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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0 舞臺的邀約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七澤またり · 1.5萬 字

大輪歷586年11月。雖然幾乎一直不在學校,但我軍校生活的二年級也即將結束了。天氣好冷,必須穿上外套,手套也要戴上。

我從斯特拉斯帕州回到了懷念的王都貝爾。我本來打算在宿舍無所事事,結果突然被叫去了伯利茲宮。然後,我稀裏糊塗地被套上了禮服,舉行了家主的就任儀式。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我順便還拿到了藍玫瑰之杖,不過顏色是不祥的紫色。這一點誰都沒有提及,或者說,是就算看見了也裝作沒看見。

雖然我形式上成爲了貴族,但生活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我既沒有去做家主的工作,也沒有人來向我說明要做什麼事。就算我想問別人,也沒有同爲家主的熟人,因此毫無頭緒。所以,我就像往常一樣,在士官學校的宿舍裏優哉遊哉地待着。

「雖然當上了家主,但我也沒什麼可做的事情呢。要不要試着在家裏在當詛咒之家的主人呢?也就是所謂的隱者?」

房子正式歸我所有後,我藉着王妃的名義回去看了看。只回去一次的話,也不至於受到學校的懲罰。那幢房子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一片乾淨的廢墟,真的很安靜,沒有任何人在,也沒有任何看起來值錢的東西,也沒有小偷闖入的痕跡。時間完全停止了。

不過我很喜歡這裏的氣氛。這座房子只是放在那裏的話也太可惜了,用來招募房客應該很不錯。不過它現在是名副其實的『詛咒之家』了,應該沒人想住進來吧。因爲,院子裏有很多紫色的屍體,不過我都已經好好地把它們埋起來了。

「啊,真的很寂寞呢。」

我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朝空氣搭話,自然是得不到回應。士官學校裏異常冷清。有一半以上的學生離開了學校,而騎兵科和魔術科的學生更是一個也沒有留下。聽警衛兵說,學生們在聽說步兵科的學生全軍覆沒之後,像是雪崩一樣退學了。大概是意識到「死亡」近在眼前了吧,騎兵科和魔術科的學生無限期地休學了。在局勢平息之前,他們似乎都不打算接近士官學校了。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其實很過分不是嗎。校長也突然生病在家休養,教官中也有人逃跑。各種意義上已經亂七八糟了。士官學校到底是爲什麼而存在的呢?

「要是桑德拉在的話,肯定會出來抱怨一句「毫無意義」。」

我本以爲桑德拉會出來迎接我,結果並沒有。她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在和平條約簽訂之後就立刻提交了退學申請,很快就離開了學校。她可能是覺得不能再等到畢業了吧。明明沒能畢業的學生有參軍的義務在,但沒有人在意,也沒人去管她。因爲,王都的情況更加嚴重。王都裏每天都有示威遊行,充斥着暴雨般的怒吼,武力衝突也時有發生。市民們將憤怒指向了國王、王后、貴族、上議院和下議院的所有人。

「嗯,一般來說是會生氣的呢。」

斯特拉斯帕爾和平條約的內容徹底點燃了人民的怒火。

而且,國家爲了籌集賠款還公佈了新的課稅。也就是說,戰爭稅要增加到原來的3倍啦。市民們勃然大怒。這樣的議和是無效的——市民議會也憤怒地如此主張。雖然市民議會的立場是反對開戰,但在這種條件下的議和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因爲這樣一來,戰爭的後果就要讓市民自己來承擔了。所以市民議會強烈反對這次議和。

而贊成開戰的那些人則完全不在意。因爲他們認爲只要從市民身上榨取稅金就可以了。所以纔會出現如今這樣彼此的主張顛倒過來的謎一樣的事態。市民議會主張繼續戰爭,而上議院和下議院都對戰爭的結束感到高興。政治真難啊!

