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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6 1貝爾也不會讓步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七澤またり · 2.2萬 字

我們搖搖晃晃地站在紫色霧靄中。總感覺這地方有點眼熟。這是我們經常聚在一起的奇怪的地方。不過,今天有一個地方和平時不一樣。

「……那個,好久不見?」

「我們不是經常見面嗎?在照鏡子的時候?」

「嗯,確實是經常照呢。畢竟如果有眼屎就糟了。因爲我是總統,所以必須好好打扮。總統的恥辱就是國家的恥辱呢。」

「那麼,就不該是「好久不見」了吧?難得的機會,重新說一次吧?」

「那個,早上好?」

「早上好。」

被感覺很了不起的激進派的我說教之後,穩健派的我只好重新打了一次招呼。總覺得對面的我更有身爲總統的威嚴啊。雖然不太能接受,但感覺對面的我更通情達理一點,真是沒辦法。你看,對這個世界來說,我終究是個異類。但是我們是有常識和良知的呢。

「那個,那邊的我怎麼了?」

我指了指那邊,激進派的我也把目光轉了過去。在有着莫名可愛的裝飾的牀上,享樂派的我正安穩地躺着。那邊的我不停發出安穩的呼吸,睡臉上並沒有特別痛苦的樣子,好像在做什麼開心的夢。

「是不是過度使用力量之後睡着了?不知道呢。我們明明阻止過「我」了,「我」卻還要勉強,所以纔會變成那樣。」

「原來如此。我就覺得實在是太誇張了。根本停不下來。」

「藍玫瑰州是我的院子,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重要的家也在這裏。約定也被打破了,我一定很生氣吧?」

「…………」

我走到牀前,捏了捏睡着的「我」的臉頰。「我」完全沒有要起牀的樣子。還是老樣子,「我」睡得很熟,我甚至覺得叫醒「我」都有些過意不去。但我覺得就這樣睡下去也不太好,於是,我用盡全力搖晃着「我」的身體。我捏了捏「我」的臉頰,捏了捏鼻子,強行扒開了「我」眼睛。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有起牀。

「這個,要怎麼才能把「我」叫起來呢?」

「誰知道呢。心情好的話,估計一會兒就會起來了吧。心情不好的話,也可能就永遠也起不來了。」

「哎——」

這簡直就是小孩子的郊遊嘛。在盡情地玩了一通之後,回到家就因爲倦意而變得不高興,然後乾脆連飯都不喫就睡了。

「你看,我們也是一樣的,小孩子就是不講理、殘酷、反覆無常的吧。要是家裏再次出現危險,我一定會起牀掙扎到死的。現在是因爲太累了,所以根本不想起來吧?我真的不知道。」

雖然聽他的話只是浪費時間,但我確認了他的忠誠,所以無所謂。

——普魯梅尼亞帝國發表。

我完全無視了克羅姆冷靜的意見,告訴了他們定好的事項。

「是馬格努斯中將和布魯特中將。請讓皇帝看看他們的遺容吧。我想,他一定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是呢。」

「……這樣的條件,我不可能接受。但是,真的可以嗎?如果雙方就此決裂,戰爭繼續下去,將對貴國更加不利。那樣的話,受苦的是羅莎莉亞的國民。」

那麼,如果對方接受了條件,那就是萬歲的大勝利了:重新締結了互不侵犯條約,獲得了高額的賠款和大量的物資,更是得到了一個額外的福利,那就是把在奪回斯特拉斯帕爾州時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德里安特州整個拿下。到時候,我要以一副趾高氣揚的凱旋之姿回到首都貝爾。這一場由總統親自上陣取得的大勝利一定會大大增長國民的士氣。大概是會被描繪成精美的畫作、載入後世的教科書的級別吧。凱旋迴歸的時候,我就坐在馬車上向大家揮手吧。總覺得很期待呢。

2.普魯梅尼亞帝國皇帝魯道夫需向羅莎莉亞人民致以衷心的道歉。

表情扭曲的法爾肯少校用手捂着嘴。布魯特中將就不說了,馬格努斯中將的遺容在我看來也很滑稽。雖說小孩子天真又殘酷,但我覺得做出針麪包這種東西果然是腦子有問題。雖說是我的傑作,但笑眯眯地把針紮在麪包上,真是太可怕了。要是有人不小心看到了,恐怕會出現在夢裏吧。

「我不要。一開始打破約定的就是你們,而我們贏了。你們打破約定還輕而易舉地就輸了,現在還在這裏裝什麼?」

「原來如此。那麼,我們要和他們戰鬥了呢。」

「我非常理解閣下的憤怒。也許您會想,這不是和皇帝魯道夫的想法不一樣嗎?但是,宰相波爾圖斯是個純粹的反羅莎莉亞派。考慮到這一點,我很難想象他們會輕易地談及重新締結互不侵犯條約……這次的戰鬥沒有俘虜,這是極其罕見的特例,也意味着關於賠款的交涉將尤其困難。」

「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哦。其實我完全不想原諒你們哦。就算進攻的主謀是波爾圖斯宰相,那麼任命他的人到底是誰呢?我會追究那個人的任命責任的。」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說什麼沒常識很沒常識,真是太失禮了。能像這樣來到談判場的我是非常有常識的穩健派。換作是別的我的話,早就全力進攻帝都了。行了,你趕緊去找皇帝確認一下吧,你的工作僅此而已,那就拜託了。」

「閣下,戰線再擴大的話——」

順便說一下,激進派的我說着無論如何都要戰鬥,但我總覺得會很累。對我而言,還是事態變成後者的話會更高興。嘛。反正一週後就知道了。那時候,克朗率領的第一軍團攻打卡里亞市的結果也已經出來了吧。大家都在拼命努力嗎?

因爲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再不起來就糟了。如果少了一個「我」的話,我不知道會怎麼樣。雖然我還沒有消失,但我覺得「我」睡覺的狀態很糟糕。你看,或許就因爲是三個人才能保持平衡也說不定。缺了一個人的話會怎麼樣呢?或許會有什麼改變。那樣的話又會怎麼樣呢?不知道。

「那麼,繼續加油吧。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必須要加油纔行。」

我國與羅莎莉亞共和國簽訂了截至大輪歷607年爲止的互不侵犯條約。皇帝魯道夫向普魯梅尼亞全國人民宣誓,將以生命爲代價遵守這一條約。

「根據從敵將布魯特那裏審來的情報,西德里安特中還有約本元帥率領的第三師團,人數是一萬人。不過,他們忠於皇帝的命令,沒有加入這次的進攻。考慮到這一點,我們即使與他們進入對峙狀態,應該也不會演變爲真正的戰爭。還有足夠的談判的餘地。」

「這、這是!? 」

「我不會改變。我們,絕對,什麼都不會改變。所以,我們該做的事情也一件都不會改變。「我」雖然失控了,但正因爲如此,我才把名字深深地刻了下來。所以,什麼問題都沒有。對吧?」

但是選舉的準備工作也很辛苦,也很費錢。果然還是得跟桑德拉商量一下才行。我想她應該還在爲我殺了格魯特斯而生氣吧,但最近她有時也會像以前那樣和我說話了。學生時代的情誼果然很重要啊!

