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草木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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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相談。

收到訊息而走進房間的那一瞬間，不禁爲眼前的光景看得出神。

那模樣真是美極了。

「謝謝你。」

羅倫斯試著思考了各種可能性，但想不出一個合理的原因。

還有，方纔羅倫斯與人約定好的地圖，正是爲了讓赫蘿連接上過去的地圖。這張地圖已近在咫尺，幾乎能夠確定赫蘿即將連接上過去。所以，赫蘿纔會因爲滿心的期待與不安，使得尾巴膨脹得甚至讓人覺得不忍。

不過，如同露出笑容就會出現皺紋一樣，凡事都會有一層陰影。

就只是如此而已。

對著如此美麗的側臉發問就太不解風情了。

「雷諾斯鎮上有個名爲費隆的雜貨商。」

就在羅倫斯甚至思考起如此愚蠢的可能性時，旅伴忽然停下腳步，羅倫斯還來不及反應，她便開口這麼說：

從這裏坐馬車到雷諾斯，大約要走上四到五天的路程。

不過，這樣的狀態是暫時性，還是永遠不變呢？

羅倫斯找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心態，刻意拐彎抹角地說：

商人這個外來者如果闖進了他們的世界，真的能順利行事嗎？

前從軍祭司的頭銜果然並非浪得虛名。

羅倫斯簡潔地表達了告辭之意。

雖然此刻的氣氛很適合繼續閒聊，但對方可是身受重傷；而且儘管對方表現得很自然，但許多動作都看得出來她在逞強。

她就這麼看向窗外，在羅倫斯坐下來的那一刻說道：

聽到對方這番話語後，羅倫斯刻意露出安心的表情，還誇張地嘆了口氣，結果引來對方一陣輕笑。

一旦赫蘿滿足於一切，就不會再有羅倫斯上場的機會；話雖如此，羅倫斯也絕對不可能樂於見到無法滿足的赫蘿。可能的話，羅倫斯希望赫蘿能夠一直保持笑容。

那笑臉讓羅倫斯想起初出茅廬時遇見的修女。那次原本打算只借一晚棉被來取暖，但那位修女說自己已經用不著，而把老舊的棉被送給了羅倫斯。

「我想您應該急著上路，所以一畫好地圖，就會立刻寄給您。如果派出快馬，應該能在幾位乘坐馬車抵達雷諾斯時送達。」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嗎？」

羅倫斯背著身子打開房門後，帶著敬意靜靜地關上了房門。

「是的。聽說他也曾拿起畫筆走訪過各國。」

「非常感謝你提供這份額外的酬勞。」

走下樓再穿過走廊後，羅倫斯伸出手準備開門時，這麼詢問：

「不是的。」她展露微笑說道：

「就是這麼回事。」

「我並不打算用這個取代原有的酬勞。您放心，我會確實遵守當初的約定。」

「我讓他欠我很多人情，他當然會肯幫這點小忙。」

下一秒鐘，傳來「叩」的一聲。那是旅伴想要咬羅倫斯的手，但沒有得逞的聲音。

赫蘿厚顏無恥地又是提議小麥麪包，又是要求上等葡萄酒，但羅倫斯根本生不了氣。赫蘿沒有告別過去，相信也不打算告別過去。

「雖然費隆對外只是個雜貨商，其實暗地裏從事以傭兵爲對象的牽線人。」

「是嗎？」

「可能要花點時間？」

但和這些美感相比，對方的側臉散發出像是掙脫了無形枷鎖的美。或許用銳角磨平的水晶球來形容更顯貼切。

雖然還不到讓羅倫斯驚訝的程度，但旅伴的話語確實觸動了他的心。

一旦赫蘿滿足於一切，就不會再有羅倫斯上場的機會；話雖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的這個人帶來困擾吧。

這時，她總算轉向了羅倫斯。

如果將人與人的衝突與傷痛歸咎於慾望兩字，那麼她的側影就像是與悲劇絕緣般豁達。

或許就是因爲她表現得如此鎮定──

她疲憊地笑笑後，讓身體陷入原本墊在腰上的大枕頭之中，喘了口氣。

說到一半時，對方壞心眼地停頓一下，才笑著繼續說：

「我是個商人，商人的顧客永遠都不會滿足。如果像她那樣滿足於一切，就不會想要得到任何東西。這樣生意就沒得做了。」

「所以說……？」

這樣的對談讓兩人覺得愚蠢極了，不約而同地發出竊笑聲。

最新最全的日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在逞強。

「咱還沒辦法露出那種表情。」

「你把這麼重要的祕密告訴我，不會有事嗎？」

走出走廊後，羅倫斯就這麼望著前方說道：

每個人一定都會有過去。

羅倫斯身旁的旅伴像森林裏的動物一樣，躡手躡腳地走著。

羅倫斯知道這樣的願望很任性，也受不了自己的庸俗。

羅倫斯抱著這樣的心願，一邊閃避赫蘿提出的一大堆要求，一邊爲旅途做準備。

旅伴帶有紅色的琥珀色眼珠，閃閃發亮地瞪著羅倫斯。

「這樣啊。」

這位女性當初之所以會一心一意地朝向目標前進，是爲了尋找葬身之地。

羅倫斯之所以說不出話來，是因爲他知道自己看扁了攸葛。

「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

被羅倫斯牽起手後，赫蘿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踏出步伐。不過，赫蘿很快地就緊貼在羅倫斯身邊詢問說：「真的嗎？」

