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 特等席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七澤またり · 1.3萬 字
在斯特拉斯帕爾駐紮地中,隸屬於第7師團的克朗抱起胳膊,看着面前的請柬陷入了沉思。現在是收網的時候嗎?是還是不是呢?但是無論如何,克朗都知道自己必須要行動起來。接下來就是決定目的地和路線了。所以說,情報很重要。她現在非常需要情報。
「打擾了,克朗大人。」
「帕特里克!我等你好久了。王都怎麼樣了?先別管什麼報告書了,我要你現在立刻就說給我聽!」
克朗以一種近乎逼迫的口吻,催促着被她派去王都貝爾進行調查的帕特里克。她雖然已經看了之前送來的文件,卻還是不知道王都裏究竟發生了什麼。如今,王都的各個部門和主要組織均被壓制,四處都設起了路障,無法自由出入。
「是。王都中可以說是混沌至極的狀態。情報錯綜複雜,流言四起。國王陛下也生死不明。但是,戰鬥正在逐漸平息。另外,王都中的主要報社和派系都被徹底摧毀了。」
「哈哈,真是大鬧了一通啊。看來她根本就沒把王黨派和共和派放在眼裏。」
「是的。一羣帶着三葉型徽章、訓練有速的人燒燬了各處的設施,徹底肅清了抵抗的人們。他們向市民開放了潰逃貴族的宅邸,還將被貴族們獨吞的物資毫不吝嗇地分享給大家,以此來獲取支持。他們就是三葉黨,也有人稱他們爲「藍黴菌」。」
「這不是挺好的嗎。哈哈,藍黴菌這個名字真是太有意思了。小不點兒非常討厭黴菌,這種諷刺肯定對她非常有效。不過,這就像是對惡魔的詛咒一樣,想出這種名字的人估計到死爲止都會生活在後悔之中吧。」
小不點兒非常厭惡綠化教徒,甚至把他們稱爲「黴菌」。她估計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也有會被稱人叫做「藍黴菌」的一天吧。但是,除了散佈毒品之外,他們所做的事情幾乎是一樣的。而且,她一定是明知故犯。她就是這樣的人。
「真的是三葉·克羅布掌握了權力嗎?雖然我已親眼所見,但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她真的有那麼強的行動力和決斷力嗎?我也無法理解那些跟隨於她的人在她的身上發現了什麼。」
「我也有同感。但是,她真的做到了。三葉會給人一種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來的恐懼感。束縛人的不只有金錢、權力和魅力,壓倒性的恐懼有時反而最爲簡單有效。」
聽克朗這麼說,帕特里克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克朗雖然也考慮過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操縱着三葉,但應該不可能。她不認爲三葉會屈服於他人。她的一切的行動應該都是出於她自己的判斷。克朗的腦海裏浮現出咧着嘴,做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的三葉的表情。如果是她的話,應該確實會這麼做吧。正在克朗沉浸在遐想中的時候,利馬上尉帶着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走了進來。
「百忙之中前來打擾,對不起。」
「啊啊,沒關係。大家是怎麼說的?」
「在你選拔的士官之中,沒有人會拒絕你的話,更不用說士兵們了。現在的話,即使是強行行動,我們也一定能奪取這個師團。」
聽了利馬上尉的報告之後,克朗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就只剩下元帥閣下了嗎。結果會如何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儘量不要採取最後的手段。那個人對我有很大的恩情。」
「我明白。在這一點上,我也和你一樣。雖然我想盡量穩妥地結束,但是,他和其他的傻瓜不一樣。他既有指揮的能力還很有常識,所以很麻煩。我可不想被他一不留神溜走,然後在黑玫瑰州穩住陣腳。真到了那個時候的話,就由我親手來了結他吧。這是最起碼的禮貌與情誼。」