3.今後,若普魯梅尼亞帝國違反條約,普魯梅尼亞帝國皇帝魯道夫需以死償罪。

「大概有兩萬人吧。雖然我不知道確切的數字,但是,所有人都被殺了。那些人在歐塞爾大道上成爲了玫瑰的養料。我本來想等議和條約簽訂後,再派人去把他們的遺物和遺骨收回來的。」

「我同意。如果布魯特所言爲實,我想對方肯定會希望與我們進行停戰的談判。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派來使者吧。」

我打斷法爾肯少校的話,把寫上了我的想法的紙交給了克羅姆先生,然後再交給法爾肯少校。我也準備了克羅姆先生他們的份兒,所以大家一起好好確認一下條件吧。接過紙的法爾肯少校、克羅姆先生和文官、以及甘澤爾少將的臉都抽搐了起來。阿爾斯特羅滿意地點了點頭。

讓我來把現實告訴訝異的法爾肯少校吧。明年,一定會有無比美麗的玫瑰華麗綻放。

「好的,我知道你有多麼忠誠了。希望你今後也繼續努力。那麼,甘澤爾少將是怎麼想的?」

「可是,如此不合常識的條件,陛下和宰相是不會接受的!」

「閣、閣下!請稍等!現在要進行談判——」

「請等一下,閣下。請您事先告知我們。我認爲我們有必要對條件進行詳細的討論。」

「謝謝。那麼,關於議和的條件和俘虜的引渡問題——」

我做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抱起了胳膊,「嗯嗯」地點着頭,這時,文官們拿着文件來和我搭話。現在,阿爾斯托羅麾下的難民大隊的士官、我身邊的文官,還有甘澤爾少將他們都正在絞盡腦汁決定今後的方針。

這是正常人看了一定會笑出來,甚至憤感不平的數個條件。我方得到了大量的賠款,而且不僅是西德里安特,連東德里安特也要拿到手裏,屬實貪婪。我們這邊的克羅姆也是一副「喂喂」的表情。但是外交就是要夠強勢才能決出勝負。而且本來贏的就是我們,所以這裏不能讓步。上一次就是因爲我們完全被輕視了,所以才簽訂了那種荒唐的議和條約。我的共和國和王國不一樣。因爲腦子有問題的人太多了!

「哎?」

普魯梅尼亞軍在歐塞爾大道的戰鬥中大敗於三葉總統率領的羅莎莉亞軍,被迫撤回西德里安特。當三葉總統表現出進一步進攻的意志時,驚恐的普魯梅尼亞帝國皇帝魯道夫提出了停戰談判。憤怒的我國提出了強硬而正當的條件,皇帝魯道夫雖然遭到了閣僚和將官的反對,但還是強行推進了議和條約的簽訂。

「——哈?」

「不,我認爲只要閣下您提出您所希望的條件就可以了!我們難民大隊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如何都完全支持閣下的話!」

「既然是對方違背約定在先,那麼我們也可以主動出擊吧?」

「我明白了,我接受道歉。」

7.和約簽訂後一年內,允許東西德里安特州居民自由移動。1年後,該州居民一律視爲羅莎莉亞國民。

最後一個發言的文官一本正經地看着我,似乎是在窺探我的臉色。啊—,這個人好像是文官代表,名字叫克羅姆吧。那場戰鬥之後,他雖然非常害怕,但工作還是很認真的。他是個既年輕又優秀的人,我希望他今後也能繼續努力。不如說,除了難民大隊的人以外,其他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表現出了恐懼的情緒。尤其是甘澤爾少將,非常明顯,很有趣。有調侃的價值。好,等這場戰役結束後,我就把舊斯特拉斯帕爾所屬的士兵收編到難民大隊吧。尤其是中將,如果不監視他,他可能又會逃走。……對了,剛纔是說到了議和條件來着?那麼,該怎麼辦呢?

順便一提,我沒騎過馬也沒學過馬術,所以我只是坐在沒有頂棚的馬車上悠哉地舉起了右手。當然,爲了防止我不小心被槍擊或者暗殺,文官克羅姆和親衛隊的人們也在馬車上。你看,有很多人都是在遊行中被暗殺的,嘛。像是哪裏的皇太子或者總統之類的。如果穩健派的我現在「咕哎」一下死了的話,本就混亂的局勢就會變得更加混亂。因爲到時候就只剩下激進派的我啦。世界肯定會變得相當糟糕。因此,爲了這個世界,爲了人民,我不能死,也不能消失。

「你、你是說,所有人都被殺了嗎?怎麼做到的?」

——然後兩天後。普魯梅尼亞帝國正式派來了使者。據說是西部方面軍的參謀法爾肯少校。他的認真程度絲毫不亞於克羅姆先生,而且眼神銳利,腦子也很快,很厲害。真不愧是參謀。那麼我現在的參謀是誰呢?畢竟阿爾斯特羅先生是那種人,所以認真來說的話應該是克羅姆先生吧?感覺有點部隊。從智囊這個角度來看,應該是桑德拉更接近一點。啊,不行,得集中在談判上呢。

「我知道了!」

在歐塞爾大道大獲全勝後,我們順勢一口氣逼近了州府。普魯梅尼亞那邊幾乎只剩下了留守的士兵,所以我們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地就輕鬆進入了。剛進到市裏的時候,我們受到了莫大的歡迎,簡直就像是成了故事裏的英雄一樣,非常開心。

帝國宰相波爾圖斯因意外事故去世。繼任的宰相由吉爾伯特擔任,空缺的參謀總長由恩斯特擔任。

「魯道夫陛下希望與貴國停戰,並重新締結互不侵犯條約。這次事態是一部分人的失控引起的。對此,陛下正式表示道歉。」

「別開玩笑了!這不是以我們投降爲前提的條件嗎?」

1.兩國立即停止一切戰鬥行爲,重新締結截至大輪歷607年爲止的互不侵犯條約。

親衛隊的各位強行趕走了法爾肯少校,談判就此結束。那麼,接下來我又要忙起來了。義勇兵們重新整編,準備向西德里安特進軍。如果對方拒絕了我的條件,那麼我就打算做出向西德里安特發起進攻的樣子,然後等待一段時間。斯特拉斯帕州已經成功奪回,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問題。然後,大概會有超可怕的不幸降臨到魯道夫皇帝身上,等那個時候再發起進攻吧。趁對方陷入混亂之時發起進攻將對我方有利。雖然不知道所謂的不幸是什麼,但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6.普魯梅尼亞帝國需完全從斯特拉斯帕爾州撤軍。另外,普魯梅尼亞帝國將西德里安特州和東德里安特州割讓給羅莎莉亞共和國。

通過簽訂本次條約,羅莎莉亞共和國成功地獲得了東西德里安特州和高額的賠款。

大輪歷587年12月,首都貝爾。結束了戰鬥的我們帶着一副得意的表情回到了首都貝爾。因這場大勝利而沸騰起來的羅莎莉亞國民們早已舉起雙手,對我們表示熱烈歡迎了。這規模可不是那種小慶典能比的,已經可以說是首都的諸位全體出動的一大活動了。我看着在周圍飄舞的謎之紙屑,不禁回想起了那個抓住王冠的革命之日。在這種氣氛下,就連臨時拼湊起來的難民大隊的人都顯得很帥氣。我側耳聽着「羅莎莉亞共和國萬歲」、「三葉總統萬歲!」、「三葉大人萬歲!」等歡呼聲,感到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我的血壓差點不由得升高。那樣話,事情真的會變得很嚴重,希望他們不要這樣做。希望有人能理解身爲穩健派的我必須壓制激進派的我的辛苦啊。你說,我最瞭解我?真是有趣的玩笑。肉體只有一個,但思想卻有三個,靈魂還亂糟糟的,這纔是我。

「這不能成爲不準備戰鬥的理由。話說,誰說不要戰鬥了?我可是直到最後都會幹勁十足哦。」

5.普魯梅尼亞帝國需向羅莎莉亞共和國支付1億貝爾的賠償金。

聽我這麼一說,克羅姆先生他們皺起了眉頭。

「像,像我這樣愚笨的軍人,怎麼可能懂政治呢?哈,哈哈哈!」

「那麼,這次的談判到此結束就可以了吧?如果一週之後,我們還沒見到使者的話,我們就認爲你們拒絕了我們的提議。到時,非常可怕的不幸將降臨在皇帝魯道夫身上,敬請期待。——請務必如此轉告。」

「是!」

布魯特先生的腦袋已經分家了,所以不能再問他情報到底是不是真的了。真可惜啊!

「大概吧。現在我們正在從市民中緊急招募義勇兵。因爲之前的勝利,大家的戰意都很旺盛,我想我軍也能擴充到一萬人左右。至於敵人會以怎樣的兵力湧向這邊,還是未知數,要想辦法防禦纔行。在這期間,向首都的預備兵力尋求增援。」

阿爾斯特羅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甘澤爾少將啞口無言。文官們異口同聲地請求我重新考慮,但我根本不聽。我記得好像有人說過,在外交裏要是被輕視的話就完了。我想讓他們無法理解我會做什麼,也想讓他們無法理解我實際上到底做了什麼。所以果然沒有問題!