從對方的衣服領口看得見一小部分纏至腹部的繃帶，而且只要仔細一看，也會發現其實對方的雙頰凹陷，只是沒那麼明顯而已。

爲了不受到宛如羽毛般飄渺的氣氛影響，羅倫斯緩緩開口說話。

她是一位銀飾品工藝師，而不少有權人士都垂涎其作品。說到其作品價值，就是羅倫斯也猜不出有多高。

商人這個外來者如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表情，還誇張地嘆了口氣，結果引來對方一陣輕笑。

羅倫斯一臉受不了地反問後，赫蘿的兜帽顯得不自然地晃動著。

就這點來說，赫蘿有一個「想去約伊茲」的明確慾望。如果說慾望強烈的人，就是商人渴望交易的對象，那赫蘿可說是難得一見的好客人。

看見她成功地找到葬身處，卻還能夠像現在這樣面帶笑容，讓人忍不住想說「這正是所謂的解脫」。

對方只是在牀上挺起上半身，悠哉地望著窗外。

羅倫斯找了張椅子靜靜地坐了下來。

「有一些不怕死的商人願意爲傭兵調度物資，或加入運輸服務隊搬運物資，而費隆會把他們介紹給傭兵們。如果北方地區發生了戰爭，費隆應該非常清楚哪些人去了戰場，資金又是從哪些地方輸入。」

兜帽因爲晃動而偏了位置，底下隱約露出毛髮比髮色深了一些的動物耳朵。

羅倫斯在這時窺見旅伴露出了笑容，那笑臉讓人百看不厭。赫蘿表現出有些得意的樣子，或許她早就預料到羅倫斯會這麼提議也說不定。

難道旅伴是因爲羅倫斯與其他人獨處，而感到嫉妒？

旅伴的口吻也明顯表現出不滿。

然而，對方在牀上露出微笑，然後再次看向窗外。

赫蘿吐出不可愛的話。

「就暫時相信汝唄。」

「我會請攸葛代我執筆。他現在正在準備畫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嚴格名譽枷鎖的束縛，如果不是置身於傭兵世界裏的人，就感受不到那獨特的氛圍。

不過，話雖如此，如果因爲這樣就退縮，那就不叫商人了。商人既然已經願意面對難題，就一定想得出解決方法。

羅倫斯表達感謝之意後，對方有些難爲情地露出微笑。

這裏是畫商的宅邸，而話題中出現的攸葛就是宅邸主人。羅倫斯一直認爲攸葛是因爲沒有勇氣拿起畫筆，纔會從事畫商來取代親自畫圖。

然後，她又露出可愛的苦笑說：

她果然是在逞強。

如果是負責供應物資的人，對傭兵而言應該是重要性相當於心臟的存在，也應該會盡可能地對外來者保密。

「他可能是因爲我說要在這裏待一陣子，可以多賺一些盤纏，纔會那麼開心吧。」

羅倫斯忍不住抱著惡作劇的心態，刻意拐彎抹角地說：

如果不需要等地圖畫好再出發，便能省下許多時間。

起碼也會給坐在牀上的這個人帶來困擾吧。

所以說，她會說出這個祕密，應該是打算毅然決然地告別過去吧。雖然只是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對方的側臉看起來卻像在微笑，看來她確實向前邁出了步伐。

的確，赫蘿不可能露出像是掙脫了無形枷鎖的表情。多虧了這點，羅倫斯才找得到繼續與赫蘿一起旅行的理由。

對方一邊說道，一邊舉起右手，那模樣顯得十分虛弱。

不僅如此，歷經風波的羅倫斯明白自己有多麼地無力，這也讓他感到厭煩。

「我想增添旅途上的用餐樂趣，你覺得喫什麼好？」

傭兵世界有其獨特的規則。那規則不像單純的損益計算，也不像騎士那樣受到嚴格名譽枷鎖的束縛，如果不是置身於傭兵世界裏的人，就感受不到那獨特的氛圍。

對方一邊說道，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面帶笑容，讓人忍不住想說「這正是所謂的解脫」。

羅倫斯的話語並無法撫平赫蘿那教人看了心痛、已經膨脹到極限的尾巴。

「只是，我現在的身體狀況……」

「我會請攸葛代我執筆。他現在正在準備畫具。聽說攸葛的繪畫功力深厚，如果只是請他畫地圖，應該靠口述就能夠畫出來吧。」

「我告訴攸葛想請他幫我畫地圖時，他整個人充滿了幹勁。不過……」

不過，如果能讓肚子膨脹起來，或許就能夠讓尾巴萎縮一些。

「你……」

旅伴露出極度不悅的表情，不知道在不開心什麼。

她露出有些訝異的表情看向羅倫斯。

不過，羅倫斯無畏地一邊笑笑，一邊牽起旅伴的手說：

要是在前幾天，羅倫斯根本想像不到能與她這樣對答。

「只要報上我的名字，我想一定能夠幫上你的忙。」

然而，這份美麗並非如此單純。對方的五官端正，罕見的褐色肌膚也散發出充滿異國風情的魅力。

雖然對方的話語來得突然，但羅倫斯沒有反問。

「你不是看得出來我有沒有說謊嗎？」

超前的羅倫斯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直接隔著兜帽，粗魯地摸著旅伴有些垂下的頭。

「你是覺得因爲自己很難取悅，所以沒什麼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