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离婚》 · oaen · 2.6万 字
* * *
第二天下午,泰伦斯独自留在自己的住处,喝着伊德尔告诉他配方冲出来的药草茶。他昨天在皇帝的身边看着行云流水般一一诉说自己罪行的艾略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直说了。没错。我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辜负了卡西乌斯公爵千金的恩惠。请杀了我吧!」
艾略特的演技虽然不是很熟练,但也不至于让人看不下去。皇帝听完艾略特的口供后,向泰伦斯表明了他可能是主犯的意见。
「那行吧。」
其实,这无异于将艾略特认定为主犯,并释放莲娜的命令。比起这次事件的真凶,皇帝更关心能从他身上得到的利益。
泰伦斯也确认了写信给侍从长的人所带来的证据。证据完美地指出了艾略特是凶手。还有指认艾略特的两名商团干部,最后又是本人的自白。
作为皇帝,可以认为没有理由再调查此事了。而且据说昨天卡西乌斯公爵趁泰伦斯不在的时候秘密向皇帝求见。
「你要付出什么?」
土地?还是卡西乌斯北部的几个矿场之一?从皇帝痛快地暗示泰伦斯释放莲娜的情况来看,无论如何都是不小的代价。
即使是硬骨头的卡西乌斯公爵,如果心爱的女儿被关进监狱,似乎也会心急如焚。竟然会恳求皇帝。
「所以如果今天内不放了那个女人的话,说不定会来抗议的。」
泰伦斯想起了昨天在治安队的分馆时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的女人。耳廓上痒痒的触觉,在他眼前晃动着的可爱的粉色头发。
回想着这一切,再把以前每天都是由她煮的苦涩的药草茶含在嘴里。茶的香气虽然留在舌尖上,但却很快散开了。
「……味道果然不一样。」
并不是在他扮演护卫的时,在那家简陋的饮料店里喝到那种味道。甚至把在皇宫内擅长泡茶老侍从叫来,泡出的茶也还是这样。
一直成为他人生绊脚石的头痛已经停止了。配方没有错。但是味道却不一样。只是味道不一样而已。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泰伦斯撩起刘海,振作精神。要想利用昨天伊德尔给他的情报,机会只有今天。
就在这时,表情严肃的杰克来到了泰伦斯的房间。期待已久的消息终于传来了。
「殿下说得没错。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这时,莲娜·卡西乌斯插了进来。
皇帝像马上就要爆发的火山一样沸腾着。但是,在火山喷发之前,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
「你闭嘴。」
被剑瞄准脖子的卫兵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回答。那个人接到皇子的命令后,看到他们远去,想往楼梯的方向跑,结果被抓住了。跟在大部队稍微后面的杰克抓住了他的脖颈。
「爸爸,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吗?」
他把卫兵粗略地交给杰克,然后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然后非常小心地轻轻地打开了门。本应该锁得紧紧的监狱的门轻松地打开了。
「你……你真的……」
「……」
「我就不说了,您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房间里有三个卫兵。一个刚才还在给莲娜扇扇子,另一个拿着盛满甜点的盘子半蹲在莲娜的旁边,最后一个揉着莲娜的肩膀,看到皇帝后停了下来。
被关在皇宫监狱的都是特殊的人。一般来说,最后他们会像普通的罪犯一样被转移到外部的监狱,但如果是皇室重视的罪犯,就会被关进皇宫监狱。
「对。」
「还有别的吗?」
皇帝现在才仔细观察发现,周围的卫兵一个个的脸色都白得吓人。他觉得有点奇怪,哪怕是因为没有预告就出现的皇帝,做出这样的反应都太超过了。
——如果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的人不是位于这个国家顶峰的皇帝的话。
「我好久没吃到巧克力松饼了。」
「不会很有趣的。这是相当严重的事情,陛下可能会受到打击呢。」
贵族专用监狱。在皇宫监狱中也已经是环境最好的地方,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能来这个房间。只有犯下足以被关进皇宫监狱的重罪并由皇帝宣布「要给贵族的待遇」的人才能来到这个房间。
途中看到皇帝和皇子的几名宫人慌忙压低了身子。泰伦斯命令他们在原地呆半个小时。还不忘补上「如果被发现有什么小动作,将会严厉处罚」。
「嗯。」
「对不起。因为这里没有温控魔法。」
听到负责人在命令别人,房间里似乎除了他们二人以外还有给莲娜扇扇子的其他人。
「还带了很多东西嘛。」
事情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是的,是的。」
而且,说起目前住在皇宫监狱的人,最先想到的就是……
「喂!你那里!再用力一点!」
「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在皇帝的头脑中,释放莲娜·卡西乌斯是早已注定的事情了。虽然不知道泰伦斯的目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对莲娜有利的。
「是要去见莲娜·卡西乌斯吗?」
「嘘,没必要行礼。」
「我不渴。」
他一口喝下温热的茶,径直向皇帝宫走去。皇帝看到儿子没通知就过来了,多少有些吃惊。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家都吓得瑟瑟发抖,站不起来了都。」
「皇,皇帝陛下……」
「当然!我可小心了。」
「那么,皇宫糕点师做的美味千层饼怎么样?或者马卡龙,杏仁饼也有。」
接着是年轻女性的声音。不用说,就是莲娜·卡西乌斯。
在莲娜被关的房间前,充当门卫的卫兵瞪大眼睛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结果立刻被泰伦斯堵住了嘴。
「你要我拿巧克力松饼过来吗?」
「您现在必须和我去一个地方。」
把负责人推开的皇帝一进房间,就响起了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掉下来的声音。接着,泰伦斯走进房间,很快发现是扇子掉下了了。
皇帝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因为由他是决定把谁关在皇宫监狱,所以大概知道这里的有什么东西。
听到这句话,负责人不安起来。
「您不觉得扇子扇得很舒服吗?」
「皇帝陛下,都是我的错。不要责怪他们,请责怪我吧。」
「你应该听见不准动了吧。」
双手合十祈祷的是近卫队中的一员,也是负责皇宫监狱的总负责人。那个人偏偏站在透过稍微打开的门缝可以确认脸的位置上。
「没被发现吧?」
「啊,啊,对不起。」
「谁去给我带巧克力松饼……」
「这是监狱,没办法。」
「是你们把这些放在这里的吗?」
「皇,皇……」
「我会受到打击啊?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一定要去亲眼看看。带路吧。」
皇帝指着足以让四个人躺下的巨大床问卫兵们。
莲娜从一张看上去非常舒适的豪华椅子上突然站了起来——当然,这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摸着下巴的皇帝马上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听了杰克的叙述,泰伦斯感到很愉快,但没有微笑。现在笑还太早了。
「陛下,陛下,那是……」
「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对皇帝陛下有一个请求。」
「陛下为何……」
皇帝可能是头晕了,用手摸着额头皱起了眉头。
皇帝无力地环顾了一下房间。监狱里没有铁窗,很干净,也有窗户。本来也有基本的家具,现在的别说是基本的家具了,房间里摆满了华丽的家具。
「……那就拜托您了。」
「你小子真是。到底要去哪里啊?」
「听不到我说话吗?」
「要去皇宫监狱啊?」
「你是来找我一起吃晚餐的吗?我很高兴,但时间还早呢。」
「哎呀,小姐,请您大发慈悲。」
「尊贵的人怎么会来这么简陋的地方……要再喝一杯清凉的草莓汁吗?」
「如果我们没能好好对待小姐,那我们就麻烦了。」
「去哪里?」
他们进入皇宫监狱后也发生了和刚才类似的情况。皇宫监狱由近卫队负责,每遇到的每一个卫兵泰伦斯就命令他们都不许动。
「这个嘛。该怎么办呢~?」
从卡西乌斯公爵那里得到的东西,再加上伊贝儿商团的财产要充归国库,皇帝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泰伦斯带着皇帝和两名侍从还有杰克,走向通往目的地最短的路。
「为什么?」
本想大声地说完——
「只有一个?两个,三个请求都尽管你提。因为你,我最近很开心,有什么不能满足你的呢。」
「陛下!他们没有错!」
「还是有点热。」
「只要您开口,我就会让我的人马上去送来。」
「嗯,我考虑一下。」
「啊啊,皇,皇……」
「让开。」
从里面传来了对话的声音。连皇帝也屏息倾听着对话。
「巧克力松饼!请您稍等!」
「小姐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对您很好,请您一定要告诉他。」
拿着盘子的卫兵好不容易才开口回答。
「陛下!」
「虽然不清楚要去哪,但听起来很有趣啊。」
他毫无疑义地猛地推开了微微开着的门。然后向外高喊。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但是泰伦斯,一直以来都对他不理不睬的儿子都这么说了,作为父亲还有什么好问的呢。皇帝乖乖地跟在儿子后面。
