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8 M妙的兵器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七澤またり · 7675 字
——我在士官學校的生活終於是過了一個月。然後,今天是我期待已久的大炮演習。
第一次演習時我正在被關禁閉,結果這第二次演習也不知爲何沒有允許我參加,只讓我一個人去一邊自習一邊等待。作爲未來的炮兵,這怎麼能行呢?我直接向加爾德教官提出了申訴,在一番爭論後終於得到了參加演習的允許。太好了太好了。
「哦,小不點兒,你好像很興奮啊。」
「是嗎?我倒是覺得和平常一樣。」
「哼哼,我可是知道的。你看,你眼神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在我看來和往常一樣。你肯定又是在想些無關緊要,或者不正經的事情。」
「哎呀哎呀,桑德拉大人的觀察力不夠啊。這樣也能當上優秀的議員嗎?沒法瞭解民意的議員是不行的吧。」
克朗的笑容有些邪惡。桑德拉的心情眼看着惡化了。
「我完全沒道理被你這麼說。」
「而且你的臉色也很差哦。哼哼,你就這麼討厭大炮演習嗎?」
「煩死了,多管閒事。」
兩人一邊換衣服一邊吵架。大炮演習在王都外的炮兵演習場進行,由於軍隊也在使用那個地方,所以我們每週只能使用一次。而且,聽說大炮價格昂貴,彈藥的價格也很高。如果隨隨便便就開炮的話,軍費的支出更要增加了。原來如此。
「我每次都很煩惱,與其每次都毫無意義地移動大炮,還不如把它們留在原地。」
「你在說什麼軟弱的話?大炮的優勢不就是能移動到需要的地方,向必要的地方開火嗎?」
「那只是實戰吧,訓練有必要做到那種程度嗎?」
「哼,在訓練中哭鼻子的人在實戰中肯定會逃走,訓練的目的就是給他們當頭棒喝。」
「說得好像你很懂一樣,明明你都沒有實戰經驗。」
你一言我一語,兩人的對話總是像這樣沒完沒了。
「是啊,不過我也有把人的頭轟爛的經驗,這個跟那個大致差不多吧。」
克朗突然冒出了一句令人不安的話,她好像有過殺人的經歷。我——有過嗎?是怎麼樣的呢?無所謂吧。不認識的人死了多少都無所謂。
「不小心忘了告訴你了,每個人要自己帶便當。學校沒有那麼貼心,不會特意給我們準備飯的。」
「沒有剩下,只是分成了兩次喫完而已……沒辦法,這次就分給你吧。」
「要是你再像上次一樣亂來,我就一槍殺了你。」
「難道說,是我們比較奇怪?」
「…別隨便替我決定。」
「對某些人來說,這是死亡的行進哦。啊——真沒出息,只會讀書就會變成這樣。如果想當軍人,身體纔是資本。」
「還要多久?」
我們推着大炮、揹着必要的器具和炮彈之類的各種東西走在路上。路一開始還很平整,但是過了一個小時之後就變成了鄉間土路的感覺了。有個男生失去平衡掉進了水裏,還把大炮的輪子撞壞了。我正想着這要怎麼辦,結果是當場就被命令修理輪子了。這種事在實戰中也很有可能發生,所以必須要小心。
「這分別是炮彈、榴彈和散彈。炮彈就是單純的鉛彈,用它來轟飛敵人或者破壞建築設施。平時你們會用到的就是這個。」
這樣的話語擅自從我的口中蹦了出來。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沒什麼錯,也就是所謂的當地徵用:從那些沒用的傢伙手中把東西借來,然後用到更有意義的地方,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這傢伙腦子有問題,可能真的會開槍哦。」
我也跟着一起喊,是,教官!這似乎就是理解了的信號。如果我說「好呢」,可能會挨一拳頭,還是算了吧。我裝模做樣地敬了個禮,結果又被罵說還早呢。
「好了好了,別吵啦,再不趕緊換衣服就要遲到了。快看,今天我是第一個哦。」
「話說回來,大炮必須靠人力進行移動嗎?」
◆
「不要什麼都怪我!萬惡之源就在最顯眼的地方!」
「不不不,掉到水渠或者坑裏就麻煩了。還是慢慢走吧。」
「你不是每次都剩下嗎?挑食可不好哦。」
因爲很在意所以問了一下。如果是空的,花費應該就不會那麼高了吧。有空的時候自己再注入魔力不就行了嗎?