「……你、你說什麼?」

「啊哈哈,我可不想被突然發起進攻的國家說三道四。對了,你之前提到俘虜了嗎?很遺憾,一個俘虜都沒有哦,請放棄吧。」

「什麼都不會變。」

把自己的事情高高掛起,卻去追究別人的任命責任——我覺得我也漸漸成了一個優秀的政治家了。就照這個勢頭加油吧!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到出現在夢裏,我在睡覺之前,好像去魯道夫皇帝先生和波爾圖斯宰相那裏玩了。波爾圖斯宰相那邊,我毫不留情地賞給了他一千根針,真是節哀順變。至於皇帝魯道夫那邊,因爲要看交涉的結果,我好像給了他緩期執行。不過,我似乎給他施加了某種很厲害的威脅,那就是讓能反射的東西全部映出幻覺。比如鏡子、玻璃窗、寶石、洗臉時的水等等。他的視野邊緣經常映出白髮、渾身是血的詛咒人偶,而且越來越近。超可怕。這段時間他應該只能閉上眼睛,沒法從被窩裏出來了吧。四目相對——好可怕。

「請,請稍等一下。請允許我再略微對條件進行折中!貴國此時還不得不同時應對王黨派、利里亞、卡薩布蘭卡和海瑟蘭德吧!請不要提出這種不合常識的條件,爲了兩國的利益,我希望進行正當的交涉!」

「三天之內,如果對方的使者沒有來,我們就進攻西德里安特州。請你們組織義勇兵,做好進軍的準備。」

普魯梅尼亞帝國皇帝魯道夫接受斯特拉斯帕爾議和條約,羅莎莉亞共和國大獲全勝!

說起來,普魯梅尼亞的各位都很悲慘。得知我們勝利的市民們奮起反抗,向普魯梅尼亞的士兵發起了攻擊。據說大家的鎮壓方式相當嚴厲,他們沒有接受任何一個敵兵的投降,把所有敵人都殺死了。其中還混着當初很快就投降了的州長和市長。他們爲保命而向敵人諂媚,結果卻招致同胞的憎恨。嗯—,戰爭真的很可怕啊。

「…………」

說完,我露出了溫柔的微笑。這明明是過激的思考,卻微妙的很溫柔,讓人感到一股違和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問題。但既然我都這麼說了,那就應該是沒問題吧。最好不要再接着想下去了。因爲我都這麼說了,所以最好不要在意了。好了,起來工作吧。時間有限呢。

我舉起了手,親衛隊拿着兩個木箱出現了。箱子底部是紅鏽的顏色,很髒。然後,親衛隊把箱子隨意地放在法爾肯少校的桌子上,向四方打開。

「那麼,我也把停戰和重新締結條約的條件告訴你吧。」

「……這一點,確實如您所言。但是,與普魯梅尼亞停戰,並重新與之締結互不侵犯條約,對我們來說是有好處的。對方也肯定看穿了這一點,並且抓住我們的這個弱點吧。比如說,他們可能會做出類似於繼續增兵、重新開戰之類的威脅。」

「完全沒問題哦。你看,我是總統,是國民的代表,所以沒有任何問題。那麼,阿爾斯托羅,甘澤爾少將,聽令。」

「我又不是小孩子。但是,這樣下去會有很多麻煩。所以,」

「你還是那麼狡猾呢,中將。哎,算了,等會兒我整理下想法,然後寫在紙上。等普魯梅尼亞的使者來了之後,我再在談判現場把決定好的條件告訴他。」

「情報已經整理完畢。我認爲我們已經完全收復了斯特拉斯帕爾州。撤退的敵兵似乎正在試圖與從西德里安特前來的增援部隊會合。」

「這是祕密,不過,是真的哦。無論你怎麼去找,不存在的東西就是不存在,我也沒有辦法。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話,我覺得你可以努力去尋找那場戰鬥的目擊者哦。」

但是因爲州的代表被殺了,所以我不得不給他們找個後任。其實按理說是要進行選舉的,但是現在沒有那個時間了。也就是說,只能臨時找個人頂上去了。嗯,這種感到困擾的時候就給桑德拉寫封信,和她商量一下吧。總之,等事情全部解決了再舉行總選舉吧。那是一場要選出國民議會成員、各州州長以及各市市長的大型選舉。因爲我們肅清了大量的議員,所以現在議員的數量已經達不到規定人數了。這樣一來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漏洞,所以必須要湊齊數量纔行呢。

克羅姆先生一臉嚴肅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因爲我們討厭羅莎莉亞討厭得要死,所以無視已經締結的條約發起了進攻,結果不小心全軍覆沒,那麼就按照皇帝所說停戰,然後重新締結互不侵犯條約也可以哦。但是呢但是呢,賠款我們是一貝爾也不會支付的。因爲你的國家還處於四面包圍之中,沒有一直和我們對抗的餘裕。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我們就算繼續打下去也沒關係哦——,那麼,你要怎麼辦?」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嗯,光是這麼一想,我就感覺我要氣瘋了。

國內支持三葉總統的呼聲日益高漲,而通過這次扭轉頹勢的大勝,三葉總統的地位將更加穩固。

「啊,對了對了,我還給魯道夫皇帝準備了一份禮物哦。你在告訴他議和條約的條件的時候,能幫我一起帶過去嗎?」

「什、什麼?」

我擬定的斯特拉斯帕爾議和條約如下:

「十分抱歉,但是拜託您了……議和條件如何,將取決於閣下。」

「阿爾斯特羅,你是怎麼想的?你和克羅姆先生意見一致嗎?」

「那麼,如果使者來了的話,談判就得由我來負責了吧?」

「這、這是什麼?」

4.普魯梅尼亞帝國需將在與舊羅莎莉亞王國的和約中獲得的5千萬貝爾賠償金返還給羅莎莉亞國民。

——摘自《羅莎莉亞國民新聞》。

「纔不是「什麼」呢,這就是我們提出的條件哦。我們接受皇帝的道歉,但是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連1貝爾都沒有哦。還請多多關照了。」

「說起來,這人數也太多了吧。難道大家都很閒嗎?」

「不,這是理所當然的。您可是扭轉了那樣的巨大劣勢,取得了勝利啊。而且,您還通過漂亮的談判贏得了賠償金和德里安特州。您做出的偉業堪稱奇蹟,怎會有人能不爲之興奮!」

聽了我的玩笑話,一本正經的祕書官克羅姆也興奮地叫了起來。啊,克羅姆先生好像是幫我處理雜務,以及幫我傳達文官們的話的祕書官。這毫無疑問是個黑色職業,雖然很辛苦,但我還是希望他能努力。因爲,包括我在內,有着一般意義上的常識的人是很珍貴的呢。

「哎,果然還是因爲之前的議和條約太屈辱了啊。」

「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是,您同時也取得了共和國成立以來的首次勝利。閣下,您已經被各位國民承認爲自己的代言人了。因此,國民們都爲自己的勝利而感到高興。」

「原來如此。」

我一邊「哼」地點了點頭,一邊揮手回應着觀衆的歡呼。狂熱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扛着長槍的士兵們井然有序地前進着。嗯—,好帥啊。若是有人看到這個場景,就算會誤以爲自己能輕而易舉地征服世界也不奇怪。給人一種榮耀屬於羅莎莉亞共和國的感覺。

「議和的條件是不是有點過於苛刻了呢?」

「真沒想到普魯梅尼亞會接受那樣的條件。雖然不知道魯道夫皇帝是怎麼考慮的,但普魯梅尼亞國內應該會混亂一段時間吧。這對我們來說倒是個好機會。」

「雖然這全都是他們的自作自受。不過,確實會很辛苦吧。」

普魯梅尼亞民衆對魯道夫的國民感情會惡化,搞不好還會爆發革命。但是,如果我們逼他逼得太緊的話,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所以還是要注意一下。雖然那樣一來也會變得很熱鬧、很有趣就是了。

話雖如此,我們終究是取得了戰爭的勝利,可以獲得賠款和領地,真是好事連連。但若是慘敗的話就會落入完全相反的境地,打平的話則是兩敗俱傷,也會很難過。果然,戰爭若是不勝利就沒有意義。也就是說,我打算建設很多的國營兵工廠。不過要是建太多的話,之後又會有各種各樣的困擾,該怎麼辦呢?嗯—。總之,必須要準備大量的槍支和大炮,這是毋庸置疑的。士兵的數量也必須增加纔行。果然還是需要施行徵兵制度吧。順便也準備一下國家遇到大危機時的總動員法吧。旅行是需要同伴的,那麼,通往地獄的同伴也是多多益善呢。之後去問問各位官員吧。