在地狱里见到恶魔的人应该就是他现在这幅表情吧?泰伦斯猜测,现在对他来说,皇帝比恶魔更可怕。
「巧克力松饼?」
接近莲娜所在的贵族专用监狱时。
「就在皇宫里,所以带最少的人过去就行了。」
「那个,其实……」
皇帝都这么问了,泰伦斯也只是回答说「去了就知道了」。到再也看不到任何皇宫里的华丽装饰,周围变得昏暗时,皇帝终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现在皇帝真的要轰地爆发了。负责人突然五体投地。
「请您杀了我吧!」
「你不可能一个人做出这种大胆的事情。告诉我,谁幕后主使者。」
「没有幕后主使。我想在卡西乌斯公爵家的人勉强好好表现,所以对部下们说……」
「你的一句话不仅关系到部下,还关系到你家人的生命。不要再欺骗我了。」
那个人哆嗦了半天。过了一会儿,抬起脸的男子的眼角滴下了粗大的水珠。
「皇太子殿下……」
果然,皇帝还是紧紧闭上了眼睛。
「皇太子殿下下令我们侍奉莲娜小姐,一根寒毛都不能伤到。」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皇帝睁开了眼睛。沸腾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米哈伊尔!那家伙在哪?」
滚烫的熔岩覆盖了皇宫监狱。后来,当时在场的一位皇帝的侍从这样说到,他侍奉皇帝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愤怒的样子。
魂飞魄散的卫兵去找皇太子。莲娜走到独自呼哧呼哧地顺着气的皇帝身边。
「陛下,正如我反复强调的,都是我的错。请您收起您的愤怒。」
她一下跪在地上。泰伦斯认为莲娜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卡西乌斯公爵千金,你到这里来……」
他为了带莲娜出去,挡住在皇帝和她之间。两人的视线交汇,当泰伦斯看到垂头丧气的女人时,他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兔子?」
奇怪的是,在莲娜的身上看到了被雨淋得瑟瑟发抖的兔子。
更奇怪的是,泰伦斯从来没有看着人联想到动物过,更没有想过莲娜像小动物。
皇帝指着给莲娜扇风的卫兵。他给皇帝的印象还算谨慎。
「对于一直在公爵府只用着好的东西的莲娜来说很恶劣。况且她也没有罪啊。」
「爸爸,那是……」
「米哈伊尔!」
倒也没觉得父亲无情。也许更确切地说,以前觉得,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也随着他不再抱有期待,就这么消失了。
「米哈伊尔!」
不知是皇帝对儿子说的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过了很长时间,皇太子才从莲娜被关的房间里出来,把门关得紧紧的。皇帝失笑起来。
「小,小姐……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开始了。」
「米哈伊尔,你是什么身份?」
「你在这里很安全。」
「你这个傻瓜!是你被砸了,为什么要担心我?」
米哈伊尔的眼睛沉了下去。
「……难道你就不想反省自己犯下的错误吗?」
「陛下,您找我……」
『该说她勇敢还该说她无知者不畏啊。』
皇帝可能是觉得无可奈何,没法轻易说下去。泰伦斯有点糊涂了。不知皇太子是真的不知道莲娜的真面目,还是明知道却还厚颜无耻地固执己见。
他冲了过来,粗暴地推开了站在莲娜面前的泰伦斯,像保护自己的恋人一样把他挡住。对于没有对莲娜动过一根手指的泰伦斯来说,这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皇后看泰伦斯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好,我们问问那家伙吧。」
「就算是皇帝陛下,这也是家庭暴力!家庭暴力是不正确的行为!」
「你说什么?你,你真的……」
「陛下,现在这种情况……」
当然,根据皇帝的性格,他不会直接触犯卡西乌斯的金枝玉叶,但莲娜的行动却像不知畏惧的人一样。
「跟去后看到,爸爸和那个私生子玩球的样子。给我一把真剑,让我锻炼身体的爸爸却把给私生子球。」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泰伦斯跟在后面,卫兵们面如土色地看着眼色走出了房间。
皇太子最后才走,安慰着哭泣的恋人。
咚!皇帝扔了什么东西出去,砸在站起来的皇太子的额头上,然后掉在了地上。原来是刚才还在给莲娜扇风的扇子啊。
「欸……」
米哈伊尔似乎也用自己的方法克服了对父亲的怨恨。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莲娜,待会见。」
皇帝的叹息中流露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荒唐和虚脱等感情。
「别吵了!」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莲娜是无罪的。」
他的胆子没有大到敢对皇帝撒谎。皇帝瞪了儿子一眼。
「皇后,您亲自确认好了。在这里随便问一个人。这些人都是一伙的,一起欺骗了我。」
「怎么能把你和泰伦斯同一并论呢?你是我的嫡子啊!」
在泰伦斯苦恼的时候,皇太子闯进了贵族专用的监狱。
「你怎么知道?」
「该死的莲娜,莲娜……」
「陛下,莲娜没有任何过错。」
「有一次父亲出宫的时候,我缠着外祖父偷偷跟着去了。每当爸爸这样出去的时候,妈妈的神经就变得非常敏锐。」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还好吗?」
「莲娜,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你没有错。」
「所以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侍奉公爵千金的? 「
皇太子看到跪在地上的莲娜感到非常惊讶。随后,惊愕变成了愤怒。
「我也听说了。伊贝儿商团的罪行不都是艾略特·路德所为吗?」
『那边也一样吗。』
「这就是这个女人拥有那么多支持者的原因吗?」
「等等,不要走!」
即将成为皇帝的米哈伊尔必须学会用剑,但作为皇帝的私生子,泰伦斯不需要。而且难道锻炼力量不会被误解为觊觎皇位吗?
虽然卫兵们去找他,但比预想的要早得多。也许他本来就在来这里的路上。目的很明显。
米哈伊尔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回答。
「还真是刻骨铭心的恋情啊。」
莲娜惊讶地确认着皇太子的情况。
「对于违反皇宫监狱的规定,我感到很抱歉。但我不后悔我的行为。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后来,泰伦斯放弃了无谓的期待,缠着皇帝给他派来的护卫骑士,才学会了剑术。因为他对泰伦斯的处境感到惋惜,所以泰伦斯才有可能避开皇帝的视线学习剑术的。
「对自己哥哥讲究礼法,纠结称呼的家伙,爱人被关进监狱,还说什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莲娜!」
「米哈伊尔。」
「我没事,殿下。更重要的是皇帝陛下……」
「在遇见莲娜之后,我重生了。她给了我全新的人生。」
是皇后。她来回打量着丈夫和儿子,努力地了解情况。
「听说陛下非常生气,正在寻找皇太子。听起来好像父子之间发生了一点小争吵,是什么原因呢?难道……」
「你的意思是莲娜·卡西乌斯被冤枉,所以你才会照顾她吗?」
皇帝缓过气来,指着在角落里发抖的皇宫监狱的负责人。
看到这种情景的皇帝在二儿子出现后第一次开了口。
这时有人向这边跑了过来。
连泰伦斯都对莲娜的行为感到惊讶。也许在帝国里,能毫不犹豫地责备皇帝的只有她。
「你在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艾略特·路德才被发现是犯人,你为什么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照顾莲娜了?」
「父亲根本无法想象,就因为是皇帝的嫡子,我度过了多么艰难的幼年时期。但已经不要紧了。那时的痛苦也都由莲娜治愈了。」
「我没事,米哈伊尔……」
「我说了,没关系。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莲娜反而是受害者。因为艾略特,她失去了努力培养的商团。你怎么能把那样的她关起来。」
「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天哪!该怎么办?你有没有受伤?」
「莲娜·卡西乌斯,你出去。不。这里是你的监狱,得出去的是我们。」
皇帝无力地嘟囔着。
皇太子迅速跪下,与莲娜对视后问道。
「那家伙挑拨父子关系了吗?」
「我认为,以我的权限是不能释放她,所以至少应该给她一点方便。」
「我和莲娜在一起很久了,我相信莲娜。她绝对不会做坏事。」
「恶劣吗?哪里恶劣了?该有的都有,名叫『贵族专用』的监狱,皇族要是被关在这里,也会用同样的房间!」
「我没有期待陛下现在能理解我的内心。您对我很严厉。却对养在外面的儿子很温柔。」
「我向外祖父问了又问,才知道父亲是去见外面的私生子的。」
「好,你来解释一下我今天在这个房间里看到的情况。那家伙说都是你指示的。」
『虽然两者都有可能,但我觉得应该是后者。』
「是的。对莲娜来说,这个监狱的环境非常恶劣,所以我请他帮忙了。」
『没想到他会羡慕这个啊。我的剑术还是瞒着爸爸学的呢。』
泰伦斯摸了一下腰间的剑柄。皇帝只给想学剑的泰伦斯带来了球。
「我不是在问你吗,你是什么身份?」
物以类聚。像莲娜一样,脸上带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纯真面孔,米哈伊尔也更适合厚颜无耻的性格。
「真搞笑。」
「米哈伊尔!我很担心你!」