克朗的挖苦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桑德拉咬緊牙關。仔細一看,周圍的男生似乎也都很痛苦,只有我和克朗遊刃有餘地說着些有的沒的。
「啊哈哈,不用太在意。溫柔的桑德拉大人也會分給你的。」
「……只是單純的體力笨蛋而已。」
加爾德掰開炮彈,給我們展示裏面的小型炮彈。被它打中的話,身體就會變成蜂窩了。
「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還是算了吧,注入的時候萬一爆炸就麻煩了。之前也不是沒試過,但是在有人因此而死了之後,就只會讓訓練有素的魔術師來做了。再說,戰爭中也沒有那樣悠閒的時間去注入魔力。」
加爾德笑眯眯地撿起了炮彈,用抹布擦拭後收了起來。
「那再來一次衝鋒吧?」
加爾德教官愉快的炮彈解說結束了。啊,好想快點發射啊。最後的那個散彈,如果對着很多人發射的話,一定會很厲害的。肯定會變成一副熱鬧的景象。好興奮。
「我也沒想讓你理解。但是,你已經踏入了這樣的世界。」
「不,有時也會用馬,不過我們爲了訓練是不會用的。順便一提,在戰場上想要移動大炮基本都是靠人力。因爲,戰場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道路,必須靠人用氣勢去推大炮。」
「雖然是玩笑,但你的眼神很認真呢。沒關係,放心吧,我把我的午飯分給你。雖然不能保證能有什麼很好的食物。」
「差不多就是這麼重。要是撞到身體上的話,就會直接被砸扁。即使是有對物屏障也沒用。就算能緩和槍擊,在這個面前,對物屏障也和廢紙沒什麼區別。突擊騎兵什麼的也只要一發就能解決——嘛,前提是能打中的話。」
「嗯?」
「……」
「哎呀呀。」
「小不點兒真是遊刃有餘啊。說起來,感覺大炮比平時要輕,我也很輕鬆。明明我有很努力在推呢——」
「我也有正當防衛的權力,說遺言吧你。」
「我明白了。」
「桑德拉也很溫柔呢。」
「淨說些晦澀難懂的話,我真想揍你一頓。」
「接下來是榴彈。這東西是用特別的材料製成的,裏面積攢了魔力。在給它刻上幾秒後會爆炸的命令後,發射出去,讓它在敵陣爆炸,用魔力的衝擊和炮彈的碎片殺死敵人。當然,對魔屏障對榴彈是沒有作用的,因爲這裏面並沒有什麼術式。」
「大概還要一個小時吧。兩個小時的路程,三個小時的現場訓練,然後又是兩個小時的路程。這是老套路了。」
蓄滿自己魔力的榴彈,總覺得會很有趣,像煙花一樣。下次想辦法弄一個空的試一試吧,一定會很開心的。
「嘿——你出了不少汗嘛。」
「桑德拉,你臉色很差,不要緊嗎?」
桑德拉很少見地看上去很不高興,她隨意擺弄着眼鏡的位置。
「不錯的覺悟!我要換衣服,你等一下。給我做好半身不遂的心理準備吧。」
「需要這傢伙出場的時候,說明敵人已經接近到驚人的程度了。和周圍的大炮配合,調整發射間隔,交替射擊的話,就能爭取時間。在這期間祈禱友方掩護的到來吧。要注意,想要逃跑的人會被殺死。不如說,你們就是幹這種事的人。」
「原來如此。」
「這傢伙只是從內心開始扭曲了而已。說起來,本來就是她不好,她明明知道卻沒有告訴你。」
「先動手就等於是說「我是野蠻的笨蛋,沒法理解人話」。別顧慮,儘管動手吧。」
我一邊舔着嘴脣一邊評估着周圍的學生,然後我盯上了一個有些發福的學生。雖說是盯上了他,但是總感覺他出了好多汗,要是午飯被搶走的話可能會餓死。接着是被罵了的那個瘦削的學生。那個學生髮出了「噫——」的一聲悲鳴。好,就選這個看上去飯量很小的吧。我剛要邁出腳步,就有人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真的很像野餐呢。」
在這樣的吵吵嚷嚷中,休息時間結束了。桑德拉似乎完全沒有得到休息,一臉疲憊,真可憐。
「克,克朗。」
『是,教官!』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加爾德深深點了點頭。總覺得他的眼神好像很警惕。
「哇,好可怕。」