「要把大部分賠款投資在軍事方面嗎?那麼,就把5000萬貝爾當成是給國民的糖果,再加上糧食配給券吧。之前那點程度的減稅的效果只能說是微乎其微,還得是實物更能讓國民高興吧。」

「我知道了。爲了制定更加詳細的計劃,我想,有必要和財政大臣哈爾基奧以及軍務大臣薩爾特商量一下。另外,也要事先和桑德拉議長和議會溝通一下,這樣才能順利推進計劃。」

「啊,哈爾基奧那邊就不用了。去找他的助理奈克爾吧,他就是下一任的財務大臣。哈爾基奧的任期這個月就徹底結束了。」

「奈克爾助理對吧。我知道了。」

他並沒有特別驚訝,就接受了哈爾基奧要被替換的事實。本來就沒有人對他有所期待,這也是沒辦法的。不過,他辭職之後就沒什麼事做了,所以我想讓他當我的第二祕書官。順便一提,我之前給他寫了封信,信上寫了我的打算。結果,我收到一封字跡顫抖的回信:「請救救我的命。」內務大臣維克多先生被處刑後,幾度見識過處刑現場的哈爾基奧先生似乎打心底裏感到恐懼。因爲他曾經是個腐敗貴族,所以我能理解他那種膽戰心驚的心情,但是稍微有點沒出息啊。——這時。

「藍色惡魔,去死吧! !」

「閣下!」

我剛聽到對我的謾罵之言,親衛隊就把我推倒了。同時,槍聲響起。尖叫聲和怒吼聲接連不斷。子彈好像沒打中我和親衛隊。我站起來環顧四周,似乎是有暴徒混入人羣之中,用短槍指着我的樣子。然後,那個暴徒馬上就被衛兵逮捕了。周圍一片譁然。

「是這樣嗎?」

「等、等一下。我、我應該還有利用價值纔對。對、對了,我還、還能敦促其他七杖家投降!」

「我不太清楚,不過,聽說希爾德最近非常畏懼閣下。」

在帕特里克的帶領下,克朗向位於兵營裏的審訊室走去。她向衛兵示意,讓衛兵打開了門。門內,一名穿戴整齊的壯年男子正戴着枷鎖坐在那裏。他就是舊國王路羅伊的弟弟費利克斯。如果王黨派的攻勢成功了的話,他或許就會成爲新的國王了吧。在看到克朗的瞬間,這個可悲的男人用力拍着桌子,大聲喊道。

「說不定還有同夥,注意四周!!」

「…你真的打算這麼做嗎?」

「所以我纔要像這樣戰鬥。這裏聚集了一羣無法認同新時代的人,而其結果就是這個樣子。你仰仗的希爾德瞬間就逃走了,其餘的七杖家也都以明哲保身爲重,絲毫沒有要來幫你的樣子。而且你在不得已之下向宿敵利里亞王國哭着求援的援軍也沒有來。所以說,你是不是該稍微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爲?你這個賣國賊! !」

「嘛,算了。有人氣總比沒人氣要好。你看,沒人氣的獨裁者最後都很慘呢。」

「不用那麼大聲,費利克斯殿下。我是羅莎莉亞共和國第一軍團司令官,克朗·波麗安娜·聖赫雷納元帥。總之,請你先冷靜下來。」

費利克斯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如果他真的能照他說的那樣消滅三葉的話,克朗或許真的會「稀裏糊塗」地聽了他的話。但是,就算天翻地覆,這種事也是不可能發生的。帕特里克想要打斷費利克斯那不堪入耳的辱罵,但是被克朗攔住了。然後,克朗用右拳全力打在了費利克斯的臉上。她完全沒有手下留情,捱了這一拳的費利克斯一定很不好受。他的鼻樑骨被殘忍地折斷,原本高高在上的臉上也滿是鮮血。這是克朗對他的胡言亂語的回禮。儘管如此,費利克斯還是沒有閉嘴,這在某種程度上也稱得上是了不起吧。

「明明已經獵殺了不少黴菌了。看來要想讓它們徹底滅絕,還是不得不想點辦法啊。」

那麼,他們是不承認大輪神以外的宗教的權威的哦。而主張最重要的是遵守神留下的教義,獻上祈禱的教派就是新教派。也被叫做新釋派,這是一個爲了反對會做出各種各樣的過激行爲的舊教派而誕生的宗派。無論哪邊都很麻煩啊,不過舊教派那邊會利用權威來橫加干涉,所以好像更麻煩一些。怎麼感覺教皇比總統還偉大啊。難道只有我這麼覺得嗎?

「不用了。從今以後,如果他們不做多餘的事,就放過他們吧。不用在意,反正我已經幫了希爾德了。再說了,這裏可是有一個相當適合承擔起一切的責任的人在哦。」

「聽好了,費利克斯殿下。革命已經徹底摧毀了身份社會。無論是貴族、神職人員還是市民,現在都統稱爲國民,這就是新生的羅莎莉亞共和國。這個國家沒有國王,也不需要任何人去當國王了。」

長子格里爾死後,她好像爲了殺死我而拼盡全力,但進展完全不順利。最後,她竟然讓米格爾帶上了我製造的僞災厄炮彈,真是個巨大的錯誤。按照我的預想,米格爾應該要在利里亞被判處死刑的,但好像失敗了。算了,和格里爾不同,我沒見過米格爾,怎麼都無所謂了。米蓮妮好像和庫羅卡斯的大使關係很好的樣子,我本以爲她會逃到庫羅卡斯去,沒想到她好像在利里亞。雖然不知道她在那邊幹什麼,但我想,她大概是在思考怎麼向我復仇吧!啊,說不定剛纔那個暗殺我的黴菌就是她派來的。

「賣、賣、賣國賊!? 」

「完全沒有哦,謝謝。那麼,這位是?」

「區區黴菌怎敢覬覦三葉大人的性命!」

「沒有這個必要。希爾德和馬可已經站到我這邊了。剩下的七杖家就只是時間問題了。如果他們還要抵抗,那我就只需要把他們幹掉就行了。那麼,你還有什麼別的利用價值嗎?說說看吧。」

要是我能隨時出馬的話,很快就能搞定他們了,但是我的工作太多了,很難。要怎麼辦纔好呢?看到1只就會有10只,這就是綠化教徒。最近,他們似乎很好地融入了貧困階層,利用花言巧語到處散佈毒品。真的很令人生氣。希望他們早點去死。那麼,根本性的對策就是解決貧困問題,但是錢完全不夠。雖說餓死的人的數量比以前要少,和以前相比好得多了。剩下的就是迅速搗毀他們的大本營,但底層的綠化教徒當然是對此一無所知,就算是之前被我們嚴刑拷打的祭司也只是知道隱藏據點在哪而已。說到底,就連他們的大本營到底是不是在這塊大陸上都很可疑。但是,不管是它在哪個島國上,我都一定會把它找出來,然後打個粉碎。

「……謝謝你,克朗閣下。」

「這傢伙是綠化教徒!!」

因爲暗殺未遂事件的關係,我在隨便做了一番演講後就迅速返回了伯利茲宮。當然,我保持着總統應有的威嚴,不慌不忙。然後,想稍微休息一下的我在總統辦公室裏享受着看起來就很貴的紅茶和曲奇餅乾。我一邊嚼着餅乾一邊靠在了椅背上。在這之後,我還要召集各位內閣成員以及桑德拉議長一起開會。我一口氣喝下紅茶,喘了口氣。

