧,怎麼連你也來這一套啊?

即使明知可能性微乎其微 —— 我想我內心深處某個角落,還是期望着這些傢伙只是一羣連作奸犯科的膽量都沒有的小偷小摸之輩。

師傅那充滿威嚴的『師傅模式』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心靈感應

〉—— 這是一種可以不借助語言和肉體,直接用意識與對方交流的魔法。雖然說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卻是非常高深的魔法,據我所知,除了師傅以外,還沒有哪個魔法使能夠熟練使用這種魔法。

原作中也曾數次描繪過,被殘忍的惡棍集團抓住的冒險者的末路。最壞的情況下,男人會被殺掉喂魔物,女人則 —— 要麼淪爲玩物,要麼被賣掉 —— 總之下場和死沒什麼兩樣。

「嗚哇!」

『增進感情』個鬼啊,凱恩&羅伊德。就是你們在背後搞得鬼吧!你們倆好歹編個像樣點的理由啊,像你們這種可疑的說法,別說是我們了,就算是其他隊伍,也會覺得 —— 所以說,我爲什麼開始變成吐槽役了啊!?

對待那些不把人當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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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有任何憐憫。

「喂喂,你們怎麼反應這麼冷淡啊~」

「就是想摸下」

「難得有這樣的緣分,難道不想增進一下感情嗎?」

「冒險者之間,互相交流也是很重要的嘛。就按你說的辦吧。」

但是,你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算是異世界轉生作品的某種套路吧。但如果是面對二次元的世界,我只是一個旁觀者,而現在,受害者就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這種沉重的感覺,完全是天壤之別。

「我、我知道了……」

「我、麗澤爾、尤莉緹婭、……還有沃爾卡。大家都很強。加油吧。」

於是乎,另一組自然就決定是尤莉緹婭、阿託莉、安潔和露艾莉四人。羅修則騎自己的馬。

因爲,這份覺悟,也許能拯救其他無辜之人的性命——

「我和沃爾卡一起。」

我不是要你在取人性命時沒有一絲躊躇。

爲防萬一先說明一下,能夠同時犯下從欺詐到掠奪,甚至人口買賣和強姦婦女這種罄竹難書的惡行的賊人,即使是麗澤爾也很少遇到。誠然,冒險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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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的事件並不少見,但這國家的治安也絕沒有惡劣到處處都有這種人渣橫行的地步。

我一邊假裝檢查行李,一邊聽着師傅的聲音,我能感覺到她聲音中滲透着滾燙的憤怒。

他們就這樣一邊說着言不由衷的話一邊找上了我。乍聽之下似乎合情合理,但怎麼看都是衝着我來的吧。畢竟在壞人看來,少了一隻眼睛一條腿的冒險者,跟翅膀被拔掉的鴨子沒什麼兩樣。

好 —— 多餘的想法就到此爲止吧,是時候做出覺悟了。

「……說得也是。」

「這,這樣啊。」

此外,凱恩和羅伊德也和我們分到了一組。這則是因爲他們兩人主動,

「啊—……我們呢,還是不要和尤莉緹婭小姐在一起了。之前纏着她那件事,我們是真心反省了……」

「……?」

她那彷彿要用目光殺人的氣勢把不知情的露艾莉嚇得不輕。真是對不起,我們家師傅就是這樣……。

《詐騙、身份造假、恐嚇、搶劫、販賣人口、殺人……還有強姦。》

……啊啊,對了。這段時間,我一直待在教堂裏養傷,每天過着平靜的生活,因此差點忘了這件事。

※ ※ ※

可惜事實並非如此。

這是因爲這個國家有優秀的騎士大人們來維持秩序,取締惡行。

與良莠不齊、魚龍混雜的冒險者不同,他們全是經歷過嚴酷鍛鍊的精英集團。在以正義之名磨礪出的利劍面前,即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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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敢那麼囂張。因此,在這個國家中經常可以聽到的,都是諸如馬車被掀翻、貨物被搶走,或者冒險者在睡覺時被偷走了隨身物品之類的消息。一旦出現將毒牙伸向無辜者身體乃至生命的傢伙,公會會立刻向冒險者和商人發出警告,次日聖都或王都便會派出精挑細選的騎士們出動討伐。