「这又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你这家伙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按照平时的习惯,随意对待恋人的莲娜清醒过来,纠正了语气。
米哈伊尔以不可思议的理直气壮的态度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种态度与米哈伊尔美丽而坚实的外貌相吻合,使荒谬的理论听起来也很有道理。
莲娜哭丧着脸,这次又像保护米哈伊尔一样挡住了皇帝。
「欺骗?」
皇帝没有回答妻子的问题,而是看着皇太子开了口。
「你似乎认为,你只是灵活地救了你的女人,但这是对皇帝权威的挑战。」
他出奇地平静。就像之前的愤怒和失望都是谎言一样。
「谁能随心所欲地给犯罪嫌疑人提供便利,还安排卫兵贴身侍奉,提供豪华的奢侈品?」
泰伦斯似乎明白,皇帝没法能用语言表达的心情。他前所未有的、无法容忍的愤怒。
当伊贝儿商团犯下的前所未闻的罪行被揭露时,皇帝感到相当愤怒,但没有愤怒到这种程度。
『因为一个是出于个人欲望的犯罪,而另一个是否定皇帝权威的行为?』
这是泰伦斯的猜测。
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权威,皇帝即使愤怒,也有限度。换句话说,他的逆鳞是对皇权的挑战。
皇帝环顾四周后,以严肃的语调接着说。
「如果皇太子不遵守皇帝的权威,阿斯特洛特怎能屹立在这片土地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聆听皇帝的话。
「因此,我,多米尼克·维纳尔塔·阿斯特洛特在这里宣布:废除米哈伊尔·佩图斯·阿斯特洛特的皇太子之位。」
足以让阿斯特洛特帝国局势炸为焦炭的炸弹落在皇宫监狱的正中间。
「陛下!不可以!」
惊愕的皇后喊道。米哈伊尔也表情严肃,但什么都没有说。
「从现在起,米哈伊尔·佩图斯·阿斯特洛特就像被册封为皇太子以前一样,拥有一皇子的地位,皇太子之位归谁,以后再定。以上。」
皇帝默默地说完话,转身向出口走去。皇后快步追上皇帝。
「我不清楚是什么事,但请您再考虑一下吧!哪有如此轻易地废除帝国的皇太子之位的?」
于是,米哈伊尔和皇后的女仆们惊呼起来,好像有什么脏东西沾到皇后身上似的,他们把皇后带走了。不一会儿,由一名女仆背着皇后,皇后一行离开了那里。
现在的伊贝儿商团事件是我这个穿书者制造出来的。小说中的伊贝儿商团直到小说完结都还在大赚特赚。
「嗯。」
「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陛下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伊德尔,你也多吃点,加油吧!」
「听说是你把父亲带到了这里。让莲娜伤心。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敌人。」
「皇后陛下!」
「谁害羞了?我想了想,就那么给你太可惜了!」
「今天面包怎么带这么多?」
「是啊。」
「欸……」
「不允许。他还在调查中,不能随便见人。」
难道皇帝会做到那一步吗?虽然是由我引起的事态,但我也感到很吃惊。因为在小说中,皇帝始终不知道米哈伊尔的所作所为。
「再敢对我儿子说什么『奸诈狡猾』之类无礼的话,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泰伦斯的嘴画出了弧线,但眼睛却干涩,没有一丝笑意。
米洛安伯爵用眼睛扫视着读了几十遍的纸,哈哈大笑起来。
皇后看着完全不像监狱的房间内部发出了呻吟。
「您要不要来亲自确认?」
「现在是休息的问题吗?皇太子为嫌犯提供方便是什么意思?」
哦对,还有艾略特。今天上午调查团大致结束了对他的调查。泰伦斯答应过伊德尔要把他重新安置在治安队的分馆。这是个很好的借口。
皇后指着莲娜问道。
而且,都对泰伦斯有很大的帮助,真是万幸。他总能理解我的意思,我也想成为他的力量。
他茫然地想着以后的计划,摇了摇头。只有一个想法很恳切。明明昨天才见过面,又想见伊德尔了。
「天哪!」
被提问的儿子正忙着与恋人拥抱,泰伦斯替他回答了问题。还亲切地进行了补充说明。
『以后有的忙了。』
「我已经原谅了好几次了。」
昨天对泰伦斯说的时候,因为不能说什么小说啊,穿书啊的,所以就这样编了一下,但实际上有在小说中出现。这是米哈伊尔为被关在皇宫监狱里的莲娜收买卫兵的场面。
「是的。还有卫兵照顾卡西乌斯公爵千金。」
从房间里跳出来的莲娜被恋人抱在怀里。
治安队分馆,收容艾略特的房间里。我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我的专属座位的椅子上,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个男人。
「请遵守礼仪,皇后!」
「莲娜,我……」
可能是在短时间内受到了过度的精神打击,抓着后脖颈的皇后向后栽倒。泰伦斯一下子扶住了她。
「米哈伊尔是嫡子!他是陛下的正统继承人,犯了错误也应该原谅他一次,不是吗?」
艾略特跑去抢伯爵手里的纸,但他的力量和敏捷性根本不及。
但也没有后悔。回想起来,从我离开卡西乌斯宅邸说要离婚开始,我就一直在努力做出最好的选择。
这时米洛安伯爵向我招手。他把比往常多出几倍的玉米面包摆放在铁窗里的桌子上。
「上次我分明说过了。如果你再动我的人,我就不客气了。」
事故自然而然是会发生在今天把艾略特送来我身边的泰伦斯身上。可惜他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就走了。
「这还只是我的推测。但如果是我在卡西乌斯时听到的皇太子的性格,他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那你就趁机多吃一点吧!」
米哈伊尔的太阳穴上冒出青筋。
泰伦斯走出皇宫监狱时,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废黜皇太子,这可是重大事件。
「这小子还真让人感动啊!竟然还为我准备了这些!」
『关系看起来很好啊,要不我还是暂时别管了吧?』
我问递面包过来的伯爵。
「当然不是『轻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让母亲倒下,好吗?我曾天真地认为,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们也能像家人一样生活。」
「多的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既然要去,就要提醒部下加强警备。米哈伊尔可能会为了见艾略特强行闯入。』
「等会儿!我要去见艾略特·路德。请允许我们见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算我的错。」
「米哈伊尔!」
「那我就不客气了,维内塔也吃吧!」
虽然也觉得很新鲜,但我的行动更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和小说有了很大的不同。伊贝儿商团灭亡,皇太子被废黜。
我们隔着铁窗,把两张桌子对齐。我和维内塔在铁窗外,米洛安伯爵和艾略特在铁窗内。
「多米尼克!不要被那个奸诈狡猾的私生子给骗了!」
「刚开始,分明是想和女主的哥哥离婚后就远走高飞的,但不知怎么的……」
* * *
「唔!」
「哼,我吃一点就饱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带这么多有什么用……」
『虽然莲娜被困的原因和时间不同。』
可是皇帝却要废黜皇太子。
「为了向我们天才先生表示感谢,我特意多带来的!」
当米哈伊尔露出出敌对情绪时,旁边的莲娜也瞪着泰伦斯。泰伦斯觉得两人的样子真不怎么样,所以也不怎么生气。
「……妈妈,您的脸色不好。先回住处休息吧。」
「皇后陛下不会希望由儿子背着吗?」
「难道是皇太子把这个房间弄成这样了吗?就为了莲娜那丫头……?」
皇帝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皇后。
「啊对,不是什么随便的人,而是皇太子……啊,错了,是米哈伊尔王子。」
泰伦斯带着这样的想法走向了调查团。
「伊德尔小姐!饿了的话要不要一起吃?」
说完这句话,皇帝再也没有回头看妻子,而是迈开了脚步。皇后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少管闲事。」
「随你便。」
「我不会拜托你把他当成你的孩子,但你也要遵守起码的礼仪。」
「该有多伤心啊?陛下也太过分了!怎么办?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妈妈!」
在我看来,艾略特似乎很害羞。当然,他那时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把发展方案让我转交,结果那张方案又回来了。
「你现在是在帮他说话吗?」
米洛安伯爵不断往艾略特嘴里塞玉米面包,还从铁窗中伸出手来,递给了我一个。
仔细一看宫人们好像都在谈论呢。泰伦斯也知道皇帝会这么做,但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
「还给我!我叫你给我!」
「我是谁?」
其实我除了静静地看着那两人,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泰伦斯不得不出席皇帝公开宣布此事的场合。他是特意腾出时间来告诉我结果的——我给他提供的情报所产生的结果。
「你开心就好。我还有事要忙。」
「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泰伦斯瞥了莲娜一眼。米哈伊尔想见艾略特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想当传声筒啊?