「閣下,我國是通過革命誕生的、標榜着「自由和平等的社會」的共和主義國家。閣下不是獨裁者,而是國民的代表。」

「那麼,最重要的費利克斯殿下怎麼樣了呢?」

「可以給我騰出點時間,讓我去掃蕩一下嗎?焦慮也對健康很不好吧。我會「唰」地一下很快就殺了他們的。」

「嗯、嗯?您說什麼了嗎?」

塞貝爾嘆息道。剛剛被克朗劫持爲人質的利馬斯·黃玫瑰緊咬着嘴脣。長期以來,七杖家都掌控着羅莎莉亞王國。而這一切都在這次革命中徹底崩潰。黃玫瑰家的希爾德已然倒戈,黑玫瑰家的馬爾科決定靜觀形勢的變化。卡里亞市的王黨派被徹底摧毀,而普魯梅尼亞在斯特拉斯帕爾的入侵失敗更是使局勢一下子倒向了羅莎莉亞。用不了多久,黑玫瑰州也將被納入共和國的統治之下吧。只要打敗這兩個勢力強大的家族,七杖家和王黨派就暫時構不成威脅了。共和國今後要面臨的問題是如何應對外國的入侵。

在革命中,共和國徹底粉碎了等級制度。免稅特權被完全廢除,全部人民都需要平等地繳稅,稅率則是根據人們擁有的土地面積和收入的不同而變化。這樣一來,喫虧的自然是貴族和神職階級。雖然我們徹底沒收了統治圈中原貴族的財產並且進行了再分配,但對教會並沒有採用這麼的粗暴的手段,也沒有二話不說就破壞。

「咳、咳咳!無禮之徒,你、你、你想幹什麼?你、你竟然敢傷害王族! !」

「不,從革命的混亂時期起,我們就再也沒有收到過關於她的消息。有報告說,他的兒子米格爾流亡到了利里亞,現在被軟禁了。」

「是的。有報告說他們如今正在向卡里亞市發動攻勢。隨着希爾德一派的脫隊,我軍獲得了壓倒性的優勢。利里亞王國估計也不會派出增援。不久之後,費利克斯和王黨派就會投降了吧。」

我咯吱咯吱地笑着,克羅姆先生害怕地閉上了嘴。怎麼說呢,我對米蓮妮的感情相當複雜。我對她的恨意貨真價實,好意則是一點兒都沒有,希望她死去的心情也是真的。但是,就這麼看着她也很有趣。她會拼盡全力來殺我吧。明明她即使發瘋也不奇怪,但她還是會拼命活下去,尋找下一個機會。希爾德舅舅因恐懼而倒戈,可米蓮妮好像還打算在利里亞繼續努力。即使是穩健派的我,也覺得她很頑強。或者說,爲什麼那個人還沒死呢?就算她已經死在萬針之下也沒什麼奇怪的吧,可她還是活着。太不可思議了!

「當了總統之後,真是有三條命都不夠用啊。」

「是啊,正如您所說。毋庸置疑,這座城市正是黃玫瑰的大本營,市民們也大多是在王國時代嚐到了不少甜頭的富裕階層。但是,黃玫瑰家的家主希爾德卻第一個拋棄了這座城市,王黨派翹首企盼的利里亞的援軍也遲遲未到。有門路的貴族已經逃亡了。剩下的人們也應該都知道首都對反革命分子的肅清之殘酷了吧。」

「被詛咒的藍色惡魔!!接受綠之神的懲罰——」

「因爲你很礙事啊。如果讓你活下來,你又會利用花言巧語招引外敵吧?所以——」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大陸上的人大都信仰其中的一個宗派,所以我們需要慎重地與之交涉。我國的話,應該是信奉大輪教會正統派的人比較多吧。順便一提,新釋主義的新教派在利里亞和普魯梅尼亞的勢力與日俱增。不過國王和皇帝還依舊信仰着舊教派。」

「我也從小時候起就屬於舊教派。我的親戚中也有人轉向新教派。舊教派也在進行改革,似乎已經不像以前那般強硬了。我並沒有特別改變宗旨的打算」

「是的。我想,他們應該是來抗議我國對神職階級的課稅和沒收財產的吧。在這件事上要超越宗派的隔閡,對吧?」」

「不,真的不用管她。該怎麼說呢,這樣才更開心吧。也不用在意那個人的手下。倒不如是,這反而是讓敵人顯形的最佳時機吧?」

「真是的,這裏明明是個很漂亮的城市,結果卻變得像我的故鄉一樣,令人鬱悶。唉,要是想讓他們因解放的喜悅而歡呼雀躍起來的話,也是太勉強他們了吧。」

「會面太多了,總覺得開始頭疼了。話說回來,大輪教會不是到現在爲止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嗎?結果到現在纔來見我?而且是兩個宗派同時?」

「你,你真的要殺了我嗎?雖然沒落了,但你再怎麼說也是個貴族吧?我可是王室的人。我的血脈的重量和你們這種人完全不同。你、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愚蠢的事?」

「是,因爲他還在反抗,所以我們把他單獨關在兵營的一個房間裏了。您要去見他嗎?」

「不,不用做這麼無所謂的事。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和金錢。」

「你知道米蓮妮怎麼樣了嗎?」

暴徒似乎是頑強生存下來的黴菌,也就是綠化教徒。幸好他沒有自爆,否則損失還會更大。但是,用短槍襲擊只是半吊子的行爲而已。既然要做的話,肯定是自爆更好。是因爲最近首都的管制太嚴格了,導致他們也終於開始缺少物資了嗎?啊,暴徒就被憤怒的國民處以私刑了,衛兵們甚至來不及上前阻止。不過看這個架勢,衛兵估計是無論如何也攔不住的吧。話說回來,就連衛兵也參與了私刑啊。真不愧是熱愛自由的共和國人民呢。我根本沒必要插手。而且,先不管這些愚蠢的黴菌,這可是一個能讓我的名聲更上一層的好機會。我颯爽地站起來,挺起胸膛,向各位國民舉起了手。然後我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既、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負責與各國進行交涉吧!我、我的門路和知識一定會派上用場的!」

「這樣好嗎?如果米蓮妮的存在會讓閣下感到煩惱的話,那麼還是儘早採取措施比較好。我也擔心她會動用七杖家的手下。」

「雖然絕大多數人都逃走了,但這裏應該還有一些支持王黨派的人在吧。請問還需要進行搜查,徹底肅清殘餘勢力嗎?」

「因爲大家將閣下視爲英雄。剛纔我也說過,您親臨前線,率領士兵大獲全勝。」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纔不承認這種國家!怎麼可能承認!」

黃玫瑰州州都,卡里亞市。克朗率領着羅莎莉亞第一軍團踏進了這座依然瀰漫着硝煙的城市。市民們以一副驚恐的表情看着他們,簡直就像是在看着怪物一樣。雖然雙方的思想主義不同,但大家明明同爲羅莎莉亞人啊。不過克朗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她看了這些人一眼,然後向身邊的塞貝爾和帕特里克說道,

「什麼?你在說什麼?我可是王族,爲什麼我非死不可?」

「就因爲派不上用場,所以你才連逃亡的請求都被利里亞拒絕了吧?看來利里亞也找到更有用的棋子了啊。你已經被親信背叛,被賣給我們了。看來你果然還是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價值。」

有着教皇,甚至有着教皇領地的教派是舊教派,也被叫做正統派。以前,舊教派的領土好像更爲廣大,但因爲獨立、戰爭和權力鬥爭不斷,他們的領地越來越小,現在已經被趕到大陸東部去了。現在,他們已經完全捨棄了野心,只擁有最低限度的武力。因爲有着悠久的歷史和權威,所以他們和其他國家互相協助,維持着良好關係。

「根據我的直覺,米蓮妮現在應該也在利里亞王國。那個人真的很頑強呢,她爲人處世也很圓滑,真讓人佩服。」

雖說是自由平等的共和主義國家,但也有全權委任法這種東西在,革命法庭也隨時可以處決反革命分子。而且,作爲國民代表的總統也是個通過武力鬥爭把王冠奪入手中的可怕的人。但我還是會好好地遵守任期的,沒問題。下次的選舉會公正地舉行,我絕對不會介入,希望各位國民放心。這一點也要好好傳達給御用學者——不對,是御用報紙的《國民新聞》和《革命新聞》纔行。因爲我是一個熱愛自由與平等的穩健主義的獨裁者呢!

