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价格在一瞬间就发生了暴跌。

虽然分配完所有挂上木牌的等候买入数量后，仍有人追加买入些许数量，但将近一千枚银币的卖出引起了更旺盛的卖气，最后使得上涨趋势完全逆转，行情随之每况愈下。

在最后抽到鬼牌的当然是以最高值等候买入的人们。

就是眼光犀利，一发现罗伦斯与赫萝的行动，便立刻前来卖出的人也亏损了相当多的金额。

没有在汇率不差的状况下转让信用采购合约的阿玛堤，其下场可想而知。

在那之前，看见赫萝拿着大袋子突然奔向摊贩，而伸手想要阻止的阿玛堤，就那么一直保持伸出手的姿势僵住不动。

虽然一个大男人被骂成这样实在很没出息，但是罗伦斯只能选择甘心挨骂。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罗伦斯听了霎时不解。

“可是，当阿玛堤故弄玄虚地去摊贩卖黄铁矿时，我却以为那是你设下的陷阱。”

“咱想回到故乡，哪怕……它已经不存在了。”

赫萝把视线拉回罗伦斯，以眼神示意要他一起到窗户边。

罗伦斯记起他从狄安娜住家离去之际，狄安娜对他说的那声“加油”。

因为担心阿玛堤会情绪失控，所以现场请了洋行主人以仲裁者身份会同。洋行主人当时有说：“这是你抢人家女人的惩罚。”

虽然罗伦斯觉得难为情，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

这是让罗伦斯主动与赫萝说话的最佳契机。

阿玛堤在最后无法达成以向赫萝求婚为赌注的契约。而信用贩卖方面，也在罗伦斯交给他形同垃圾的黄铁矿后完成一切交易。

只是就算察觉到了，要赫萝去说明罗伦斯是什么地方会错意，也未免太过愚蠢。

当罗伦斯向赫萝简单说明这些经过后，坐在床上的赫萝停下梳理尾巴的动作，用着鉴定商品的眼神看向罗伦斯说：

“那女娃竟敢一副自己很了解的模样说……只要考验一下汝是否有决心就行了。”

虽然这点让罗伦斯不禁感到同情，但赫萝似乎一开始就没打算屈服于阿玛堤，她甚至企图以残忍的方式与阿玛堤分手。

“那是你为了让我有理由生气，对吧？”

赫萝听了压低下巴，用着超越不悦、近乎怨恨的眼神看向罗伦斯。

与其说赫萝的眼神像在鉴定商品，或许应该用像在判定刑罚轻重的眼神来形容更加正确。

但是，罗伦斯也能够理解阿玛堤的心情就像遭受如破产般的大亏损。因为直到最后一刻，罗伦斯正是处在这般心情掉落谷底的气氛之中。

一想起那时的状况，罗伦斯就忍不住想要抱头大叫。

罗伦斯这么一想，不禁觉得就是被赫萝活活咬死，他也不能抱怨。

赫萝的耳朵微微颤动着，她用力深呼吸一次。

因为他与意志消沉、一副魂不附体模样的阿玛堤，确实非常顺利地完成了契约。

“真受不了汝……”

“是因为你恢复了理智……对吧？”

然后她顶出下巴示意要罗伦斯继续说下去。

赫萝的语气听来仍有些尖锐，但并非彼此意气用事这么久的缘故。

喧闹的夜晚再度降临了卡梅尔森。

然而，赫萝却动也不动。看见罗伦斯感到诧异的表情，赫萝抬起头说：

这时已到了黄昏时分，第二天的夜间祭典正准备展开。

想必赫萝是要罗伦斯早早在某些关键处发现自己会错意。

“趁着喝醉酒，应该勉强办得到吧。”

然而，赫萝却是不为所动。

对于赫萝极度恶劣的态度，罗伦斯当然心有不甘，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想翻脸。

罗伦斯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狄安娜会收集古老传说，以及保护炼金术师的理由。

这是当时罗伦斯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于是他定下决心，拿出最高的诚意赔罪说：

“其实……我没信任你就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罗伦斯从狄安娜那里听到这样的事实，他一定能够更容易主动与赫萝说话。

操纵玩偶的人无不开心地笑着，而参观群众的手上也都拿着酒杯。

罗伦斯拉着展露笑颜的赫萝的手，走出了房间。

“那，是叫狄安娜没错呗？关于那件事呐，咱只是为了其他目的去找那个人。”

尽管被调侃，罗伦斯仍是笑着回答说：

“听说有很多人类和神明成为一对的传说呐？”

赫萝的眼神说着；“当然。”