但上議院的權力佔絕對優勢,所以市民議會的主張是絕對行不通的。因此,他們努力提高音量,不斷開展運動,爭取得到國王的認可。示威的勢頭一天比一天猛,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看架勢,不久之後他們就會向宮殿發起進攻了。

國王提出了一個調解方案,那就是由各個議會派出代表進行討論,最後根據各個代表的意見,採取多數表決來決定,但這只是杯水車薪而已。不如說反而引起了強烈的反感。事到如今,再也沒有愚蠢的市民會上這種當了。鏘鏘。

我本以爲又要在教室裏度過一天無聊的自習,沒想到加爾德教官出現了。最近我每次見到他,他都是一副憂鬱的樣子,今天卻不知爲何露出了一副橫掃陰霾的表情。

「早上好,各位。……最後剩下的只有20個人嗎?你們都很有毅力,真的很了不起。」

教官突然表揚了我們。但是,「最後」是什麼意思呢?

「說來突然,羅莎莉亞皇家陸軍士官學校從今天開始正式停學。我們已經沒有這麼多金錢和時間繼續進行慢悠悠的教育了。因此,剩下的諸位將得到畢業證書。嘛,雖然只是一張紙片,各位還是姑且先拿着吧。」

「決定好要去哪之後,我的肚子就餓了哦。啊,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一起守衛炮臺的好朋友吧?下次見面,我要給大家做最好喫的飯。當然要讓身爲當主的你請客。還有,這是真的、真的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要聽好,我的名字是波爾庫——」

「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喫的波爾煎餅君也請保重。」

「其他的事,我稍後再告訴您。服裝方面,我已經在這裏爲您備好了軍服,請您使用。另外,請您隨身攜帶軍銜章、藍玫瑰之杖和藍玫瑰徽章。」

大家的未來都已經定了下來。我也思考了一下,但還是想不出具體要做些什麼。總之,我想趁亂去打死綠化教徒。最近總是能稀稀落落地看到他們,讓我心情很是鬱悶。

最終,在一切安定下來之前,我都決定要住在士官學校裏。藍玫瑰家的別墅好像被米蓮妮控制了,也沒有親戚能收留我。不過這說不準反而是一件好事。不過,碩大的士官學校裏只有我一個人在啊。連衛兵都不在了。食堂裏也沒有人。事務官也離開了。

「……讓我當議員不是很說不過去嗎?你也是這麼認爲的吧?說到底,我只是一個從鄉下來的半吊子貴族噢。我只是突然之間得到了魔杖和一幢房子,根本沒有做家主的工作。禮儀和常識之類的我也都不懂,肯定會激起其他人的強烈反抗,還是算了吧。」

結果,我莫名其妙地就當上了上議院議員。

我好像還是要看家的樣子。我不會就那樣被遺忘。最後因爲沒有食物而餓死,然後變成真正的惡靈,在這所士官學校徘徊吧。那樣的話,還不如去王都徘徊呢。

「我知道。不過,您已經完成了第一次征戰。真是太了不起了。」

「那麼,再見。」

「哈啊,是這樣嗎?」

「真的可以隨意就坐嗎?」

「雖然不知道今後會怎樣,但是,我們是爲了國家而共同戰鬥,這一點是不會變的。大家,恭喜畢業。」

「那個,到最後我也不太明白。所以我到底要做什麼呢?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你們也請保重,請代我向克朗問好。」

離譜之極。這個人的腦子有問題。如果陛下的決定就一定沒錯的話,那我倒是希望他能說明一下之前的戰爭是怎麼回事。估計也會被他以『這是陛下決定的,所以沒有錯』來搪塞過去吧。

「那麼,我該坐在哪裏好呢?話說回來,我有加入什麼派別嗎?好像也沒說要讓我加入寬容派呢。」

我懶洋洋地站起來打開了門,萊頓他們正站在那裏。第二十屆炮兵科的戰友都來了。雖然只有4個人——萊頓、萊托爾、森雷特、波爾煎餅君。湯姆森正在療養,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完全不明白,只感覺一片混沌。果然還是不明白。」

「由路羅伊陛下推薦一位的上議院議員因年老而去世,議員的位置因此產生了一個空缺。按照規定,由國王推薦的議員總人數爲5人。這是必須遵守的規則。因此,根據國王陛下的推薦,請您擔任上議院議員。」