克朗把手伸向腰間的短槍。她已經決定要奪取這個第七師團了。塞貝爾元帥雖然是個出色的軍人,卻不懂政治。他雖然不會根據出身來區別對待師團中的人們,卻也只能看到人們的階級和能力。他根本不會去思考市民出身的人在這種形勢下會想些什麼。所以克朗纔會採取行動。在這個賭場之中,誰先行動起來,誰就能獲得喫美味的東西的權力。無論是七杖貴族還是別的什麼,在這個時代都已經無所謂了。只有抓住良機、行動起來,才能抓住榮華富貴。真是個好時代啊。
「所以,我說要執行我的計劃!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王都的話,羅莎莉亞只會變成利里亞的傀儡國。爲什麼你們還不明白!放着那種自稱共和國的人不管也沒關係!如果我們想要得到一切,就應該迂迴地收割一切!」
「呵呵。我做夢也沒想到會被人搶先一步。總感覺被小不點兒擺了一道啊。我本來想成爲邀請你的一方的,總覺得很不甘心啊。」
「哈哈,我會考慮的。」
「吵死了,誰會過勞死啊!來,再來一杯!」
她壓下滾滾沸騰的野心,努力忍住想要大叫的激情。因爲自己慢了一步,所以沒辦法。自己只能接受這樣的結果。王冠不在自己手上,而是屬於三葉。新的共和國也將由她來領導。她的名字也將被銘刻在歷史上。正如她本人的希望。
「我已經大致上知道你的方針了……結果,小不點兒會成爲王嗎?」
「彼此彼此。你現在是第7軍的司令官閣下嗎?你是怎麼才能掌握那麼多人心的呢?真不愧是你,出人頭地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
「無論小不點兒是當上國王、皇帝、大王還是大帝,我都不會改變現在這種說話的語氣。事到如今,我可完全不想過分地謙虛。如果你可以接受這個條件的話,我不會對你出手。如果你不願意,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爲止了。開殺吧。」
三葉微妙地露出一臉要哭的表情。這就是發動革命、掌控了這個國家的人的樣子嗎?不過,路羅伊國王也展現過類似的不堪之處。或許這個位置的人就是這樣的吧。即使是克朗掌握了權力,她也不認爲這種事情能突然改變。
克朗站起身,走出了帳篷。周圍有士官學校畢業的同學,敗逃時倖存下來的傢伙,利馬上尉及其一派,還有她軟硬兼施、通過各種手段從第7師團拉攏過來的一大批人。所有人都向她列隊敬禮。如今,克朗的肩上承載着如此多的生命與未來。
「……好像對我也沒有什麼損失,不過某些場合下可能會演變成大不敬的事態呢。」
克朗一邊大喊,一邊自己給自己滿上了一杯。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總之就是亂七八糟的。但是,比賽已經宣告終止。最壞的情況下,克朗只能再一次發動革命,奪來權力。但是,她現在不想考慮這種事。因爲,現在是她至今爲止最開心、最興奮的時刻。無法預知的未來很有趣。她也不可能知道三葉會做些什麼。但是,她應該確實會變得很了不起,這樣一定就沒問題了吧。大概,克朗深深吐了口氣,用手遮住眼睛。
「請多關照,克朗大元帥。以及羅莎莉亞共和國第一軍司令官兼近衛軍長官兼陸海軍聯合參謀長兼戒嚴司令官閣下。」
「我不想再聽什麼「是三葉大人的話肯定會有辦法的」這種話了。我也不可能有什麼辦法啊。錢、食物、方案,沒有的話就是沒有,想拿也拿不出來。人手也有限,我怎麼可能全都應付得過來!」
「太天真了!根本沒有必要和這種篡位者談話。直接把他們引到德里安特一帶,連同麻煩的妮可蕾娜絲一起埋葬吧!然後我們應該一股氣地進攻王都貝爾!只要攻下王都,我們就能得到一切!」
「是!」
「是。」
不知爲何,三葉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利馬上尉和帕特里克的臉在抽搐。貝爾慶幸自己沒把塞貝爾元帥帶來,否則他大概早已在此因氣憤而死了。頭痛不已的克朗一口氣喝乾了杯中的葡萄酒。她還有太多事情不得不問三葉。比如說,她現在正在做什麼,是怎麼做的。但是她害怕得不敢問。
克朗完全無法理解。或者說,她現在也無法相信。三葉當上了上議院的議員,以士官學校爲據點召集私人兵團,甚至和妮可蕾娜絲所長的王魔研勾結在一起,襲擊了國民議會?一切計劃都很順利,三葉肅清了共和黨派和王黨派,成功地掌握了權力。但是,克朗完全無法理解。