「啊,這麼說來,克朗他們的戰鬥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啊。」

即便如此,那些靠既得權益賺得盆滿鉢滿的神職人員也一定滿肚子火。但是,他們面對的是一羣腦子有問題的人,要是貿然行動的話就會被當作反革命分子處理,所以他們纔會靜觀形勢的變化吧。如今形勢變了,在不得已之下,他們開始向我施加壓力,但我不信什麼神,也不是大輪教會的信徒,所以他們完全沒有必要討好我。既然如此,他們大概會慎重而大膽地慢慢向我施壓吧。

「殿下,羅莎莉亞共和國所信奉的不是腐朽的身份主義,而是能力主義哦。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有能力、能做出成果,就能夠出人頭地。所以我纔會在這個位置上。再說了,王國已經滅亡了。你所謂的能聽懂你說話的人,已經不是死了就是逃走了。」

上級貴族希爾德·黃玫瑰是七杖家的一員,也姑且算是我的舅舅。他好像忽然之間就與王黨派做出了切割,私下裏同克朗勾結,條件只有活命。有聯絡說,克朗將他的兒子利馬斯當成人質控制了起來。她還說會讓他們父子一起來向我道歉,問我能不能原諒他,我隨便回答了一下「可以哦」。雖然希爾德向我送來了好幾次暗殺者,我覺得讓他去死也無所謂,但這樣一來克朗的工作就會增加。而且這樣做也無法和我一時興起之下救了路羅伊一事取得一致性,所以我決定在這裏原諒他。嘛,希爾德的財產當然要好好地沒收,黃玫瑰州當然也要沒收。他能剩下的也就只有黃玫瑰的名譽姓氏了吧。之後就把他交給克朗,讓他活着出醜也不錯。

對了,還有人罵我是「藍黴菌」,我當時真是氣得腦袋都快瘋掉了。我好想制定《禁止「藍黴菌」發言》法啊。我是最高權力者,要不要趁機這麼試一下呢? 但是我這邊反應越大,對方也會越高興。嗯—,好煩啊。

「綠化教徒們最近也變得不好對付了。他們減少公開活動,潛入地下,在各個據點中流竄。」

「……如果閣下希望的話,我們可以派遣使者去引渡米蓮妮和米格爾。雖然對方大概會提出相當高的條件,但也並非不可能。利里亞王國也需要一些時間來複興港口城市。我們可以針對這一點。」

「無禮之徒!我是費利克斯·紅玫瑰侯爵!我是驕傲的紅玫瑰家的家主!如今,王兄路羅伊已經去世,那麼我就是這個國家的繼承人!你怎麼敢把我關在這樣的房間裏,還給我戴上枷鎖!成何體統! !」

「嗯,當然。在新的世界裏,舊王室的血脈只會成爲阻礙。不巧的是,我們沒有把斷頭臺帶過來,所以只能用野蠻的方法了。」

我與掙扎的暴徒對上了視線。對方雖然穿着普通,但眼睛佈滿血絲,臉頰消瘦。順便一提,還有清爽的氣味。

「是!」

「是嗎。這樣一來,羅莎莉亞王國就真的要消失了啊。」

「聖赫雷納?那個人煙稀少的小島上的沒落貴族嗎?爲什麼你這種人能得到元帥的身份?而且還是個女人!你不配當軍隊的司令官!我沒法和你說話,找個能聽懂我說話的人過來!!」

「開,開什麼玩笑,你這小丫頭!你們覺得各外國能承認革命這種野蠻的行徑嗎!能承認那個討厭的詛咒人偶嗎!聽好了,小丫頭。如果你還不想死的話,現在就馬上向我投降。若是加上你們的兵力,我便能直取王都貝爾!希爾德那個蠢貨也一定會鐵青着臉地回來。然後,我就能討伐那個篡位的詛咒人偶了!來吧,現在馬上解開這個枷鎖,向我下跪! !」

「嗯?」

「聽好了,笨蛋殿下。就算你的計劃順利進行下去,到最後,羅莎莉亞也只會淪爲各國的割草場。到時候你就不是詛咒人偶,而是提線木偶了。羅莎莉亞的國民將繼續被剝削,除了一部分貴族以外,其他人都會變得不幸。所以,請你負起全部責任,死在這裏吧。」

「——沒有信念的子彈是殺不死我的!!愚蠢的暴徒和瘋狂的綠化教徒都絕不可能殺死我!!我有保衛摯愛的祖國不受他國侵略的使命!我有讓羅莎莉亞成爲強國,並將其傳承給下一代的使命!我有把自由平等的社會託付給諸位的孩子的使命!在完成這些使命之前,我絕對不會死!!」

「明白了。」

「馬上殺了他吧!!」

「……抱歉,謝謝你。」

「——因爲是好玩的玩具,所以不會弄壞的。」

「因爲共和國比預想中的還要頑強,這樣下去會越來越糟——所以他們想來向我施壓吧。」

「克朗還是那麼厲害,居然能策反七杖家的希爾德。她是怎麼做到的呢?」

「您沒受傷吧!」

話說回來,到現在爲止我完全忘記了,好像必須要制定《政教分離法》纔行呢。順便也制定一個《絕對禁止綠化教法》吧。我和桑德拉議長的工作越來越多了!總覺得總統和國王不一樣,很忙啊?還是說,國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很忙呢?下次去問問路羅伊先生吧。

「非常抱歉。看來有必要進一步加強對閣下身邊的警衛。針對綠化教徒的對策也需要重新研究。稍後,我想要與國家保安廳長官阿爾斯特羅就此事進行協商。」

「嗯,給我帶路。該做的事情就要趕緊做完。萬一要是出了意外可就笑不出來了。」

我用上肢體語言,用非常大的聲音隨便地叫喊着。國民們的情緒異常高漲,「嗚哦」地興奮大喊。「三葉大人萬歲」、「爲共和國獻上榮光!」的聲音響徹雲霄。大家甚至還用手打起拍子,唱起了羅莎莉亞共和國的國歌。感覺就像是電影裏的場景一樣,很開心呢。周圍還有很多新聞記者。剛纔我那隨隨便便的演講應該會和暗殺未遂事件一起得到報道吧。在這種發生突發事件的時候,只要隨便地說幾句帥氣的話,就能給後人留下良好的印象。就像是「即使我死了,自由也不會死」之類的,總覺得很帥氣呢。而且就算我沒有真的說出過這種話,大家到時候可不一定會這麼認爲哦。不過要注意,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如果沒有面包的話,喫蛋糕就好了」這樣的話。否則一個不留神之下,人氣就會下降,這是世間常事。人氣下降的話,有些話即使是沒說過也會被人認爲是說過了。也就是說,必須要小心失言呢。

「克羅姆先生是哪邊呢?」

克朗迅速拔出腰間的短槍,刺向費利克斯的額頭。費利克斯似乎意識到克朗是認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開始冒起了冷汗,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對了對了,塞貝爾元帥和利馬斯就留在這裏吧。這種討厭的工作,沒必要讓所有人都到場。」

「啊,說到活着出醜…」

「不過,外面的歡呼聲還真是沒停過啊。看來大家真的很閒呢。」

雖說我是最偉大的人,就算我不去做我不喜歡的事也沒關係,但也不意味着我想要置工作於不顧去消滅黴菌啊。我對他們的存在感到非常生氣,同時也很生氣他們佔用了我這麼多的時間。真是世事多艱啊!