桑德拉一本正經地回應着玩笑。她的人生似乎很辛苦,什麼都會認真地去考慮。所以,她年紀輕輕就擔心國家和政治,立志成爲議員,但因爲沒錢唸書,只好繞遠路來到士官學校。她雖然想盡了各種辦法,但最終這裏是她唯一的出路。嗯,真是會長很多白頭髮的人生呢。
「我言出必行。而且,我可不想被你們這麼說。」
「是啊。經濟不好,稅金高,治安不好,都是這傢伙的錯。真是萬惡之源,必須肅清。」
教官從包裏取出三個形狀不同的炮彈。
「那個,沒有空的炮彈嗎?」
「最後是散彈,這個炮彈裏面還有很多更小的炮彈。在發射的同時,外殼會碎裂,這些小炮彈就會在前方散開。雖然看起來很華麗,也很方便擊中多個敵人,但缺點是它的射程短得驚人。」
「謝謝,下次我來請客。」
她好像很累的樣子。各式的彈藥由克朗揹着,清潔棒和術紙棒則是由桑德拉揹着。而我由於個子小,所以被說專心去推大炮就可以了。
「……早上本來想告訴你的,但是因爲某個笨蛋的吵鬧而忘記了。」
雖然我經常和克朗一起出去玩,一起喝酒,但是桑德拉並不喜歡和我們混在一起。也就是說,像是三個人一起愉快地出去玩、一起喫午飯之類的事,今後也不會有了。真遺憾。
——然後,我們到達了演習場。這裏林立着宿舍和倉庫,也有用於射擊和炮擊演習的場所,在這裏可以毫無顧慮地開炮。
「是嗎?」
「……啊。」
她的話語失去了平時的犀利,圓眼睛也蒙上了一層水霧,短短的茶色頭髮貼在了額頭上。
「嗯—真傷腦筋呢。」
「明,明白!」
「好,把大炮放到各自的位置,休息10分鐘後進行炮擊演習!喂,你這就已經累了嗎!」
「嗯……我們有那麼優秀嗎?」
坐在地上的瘦削學生被訓斥了。我們迅速挪動大炮,然後從水壺裏喝水。
「……」
「……煩死了,多管閒事。」
「哈啊,哈啊。」
「好,那就從別人那裏搶過來吧。如果是實戰形式的演習,就不會有人抱怨了。弱肉強食嘛,敢抱怨的話就把他做掉,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
的確,被擊中的話會痛得要死吧。但是,大炮的數量並不多,快速連射也是不可能的。我突然明白騎兵科存在的理由了。
「我只是在完成被要求的義務,我的思維沒有被束縛的道理。」
「好,今天有三葉在,所以先從說明開始。對你們來說,這也只是第二次,其他人就當複習來聽吧。大炮的原理和長槍一樣,讓魔力在炮管內爆炸,然後憑藉這股能量射出炮彈。不同的則是炮彈的大小和種類。」
他咚咚地敲着炮彈,扔到了地上。炮彈「咚」地一聲陷入了地裏。
滿頭大汗的桑德拉瞪着我。
「炫耀自己殺人的經歷實在是太愚蠢了,我無法理解。」
「對了,今天有午飯嗎?那棟建築就是食堂嗎?」
桑德拉沉默不語。這時,我突然意識到,
「啊啊,糟了。被小不點兒超過了,太失態了。」
「真是太方便了。」
在我來到這裏之前,她們好像互相之間只會進行一些最低限度的對話。但是,我來了之後,她們就開始交談了。結果顯而易見,她們的相性很差。雖然兩個人都很聰明,但是她們思考的方式好像並不一致。而我則是負責調停她們的人。
「是啊。但是成本很高,做一枚要花普通炮彈十枚的錢。這種特別製作的炮彈需要讓製造魔術師專門填充魔力,最好是在關鍵時刻發射。嘛,除了亂戰的時候,請聽從上級的指示。」
馬上就決定要去搶的我感到十分的羞愧,臉都要紅了。不過,實際上應該沒有臉紅吧。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和往常一樣的炮擊演習。和我一直強調的一樣,第一發用的是實彈,所以要小心操作,在訓練中失去手腳可沒什麼好玩的。我之所以每次都這麼嘮叨,是因爲有太多人就這樣失去手腳了。明白了嗎?」
還有,裏面裝的小型炮彈也可以用生鏽的釘子代替吧,扎到的話會很痛的。如果沒有那種散彈的話,也許可以用來代替。總之,只要放到大炮裏面,然後射出去就行啦。
兩個人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就開始接着換衣服。大概,以後的生活也會是這樣的感覺吧。
克朗和桑德拉的爭吵愈演愈烈。桑德拉還偷偷從袖子裏摸出了短槍,像是個暗殺者一樣,好厲害。不過她這樣確實違反了校規。
據說現在的慣例是用兩匹馬把大炮拉到戰場上。各國在努力量產大炮的同時,似乎也在以輕量化爲目標。大炮的缺點就是造價高,重量大,所以移動所花費的時間特別長。