以參謀總長馬格努斯的發言爲開端,衆人陸續開始了發言。到目前爲止,普魯梅尼亞對羅莎莉亞的進攻作戰都是由馬格努斯麾下的參謀本部制定並執行的。直到戰爭勝利,成功佔領德里安特州爲止都很順利。但是,由於軍中爆發了瘟疫,以及敵人投入了新型炮彈等原因,意料之外的損失不斷擴大,普魯梅尼亞最終未能攻克斯特拉斯帕爾州。接着,羅莎莉亞王國中爆發了革命。戰爭賠款很可能會不了了之。馬格努斯打了勝仗、讓羅莎莉亞被迫割讓西德里安特的功績也急速地消失了。最近,皇帝魯道夫最近也不再直接召見他了。雖說他本人並沒有什麼過錯,但是,關於他即將下臺的傳聞卻愈演愈烈,這就是現狀。其中最重要的理由便是:「爆發瘟疫這一不幸事件暫且不論,沒能預測到物資不足這一點是無法推脫的。沒能攻佔斯特拉斯帕州是參謀本部的責任。」
「啊?任命桑德拉爲國民議會議長?你要讓那個鐵骨錚錚的狂熱共和主義者擔任議會最重要的職務嗎?你的腦袋真的沒有問題嗎?」
「是啊,大概有半年沒見了吧?你也很有精神,這比什麼都好。倒不如說你實在是精神過頭了吧?」
「嗯——。拜託了,在外交場合請注意一下吧。有些時候,我覺得我也是需要威嚴的。」
「我想,他應該確實是做好了被共和派打敗的心理準備。但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王冠會被一個由自己和王妃提拔爲家主的人奪去吧。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不點兒。」
「不不不,參謀總長說的話或許有一定道理,但暫且不做討論。」
「是的。所以我拜託你助我一臂之力。請給我20年的時間,我會在這段時間裏把這片土地收拾乾淨。那時的你還很年輕吧。那樣的話,克朗就可以自由地去攀登頂峯了。在那之前,能不能請你按照之前的約定,坐在特等席上呢?」
「不過,沒關係,我會全力幫忙的。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嗯。」
「既然你已經當上了指揮官,這是理所當然的考量吧。嘛,一直站着說話也累了吧,請進。大家不用客氣,現在這裏完全就是我的家。」
「…克朗?」
「我在準備派對的時候,看到一個王冠就掉在我的眼前,所以我就把它撿起來了。後來,因爲派系什麼的實在是太多了,我記不住,所以就想幹脆把它們一次性清掃乾淨。」
也不全是壞事。沒錯,克朗這麼年輕就當上大元帥或者司令官,一般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這樣就可以了。克朗抱着這樣的想法,和三葉聊起了國家戰略。途中,她在對塞貝爾警告說:「無論你聽到了什麼,都絕對不要氣死」之後,便讓他也加入了討論之中。不必說,每當他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一次,克朗的頭痛就更加嚴重。
「不會吧,你不會也跟桑德拉說過什麼20年之後的話了吧?」
武官和文官們,再加上有點壞掉的參謀總長侃侃而談,場面一片混亂。這份議案主要是探討是否要與羅莎莉亞共和國締結互不侵犯條約的。對方將交涉場地完全交由帝國來決定,已經是大到離譜的讓步。送信人是共和國臨時外交部長妮可蕾娜絲。
三葉把克朗一行人帶到了客廳之中。她在這裏準備了看起來很高級的紅酒。克朗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利馬上尉和帕特里克依然站在她的後面。只要克朗發出信號,他們就會立刻向這個反叛者發起攻擊。外面的人在得到信號之後也會立刻衝進來。也就是說,到時候,克朗要大張旗鼓地以凱旋之姿回到王都。
一個沒有思想、沒有主義、什麼都沒有的篡位者,這就是克朗對她最初的印象。話雖如此,克朗的野心也和她大同小異——想成爲偉大的人,想要享受榮華富貴,想要得到大家的認可、誇獎和讚美。完全是私慾的集合體。那些篡奪權力的人,以及那些死纏爛打抓着權力不放的人——每個人其實都差不多吧。反而是那些回答「爲了社會、爲了他人」的人才更顯可疑。也就是說,三葉確實是如實地回答了克朗的問題。
「那麼,王都的情況怎麼樣了?單憑你寄來的信和我們的臨時調查,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國民都是平等的。這個思想和計劃雖然勇敢,但我不認爲你有足夠的兵力來實現它。一定會在中途受挫。其他的國家是不會對如此危險的革命坐視不管的。」