房间里一共有两张桌子。一个在铁窗里,另一个在铁窗外。
小说中,莲娜被坏人诬陷,被冤枉地关进监狱。时间也比现在晚得多。
泰伦斯从旁边的卫兵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锁着的房间的门。米哈伊尔连阻止他的时间都没有。
「好吧,就当是这样吧。」
「哎呀,骑士小姐也一起吃吧!一起吃的人越多越好吃!」
米哈伊尔立即回答了泰伦斯的话。
在莲娜的第一世中,即使没有我,米洛安伯爵和艾略特也成为上下级了。如果我介入了,反而有可能无法形成那样的关系了。我一直待在这里也是为了监视艾略特会不会乱来。
回到治安队后,等待艾略特的是,看到我转交的艾略特的礼物后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米洛安伯爵。从那时开始,那两人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了。
「您就只想说这个吗。」
她一边盯着泰伦斯,一边问儿子。
「我还不饿……」
「你什么都不用说,没关系的。因为你的心我都知道。」
「我要开动了。」
接下来轮到维内塔了。
「你也是!」
「谢谢。」
「唔咳!咳咳咳……」
艾略特好不容易掏出了卡在喉咙里的面包,大发雷霆。
「还以为要死了!你这家伙是想噎死我吗?! 」
米洛安伯爵笑着无视了艾略特的抗议。
「哈哈,对不起。我想让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真是无语了。」
艾略特只是舔了舔舌头,然后用水润了润嗓子。要是第一次见面那会,他至少会认真地骂骂咧咧个三分钟,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明白了,一般的话伯爵都听不进去。
「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的话,就在我以后接受的审判中帮我说说好话吧。」
然后就自然而然地说道。
「就说艾略特·路德是有益于国家发展的宝贵人才,请考虑这个减刑吧。」
在轻松的气氛中,艾略特也开玩笑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
但是我们间的氛围瞬间低沉了。因为主导气氛的米洛安伯爵突然闭上了嘴。
「伯爵先生?」
过了一段时间,我叫了他一声。艾略特和维内塔也用惊讶的目光望向米洛安伯爵。
他埋头沉思着某个问题,慢慢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后才开了口。
「说重点吧。」
「胡说。」
「我打的是你的头,怎么会流鼻血?而且你不是说因为你那什么装置,伤害都是我受才对啊?」
「她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她吗?」
米洛安伯爵嘲笑艾略特。
「暴力是犯罪。因为你是贵族,所以一直那么做也没什么事。怎么样?如果违法的行为都是邪恶的,那你也是坏人吧?」
「我没有打得那么重啊……」
「哦,那也是。」
「什么?」
「如果是你,像你这样聪明的家伙,就能把这么灵光的脑袋用来造福社会吧?那为什么要犯罪呢?」
「我要先打他几下,然后让他发誓再也不做那种事。」
「什么?」
『没想到艾略特的状态如此严重……就像泰伦斯说的,只能杀了他吗?』
「……蛤?蛤?」
「你将要接受的审判是关于最近人们都在谈论的伊贝儿商团的案件的吧?」
「就算我再笨也知道!如果她真的是好人,如果她真的在乎你的话!」
「说了你也不能理解,所以我本来想敷衍你的,但不行啊。」
「其实你一点都没反省过你犯下的罪行吧?」
「没有什么特别的外伤啊「
「我考虑过了,我认为还是要交税。像我们的领地这样贫瘠的地区只能依靠国家给的补助金。啊,当然我理解会舍不得啦。我们地区从国家得到了很多优惠,但实际给我们补助的时候……」
艾略特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艾略特的视线向下。他像叹气一样轻声地说。
「哈!为什么我要造福社会啊?比起社会大众,我只为了一个人而活着。只要她能理解我就行了!」
米洛安伯爵比艾略特更大声地喊道。我和维内塔捂住了耳朵。
在我想着最后手段的时候。米洛安伯爵毫不犹豫地走向艾略特。
「她是个好人。从一开始就无条件地把违法和作恶画等号,这才是非黑即白的逻辑。」
「你在说什么?你好好解释一下。」
「是的。」
「面对犯了罪的你,我可不会胡乱道谢!我会阻止你!再引导你走向正确的道路!」
「……」
「哎呀,你怎么了?天才先生!」
如果他还认为反对莲娜的人都是坏人,那他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你懂什么?声音大就了不起吗?」
「真是愚蠢。反正税金是一种即使诚实缴纳,也只会让无辜的人掏腰包的制度。如果上面还算理想,那还是好的,但如果上面腐败,那就毫无用处了。」
「胡说八道的人是你!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吧?你说的话太荒唐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刚才开始说的那些话都在胡扯吗?」
我问,医生摇了摇头。
「伯爵大人!」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艾略特。一点也不像总是爽朗地笑着的他。
「……」
「这样的人犯一点错又如何?为了那种人犯点罪怎么样?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就不能看情况处理吗?」
「是吗?这一点我很满意……但是这和逃税有什么关系?不缴税也是在教训坏人吗?」
我记得以前也见过和现在的艾略特表情相似的人——卡西乌斯的女仆长,玛丽安娜。在离婚审判中,为了莲娜毫不犹豫地把头撞到地上的女人。
「如果你有反省还可以,但我不会帮没反省的人说好话。这和你是不是天才无关。人如果犯了罪,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米洛安伯爵用一句话踩了艾略特的雷区。莲娜对艾略特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超越法律的手段……?」
「是没给多少,但贵族也不是都很富裕,所以也没有办法。」
「不要因为贪婪逃税,还拿这种东西当借口!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该怎么说呢?我头脑简单,说教也只会更简单。所以我本来不想多说什么的。」
「那也没给多少钱。」
「世界上哪有这种人啊?」
「对不起,那可不行。」
「为了愚蠢的你,我亲切地举例说明好了。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不良少年,你会怎么做?」
『可能会很危险。』这句话还卡在我的喉咙里的时候,他用力地敲了艾略特的头,发出嘣地一声。
我想,原来你知道艾略特和伊贝儿商团的关系啊。我第一次把伯爵带到这里时,并没有解释艾略特的罪行。那时对伊贝儿商团的调查是不公开的。
他的结论就是,国家已经腐败了,所以不想缴纳税金。借口也真是,如果只是因为舍不得钱而不交,那就实话实说嘛。
「她也会像你一样动用武力惩罚欺负弱者的坏人。隐秘而又不会留下后患,这一点你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她总是对我道谢。而且说我是她的支柱。」
这似乎是艾略特出生后从未听过的辱骂。甚至,不久前还支配他的疯狂也消失了。
「但我实在忍不住打你了。什么?因为可爱就不应该受到法律处罚?你是笨蛋吗?」
刚才殴打他的米洛安伯爵心惊胆战。
虽然昨天正式报道了事件,但昨天和今天伯爵的态度没有太大的不同。因此,我以为伯爵还不知道艾略特是伊贝儿商团的副团主,但事实并非如此。
「莲娜小姐是人,但光看她的可爱就已经超越凡人了!她又没有杀人,只是违反了几次琐碎的法律,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既然说出来了,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恍惚。
他昏了过去。我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铁窗,走向艾略特。用手一摸,他的额头很烫。
我们让艾略特躺在房间一侧的简易床上。治安队派来医生对他进行了检查,然后歪了歪头。
「啊……突然让我说,有点难啊。等等,让我再理一理思绪。」
艾略特推了推眼镜框。
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艾略特突然停了下来。
确认手掌上的鼻血后,艾略特的身体软倒下来。
「你这家伙懂什么啊?」
米洛安伯爵用他那粗大的手指挠了挠他那短短的头发。
「真的啊。正如你所见,虽然我是穷光蛋,看起来也没有偿还的能力,但是偶尔也会有贵族听了我的恳求就把钱借给我。托他们的福,我们的领地才稍微富足了一些。」
「胡说八道!」
艾略特抓住脑袋,久久说不出话来。难道是因为被他觉得如此愚蠢而看不起的米洛安伯爵当成了傻瓜才这样的吗?