從這個角度來看,露艾莉她們,真的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畢竟無論騎士們多麼優秀,多麼盡職,也無法將這個國家中的所有惡徒一個不剩的全部消滅。雖然威脅人命的罪犯相對較少,但那也只是與其他國家相比而言。由於冒險者這個職業的特殊性,若在城外失蹤很難被周圍的人察覺,因此始終有專門瞄準年輕人犯下兇行的敗類。

其實麗澤爾也想立刻把眼前的男人們碾碎。但是,還不行。現在還必須繼續裝作一無所知。

「——沃爾卡大哥,能問你個事嗎?」

「什麼事?」

「就是你那眼睛和腿的事。哎呀—,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獨眼獨腿的冒險者啊。」

冒充凱恩之名的男人,以一種厚顏無恥到了極點的態度向沃爾卡搭話。一想到沃爾卡必須若無其事地應對,麗澤爾感覺全身都快要被漆黑的感情焚燒殆盡了。

將並排的貨物木箱當作座位,在顛簸的馬車中,莉澤爾一直緊緊握着沃爾卡的袖子。雖然她的理智明白不能將這份感情表現在臉上,但身體無論如何都會緊繃起來,眼神也不由自主的變得十分銳利。

在他們對面,披着羅伊德皮囊的男人諂笑着說:

「麗澤爾小妹妹,你太緊張了吧—? 纔剛出城而已,你看,放鬆點嘛。」

「……是你們太輕鬆了。」

僅僅回應這一句話都讓她感到作嘔。她用盡全力抑制着即將外泄的魔力。

沒關係。這點程度,和沃爾卡的心情相比算不了什麼。

「……莫非我,被麗澤爾小妹妹討厭了?」

「你忘了自己對尤莉緹婭做了什麼嗎?」

「那、那件事我是真的在反省了啦……」

假羅伊德不好意思似的撓了撓臉頰,

「呃——,話說回來,像您這樣的 A 級冒險者隊伍的老哥,究竟是遇到了什麼樣的魔物,纔會受這麼重的傷啊?」

祖父的訓練,無疑是非常成功的。沃爾卡不僅精通了拔刀術,還練就了獨立自主的性格 —— 然而作爲代價,他變成了不向任何人展示痛苦與艱辛、獨自一人承擔一切的性格。

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着一種名爲『魔物』的,所有人類共同的強大『敵人』。它們從世界各地的迷宮中源源不斷的湧現。甚至有學者警告說,如果人類不努力討伐魔物,攻略迷宮,總有一天,地上就沒有人類棲身之地了。

若非在這種狀況下,她本該面帶微笑地說出這句話。

沃爾卡以和平時毫無二致的態度持續應答着。然而在他的內心,恐怕盤旋着比麗澤爾更加深沉百倍的黑暗情緒。

爲什麼——爲什麼,沃爾卡總是要一次接一次的遭受這樣的苦難呢?

「……………………」

「………………」

既然如此,人類爲何還要自相殘殺,互相傷害呢?

「……這個嘛,說來話長啊。」

確實,他從以前就有這種傾向。在委託或旅途中,只要聽到有人求助的聲音,無論當時他是在喫飯還是在睡覺,都會比任何人都先衝出去。或許是因爲從小作爲純粹的劍士被培養長大,自然而然地也培養出了近乎所謂『騎士精神』的東西吧 —— 至今爲止,麗澤爾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欸—? 真的嗎—?」