不知道是不是爲了彌補這次的失敗,這一次,馬格努斯獨自制訂了「收割」計劃——不再採取依次攻取德里安特州、斯特拉斯帕爾州,再直接攻陷王都的正面進攻法,而是特意沿着海岸迂迴,向各個海岸城市發起攻擊,最終攻陷王都,是一個宏大的作戰計劃。他說,在斯特拉斯帕爾州,用少數部隊施加壓力,勾引敵人,再用主力部隊打他個措手不及。
「我也是。因爲我當時沒有同席,所以我也不知道妮可所長是怎麼說服她的。不過後來,桑德拉變得很老實,而且好像有什麼企圖。她還有一股冷酷的敵意。她後來還說,這20年間,讓我們爲了共和國一起奮鬥吧。」
馬格努斯說:「如果在最短的時間內攻陷王都的話,那麼利里亞王國一定會扶植羅莎莉亞的王黨派作爲傀儡,介入其中。爲了阻止他們,我們必須先拿下海岸城市。只要能掌控一半的羅莎莉亞,我們就能掌握大陸的霸權。」
「哈哈,那不就和王政沒有什麼區別了嗎?」
「嘛,既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當然是要確保萬無一失的吧?」
——過了5分鐘,還是10分鐘呢?在克朗看來只是一瞬之間而已。然後,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當然可以。請工作到過勞死吧,大元帥閣下。」
「我完全理解了。……那麼,路羅伊陛下呢?」
克朗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已經沒有必要聽背後兩個人的意見了。這是隻有自己才能判斷的事情。花20年的時間投資三葉,報酬則是新體制下的地位和權力。雖然有被各個勢力擊潰的風險,但也沒什麼不好的。如果三葉願意揹負各種污名、幫助自己掃清敵對勢力,那就更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了。20年後,克朗還只是30歲後半的年紀,還有足夠的時間去享受榮華富貴。當然,克朗還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把這種選擇一腳踢開,和三葉一決雌雄,一鼓作氣衝擊頂峯。
「會讓人分不清到底誰更偉大吧。不過,那樣纔有趣嘛。」
「我當然和她說過了。我說,在我掌握了權力的20年後,桑德拉的理想一定能實現。我會爲她打下地基——像這樣,我隨便向她吹噓了一下。未來變幻不定,所以我完全不在乎。20年後,就請共和派和軍政派在選舉中競爭吧。啊,我不會偏袒朋友的哦。我要當一個公平的第三方。」
她的假想敵是王黨派的王弟費利克斯和七杖家,還有共和黨派的餘黨。這不幾乎全部都是敵人嗎。真正處於三葉控制之下的地方,恐怕只有王都,還有知事已經逃走了的藍玫瑰州吧。而且還要看普魯梅尼亞的態度。這個政權一觸即潰。克朗忍不住笑了出來。也就是說,三葉想要藉助克朗的力量。不過即使處於如此劣勢,她也沒有絕望。這是爲什麼呢?因爲她很清楚,敵人是無法順利聯合起來的。否則的話,這個國家早就運轉得更好了。雖然不能輕視他們,但也沒必要過度恐懼。各個擊破,增強戰力,防備各國。爲此,三葉向克朗尋求合作。
「那是什麼呢?」
三葉的行爲雖然過激,但也有冷靜的一面。處死路羅伊是個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法,也能得到市民的支持,但這樣一來,羅莎莉亞在外交上肯定會被孤立。話又說回來,就算讓路羅伊活下來,該怎麼處理他也很麻煩。一旦他被王黨派的人奪回,王政就會立刻復辟。接下來要怎麼做就看三葉的本事了。如果是克朗的話,可能會殺死他,然後將其嫁禍給別人。她當然不會弄髒自己的手。在這個地方,能栽贓的人到處都是。
「他還活着,被我關進了地牢裏。我還在考慮該怎麼處理他呢。雖然我和他見了面,但當時的他實在是太混亂了。所以我給了他一點兒時間,讓他稍微冷靜一下。」
「是嗎?他不是已經做好了會發生革命的心理準備了嗎?因爲,他早就讓自己的家人逃走了。」
什麼公平的第三方啊。不如說,她推翻一切反對勢力,進入第2期統治階段的可能性反而更高吧。畢竟她有着這樣的前科。不過,爲什麼自己會覺得這樣的情景也很有趣呢?
以防決裂,克朗在宅邸周圍埋伏了相當數量的可靠兵力。她預測三葉也會這麼做,但對方好像並沒有特意帶兵來。是豪邁,還是愚蠢?還是說,她覺得無論怎麼樣都無所謂,決定聽天由命?