◆
炮擊演習的時刻終於到來了。演習的射擊目標是堆在一起的岩石,以及普魯梅尼亞的國旗。也就是說,我們的假想敵是東方的強國普魯梅尼亞帝國。據說海軍那邊的目標則是西方島國利里亞的旗幟。
「好,第一步是打掃炮管。上次發射時的魔藥粉有可能會灑在裏面,這會導致炮管炸膛,所以在發射前一定要進行這一步。這也關係到炮管本身的使用壽命。不過,如果敵人就在眼前的話,就別在意這種事,直接開炮吧。再怎麼樣也比大炮被敵人繳獲強。」
『是,教官!』
桑德拉用清潔棒在炮管內戳來戳去地打掃。這個大炮根本就還沒有開過炮,所以當然不會髒。而且,因爲每天都在擦拭,所以大炮的保養非常完美。雖然還是有很多過去的傷痕就是了。
「接下來,把裝着魔藥粉的布袋塞進大炮裏,再然後是炮彈。不要搞錯順序,曾經有過蠢蛋在陣地內部把大炮引爆的先例。先是粉,然後纔是炮彈,明白了嗎!」

「是,教官!」
如果先把炮彈放進去,再放魔藥粉,然後點火的話,炮彈就會朝着我們這邊衝過來的。但是,由於這邊沒有並沒有空隙,也就是說會發生炸膛,大炮會被猛地炸飛。太驚人了。
「人在實戰的時候是會手忙腳亂的。打掃、放粉、裝炮彈,不僅要讓腦袋記住這個順序,更要讓身體好好記住。好,如果全都順利放進去了的話,就準備咒紙棒吧,剩下的就是瞄準了。不是說瞄到哪就一定要打到哪,只要能打到敵陣裏面就行了。」
負責準備咒紙棒的人是我。我把它放在大炮上,與引線接觸。發動術式的話,魔粉藥就會炸開。我握着棍子的手滲出了汗水。
「小不點兒,緊張了嗎?」
「只有一點點。你怎麼知道的?」
「因爲你的臉瞬間抽搐了一下。」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克朗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是在鼓勵我。她將來一定能成爲優秀的指揮官吧,比如陸軍元帥什麼的。到時候,她好像要把我招到她的麾下,讓我去操控很厲害的大炮。用那種東西把巨大的建築物轟得粉碎的話,一定會很熱鬧,很開心的。
「現在就是隨時可以發射的狀態了。接下來你們要做的,就是等待炮兵指揮官的信號。在命令下達之前,不要隨便開炮。基本上,『射擊姿態』就是準備的意思,『開火』就是發射。如果聽到了『各自開炮』的命令,那麼只要炮彈還有剩餘,就一直不斷地開炮!」
『是,教官!』
「好。那麼,向普魯梅尼亞陣地,開火!!」
教官拔出佩劍,揮了下去。各炮兵組開始點火,發射。大炮裏面裝的是普通炮彈。「咚咚咚咚」,周圍響起了很是熱鬧的聲音。
「小不點兒,別忘了喊口號哦。像這樣,大聲喊「發射」吧!這也是爲了通知我們。」
「我明白了。」
「啊,小不點兒,那個咒紙要重新卷一次哦。那個是消耗品。」
「就算你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也無法消除你打瞌睡的事實哦。」
「雖然沒流口水,但是眼睛完全閉上了啊。除了打瞌睡還能是什麼呢?」
「開始清掃炮管。」
「我知道了啦。真是個煩人的傢伙。」
「騙人,都流口水了。」
「就算是空炮,我也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會在炮擊演習中打瞌睡。」
克朗和桑德拉捂住了耳朵,我讓咒紙棒接觸了引線。咒紙棒一瞬間閃了一下,然後隨着「吱」的一聲,咒紙燃燒了起來,大炮發射了。遺憾的是,炮彈擊中了堆積在一起的岩石的右側。打歪了。
「到此爲止!發射次數沒能達到20次的組,只能休息一半的時間!在喫飯前都給我去做俯臥撐!剩下的人去休息吧!」
「騙人。」
「發射——!」
「就算加上了這種多餘的功能,也只會增加成本。現在最重要的是量產和輕量化,而這些就得看妮可蕾娜絲所長的本事了。」
「住手。我有一種非常不詳的預感,總感覺誰家的房子會被炸飛。所以,住手。這種事要在我不在的地方——不對,要在實戰中去做。」
『是!』
「魔力積蓄裝置。」
「這東西相當沒勁,無論是聲音還是規格都很沒勁。而且很重,發射後還有燒焦的味道。」