艾略特放下了面包。
「不知道你什么意思。都犯罪了,还说什么适当的善良?照你这么说完全遵纪守法的都是好人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血……」
「那么那个人就是坏人啊。」
不知是因为声音太大而畏缩,还是被他的话稍微说服了。凶狠的艾略特气势大减。
但天才问,那又怎么样?
艾略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米洛安伯爵虽然缓慢,但却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那是因为发烧或者感冒之类的吗?」
米洛安伯爵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会儿,又用鞋尖敲着地板打发时间。令人惊奇的是,艾略特默默地等着伯爵。
「别说些无稽之谈,说出你的真心吧!不要一直包装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了!」
「是啊,就像你说的,这个国家有很多只管中饱私囊的家伙。但也有很多好人在努力把国家建设得更好。」
我的胳膊上直冒鸡皮疙瘩。刚才还在笑的艾略特这次又开始生气了。
艾略特脸红脖子粗地进行着激烈的辩论,无论怎么看都不正常。维内塔从剑鞘中拔出了剑。
「与其把钱扔进垃圾桶,还不如花在别的好地方。」
随后,艾略特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就像脱下一层皮的蛇一样。
米洛安伯爵阴沉着脸。
「啊!痛死了!」
当然,因艾略特的装置,遭受痛苦的是伯爵本人。
「你是为了她才犯罪的吗?」
「是的。逃税是违反社会正义的。伊贝儿商团的其他罪行也是如此。」
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语言能力,但发生了其他问题。艾略特的两个鼻孔开始流出鲜红的血。
「她是个好人!但不是滥好人,只是适当的善良。」
「不敬!竟敢用人间的法律处罚神圣高贵的人!」
「伊德尔,你知道吧?莲娜小姐是一个非常讨人喜欢、可爱、美丽、优雅、高尚的人,她出生时就拥有了全世界所有的祝福。」
「她没有违背底线,折磨比自己弱小的人。她不惜使用超越法律的手段来保护弱者。」
「我没有胃口了。我不想看到你们,马上给我出去。」
「哈!你说谁傻瓜呢!白痴。」
「只是嘴上说谢谢罢了,其实根本不是真心对你。」
「一般感冒不会流鼻血的。」
「那他为什么流着鼻血昏过去了? 「
「会不会是头脑超负荷了?」
超负荷?也没有复杂到让天才的头脑负荷过重的程度啊。
「我开玩笑的。通常不会因为动脑过多就流鼻血的。」
「哦,好……」
「我又不是什么乡村巫医,但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了。如果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难道是被诅咒了之类的吗?」
虽然不知道诅咒是什么,但艾略特有在体内植入装置。也有可能是体内的装置引起了异常反应。
「不管怎么看,身体都没有什么异常。鼻血也早就止住了,发烧是发烧,但很快就能起来了。让他暂时安静一会儿就行。」
说完这句话,医生就走了。第二天,艾略特就像从睡梦中醒来一样,普通地恢复了意识。
「来,我带午餐来了。」
「……」
「你不吃吗?你不是连早餐都没吃吗?」
「……」
「喏,我放这里了,你想吃就吃吧。」
「……」
我离开房间,没有理会艾略特。但他瞪着我的表情还是老样子,看来精神和身体上都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米洛安伯爵像往常一样过来了。在走廊里,他悄悄地问我。
「他怎么样了?」
「不吃饭也不说话。」
「是啊,但是很可惜。他那么年轻又聪明,不是终身监禁就是死刑。」
「如果不来是合逻辑,那我就做一个不合逻辑的蠢人好了。」
「奇怪的声音?」
伯爵似乎还没有放弃艾略特是因为被他打了才倒下的想法。
霎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暖风在抚摸我的脑袋。同时,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虽然还没有正式发表,但是大概的情况我了解。她被放出来了,你还被关着。」
「你还好吗?祈祷的时间太长了。」
「小姐没有抛弃我。」
伯爵离开后,我让维内塔陪我散散步。可以想想事情,也想透透气。但是我们在走出治安队的时候碰到了泰伦斯。
既然皇太子的位置空了出来,泰伦斯的存在就只会放大了。很多人也无法忽视泰伦斯代替已被废黜的米哈伊尔成为皇太子的可能性。
我点了点头。他没在这里看报,所以不知道。
「你说,世上哪有这种人。我的主人就是那种人。」
「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女神像给我留下奇妙印象。作为米拉女神像,它看起来并不高大,也不精致,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有个召唤在吸引着我。一下子意识清楚了,睁开了眼睛。
维内塔插了进来。
「不要随便回答!」
「只是出去一趟……」
米洛安伯爵这样说着,表示了疑问,但我认为维内塔的推测也有道理。
『该不会是神的启示吧?! 』
「你对艾略特也有感情了吗?」
「莲娜小姐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在见到她之前,我也没有想过我会对别人产生那样的感情。」
「我必须去监视艾略特·路德。」
『泰伦斯,以后要更忙了。』
「不是,你硬要我评价,可我也不认识她啊……」
「有个传说,流浪者森林是米拉女神最后安眠的地方。」
「是因为你啊?」
米洛安伯爵低声说道。
「鼻子怎么样了?还有你的额头还烫吗?」
「你不认识莲娜小姐?真是无语,你这样还算是帝国的贵族吗?也太缺乏常识了吧。」
在感知到那声音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浮游感突然袭来。就好像独自漂浮在无法明确区分前后左右的地方。
「我没听到。」
「在伊贝儿商团工作之前,我在卡西乌斯公爵府工作。」
「我和卡西乌斯公爵没什么来往,不认识才正常吧。很久以前我去找他借钱,结果吃了闭门羹。」
「那不是重点!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我的部下背负我的罪被关起来,那我会来看他的。不过,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把我的罪推给我的部下的。」
「去散步!阿泰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你怎么过来了?」
祈祷的内容也和刚才一样。可是别说是启示,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真的吗?」
「是啊。看起来很正常。」
「你都邀请了,那我当然乐意了。」
我们戴着帽子,走在沿着流浪者森林的边缘延伸的小路上。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你可以说出比我想象的更有逻辑的话嘛。头脑也在转。」
「你想进去看看吗?」
但不管怎样,这也只是推测。我对来见艾略特的伯爵嘱咐了一件事。
「是没见过,你能做到吗?」
艾略特盯着我看。
「伊德尔小姐,还能来看他到什么时候?」
「……是啊。」
「是啊,昨天胡言乱语什么可爱可爱的,如果他清醒了,当然会觉得丢脸吧?」
然后,米洛安伯爵在与艾略特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对话,他临走前问我。
「终于来了。」
「真奇怪。」
「真的吗?」
「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传说。」
「他会不会只是觉得丢脸?」
「就算来了,也不会被允许探视我的,来了又有什么用?」
「那她为什么不来这里呢?根据你昨天说的话判断,那位小姐不是不知道你犯的罪。」
「……因为你没见过,所以才会说那些话。」
「伊德尔。」
我们并排站在女神像前,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我祈祷,不论我明天对艾略特的待遇做出什么决定,都不会是错误的选择。因为事关一个人的生命,我诚恳地祷告着。
「啊,刚才有个奇怪的声音……」
「丢脸?」
「好啊。」
废黜皇太子在帝国历史上也是少有的,因此理所当然地引发了混乱。从「皇太子该有多爱卡西乌斯公爵千金啊」的同情论,到「他的行为太离谱了,事件本身是不是捏造的啊」的阴谋论,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意见。
最后只有我和泰伦斯两个人去散步。我们商量着要去哪里,马上定好了目的地。流浪者森林。这里离治安队很近,也是我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两个人在神殿内,但没有人会来和祈祷的我搭话。
刚才那声音是什么?单纯的错觉?但听起来很明显。这时,米拉女神像映入眼帘。
明天,泰伦斯提供给我的额外的三天时间就结束了。即使他是此次调查的负责人,在艾略特被确定为主犯的情况下,也很难再拖延时间了。
「她没有推卸责任。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政界会更加紧张吧。』
泰伦斯摇了摇头。
「知道了,知道了。真不得了。那位小姐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那个厚脸皮的家伙会丢脸?」
「……很单纯嘛。」
「今天的日程提前结束了,所以来了。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伊德尔?」
「皇太子被废黜的事?知道了。别担心。我也不是完全不会察言观色,在昨天晕倒的人面前说这么复杂的话题。」
「你什么都不知道!」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后天早些时候,艾略特将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你没听到吗?我竟然听到了某个声音。」