「魔法之類的呢?」

現在這副無言訴說着『別擔心,我沒事』、不自然地只顧向前看的姿態,就是最好的證明。

迷茫之類的,根本不可能掠過心頭。

天空一片蔚藍,點綴着朵朵白雲,彷彿對地上人們的心情毫不關心。

明明麗澤爾不希望他那樣。明明希望他也能讓大家多分擔一些。明明希望他能讓大家一起支撐。明明不希望他再受傷了。

「都說了不知道啊。……不過,如果真的是BOSS魔物的戰利品的話,想必能賣個好價錢吧。」

沃爾卡一行人的馬車之旅,大約每隔兩個小時就會停下來休息一次,就這樣一路前行。

「嘛,沒辦法啊。受了那種傷的話,也確實是。」

這一切都只因他被嚴厲地教育成要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活下去的人。

明明有着應該齊心協力對抗的敵人,爲什麼就不能攜手共度難關呢?

那更像是 —— 對世界本身的,失望。

所以,現在的麗澤爾只將自己全部精神集中在眼前的〈

強盜

〉身上。

(沒事的哦,沃爾卡。)

「誰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啊。」

他只會認爲,因此需要大家保護的自己太沒出息,而獨自承擔着這份不甘與悔恨。

「哦……」

「報酬什麼的,肯定賺翻了吧?」

那就是,爲了挾持沃爾卡。

當然,沃爾卡重視人道的一面是毋庸置疑的。但此刻驅動着眼前他的感情,既非對作惡的〈

強盜

〉的義憤,也非對被囚的露艾莉的憐憫。

「……嗯,看起來是這樣啊。」

很容易就能猜到,爲什麼敵人要故意將隊伍分成兩組,並讓沃爾卡和自己同乘一輛馬車。除了削弱隊伍的整體實力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與〈

奪命者

〉的戰鬥 —— 雖然很不甘心,但木已成舟。然而正因如此,絕不能讓那種情況再次發生。

因爲每當沃爾卡看到有人遭受無理的折磨時,他自己也會感到同樣的痛苦。

「說起來,我好像聽說哪個迷宮被攻破了什麼的……莫非,是大哥你們的隊伍?」

馬車就這樣前行。尤莉緹婭她們乘坐的馬車在前,麗澤爾她們乘坐的馬車跟在後面,略顯陳舊的車輪聲交替迴響着,沿着街道向前駛去。

騎着自己的馬跟在馬車後面的羅修,最先察覺到了異常。

離開城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大道漸漸變成了沿着山腳迂迴的山麓之路。到這裏,路上已經看不到任何其他冒險者的身影,道路兩旁都是茂密的森林,只有樹葉的沙沙聲、鳥兒的鳴叫聲,以及不知從何處傳來的

魔狼

的遙遠吠叫聲。

(這些礙事的傢伙,全部……全部,都由我們來打倒!)

據說,沃爾卡在遇到麗澤爾之前,在更年幼的時候,曾在祖父門下埋頭於嚴酷的劍術修行。那訓練既是爲了讓他掌握拔刀術,同時也是預感到死期將近的祖父爲了將獨自生存的手段灌輸給他。

如果沃爾卡真的要去責怪某個人,那一定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他絲毫不會認爲是接受了那種委託的麗澤爾的錯,或者是啓動了轉移陷阱的尤莉緹婭的錯,又或者是因爲失了智而需要被保護的阿託莉的錯。

而這種無望的情緒正在強烈地噴湧而出。正因爲他字面意義上傾盡全力保護了夥伴,所以當看到人類無端折磨同類並以此爲樂時,沃爾卡可能因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刻失望。

確實偶爾會有這樣的人 —— 輕率的認爲麗澤爾她們只是些『弱不禁風的女子』,認定〈銀灰的旅路〉這個隊伍是一支完全依賴沃爾卡的散漫集團的傢伙。

「——嗚哦!? 」

——異變,是在夕陽西下,夜幕即將降臨的時候發生的。

然而,他仍然不願在麗澤爾她們面前表現出絲毫的脆弱。更沒有責怪任何人。這不是因爲他刻意逞強,而是因爲他已經習慣了無意識的將自己的軟弱隱藏起來。

因爲那些折磨沃爾卡的傢伙,只要一個不留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露艾莉乘在另一輛馬車上,這是件好事。這樣就不必擔心她會被捲入。麗澤爾可以什麼多餘的事情都不用考慮,只需爲了守護沃爾卡而揮灑自己的力量就好。