罗伦斯没信任赫萝，但赫萝却信任着罗伦斯。

“你不是最喜欢吃干瘪的肉干吗？”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罗伦斯才明白那时的状况确实是最佳条件，让他能够任凭情感宣泄地说出不希望赫萝接受阿玛堤的求婚。

“咱被拒绝的原因就是汝，汝好好反省一下。”

只要伸出手，就立刻触碰得到。

她立刻向罗伦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种神明经过争吵之后，再次设下酒宴痛快畅饮。

就在罗伦斯想着到底遗漏了什么事情时，赫萝回过头一副“真受不了”的表情看向他说：

“你……那个，因为约伊兹的事情而情绪失控时，在最后向我道歉是……”

“在阿玛堤提出契约时，我决定要这样或那样处理，完全是自我陶醉的想法。对吧？”

不过，要罗伦斯说出那理由，会让他觉得非常痛苦，他相信赫萝一定也不愿意听见。

“你……那个，因为约伊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住了赫萝纤细的肩膀。

如果要以关系图来解释，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也是眼前的她会如此愤怒的原因。

赫萝接着说话的口气突然显得不悦。

赫萝瞪着罗伦斯，她甚至咧嘴露出尖牙瞪着。

“是……这样啊？”

“汝那什么穷酸干瘪的台词。”

赫萝听了，用鼻子叹声气后，表情不悦地在胸前交叉双手。

他心想，如果那时能够跟赫萝说句话，或许事情就有机会挽回。

罗伦斯抬头看了天花板一眼后，才继续说：

而罗伦斯却误以为是赫萝发出了最后通牒。

罗伦斯一边惊讶于赫萝惊人的嗅觉，一边心想这么说来，她当时一定觉得呛鼻得不得了。

罗伦斯以近乎哀叫的声音叫了出来，赫萝坏心眼地笑着转了一圈身子，面向他说：

“我知道……”

今天的祭典似乎都是使用从昨晚开始，便一直拿来打斗的众多玩偶，许多巨犬外观的玩偶已经有一半都断头了。就是从远处望去，也看得出参加夜间祭典的人们一副疲累的模样，摇摇晃晃地走着，当中甚至有人摔了个屁股着地。

罗伦斯惊讶得连“怎么可能”都说不出来。

赫萝向罗伦斯说了一大堆充满恶意、曲解意思的话语后，立刻察觉到自己说得太过分。

“那女娃要咱说明事情的原由给她听，最后竟然拒绝了咱的请托。”

所以，罗伦斯没有说出口。

“咱问了那个女娃说，可否捏造约伊兹其实有可能仍存在于某处的虚假事实，然后转告给汝知道。”

“呵呵呵，人类的举动还真大胆呐。”

“所谓笨人想不出好主意来，指的就是汝！咱的苦心全都被汝糟蹋了不打紧，汝还说咱把汝当成了敌人是吗？而且，汝竟然那么执着于和那小毛头的契约，汝知道这样让事情变得有多复杂吗？咱确实是最近才遇上汝没错，但是咱认为和汝之间有着不算浅的羁绊。是咱一厢情愿这么认为吗？还是汝其实——”

那一定不是互撞，而是搭肩的动作。

“在留宾海根时，咱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做一些没用的小动作，直接把真心话说出来：互相怒骂会比较快解决问题。”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结婚证书，这一切都是为了激怒罗伦斯，好让他容易说出真心话。

“我以为那是为了要让我操之过急而设下的陷阱。我看了阿玛堤的举动，就心想你已经完全站在阿玛堤那方，所以我根本没有余力去注意到白色羽毛。只是，事实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我说的没错吧？”

“我想和你一起继续旅行。”

“……是这样吗？”

罗伦斯并不是在开玩笑。

赫萝带点红色的琥珀色眼珠散发出滞钝的光芒。

然后，她一副受不了罗伦斯到就快要哭了出来的模样笑着说：

“不知怎地，和那女娃说完话后，就觉得心情快活不起来。”