「但是,這樣的手段過於強硬。在外交場合進行欺騙和報復也未免太粗暴了。這會關係到我國的信用。」
「不,不會的。我要廢除王政,實行共和制。不久我就會發表正式宣言。之前在議會上通過的各項決議也不會改變。但是,絕對權力將由我來掌握。否則的話,無論我想做什麼都會很花時間,沒有辦法。在這種非常時期,時間就是金錢。」
「宰相大人會怎麼回答呢?該不會要說真的要與這個國家建立友誼吧?陛下,這正是神賜予我們的良機,請務必採用我的全力進攻計劃!」
克朗忍不住笑了出來。感覺她完全就是把隨便想出來的職務丟了過來。
「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件大事要做啊。啊啊,真是個忙碌的世界啊。不知道奪得了王冠的三葉是不是比我還要忙呢?」
克朗笑了,三葉也笑了。然後,她伸出了小小的手,克朗用力握住了它。
「這也太長了吧。總覺得工作增加了好多,高興不起來呀,小不點兒陛下……嗯,稱呼你爲陛下可以嗎?」
「嗯,是啊。你知道國王路羅伊先生的死刑投票嗎?」
「我覺得你還是死一次比較好。爲了世界和平,你要不要在這裏考慮一下自殺?」
「我沒有什麼主張哦。總之,就先從附近反對我的人開始殺吧。比較容易理解的就是綠化教徒、擾亂國家的激進派、與外敵聯合的王黨派吧。我要從內到外,把他們依次擊潰,擴大統治權。或者將他們吸收進我的勢力。」
「沒什麼。只是一想到之後的事,就有點頭疼。」
克朗輕輕地打開裝飾奢華、又大又重的門。迎接她的是一位少女。少女瘦小的身體上穿着奢華的軍服,頭戴着克朗曾經遠遠看到過的華麗王冠。少女正是她的戰友,三葉·克羅布。三葉的腰間有一根變成了紫色的玫瑰之杖,還有一支短槍。
「今天,直到早上爲止,我都要問你很多事情哦。三葉陛下。」
之後,與克朗進行會談的塞貝爾·黑玫瑰·蘭德爾元帥沉默了一會兒,深深地點了點頭。他還說,自己將放棄黑玫瑰的名譽姓氏,以塞貝爾·蘭德爾之名,在羅莎莉亞的壽命終結之前,見證它的未來。就這樣,羅莎莉亞軍第7師團被克朗·波麗安娜·聖赫雷納掌握。在塞貝爾的積極協助下,全軍15000人向王都貝爾進發。
「是的。桑德拉也跟我這麼說過。不過多虧妮可所長的勸說,她最後總算是答應了。」
「…………」
「啊,我太知道了。那是一次全體市民都參加了的狂歡派對吧?我也掌握了一些情報,但是那以後就完全不清楚了。小不點兒你,到底怎麼才能把王冠拿到手裏的呢?」
可是,這個計劃完全沒有考慮到其他國家的介入,所以根本沒人覺得能成功。畢竟,以反羅莎莉亞爲目的而組成同盟的利里亞王國和庫羅卡斯帝國也同樣在覬覦着羅莎莉亞的領土。被質問到這一點時,馬克努斯宣稱要通過外交上的努力爭取時間。如果其他國家都傻到這種地步,那就沒有什麼好辛苦的了。馬格努斯並非無能,只是現在的他精神壓力太大了而已。也就是說,只要魯道夫的頭腦還是正常的,博爾特的眼睛還是黑色的,他的提案就絕對無法得到通過。關於他下臺的傳聞也即將成爲現實。
「帕特里克。我要給三葉寫封回信,請儘快給她送過去。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和她好好談談。之後我們要怎麼做,就看這次談話的結果了。」
「哈哈,陛下肯定也是一頭霧水吧。」
「哈哈,我纔不想被拿到了王冠的小不點兒這麼說呢。不對,我現在再叫你小不點兒的話,就要被判不敬罪了吧。三葉女王陛下?」
隨後,克朗問了問她,現在的三葉共和國(?)都有些什麼人——國家代表三葉、國家保安廳長官兼難民大隊司令阿爾斯特羅、軍務大臣薩爾特、內務大臣維克多、法務大臣希貝爾、王魔研所長兼臨時外交大臣妮可蕾娜絲、財務大臣哈爾基奧。只有前軍務大臣薩爾特有相應的工作經驗。而且維克多和希貝爾不是共和黨派的幹部嗎?完全不明所以。或者說,任命妮可蕾娜絲所長爲外交大臣也太瘋狂了吧。而最離譜的是——
「歡迎,克朗。雖然還沒過多久,但我總覺得咱們已經好久不見了呢。」
「也就是說,你的行爲完全沒有目的,動機則是野心的驅使?」
「關於其對策,我方可以考慮拒絕、無視或者保留意見。我們應該爭取時間,取得戰略上的優勢。」
「妮可所長?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係嗎?我完全搞不懂。」
「……然後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裏外都淨是敵人哦。說起來,我本來就不知道小不點兒的主張是什麼。」
「…………」
「有必要去顧慮篡奪王位的人嗎?倒不如說,對方明明知道有危險卻還要赴約。那我們就滿足他們的期待唄,這有什麼不好的?」