艾略特今天第一次开口了。不是,那家伙……还在无视我啊。
「啊,我已经命令过,如果那些想投靠卡西乌斯的人的目的是钱,就不要让他们进宅邸。」
「难道维内塔也和艾略特产生感情了吗?」
「这么说来,他说了很多非常不合逻辑的话。也许他是不想承认呢。」
我向泰伦斯请求谅解后,像刚才一样双手合十祈祷。
「那我明天得早点来,待到很晚才行。」
这时维内塔突然说她要回去了。
「像你这样不合逻辑的人才会这样。莲娜小姐很聪明。虽然很气愤,但现在小姐要处处小心。何必为了见我徒增事端……」
「哦,那是之前去过的神殿!」
进入神殿内部后,曾经见过一次的米拉女神像迎面对着我们。我低声说着。
「即便如此,也应该过来看看。如果是我,一出狱就会跑来的。」
「两位好好享受吧。」
「这不是能不能见面的问题。是心的问题。即使知道了不能见面,心里也忍不住真的不来看看。」
「嗯,但是听你这么说,不知为何都想祈祷了。」
「随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很明显,越来越难见到他了。即便如此,朋友能成功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我和米洛安伯爵一起走进了艾略特的房间。
维内塔这么说完就走了。我对她所表现出的可疑行为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假设。
「……阿泰?」
「……总之,我不认为那个莲娜小姐是个好人。」
这就是当时为了取得泰伦斯药草茶材料里的圣水来过的典雅的神殿。这时泰伦斯提出。
「应该不会啊。」
「是不知道。但我看了报纸上的报道,那位小姐昨天晚上从皇宫监狱里被放出来了。」
今天,皇帝在国务会议上正式表示要废黜皇太子。把儿子为恋人做的事情一件不漏地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泰伦斯在我身边担心地看着我。
「啊,又是开始说那个了吗?」
我想到了米拉神。通过小说我知道,这个世界里存在神。
主角莲娜受到了女神的祝福,在小说的结尾部分还出现了与女神面对面的场景。
『也许就是祂导致我穿越进这个世界。』
我从以前开始,就根据我的「具象化原作」能力与莲娜的能详细回忆第一世能力相似,推测是女神把我送来这里的。
但是自从穿书之后,一次也没有感觉到女神的存在。
虽然也在无聊的时候,多次在心里和女神搭话,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即使「具象化原作」的能力真是米拉给的,也只不过是算是半个祝福而已。
因为我和莲娜不同,没有能让人着迷的神秘能力。
「我们回去吧?」
泰伦斯一脸担心地对我说。
「散步也散得差不多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他好像以为我是身体状况不好才幻听的。我自己也很难断言不是这样。
「我最近确实睡不好。」
之前,为了研究伊贝儿商团的具体逃税方法熬夜,最近又因为要笼络艾略特的负担而彻夜难眠。
但是就这样回去有点可惜。
「我还有力气呢。再散一会儿步吧。」
「可是……」
「我没事的!阿泰好不容易抽时间过来,就这样回去太可惜了。」
「如果你愿意,那我奉陪。」
于是,我们走向神殿的出口,继续散步。我最后看了眼女神像。
「嗯我知道。不管再怎么不忍心,我也不想帮助罪犯,所以不用担心。」
『既然母亲也去世了,那么现在能用『泰伦斯』这个名字称呼他的,就只有父亲吗?』
「……你满足了吗?」
我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这是他第一次提起母亲。
「就因为莲娜是因为我哭的,就对我咬牙切齿……」
「我的本名是泰伦斯,所以希望你能这样称呼我。」
「我不是只说不做的人。如果不是无理的要求,我就接受。」
我有点慌张,但马上就想通了。没有必要撇下他母亲给他起的本名,执意使用假名。
「我不会再打他了!」
「哎呀呀,我说得太投入了。」
但是,他补充说。
他沉浸在过去的模糊回忆中。
艾略特看向下方。
既然得到了道歉,就该由我回答了。
走出神殿后,我们在流浪者森林漫步。泰伦斯向我解释了为什么流浪者森林叫流浪者森林。
「真的假的?你现在个性很好欸。」
我偷偷看了看,伯爵说了二十句话,艾略特只勉强回答了一两句。
「这个嘛。人们也常这么说,但我有不一样的观点。」
「这是礼物。你拿去用好了。」
「是的,今天有别的事。你自己进去见艾略特吧。知道要注意什么吧?」
「你小时候一定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米洛安伯爵在艾略特的房间里呆了很久。
「没有没有。看起来也还好。只是我没想到阿泰如此了解女神的传说。看来你很喜欢这些东西呢。」
只要不黑化就行。泰伦斯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转移了话题。
「很抱歉,我以前为了查出塔拉是不是和你串通,当时冒犯了你。」
「阿泰你母亲给你起这样的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像故事里的男孩一样幸福。」
他边说边愣愣地看着我。
「呃……」
「我的名字,泰伦斯,也来自我母亲喜欢的故事中的主角。」
真是令人惊讶。艾略特在与莲娜有关的事情上也能进行如此平凡而又合理的思考。如果是以前的他,很难想象他这幅样子。
复仇结束后,我突然打开了扇子。蓝布上画着华丽的几何花纹。
「是呀。所以我很喜欢我的名字。」
「我没听说过欸。什么故事啊?」
「泰伦斯。」
我凝视了一会儿米洛安伯爵打开的那扇门。说有别的事是假的。
「哈哈,艾略特可能也在等你呢。快进去吧。」
「无所谓了。反正我要么死路一条,要么一辈子烂在监狱里,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艾略特向我道歉,让我难以置信。
我产生了在离开帝国之前应该再来这里一趟的想法。万一呢。不知会不会再听到神奇的声音。
只是希望最后让前世有缘的二人拥有只属于他们的时间。
首先,我打算向艾略特抛出一些话题。但是艾略特那边却先手提出了这个问题。
休息一拍再开口。
「怎么了?」
泰伦斯轻轻地笑了笑,接着说。
「每当我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妈妈就会给我讲很多以前的故事,包括经常出现的女神的传说。」
「啥?」
「那我们两人独处的时候多叫叫我就行了。」
「顺便说一下,不能给你开铁窗了。」
「吸引漫无目的地的流浪者的力量。女神召唤他们过来,拥抱他们。」
「啊,即便如此,在别人面前也不能随便叫皇子殿下的名字。」
「我后来冷静地回想了一下,莲娜小姐流了眼泪,并不能保证你一定是坏人,即使当初没有人做错什么,也会因为误会而伤到人际关系。」
可能是因为感觉吧,女神温和地低头看着我,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我也很喜欢『阿泰』这个名字。你是唯一一个用这种方式称呼我的人,所以有种特别的感觉。」
「你和塔拉串通的猜测至今都没有改变。但是在过去几天的亲身经历中,我得出的结论是,你不像我想的那样是个坏人。虽然也有让人生气的地方吧。」
「刚才和你说过有个传说,女神在这个树林里安眠?传说,可能是因为是女神安眠的地方,树林里有一股神奇的力量。」
他的脸骤然一亮。
「好吧。」
泰伦斯的母亲,莫罗侯爵千金。作为皇帝的前未婚妻与他相爱,但不幸没能延续婚约,最后去世的女人。
「当时我也很生气,因为你给的压力也很大,但是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有一个条件。」
我心里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我把手伸过铁窗,用扇子拍了拍他的头。和上次艾略特对我做的一样。
「什么力量?」
「不是,我头一回听你自称『无耻』,也第一次听到你向我『请求』。」
「米拉神也不一定是『女神』。根据传说,也会有男神或动物神的形象出现在人类面前……你为什么笑呢?」
哪一个更像真正的艾略特?现在就是我弄清楚这一点的时候了。
这其实是艾略特被押送到这里时没收的随身物品,不久前从保管室拿过来的。
「扇子还挺好看。」
第二天,米洛安伯爵如昨天所说,一大早就过来了。
可能是因为一直叫他「阿泰」的缘故,虽然他的本名是「泰伦斯」,但感觉有些别扭。为了消除尴尬,我再次开口。
「啊,我觉得阿泰解释的样子很像小孩子。」
「是啊,触碰身体的行为是相当侮辱人的。是我太过分了。」
「你要是见过那时候的我就不会这么想了。我那时就是个性格很烂的小不点。」
「还真是仁慈啊。」
但是他和皇帝的关系并不是一般的父子关系。那就有点可惜了。即使是我,也应该多叫一叫「泰伦斯」。
「知道了。下次见。」
「哦,嗯。」
「这传说主要以女神对人类的仁慈进行记录的。其实,在不太有名的传说中,也有把女神描写成对人类施加不合理的暴力,或者看到人类互相争吵的样子而感到有趣的存在。」
那是深邃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因为散步很愉快,总觉得回到治安队别馆的路比平时短了许多。
「嗯!我很想还你一记。」
在小说中只被这么提及的女人的另一面现在从泰伦斯的嘴里说了出来。
「很平凡的一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个不幸的少年,虽然经历了无数的磨难,但最终还是成功了,与心爱的女人结成连理,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的脑海里有两个艾略特。
「什么观点,说说看。」
「可以吗?看起来很贵耶?」
「伊德尔小姐,你不进去吗?」
「我不在场,更容易坦诚交谈。」
这么一想,他以前说他没有朋友。杰克和维内塔都是下属,以前称他为侯爵,现在称他为皇子殿下。
「我知道这很无耻,但我有一个请求。」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怎么个形象……算了,这种时候应该先道歉。」
「我们慢慢回去吧,泰伦斯。」
大部分都是关于米洛安领地的故事,切身感受到了伯爵是多么珍惜自己的领地。
「被父母之外的人叫名字,就是这种感觉啊。」
都道歉了?真的要毅然赴死了?