赫萝轻喊了一声后看向罗伦斯。罗伦斯慌张地捂住嘴巴。

在那时，赫萝一定是引颈期盼着罗伦斯手抓结婚证书奔上二楼。

那是狄安娜在嘲讽人吗？

人们围绕在仿佛能够轻易盖过月光似的火堆四周，发出欢呼声互相干杯。

罗伦斯抓起赫萝的手，发现她的手正微微颤抖。

赫萝一副感到疲惫的模样说道，但是她依然保持抱着罗伦斯的姿势看向窗外。

赫萝为了传达她的气愤，下“口”颇重地咬完罗伦斯的手后，抬起头反问道。

赫萝点点头后，接着说：

或许赫萝是因为想起这件事，使得心头涌上一阵阵怒气。

现在的罗伦斯就能够斩钉截铁地回答：

赫萝咧嘴露出两根尖牙，用喉咙发出笑声后，把嘴巴凑近罗伦斯的手说：

后来他立刻察觉到了赫萝的用意。

没料到罗伦斯竟然把赫萝的道歉当成是她紧闭心房的最后话语。

她立刻向罗伦斯道了歉，发自真心地道了歉。

赫萝说出“抱歉”时的沙哑声音再度在罗伦斯耳边响起。

赫萝听了，一副“原来是问这种事啊”的表情看向窗外。

“那，汝该不会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告诉我是你向狄安娜买黄铁矿的吧？”

“房同里不是掉落很多羽毛呗？那些是女娃的羽毛。”

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想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赫萝嘀咕着。

罗伦斯半认真地这么想着，但见到赫萝很干脆地放弃继续演戏，他不禁觉得扫兴。

赫萝的视线并非看向祭典，而是注视着遥远的某方。

光是这么说，果然无法得到赫萝的原谅。

在卡梅尔森城里，从各地前来的各种人和各种神明经过争吵之后，再次设下酒宴痛快畅饮。

赫萝瞪大了眼睛，耳朵高高挺起，然后——

因此，罗伦斯看不见赫萝的表情。不过他心想既然被夸奖了，就坦率接受好了。

“那是在告诉我阿玛堤手上持有足够的库存量，要我赶紧大量卖出黄铁矿。你是这样的意思对吧？”

罗伦斯没理由拒绝，于是走近窗户边。

而且，似乎只要这么说，赫萝就愿意原谅他。

“其他目的？”

“既然汝有这样的打算，咱是无所谓。不过……”

察觉到了后，赫萝没有意气用事。

“真是的……咱不惜丢脸地说明了事情的原由，差一些就能够请托成功时，汝突然跑来了，所以那女娃才会想出不必要的计谋。”

“你怎么知道炼金术师那里有黄铁矿……不对，这应该是阿玛堤告诉你的吧。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你是怎么让狄安娜小姐答应卖黄铁矿给你的？就这点我想不通。”

赫萝别开视线，只让一边的耳朵朝向罗伦斯。

书桌与床铺之间只有几步距离。

赫萝从床上站起身子，终于忍不住地大声怒骂：

“嗯，很壮观。”

“咱们也去呗？”

所以，赫萝是让阿玛堤做了那时的罗伦斯根本无法理解她真意的举动，加上罗伦斯单方面误以为阿玛堤并非靠自己的判断企图动摇罗伦斯，而是赫萝也成了敌人想要设陷阱害他。

他心想“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已经太迟了。赫萝一边解开盘腿让一只脚踏在地面，一边逼过来质问：

或许是多心，但罗伦斯感觉赫萝似乎加重了手臂的力道。

尽管距离相当远，罗伦斯却感觉到脸颊似乎因为热气而发烫。

就在罗伦斯想着到底遗漏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间就发生了暴跌。

罗伦斯被赫萝踩了一脚，跟着回过神来。

赫萝这么说，让罗伦斯记起了他看到狄安娜之后，便联想到了鸟。

被点燃了火的玩偶缓缓地叠在一块。

“那，咱是汝的什么人？”

“好……啊？”

“结束了。结束得一干二净、清洁溜溜。”

“在那之前，你会在阿玛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于不再对立。

罗伦斯心里明白自己犯下的错误。

罗伦斯当时因为胃部仿佛快融化般的焦躁感使得全身发烫，所以拼命奔走只为了阻碍阿玛堤达成契约。如今这些举动不仅是徒劳无功，甚至是在自我陶醉。

赫萝其实是恶魔吧。

“汝也喝醉的话，那谁来照顾咱呐？汝这个大笨驴！”

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下的大错本该挨骂。

“一直以来，我的生活里就只有生意，未来我也打算过这样的生活。所以，对于生意以外的事情，你就当我是个脑筋迟钝的家伙吧。”

接下来，人们开始歌唱跳舞，而玩偶在交叉路口的正中央被点燃了火。

罗伦斯与阿玛堤完成契约后，便前往马克的摊贩先向他道声谢，才回到旅馆。赫萝见罗伦斯回来，一边梳理尾巴，一边头也没抬地问道。

“汝真的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赫萝会这么做的理由，似乎是因为阿玛堤说了什么让她忍无可忍的话。

对阿玛堤而言，比起手上的证书变成废纸，赫萝翻脸像翻书一样快的事实一定带来了更大的打击。

“解释清楚些。”