◆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我的目的,就是爲所欲爲地去做我想做的一切,然後名垂青史。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成功了,但是,我想要更深地把自己銘刻在這個世界上。」
「這個嘛,我還在考慮。你能幫我去和那些傢伙商量一下嗎?我真的是很愁沒有人材哦。包括我在內,正經的人一個都沒有。」
那是當然的。這世間沒有哪個瘋子會因爲被否定了議會政治的人任命爲議長而高興。她是因爲實在是太缺人材了,所以才起用了桑德拉嗎?如果克朗現在對她說「那麼你自己去當議長就行了」,那麼眼前的這個蠢貨估計又只會撂下一句「我已經不想再碰議會啦」之類的話吧。
「正如諸位所見,我們如何答覆這封來自他國的信件將大大地改變大陸的局勢。關於我們應該採取的最佳選擇,請諸位但說無妨,陛下希望聽取各位的意見。」
說的很漂亮,但三葉之所以想要實現這些,只是因爲她掌握了特權,想要爲所欲爲而已。三葉擁有特權,而其他人則一無所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平等。因爲她徹底打擊了貴族,所以現在市民階級的生活多少有了些改善。
能以單純的說不出話來就結束真是太好了。即使要死,三葉也不希望他在地牢裏鬱鬱而終。他畢竟是一國之王,希望他最後能轟轟烈烈地炸開。
「啊哈哈,到時候我會考慮的。我已經決定了,死的時候一定要面帶華麗的笑容。」
「哈哈,確實呢。看到我戴着王冠的樣子,他都說不出話來了。我還以爲他會因爲絕望而自殘或者直接氣死呢,但他只是深深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真是幫了我大忙。畢竟看着他、不讓他死是很費事的。」
普魯梅尼亞帝國首都梅爾加德。在會議室中,地位顯赫的文官、武官們看着一封來自仇敵的書信,一味地皺起了眉頭。在皇帝魯道夫的一個眼色之下,蓄有漂亮鬍鬚的帝國宰相波爾圖斯開始了發言。
——藍玫瑰州中部的舊藍玫瑰宅邸。克朗只帶了親信,造訪了這座杳無人煙的豪宅。縱使是這座曾經熱鬧非凡的豪宅,如今也已無人管理。話雖如此,這裏卻沒有盜賊闖入的跡象。這座房子既沒有經過修整,也沒有顯現出荒廢的樣子。彷彿只有這個地方的時間停止了。既沒有風,也聽不到鳥鳴聲,甚至連一絲蟲鳴都聽不到,空氣也彷彿停滯了。沒辦法,因爲這裏瀰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帕特里克和利馬上尉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塞貝爾元帥本來也想跟着一起過來,但被克朗阻止了。對她而言,塞貝爾元帥還有利用價值,如果他因爲與毒物的再會而折壽就太可惜了。
「別在意,跟以前一樣就行了。因爲根據接下來的談話,我的歷史或許會在今天就結束。你在周圍安排了伏兵吧?」
與她相對而坐的三葉和往常一樣,並沒有特別緊張的樣子。這是勝利者的從容,還是單純地看不起她?克朗完全看不懂她的表情。她甚至也有可能什麼都沒想,這一點尤其可怕。這就是三葉。
「好,走吧。」
「我只是在任期內臨時就任國家代表。我與貴族毫無緣分和關係,所以我決定完全廢除貴族特權,粗暴地徵收他們的財富。而身爲七杖家的我將率先開始分散財富。從王都到七杖家的領土,再到其他地方,我要把「全民平等,不存在任何特權」的思想與物資一起滲透到各個角落。不再區分貴族、神職人員和市民,所有人都統一稱爲羅莎莉亞共和國國民。爲了共和國,人民身先士卒,英勇犧牲。吶,是不是很棒?」
王國在6月6日爆發了革命,宣佈從王政改爲共和制。三葉·克羅布宣佈就任國家代表的總統一職,奪取了權力。當然,周邊國家誰也不會承認這種情況。反而打算支援王黨派,打起了勒索土地和金錢的算盤。
就在普魯梅尼亞也打算跟着這麼做的時候,妮可蕾娜絲送來了一封信。而且在之後的外交官之間的對話中,妮可蕾娜絲居然也出現了,真是令人驚訝。他們或許確實是認真的,但是,波爾圖斯認爲沒有必要接受。不能讓革命波及到帝國。爲了避免引火燒身,應該趁此機會一舉奪取羅莎莉亞的土地。武官和文官們也有同樣的想法。會議也是以「拒絕接受」爲大方向在進行的。當然,「收割」的計劃也被駁回了。
但是,波爾圖斯瞥了一眼坐在中間的皇帝魯道夫。他無法得知最爲關鍵的皇帝的想法。如果是平時,皇帝一定會一臉不高興地大吼一聲,暗示會議的大致方向。與妮可蕾娜絲有關的案件大致都是這樣的。戰場上幾次差點被殺的經歷給他造成了心理創傷。爲了不讓自己的恐懼外露,他收斂表情,變得沉默寡言。波爾圖斯讀不懂他的想法,卻能讀懂他的感情。現在的皇帝心中所懷有的,是莫大的恐懼。但是,不管怎樣,波爾圖斯都必須讓他給出結論。