桑德拉馬上開始打掃炮管。克朗從包裏拿出了別的東西。怎麼說呢,那東西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寫滿了着「隨便」二字的茶色包裹。
克朗砸着嘴,把茶色的包裹塞了進去。如果這是真傢伙的話,後面還要裝上炮彈。但因爲是空炮,所以沒有。
桑德拉從炮管裏面拿出破破爛爛的空炮彈包,用清潔棒開始打掃。克朗則裝了新的包裹進去。準備發射——發射。這種套路般的操作讓我昏昏欲睡。在重複了五次左右之後——
「喂,喂小不點兒。別睡了,快起來!」
「好,發射準備完畢!」
「好可惜!」
「可以試着注入一下魔力嗎?」
伴隨着一聲泄了氣般的聲音,光芒從炮口迸了出來。雖然發出了火花,但是看上去很廉價的樣子。這個是名副其實的假貨啊,真沒意思,還是實彈好。
我恍然大悟,望着中彈的痕跡。然後,因爲感到了些許疑問,我舉起了手。露出了警戒表情的加爾德教官轉向了我。
「我知道了。」
「不是的,我很集中的。」
「——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大炮上面沒有魔力積蓄裝置。」
「在訓練中使用實彈是一種浪費。喂,快裝彈。教官要數發射次數了。」
「發射!」
「沒有。想讓這種大得離譜的炮彈飛出去,需要大量的魔力。大部分人,僅僅發射一發就會失去意識,所以不存在這種裝置。你也看到魔藥粉的量了吧?在那個布袋裏裝的魔藥粉,魔力量和數個普通羅莎莉亞人的魔力量相當。」
「接下來是空炮。既不裝炮彈,也不裝魔粉藥。大家各自使用空炮彈包。『各自開始射擊!』」
「那太可怕了,還是別了。到時候你的惡評又要傳開了。」
只要讓魔力在大炮裏爆炸就行了。雖然不知道怎麼做纔好,但是我還是想試試看。我剛把手放到大炮上,加爾德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按住了我的手腕。
「所以,試一下吧。只要讓炮彈飛出去就可以了。」
「……是。」
失望。但是總有一天我要試一試。
「大炮沒有三式長槍那樣的功能嗎?」
「怎麼了,三葉?」
「嗯,只能發出聲音和光。就勉強當成是開炮了吧。」
「是嗎?」
我睜大眼睛,確認四周。疏忽了。不過,點火的準備似乎已經做好了。
「我明白了。那麼可以了嗎——?發射!」
「——啊。」
桑德拉驚訝地嘀咕着。這時,加爾德吹響了笛子。炮擊演習似乎已經結束了。
如果使用觸媒進行具現化的話,消耗的魔力量會少一些。只依靠原始魔力的話,消耗量好像會很大,過程會也不太順利。不過說到底,我本來就不太明白魔力是什麼東西。不過,體力什麼的也不是肉眼可見的東西,可能跟它差不多吧,至於精力什麼的就更不用說了。
「求你了,別在我準備的時候點火。」
「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睜着眼睛睡着了。」
「是放空炮用的嗎?」
「嗯,即使是熟練的炮兵,也很難擊中目標。縮短射擊間隔似乎纔是技術進步的證明。」
我啊哈哈地笑了笑,等待着發射準備。
上午的課程結束,午飯時間到了。下午也是炮擊演習,然後就是返程了吧。我跟在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的克朗和擦着汗的桑德拉身後,向宿舍走去。午飯好像要在那裏喫。
砰!
這麼說來,好像是給了我一沓紙來着。我連忙拆下發黑的咒紙,纏了新的上去。
「是豪爽,還是愚蠢呢?我想多半是後者吧。」
——在得到兩人分給我的午飯後,我睡了個午覺。剛睡醒又要開始睡覺的我被兩個人狠狠吐槽了一番。空炮演習果然沒什麼意思,我希望能把它們全都變成實彈。雖然我也想過,能不能從藍玫瑰家拿一些實彈過來,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還是算了吧。這世道好像很不景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原來如此。」
「能打中的人很少呢。」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