「不管怎样,对不起。还有那时,为了动摇你,故意做得很过分。」
「虽然是很喜欢没错啦,但这只是我小时候经常听妈妈说的。她很喜欢古老的故事。」
那天晚上米洛安伯爵回去后,我去找了艾略特。这是为最后的抉择而进行的面谈。
「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说,伊德尔。」
「……」
一个一脸疯狂地赞美着莲娜,另一个听到伯爵说莲娜不是好人后显得很混乱。
「我希望你能叫我泰伦斯。」
「是嘛。不知道的知识增加了。」
「条件?」
「虽然也有不适合小孩子听的内容,但是我喜欢母亲解释的声音,忍住睡意,耍赖说想再听一会儿。其实也有很多时候因为困了但睡不着而去找妈妈。」
「哦……嗯,谢谢。」
艾略特总是做些以前他不会做的事情,气氛非常尴尬。幸好艾略特把话题转移了。
「所以我拜托你……」
「好,尽管拜托!如果不是无理的请求,我也会积极考虑的。」
「比起你,这事二皇子好像才能做到。但我觉得他也会很尴尬。」
「什么事啊?」
「如果我在法庭上被判刑,我想被关进艾辛嘉监狱。」
「如果是艾辛嘉监狱……」
「就在与西部接壤的艾辛嘉地区。」
「等等,你不觉得它离米洛安伯爵领地很近吗?」
「我们很亲近。」
「哈~」
「你那微笑是怎样?」
「你什么时候和伯爵那么亲近了?」
艾略特「哐」地砸在桌子上。
「不要搞错了!我只是不想错过我经手的事情而已!」
「你经手什么事了?」
「就是我给他写的米洛安伯爵领地的发展方案啊。我越和他聊越觉得他对地区开发的知识接近谷底。」
艾略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我好不容易大发慈制定的计划全都会白费了。如果靠得近,伯爵来找我我也能给他些建议,没什么不好的。」
「改变艾略特的人是米洛安伯爵。我没做什么。」
「知道了。那就当没有除掉艾略特·路德的计划好了。」
[今天你夸我夸过头了吧。]
「然后呢?」
听了老人的话,这下看到了那边的人。
「谢谢你答应我的请求。」
[……]
「我对皇子说了,不一定能成。」
「是吗?那我确实很了不起啊。」
「那是为什么?」
「你也是。」
「你觉得不是那样咯?」
[哦,这不是我们的天才谋士先生吗。]
[谢谢。这都是你的功劳。]
哎呀呀,说这里给的饭不好吃就真的不吃了的人现在还真会说。还有一点需要明确指出。
「冷静点。你现在很激动。」
「啊,嗯。我知道了。那个孩子和你有很大的区别。能力的运用程度和威力都是。不公平?那也没办法。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莲娜的性格是,如果偷偷让艾略特越狱,让他重新当部下,也许还可以,但她不会不惜引起怀疑去探监。
[更大的舞台是说?]
「没有的事。你都让那个目中无人真诚地道歉了呢?」
装作什么都知道的天才说着「不知道」,脸上满是混乱。
就像我在流浪者森林的神殿里听到的声音一样。
「我害怕和小姐在一起,我就不再是艾略特·路德了。」
听了我的话,艾略特缓了口气。
不知为何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子说道。
空虚的提问透过铁窗响起。
第二天清晨,皇室发表了声明。
「我是一个有逻辑的人。因为也只是人而已,所以不能断言总是有逻辑,但是,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以逻辑性的思考为主。但是……」
「所以我想趁这个机会,和莲娜小姐分开一段时间。不知不觉就能弄清楚了吧。如果再见到小姐的话,我就会变老样子了。」
[这个城市有希望。有未来。]
[……我觉得,对于我们的领地来说,遇到你是绝无仅有的幸运。但是最近也有这样的想法。]
「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呢?」
他看了一会儿地板,叹了口气。
虽然是模棱两可的话,但他却放松了嘴角。这是我第一次见艾略特毫无嘲讽的微笑。
「是你吗?你就是向我祈祷,祈求成功的人吗?」
泰伦斯听到我满怀自信地说出不会再低估自己的决心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真是的,我还在以为什么呢。]
[可能是在这里有藏什么宝物吧。三天两头就想过来。]
「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么做很值得。」
好像有人在我的枕边窃窃私语。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一片空白的视野被扭曲了。我回过神来一看,不知不觉间,我面对着陌生的风景。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的身体还很结实,散发着魅力。
艾略特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我心里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人们都说『爱』就是这样,我就以为是我很仰慕小姐了。」
「好好保重。」
「有什么好意外的?」
「我不这么想。是伊德尔把米洛安伯爵带来艾略特面前的。」
艾略特有点不高兴。
「还真意外呢。」
拿着粮食麻袋讨价还价的商人和顾客、到处乱跑的孩子们、巡查街道的治安队。大家都生气腾腾的。
「西部是帝国比较落后的地区,监狱设施也很恶劣,你可以吗?」
从治安队分馆搬到主楼的艾略特·路德在离开自己住过的房间时这么对我说,我也简单地回应。
老人轻轻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莲娜呢?如果你去了西部,莲娜就很难经常去探望你了。」
直到最后,艾略特还说着讨人厌的话,他的眼睛比平时更蓝了。
「即使这样也要谢谢你。」
「自从和莲娜小姐见面后,我就无法控制自己了。只要是关于小姐的事,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中年男子耸了耸肩。
[过去那么贫穷的土地就这样发展起来了。再看看那边的人。]
[谁从遥远的大陆引进了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生长的新谷物?谁预测了加比卡王国的袭击并制定了战略,最终取得了胜利?谁成功地让蜂拥而至的难民在这里定居?]
「……」
[原来你在这里啊。]
「你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想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却发不出声音。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中年男子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着。
[那对你来说也是幸运吗?是不是因为我的野心,把在本可以在更大的舞台上展露才华的人才困在这了?]
「我不喜欢他。但我相信伊德尔的判断。」
「如果你也犯了罪,要坐牢的话,那你也去艾辛嘉监狱吧。至少有一个认识的人不会那么无聊。」
「非常健康。」
[如果不是我耳朵出问题,听起来你好像在后悔什么啊。]
「现在,我还是喜欢莲娜小姐。我想她。也觉得她很可爱。但我也有点怀疑,感觉不像我了。」
「我知道。但是莲娜小姐本来就不会经常来看我的。因为外界觉得,我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毁掉了伊贝儿商团的人。小姐要是常来看我,人们才会起疑呢。」
他出乎意料地乖乖地听从了我的意见。
那天晚上,我久违地回到大使官邸,睡着以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老人回头看了看。我这才确认了他的脸,确定了这两个人是谁。
「我这边也不太想见小姐。」
至此,伊贝儿商团事件到此结束。调查团的工作也结束了。
「其实,我还以为泰伦斯会反对。因为你讨厌艾略特不是么。」
[除此之外,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你为这个地区做的事情数不胜数。]
「……」
「伯父说过,要我做一个对社会有帮助的人。我不想成为伟人,但至少不想成为坏人……」
礼物?