「陛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也想聽聽陛下的想法。我們現在是以拒絕簽署條約爲前提進行討論的,這樣沒有問題嗎?」
「…………」
「陛下,請務必賜教。」
波爾圖斯再次催促道。魯道夫長長地吐了口氣,然後張開了沉重的口。他表情僵硬,眼睛不知何時佈滿了血絲。
「…………殺了她!」
「什麼?」
「告訴對方,這邊想就談判條件進行交涉,把他們引誘到德里安特,然後殺了他們。在交涉的現場,我要你們當着我的面殺死妮可蕾娜絲和那個篡位者。不,還是得我親自動手。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解決了,我也終於可以安心地睡覺了。」
「……那麼,您是說要採取強硬政策嗎?但是這可能會導致我國外交聲譽下降。」
「無妨。歸根結底,我們要殺死的也是我們的仇敵羅莎莉亞人。而且那些人是篡位者,不會有任何影響。我果然還是直接下手吧,說不定反而能提升我的威望。」
「我知道了。但是,要在陛下面前殺死他們嗎…而且您還說要親自動手……」
「對不起,波爾圖斯。我無法讓步。事到如今,我必須對讓我喫了那麼多苦頭的人表示感謝。如果我不能直接了結她,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面對握緊拳頭,表明了堅固意志的魯道夫,波爾圖斯在心裏想,真是說了麻煩的話。要殺的話,最好是在會客廳附近下毒,或者直接派刺客來解決才更省事。波爾圖斯理解魯道夫想直接親手了結自己恐懼的對象的心情,但既然是皇帝親自下手,那麼就必須做好萬全的警戒準備。除了麻煩就是麻煩。但是,既然魯道夫已經如此斷言,那麼就不會再改變主意了。讓皇帝的心願順利實現則是波爾圖斯的任務。
「我非常理解陛下的決心。我會安排好一切。……大家都聽到陛下的話了吧。既然對方已經讓我們任意選擇談判的場合,那麼他們就不會拒絕德里安特的邀請。在消滅了篡位者之後,我們要一口氣湧入羅莎莉亞的王都貝爾!事到如今,我們根本不可能與他們簽訂互不侵犯條約。在羅莎莉亞被他國魚肉之前,我們要儘可能地擴大版圖,然後準備迎接下一個敵人!」
「是!」
波爾圖斯一聲令下,武官、文官全體起立敬禮,高聲宣誓勝利。總參謀長馬格努斯呻吟着坐了下來。然後,魯道夫的表情還是老樣子。他說出的話雖然很英勇,卻還是隱藏不住心中的恐懼。不光是波爾圖斯,大家應該都注意到這一點了吧。正因如此,每個人才都在爲了提高戰意而高聲吶喊。
而且,波爾圖斯心中也有一絲不安。爲什麼羅莎莉亞會提出這樣的提案?爲什麼他們將談判地點的選擇全權委託給帝國?他們當然會想到有被殺的風險吧?畢竟他們前幾天還在與別人互相廝殺。而且,送信人是那個鬼才妮可蕾娜絲,以及先於共和黨派和王黨派的權勢們奪取權力的無名人士三葉。她真的是在沒有任何思考的情況下奪取王冠的嗎?她大概已經看穿帝國這邊的想法了吧。她是自認爲有着逃跑的手段嗎?還是說,她的目的就是赴死?那又是爲什麼呢?讀懂人類的思維是很難的。如果每個人都能合理地行動,那就沒什麼好辛苦的了。所有人都離開了會議室,祕書官叫了幾聲波爾圖斯,但他還是一味地沉浸在思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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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魯梅尼亞帝國,德里安特副官署暨西德里安特市政廳。在這裏,普魯梅尼亞皇帝魯道夫和羅莎莉亞共和國首任總統三葉在這裏舉行了祕密會談。由於是皇帝親自到場,所以附件的警備非常森嚴,所有的行人都暫時不可通行。魯道夫本人雖然沒有做出這樣的指示,但愛操心的波爾圖斯制訂了周密的計劃,在很短的時間內做好了以萬全的態勢迎接那位篡位者的準備。
「…陛下?您不舒服嗎?」
「已經按照您的指示準備好了。請用它吧。」
旁邊的波爾圖斯小聲對着魯道夫的耳朵說道,但是魯道夫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戴着王冠的人以流暢的動作坐在了魯道夫的對面。魯道夫被迫凝視着她的臉。他顫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伸向插在腰裏的短槍。然後,在他爲了壓住顫抖,握住槍的瞬間。
「……啊?」