赫萝就是被撞见阿玛堤走出旅馆也没有慌张，甚至特地准备了结婚证书，这一切都是为了激怒罗伦斯，好让他容易说出真心话。

赫萝背靠着罗伦斯，视线落在祭典上。

“汝的蠢问题也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咱的耳朵。”

罗伦斯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

狼耳朵抽动了一下。

赫萝愤怒的表情渐渐化为闹别扭的表情。

她环绕在罗伦斯背上的纤细手臂，让人联想到了从不放过猎物的毒蛇。

“在那之前，你会在阿玛堤准备的结婚证书上签名又盖章，那是……”

然而，赫萝那时一定是愣住了。

因为赫萝明明是为她情绪失控而说出的恶劣话语道了歉，但是罗伦斯不仅没吭一声，甚至还往后退走出了房间。

他放下物品后，一边往椅子坐下，一边回答说：

那时唯一正确的答案，就只有赫萝明白罗伦斯的企图。

“汝这个大笨驴！”

“从阿玛堤那小毛头总不忘向咱详细报告的内容中，咱大概猜出了汝的企图。不过，没想到汝能够想出那点子。就这点，不妨夸奖汝一下呗。”

“咱呐，就算要像那玩偶的火焰般热情也无所谓，汝呢？”

赫萝“咯吱咯吱”地搔着耳根，一副无法表现出更多愤怒情绪的模样。

赫萝垂着头只抬高视线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吓人。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呐。”

然后，赫萝轻轻叹了口气，没看罗伦斯一眼地说：

“那，契约结束了吗？”

罗伦斯连“咦？”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心想，原来那时赫萝在场啊？

赫萝一脸不悦地点点头。

然而，她等了又等也不见罗伦斯上来，或许就那么等到了天亮。

不过，罗伦斯立刻察觉到那不是模拟打斗的表演。

他站起身子，双手举高至肩膀，做出投降的姿势说：

那眼神说出罗伦斯错得有多么离谱。

人与狼、商人与非商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就这几步。

取而代之地，他抱住了赫萝纤细的肩膀。

从窗外流泻进来的灯光染红了赫萝的脸庞。

“那，汝该不会以为这样事情就算完美结束了呗？”

窗外的巨人玩偶和巨犬玩偶最后互撞在一起，引起了一阵欢呼。

赫萝咧嘴露出尖牙笑笑，一边兴奋地甩甩尾巴，一边用着再开心不过的语气说：

虽然罗伦斯因为害怕，而不敢多问阿玛堤说了什么话；但是他又觉得应该问问赫萝，以免自己重蹈覆辙。

大家终于不再对立。

“汝有没有发现那女娃不是人类？”

“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她应该是在说“就姑且听听汝怎么说”的意思。

在那之后，聪明的赫萝一定立刻察觉到了罗伦斯是如何会错意。

“可是呐。”

“我错了。”

就结果而论，阿玛堤并没有亏损。遭到罗伦斯陷害的信用贩卖所带来的亏损，与他一路靠着转卖而赚取的利益相比，利益高过了亏损些许。

“汝要温柔点，好呗？”

虽然并不确定赫萝是不是罗伦斯的女人，但整件事算是让变得有些自负的阿玛堤得到了不错的教训。

罗伦斯感觉到手背一阵痛楚，但他心想这是惩罚，于是乖乖接受。

到了现在，罗伦斯当然明白赫萝的真意。

“女娃的真实模样是双体型大过汝的鸟。她爱上了旅行修道士，并历经漫长岁月同心协力盖了一所教会。但女娃不管经过多少年都不会变老，所以修道士起了疑心。汝应该知道在那之后会是什么状况呗？”

“应该说去拜托那个人比较贴切。咱凭着信件上的味道知道了位置。不过，那地方有着像温泉地一样的强烈臭味，难受极了。”

“可是，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旅行。”

“你会在长袍别上白色羽毛，是为了告诉我是你向狄安娜买黄铁矿的吧？”

然而，他不明白赫萝的意思。

相信只要罗伦斯发觉到白色羽毛，并以眼神向赫萝确认她的真意，赫萝一定会在那个时间点就与罗伦斯一起卖出黄铁矿。

罗伦斯总算明白了狄安娜为什么会说那声“加油”。

不过，过了一些日子后，城里开始流传起那一夜有真正的女神混在人群之中的谣言。

赫萝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终于忍不住地大声怒骂：

尽管疲累，人们仍然随着笛子声和太鼓声勉强想要组成队伍游行。

“所以，我一开始就完全会错意了。”

“咱最讨厌吃了。”

罗伦斯因为赫萝的道歉话语而停下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