我興趣缺缺地隨口問了一句。順便一提,我哪邊都不信。

「非常抱歉,閣下,您的計劃真的已經排滿了。此次勝利後,除了與官員們的交流之外,還有諸多想與閣下會面的人從國內外蜂擁而至。其中包括各州的州長、大輪教會正統派、新派的祭司,中立國的大使和頗具影響力的商會會長。關於綠化教徒的對策,就請您交給國家保安廳和首都警備局吧。」

「不,沒什麼。我什麼都沒說。」

「啊,對哦。我不小心弄錯了。」

克朗怒斥氣得說不出來話的費利克斯,然後冷冷地俯視他。克朗一直忍耐到現在。一直以來,她都因聖赫雷納島的沒落貴族的身份而遭人蔑視,最嚴重的時候甚至被人稱爲叛變者。而這一切明明不是她的過錯,只是因爲她的家族一直在失敗而已。而且,她的父親也誤判了時機,雖然活了下來,但是卻失去了周圍人的信任、尊敬和地位。這一切,克朗都看着眼裏。然後,她學到了。這個世界總是蠻不講理,無力的人只能被踐踏。所以她鍛鍊自己,學習知識,招募同志。而她的努力終於取得了成果,克朗也因此抓住了榮光。她低頭看着這位沒落的王族,不由得露出陰沉的笑容。這是除了深受她信任的帕特里克以外,別人無論如何也看不到的表情。

我將答案脫口而出。我想,那多半是夢話吧。也就是說,米蓮妮是一個會咔嗒咔嗒地動的玩具人偶。就是插着發條的那種。等她停了,就只要再給她上上發條,然後她就又會精神滿滿地行動起來。嗯—,我也太過分了吧。還是早點讓她解脫就好了,但我好像不會這麼做。在我們之中,對她抱有最特別感情的是現在正在睡覺的我。所以似乎不會那麼輕鬆讓她解脫。不過,將「詛咒人偶」這個稱呼傳開的人正是米蓮妮,所以她自己被當成「玩具人偶」也是沒辦法的呢。

「哈哈哈,你在胡說些什麼?你知道因反革命罪被殺的貴族有多少嗎?那可是連墓地都填滿了哦。對了,殿下,在你臨死之前,讓我再告訴你一件好事吧。」

「好、好事?」

「嗯。是你的哥哥,路羅伊原國王陛下。就是那個被你瞧不起的、只有善良這一個優點的、悠哉遊哉的哥哥。現在他們一家人正在藍玫瑰的宅邸裏和睦而健康地生活着呢。是溫柔的三葉總統閣下的一時興起讓他活了下來,並且過上了悠然自得的生活。真讓人羨慕啊。」

聽到這些話的費利克斯先是瞬間浮現出茫然的表情,隨後又露出了抽搐的笑容。

「我,我不知道大哥還活着。不、不過,這樣的話,就意味着我也能得救吧?哈,哈哈。你這人真是壞心眼啊。竟、竟然弄出這麼一場鬧劇。」

「但是我可沒有那麼溫柔。不管怎麼想,你都是隻是個累贅而已。去死吧。」

克朗扣動扳機,子彈隨之發射。若是過去的克朗的話,她可能一輩子也沒有資格這個男人面對面說話吧——而此時,這個男人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慘不忍睹的窟窿。槍斃雖然被認爲是野蠻的方法,但克朗覺得槍斃總比自稱人道的斷頭臺好。克朗真心希望自己死的時候不要被送上斷頭臺。

「哎呀呀,這種趾高氣昂的傢伙就是喜歡長篇大論,太煩人了。在這一點上,小不點兒說話就很利落,真是幫大忙了。雖然她經常會隨便做出很糟糕的演講……」

如果瞭解三葉的本質,就只能發笑,但她卻受到國民的歡迎,這世界真是太可笑了。不對,奇怪的是自己嗎?克朗無法理解。還是說,自己站在那個立場上,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呢?

「——閣下,你爲什麼要和這個人說這麼多話?您早就決定要殺了他了吧?我認爲這樣的行爲完全沒有意義。」

「我並不認爲「說話」這個行爲本身沒有意義。通過說話,我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也可以知道很多事情。這個男人完全被逼到了絕境,站在了死亡的邊緣。我對這種地位極高的貴族在經歷絕望後會怎麼想、會說什麼很感興趣。如果他能說服我的話,我也可以讓他活下去,但很遺憾,他沒能合格。」

「原來如此,不愧是克朗大人。」

「你再誇我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哦,帕特里克。那麼,這邊就暫時告一段落,我們去市政廳休息一會兒吧。讓大腦得到放鬆也是很重要的。啊—,費利克斯就姑且當成是戰死的吧。」

在帕特里克的伴隨下,克朗向已經被控制的市政廳走去。市長室被慌忙逃跑的人弄得一片狼藉。包括市長在內的一部分高官似乎乘船逃往利里亞去了,但是他們卻拒絕載上費利克斯。無可奈何之下,費利克斯只好試着逃往卡薩布蘭卡,但卻被走投無路的親信出賣,最終被逮捕。

「哎呀呀,必須得打掃一下啊。重要的文件好像已經被他們拿走了,不過反正也沒有什麼太重要的情報吧?」

「大概是和利里亞的談判文件吧?以防萬一,我會對剩下的官員進行調查。」

「嗯,拜託了。過一會兒,我還要召集各指揮官們,重新確認一下今後的方針啊。哎呀呀,真是忙死了。」

「急行軍之中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請稍微休息一會兒吧,閣下。」

「謝謝你的心意,但是應該做不到吧。真要休息的話,我想幹脆喝個酩酊大醉之後,再睡他三個小時。」

克朗用力伸了個懶腰,然後用力把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全都打落在地。帕特里克隨之在桌子上攤開了地圖。即使克朗不一一說明,這個叫帕特里克的男人也會把她想要做的事付諸行動。所以克朗纔會一直把他放在自己身邊。

「我明白了。」

「行動需要力量。爲了進一步積蓄力量,我打算在這場戰爭結束後締結形式上的婚姻。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有成爲其證明的孩子,那就簡單了。」

既然無法挑選婚姻對象,那克朗就只能姑且忍耐一下。但私生活則完全是另一碼事。只要她自己和對方都去找個情人就好了。所謂的夫妻關係只是流於形式而已。克朗想要的是權威,而對方只想要得到安全。僅此而已。接下來,她就只要和喜歡的人生個私生子什麼的就行了。

第一軍團的進軍計劃極爲順利。克朗沒付出多大犧牲就拿下了卡里亞市,並且處死了王黨派的旗號——王弟費利克斯。之後,第一軍團將爲了牽制海瑟蘭德聯合王國而向東方前進。只要克朗奪回沿海的裏貝克州,海瑟蘭德那幫傢伙也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吧。海瑟蘭德與羅莎莉亞並非完全接壤,兩國必須經由架在一座小島上的橋才能互相往來。而那座小島則隸屬於由衆多小國聯合而成的海瑟蘭德聯合王國。當知道連那座小島上都有王的時候,克朗只能目瞪口呆。

「就是這樣。我想引入七杖家的權威和血脈。如果我是男人的話,做這種事情還可以說爲時尚早。但是我不能這麼說。因爲我是女人啊。」

「哎呀呀,雖然很順利,但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啊。」

「聽我說,帕特里克。即使是同爲遭受虐待的平民階級之間,貧富差距也是切實存在的。說到底,大多數人都是因爲無法忍受特權階級的做法才走上了革命之路。」

「……我覺得,三葉總統真的是很可怕。這次的事情再次讓我確認了這一點。」

根據筆記的記載,普魯梅尼亞軍暫時靜觀其變,但不久步兵陣列開始一邊蹂躪藍玫瑰一邊開始了進軍。負責迎擊的三葉派遣了少數伏兵潛伏在玫瑰地裏,然而寡不敵衆,很快就被打散了。敵軍的步兵繼續前進。然後,普魯梅尼亞又投入了騎兵。然後——。

「馬爾科有着元帥一般的才能,所以我的真命天子就定爲利馬斯吧。既然打算養個寵物,那麼最好還是選一個不會去考慮多餘的事情的笨蛋。那傢伙的智商姑且不論,光看長相的話還不錯,我勉強可以接受。」

攻佔卡里亞市後,佔領黃玫瑰州,向東部進軍,這就是預定的計劃。雖然這裏距離東部的裏貝克州有相當的距離,但爲了牽制海瑟蘭德和普魯梅尼亞兩國,第一軍團不得不前往那裏。雖然克朗確實很忙,但是,因王黨派的毀滅而在各地觀望形式的人這下都會歸入共和國麾下吧。這樣一來,現狀就會改善,克朗他們也會有些餘裕。

「如果我們想要鎮壓處於他們控制之下的地區,卡薩布蘭卡和海瑟蘭德就會和我們正面交戰。雙方的損失均會擴大,而能在這一過程中得到好處的則是利里亞、庫羅卡斯和普魯梅尼亞。不過,他們曾經攻擊我們的這個事實是無法被抹除的,所以就算要議和也要不少賠不少錢吧。」

「是的。我的部下好像也不知道它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開花的。這個記錄裏面也只寫了是神祕的藍玫瑰。」