在無法掩飾顫抖的隨從的引導下,羅莎莉亞共和國一行被帶到了會談現場。首先出現的是一個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鏡的漂亮女人。她就是妮可蕾娜絲?然後,從她身後出現的是——
「陛下,據我的情報,她們很快就會到達。對方只帶了10人左右的護衛。另外,也不用擔心有密探之類的。我們警備萬全。」
隨着波爾圖斯的一聲大喝,魯道夫身體的顫抖和自言自語終於結束了。然後,他總算是擠出了話語。這是他作爲皇帝最後的堅持,但他的雙腿卻在不停地顫抖。
「啊哈哈哈哈,真的哎。看,它摔壞掉了哦。這是個很有年頭的東西吧,看起來很貴的樣子,真是太可惜了。」
「那是天地反轉的概率。本應守護國王的七杖貴族卻發動了革命,篡奪了王的地位,和這樣不知驕傲爲何物的人締結條約有什麼好處?我所希望的,只有心靈的安寧。而能給予我安寧的,只有妮可蕾娜絲的生命。」
魯道夫顫抖地說完之後,迅速站起身來,瀟灑地逃走了。和以前的敗北一樣,他毫不顧忌體面,全力地逃跑了。只有生命纔是最重要的。魯道夫原以爲革命之後,自己會不再那麼懼怕妮可蕾娜絲,但是他錯了。以爲能殺死恐懼之源的自己真是個笨蛋。想要克服過去的失敗、取回驕傲的這個想法纔是一切錯誤的根源。
「啊,啊啊,真是期望已久。不過,他們這個樣子,有點丟臉吧。」
「陛下!」
「……陛下,時候終於到了。」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您也有可能不對她們出手嗎?」
短槍從魯道夫的顫抖指尖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沉默降臨了。妮可蕾娜絲一臉笑嘻嘻的表情。而在他眼前戴着皇冠的人也帶着同樣的表情,一邊發出刺耳的聲音,一邊咯吱咯吱地嗤笑着——這一點,縱使是魯道夫也能看出來。
「對,對不起,客人,我身體狀況不太好。雖然我很清楚這樣很失禮,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就請宰相全權負責吧。你們的願望應該會實現吧。波爾圖斯,請務必和她們談好條件。但是,互不侵犯條約是一定要締結的。我絕不允許你們的談判破裂,那麼我就告辭了。」
「…陛,陛下!」
那個人完全就是恐怖本身。那個帶着王冠的人才是妮可蕾娜絲的新型武器。她掌握了羅莎莉亞的權力。不,是將權力搶了過來。而普魯梅尼亞的做出的多餘動作,反而幫助她掌握了權力。妮可蕾娜絲此行只是爲了向帝國炫耀那個人的存在而已。如果魯道夫上了她的當,稀裏糊塗對那個人下手了的話,等待他的將是比死還要可怕的後果。成爲她的攻擊對象可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是戴安工程師,也不可能仿造出那種怪物。所以魯道夫纔要逃跑。所以魯道夫纔要轉過目光。對方希望友好,這就足夠了。不明所以的東西、可怕的東西,魯道夫只要不去看、不去聽、不靠近,通通甩給別人就行了。這纔是最好的選擇。
穿着整齊禮服的嬌小身軀,戴着王冠的銀色長髮,這些都可以確認。但是,那張臉是怎麼回事?魯道夫無法直視,也不想直視。對了,和那個很像。就和自家小孩畫的拙劣的肖像畫一樣——就是爲了掩飾失敗,而用黑色的筆胡亂地把臉塗得亂七八糟的那種畫。而這樣的東西就長在那個身體上。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親愛的魯道夫陛下,您這不是掉了一個相當危險的東西嗎。」
「羅、羅莎莉亞共和國的三葉·克羅布大人、妮可蕾娜絲·梅加洛瑪大人,即將到來。」
「等、等一下。不、不,不行,我做不到,做不到,這樣的,我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噫——」
魯道夫這樣說着,讓人帶他去了談判會場。波爾圖斯什麼也沒說。會場中籠罩着凝重的氣氛。不知爲什麼,波爾圖斯感覺有些呼吸困難、喉嚨乾渴。他從隨從手中接過水,一飲而盡,但還是不夠。能力高超的近衛兵們也有些不太對勁。一向膽識過人的他們,此時也緊張地流着汗。到底是怎麼了呢,魯道夫也不清楚。

「陛下,您沒事嗎!不用發出信號嗎?這樣下去沒關係嗎?」
「那是當然。我必須親眼目睹令我國頭痛不已的鬼才妮可蕾娜絲的最後一刻,然後轉告戴安工程師。收拾篡位者只是順便的事。」
「……是嗎?我的槍準備好了嗎?」
「如果我舉起左手,就把他們都抓起來。在那之前,不要出手。按照一般的外交禮節進行下去就行。」
「辛苦了,波爾圖斯。宰相也要同席嗎?」
「因爲是重要的任務,所以好像有些過於緊張了。稍後我會下達命令,重新教育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