麗澤爾的內心,彷彿有一股岩漿在翻滾,吞下烈火的人恐怕就是這種心情吧。

現在的沃爾卡,就算覺得整個世界的一切都在排斥自己也不奇怪。

「不過,你現在這樣少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應該沒辦法再戰鬥了吧?」

※ ※ ※

這是顯而易見的。一個失去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拄着柺杖走路,看起來根本無法戰鬥的青年,還有一個不管怎麼看都和小孩沒什麼兩樣的魔法使。在〈

強盜

〉看來,簡直就像是明擺着說『請把我抓作人質吧』的肥羊。

沃爾卡,他可是隻差一步就死掉了啊。右眼被斬,左腿幾乎徹底消失,渾身是血,那該有多麼疼痛和痛苦啊。他拼上性命保護了麗澤爾她們,卻因此變成了現在的身體,無法再揮舞一直以來不斷鑽研的劍,那又該有多麼難受啊。

「多少會用一些,但遠不到能代替魔法師的程度。」

「……是啊。」

他只會認爲,之所以失去一隻眼睛和一條腿,僅僅是因爲自己力量不足。

斯塔菲奧突然發出慌張的驚呼聲,幾乎同時,響起了拉車的馬匹的嘶鳴聲。

沃爾卡他們乘坐的兩輛馬車都突然加速,偏離了大道,衝進了旁邊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蠻荒小徑。

隱約聽到委託人慌亂的聲音:「抱,抱歉,馬突然就不聽使喚了——!」乍一看,就像是車伕駕馭馬匹失誤,導致馬車失控了一樣。

但是,如果就這樣輕易相信了,那就太天真了。 兩輛馬車同時失控,卻還朝着完全相同的方向狂奔,這未免太過巧合了。

理所當然地,羅修立刻試圖操控繮繩追上去,但是——

「——嚯。」

伴隨着劃破空氣的聲音,一支箭矢刺入了他馬兒腳蹄邊的路面。羅修安撫住受驚的馬匹,暫時放棄了追趕馬車,開始警戒四周。大道兩側傳來大量人類的氣息。粗略估計也有將近十人。

他嘆了口氣。那是『嘛,果然會這樣呢』的、意料之中的嘆息。

「哎呀哎呀,對付我還真是大陣仗啊。」

「那當然,誰讓你是最難對付的騎士大人呢。」

回答從隱於樹木間的昏暗深處傳來。

「只要把你解決了,剩下的就只有一羣女人和一個斷了腿的廢物。真是輕鬆的工作啊。」

「……呵呵。」

四個人擋在了蠻荒小徑的入口處,另外四個人從羅修身後的森林裏包抄過來,將他團團圍住。他們都穿着夜行衣,看不清面容,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了。

與此同時,羅修也明白了,爲什麼那兩輛馬車會突然失控。那條蠻荒小徑的盡頭,應該就是他們準備好的『狩獵場』。他們正是認定,事情會按照他們的計劃發展,纔會如此肆無忌憚的發動了襲擊。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們玩玩吧。

羅修並不擔心沃爾卡他們的安危。相反,他打心底裏覺得,這羣〈

強盜

〉真是太可憐了。他們竟然選擇了〈銀灰的旅路〉作爲目標,而且還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動手,簡直可以說是被神明徹底拋棄了。

麗澤爾艾露忒、尤莉緹雅、阿託莉。

現在的這三位少女,爲了保護沃爾卡,恐怕會毫不留情地將所有敵人化作塵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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