「雖說三葉被本家稱爲禁忌之子,但她確實繼承了藍玫瑰家的血脈。無論她本人的意願如何,她都在無意識中繼承了那份血脈的重量。首先,她已經繼承了藍玫瑰之杖。在這一點上,出身於沒落貴族的我什麼都沒有。那麼我只能去利用別人了。既然如此,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生下繼承了對方的血脈的孩子。因爲孩子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教育,所以很方便。」

最理想的情況是三葉自己將總統的位置禪讓給克朗。但是,三葉這個人反覆無常,沒有人能知道結果究竟會變得如何。克朗也不知道她會不會遵守承諾。而且,三葉很有可能因爲厭倦而突然甩手不幹。因此,克朗必須儲備力量以備不時之需。

「開滿了整個視野的迷之藍玫瑰啊,太模棱兩可了,很難想象出實物。」

「血脈嗎?」

帕特里克遞給克朗的是一本封面亂七八糟的筆記本。克朗輕輕翻開本子,本子中詳細記錄了兩軍的佈陣圖和戰況的進展。不愧是帕特里克派出的人,克朗想要知道的內容都寫在了上面。

「是的,我知道了。」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原本就處於特權階級的舊貴族自然會是它們的首選。這些舊貴族雖然失去了力量和金錢,但還是有着以血脈爲擔保的權威。想要得到權威的上級階層會花重金去拉攏他們。」

克朗接過帕特里克遞過來的『革命新聞』。報紙的整面都在宣揚歐塞爾大道的大勝以及對羅莎莉亞極爲有利的議和條約。與此相比,鎮壓卡里亞市都算不上什麼大新聞了。費利克斯被處刑的消息應該只能在第三版報道吧。

「還是放棄比較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也就是說,七杖家的利馬斯和馬爾科就是您的候選人嗎?」

所謂的行動就是指通過軍事行動奪取政權。等到三葉退位的時候,羅莎莉亞一定會發生混亂——如果沒有混亂,克朗就打算強行製造混亂。趁此機會,她將用軍事力量迅速奪取政權。因爲,即使三葉按照約定從總統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克朗也很難在選舉戰中登頂。她是個是軍人,而不是政治家。首都還好說,但是她根本無法做到統籌各個地方的國民的選票。

克朗不認爲所有的平民都是懷着革命的理想而行動的。應該有不少人是被那種狂熱所感染才參加革命的。正因爲如此,三葉才得以登上頂峯。說到底,只要能有個人代替自己懲罰貴族、爲自己做點什麼,那麼這個人無論是誰都無所謂。克朗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也正因如此,她纔會萌生出自己登上頂峯的想法。

「——藍玫瑰變紫了。開得更漂亮了。所有人都死了。」

帕特里克跪了下來,恭敬地向克朗伸出了手。而克朗用力抓住他的手,強行讓他站了起來。現在就開始貪圖享受還爲時過早。要做的事情還堆積如山。凱旋歸來的三葉現在怎麼樣了呢?她也一定忙得找不着北吧。三葉怎麼看都不是當總統的材料,但她卻乾得很好。那邊也好,這邊也好,每個人都在爲了自己的夢想在忍耐嗎?說起來,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和她單手拿着便宜的葡萄酒聊天了啊,想到這裏,克朗一口氣喝乾了水壺中已經完全變溫的水。

「爲了詳細調查,根據加派的部下的報告,玫瑰的下面散落着大量疑似是普魯梅尼亞士兵的骨頭和軍服。紫色的玫瑰就像是從這些東西上刺出來似的盛大綻放。這怪異的景象讓他們非常害怕。」

「對那些可憐的部下,我要賞給他們最上等的酒,還要給最開始那個精神錯亂的傢伙發獎金。這工作可真是夠受的。」

「話說回來,我們也沒受到多大損失就拿下了卡里亞市啊,應該算是很努力了吧。」

「行動嗎?」

「是,是的。我很榮幸,克朗大人。」

「沒有任何問題。因爲我對結婚這件事並沒有什麼憧憬。之後我也打算找個合適的情人。婚姻關係要重視的是實際利益,而情人則要經過我個人的篩選。這種婚姻在貴族中已經是司空見慣了,夫妻彼此之間也是心照不宣。」

「如果他們真的動真格的話,綠玫瑰州應該已經完全被他們控制了吧。那些人在裏貝克轉來轉去,原來只是想來蹭口湯喝嗎?」

「但是,上議院議會已經被廢除了,特權階級也已經不復存在了。」

「根據情報,海瑟蘭德聯合王國佔領了裏貝克州的一部分城市,不過,在聽到王黨派主力被殲滅的消息之後,他們說不定會撤退。」

「您說得沒錯。」

「你真是愛操心啊。那我和她本人一起去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真是的,你從學生時代起就一直那麼嚴肅。算了,你的這一點我也很喜歡。」

「那位部下的精神有些異常。雖然目前已經有所恢復,但只要想讓他說出當時的情況,他就會陷入錯亂狀態。所以我能向您報告的只有這本筆記。我本來是想等情況穩定下來再和您說的。」

「通過鎮壓卡里亞市,我軍成功殲滅了王黨派的主力。希爾德已經頭像,黃玫瑰州已經構不成威脅。按照一開始的計劃,我們能要經由綠玫瑰州前往裏貝克州。」

「哦?真有意思。和我說說吧。你的那個部下現在怎麼樣了?我直接去問他會比較快嗎?」

趁着王黨派的起義,對羅莎莉亞出手的國家有普魯梅尼亞、卡薩布蘭卡和海瑟蘭德。現在王黨派被消滅,普魯梅尼亞也被三葉親手打敗了。目標落空的其他兩國肯定會感到困惑。

「即使王國和特權階級都消失了,貧富差距還是會出現的。這可以說是一種隱形的階級差距吧。不過桑德拉那個笨蛋肯定會滿臉通紅地否定吧。但是,想要維護既得利益的上級階層,以及對社會心生不滿的下級階層是絕對會出現的。上級階層的人不希望再有更多變化,所以一定會變得保守。由這樣的保守階層推舉出來的,便是可以成爲自己代言人的、足以信賴的權威者。」

「是的。而且協助王黨派的市民人數過少,這一點也對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在利里亞沒有正式參戰的情況下,海瑟蘭德也不敢放開手腳吧。」

「閣下,您覺得這樣沒問題嗎?」

「這是什麼意思,帕特里克少校?」

「而在其中,七杖家有着能將舊貴族們統一起來的特級權威。我對費利克斯這樣說過,我必須要他去死的原因就是這個。他的血脈的價值實在是太重了,很難完全掌控。待我們行動的時候,他只會礙事。」

「肯定是小不點兒乾的。聽起來很有意思,我想過幾天去親眼看看呢。」

「我打算找個伶俐的情人。對方也這麼做就行了。孩子的話,包括備用的在內,我想要3個。那麼,我的孩子當然是需要其他孩子來當玩伴的吧?所以說帕特里克,無論於公於私,都要拜託你了哦。」

「這一場勝利來得很是理所當然。而要想成爲英雄,就得像小不點兒那樣表現得華麗一些纔行。真搞不懂小不點兒是知道這一點,還是無心之下那樣做的。雖然我和她是朋友,但還是不知道啊。我也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麼。」

「是。我把我的部下派到了歐塞爾大道,讓他記錄當地的戰況。可是,那份記錄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我認爲閣下將損失降到最低,殲滅王黨派的功績非常出色。」

克朗嘆了口氣,把亂七八糟的筆記本扔在桌上。僅僅一人就推翻劣勢的恐怖怪物。而殺死怪物的是英雄。要想成爲英雄,要做些什麼準備呢?克朗暫時沉默地思考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是的。無論財產如何變化,世代累積的血脈的重量也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革命確實破壞了身份制,但「血脈的重量」這種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消除的。我想要的就是這個。」

「…詳細情況我已經明白了。如果您已經做好了決定,就請下命令吧。我會去找希爾德·黃玫瑰,或是塞貝爾元帥一起做出安排。」

「…絕對不要輕易對我的朋友三葉出手。我暫時要積蓄力量。在這期間,我打算把七杖家的血脈收入我的手中。現在,希爾德和馬爾科已經在我的掌控之下,做法可是有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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