「而且老实说。」
[皇室或公爵领地之类的。]
「……您对我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你也很特别啊。第一次对我许愿就是为了别人。和那个总是为自己祈祷的孩子不一样。」
那天下午,泰伦斯为了归还治安队借给调查团的分馆又过来了。我给他讲了我对艾略特待遇的最终决定。
那是一座粗糙但看起来有非常结实的铜墙铁壁的城堡。可能是建在低矮的山上,城堡周围广阔的原野尽收眼底。
另一个人一边爬上岗楼一边说着。这次是中年男子。老人没有回头,也笑了出来。
「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好吗。」
不知为何,感觉好像在捉弄我的语气,我觉得很烦。
我忽然觉得他的眼睛明亮起来了。就像以前看到卡西乌斯公爵时一样。
[宝物。对呀。是有宝物。从这里俯瞰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宝物。]
我的视线自然而然投向了城墙下。在广阔的大地上看到了市区。铺得整整齐齐的道路贯穿在大大小小的建筑物之间。
艾略特的脸上笼罩着阴影。
「哎呀呀,不要太生气嘛。但是我也会给你一份礼物。」
[光靠努力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据说,在过去几天内轰动全国的「伊贝儿商团事件」的主犯是商团的副团长艾略特·路德,而此次事件与卡西乌斯公爵千金之间并没有直接关联。
看到了塔楼——这座古老的城堡中最高的地方。塔楼上有一位老人站着往下看。
「现在你最想知道的是什么。虽然有点违反因果律……不过我们之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不用在意。反正你醒来后,就记不起来了。」
艾略特·路德的人身安全被移交给了治安队。也要和这几天一直见面的他告别了。
我此时受到的震撼是听艾略特道歉时的好几倍。
[也是伯爵先生和这座城市的人们齐心协力努力的结果。]
「我不知道。我和小姐分开了几天,昨天伯爵对我说了那样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中年男子静静地站在老人的旁边。
[我呢。不在乎把优秀的人变得更好。因为太容易了。把没出息的人培养得好才是有挑战价值和意义的事情。]
他俯视着城市的面貌。用非常可爱的眼神看着什么。
[而且,这不仅仅是伯爵的宝物。也是我的宝物。]
[……]
[我为这片丑陋的土地付出了多少岁月啊。]
[你小子!你现在是在说谁没出息啊?我好不容易因为你感动了一下下。]
[别瞎操心了,快去吃饭吧。这样下去我妈妈亲手做的玉米面包要凉了。]
[哎呀,时间这么快了?不能让莫莉女士等着。]
老人哼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人一起下了塔楼。
[能与在城堡工作的母亲重逢,也是因为我选择了这个小地方。]
[当我知道莫莉女士是你的母亲时,我也很惊讶。她说想见但却没脸去见的儿子居然是你。]
[我才华都是遗传妈妈的,你却连这个都没看出来,伯爵您也真是……]
[吵死了,快走吧。]
他们就这样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不一会儿,事物的边界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被涂成了白色。
「看好了吧?即使你醒来后不记得了,也会安心的吧。」
那个声音支配的世界又回来了。我试图发出声音。
「我,我……」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是在梦里,我的嘴只能发出一个个音节。
「那我走了。下次再见——如果还会再见的话。」
「就是这样。」
那像叹气一样很小的声音马上变得无法控制。
「什么主神啊?小气吧啦还不如恶神呢!小心眼的家伙!」
我已经得到女神的祝福了?到底是什么啊?米拉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
《重生后过上花团锦簇的幸福生活》的后半部情节是,阻止莲娜成为女神的使者,企图吞并世界的恶神的阴谋。还有众人期盼的最终战。
「嗯,开玩笑的。你说话真可爱。很久没有人像给我托付一样堂堂正正地提要求了。你心里还在瑟瑟发抖吧。」
多少有些小心谨慎,但她应该是米拉女神吧?因为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就是在神殿向米拉女神祈祷的时候。
我没有刻意把声音说出来,只是想象着用思绪对声音的主人说话。你真的是米拉女神吗?
「我不敢奢求太多。你可以抹去刚刚给我看的关于那两人的记忆。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我就已经安心了。」
这声音,光听,不,光是接触到皮肤,就让我感到毛骨悚然。喘不过气来,全身汗如雨下。
「你只不过是个人类,却想试探我。」
我努力理解着米拉含含糊糊的话。女神模仿了莲娜希望的样子。
「我的猜错了吗?」
黑色野兽从后槽牙上哗哗地流着口水,发出奇怪的声音。民间传说的「动物神」,长得像狗的黑色野兽就是米拉了。
现在只能在心中发泄对虚无死亡的郁闷。包围我的不稳定的气息瞬间变得温和了。
「遗言?就这样结束了?」
「希望你回答我的问题。还有,请不要抹去关于这个问答的记忆。」
我很冤枉。在小说中,虽然有时候会开玩笑,但却表现出善良,可靠,爱护主角莲娜的场面。
这个问题让我不由自主地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米拉是什么特别的存在。
等一下!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呢。
是善神很好没错啦,但比起那个……
似乎就要消失的白色空间开始晃动。我的意识要从梦中苏醒了。就这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按照你的要求,我不会抹去关于这个问答的记忆。还有一份礼物,是作为对恶作剧的道歉,你就拭目以待吧。」
说她能力的运用程度和威力与我相比有很大差距。
「等一下!」
即使拜托守护世界的神不要抹去我的记忆,并提出一些问题,祂也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欸。」
我害怕从梦中醒来或者惹神发怒,于是连珠炮般说出了想说的话。
「哼!好了,你走吧,又轻浮性格又不好的存在有什么用呢?」
因此,我对米拉有信心。
「我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你已经有了我的祝福。因为相对来说力量太微弱,所以没有察觉到而已。」
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发出了话语。我追问着未知的存在。
为了等神的反应,我绷紧了神经。漫长的沉默持续着。
「发抖了。你瞧瞧?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吧?说谎也没用。」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而已?」
「为什么我和莲娜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祝福呢?就只有『具象化原作』!」
世界的动摇越来越强烈了。再加上视野被染黑,巨大的压迫感逼近了我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恢复原来的声音,爽朗地笑了起来。世界也重新变成了白色。是在开玩笑吗?
我终于在完全被拉出这个空间之前大声喊叫了起来。
但没有得到答复。但不知为什么,这种寂静似乎也是神的旨意,想让我再多说一些。
「因为你的书是从她的角度写的啊。她想要的米拉是一个仁慈善良,无限关爱她的存在。我只是按照我的意愿做而已。」
「你说的『那个孩子』是指莲娜·卡西乌斯吗?」
「这是什么礼物?」
但我只是想知道女神是个怎样的存在。所以。
在祂嘴里也一样。我被束缚了所有的自由,在委屈中呼喊。
不知为何感到失望。虽然想象了严肃而又不可侵犯的存在,但是面对这种轻浮的语气,祂的性格似乎也不太好。
「我醒来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也没什么好处吧?」
刚才还觉得有点烦人,但基本上是柔和的声音一下子改变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那我问你。你希望,或者说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在给我看艾略特和米洛安伯爵之前,祂的声音对我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休息了一拍后问。
因为太过漫长,我开始怀疑与神无关,这只是个莫名其妙的梦。
「现在我面对的样子才是没有修饰过的女神的真面目吗?」
说实话我很害怕。对方不是皇帝也不是圣女,而是神!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神」这个存在,但还是要提出抗议。
不是主角的人要怎么活下去啊?泰伦斯曾说过,米拉不是仁慈的神,看来这句话正确得不能再正确啊。
黑色野兽咧着嘴走过来想把我吞下去。虽然想躲开,但身体动不了。
「哈哈哈哈!吃了一惊吧?因为你太认真了,我就开了个玩笑。」
「是的。」
「也有人那么称呼我。在你现在居住的国家里,他们大部分都那么称呼我。」
为什么让我穿越进书中世界,莲娜施加给人们那和洗脑没什么两样的「爱」,都是因为你的祝福吗?
「你该不会只在乎莲娜,不管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这不是提要求,而是请求。还有,我什么时候瑟瑟发抖了啊?
这时,眼前的漆黑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过了一会儿,我明白了那是山般巨大的野兽的口腔。
白色的空间扭曲了。女神正试图把我从这个白色的空间里推开。
答对了。米拉浅浅的笑了。
但是……
好像是真的耶。是啊,如果是神的话,能那样才正常吧。
「哎呀呀,你的评价真糟糕。」
「你以为我帮了你一下,就是站在你这边了吗?」
那我呢?米拉抓住了我瞬间产生的疑问,回答道。
可能有点失礼,但和我在书中看到的米拉有点不一样。虽然也对莲娜恶作剧过,但也只是偷藏零食程度的恶作剧罢了。
「只是问了这个问题,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礼物』应该是更好的东西才对吧。」
随心所欲地读别人的想法这一点也很讨厌。米拉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仔细一想,我的能力只有具象化原作,那么比较的对象就是具有相似能力的莲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