「活着再見吧。」

只有我被孤立了。真狡猾。

「所以,我也要被召回軍隊了。看到前幾天的戰敗,利里亞王國,還有海瑟蘭德聯盟開始活躍起來了。而且,雖說我們和普魯梅尼亞締結了和約,但還是必須要防備他們。軍部判斷,爲了維持戰線的均勢,必須立即增強戰鬥力。士兵的質量暫且不論,至少要湊齊數量。」

「就是來找你的。我們來和你道別了。我們即將被分配到第7師團,成爲克朗手下的一員。」

「……嗯,我會好好傳達的。」

「雖然王妃說對她很感興趣,但也不必把她放在心上。只多她一個人也沒有任何意義。就像往常一樣,當成耳旁風就好了。」

萊頓移開視線小聲說道。森雷特和萊托爾也是這個意思。雖然他們已經可以隨便和我搭話了,但還是不想和我對視。只有波爾煎餅君一如既往地嚼着肉乾。在決定加入輜重隊後,他的心情變得相當輕鬆。話說回來,他明明說已經喫乾肉已經喫到膩了,爲什麼還要喫呢?

「是這樣嗎?」

「停,停學嗎…」

「大家聚在一起,是要開個告別會嗎?但是,你該不會是來邀請我的吧?」

「具體的情況我並不清楚。但這件事是陛下決定的,我不認爲有什麼問題。」

——我回到房間,一個人發起了呆。這期間,敲門聲響了起來。留下的人應該都知道,這個房間——也就是我、克朗和桑德拉的房間,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也就是說,好像有人找我有事。

我並沒有重獲新生的感覺。雖然沒有可以顯擺的對象,但總之,我決定先自己驕傲一下。我照了照鏡子。但是很遺憾,和往常一樣。

「議員。」

「開什麼玩笑!不要把自己造的孽推給我們。」

「失禮了。」

只有叼着肉乾的波爾煎餅君很開心。

「…喲。可以稍微說幾句嗎?」

「今後,我們身份不同,或許不會再見面了吧……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請你保重。」

『謝謝您,加爾德教官! 』

「而且是上議院議員。」

「…………」

「嗯,剛纔我悄悄聽教官說了,好像是克朗在背後動了手腳。」

——然後,第二天早上。瑪麗安王妃派來了使者。是一位名叫摩西的衣冠楚楚的老爺爺。他用完全沒有感情的聲音向我傳達了「希望你保留軍人的身份,同時履行身爲藍玫瑰家家主的責任和義務」、「請助我們一臂之力」。要點就這兩點,聽着他冗長的陳述,我不知怎麼就困了。習慣了軍隊之後,我總是希望別人說話能簡潔一些。

「稍後,我會通知你們的分配單位。你們就在這期間去見見家人吧…另外,三葉這邊的情況相當複雜,我也搞不清楚。所以你就先這樣在宿舍裏等待聯絡吧。我已經拿到宿舍的使用許可了。」

「……是嗎?那真是失禮了。」

「上了戰場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教官也說過,有錢的話還是閉門度日比較聰明。」

說起來,前幾天我出去散步的時候,看到綠化教徒們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滾,非常有趣。應該是吸毒過量吧。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吸入了致死的量,他們的臉紫得很厲害。如果能給他們致命一擊的話,他們一定會很高興吧。所以,我一直待在旁邊看着他們死去。最終,所有人都痛苦地死去了,可喜可賀。如果屍體生蛆或者傳染瘟疫的話就麻煩了,所以我把他們的屍體和垃圾一起好好地埋了起來。我真溫柔。對吧?

「什麼!太突然了!」

右邊座位上的人戴着黃色、綠色和藍色的漂亮玫瑰形徽章。中間是白色和黑色。左邊是紅色和桃色。五彩繽紛,很有趣。那麼,既然我是藍玫瑰家族的族長,那麼就理應屬於藍色派系吧。正當我打算單手拿着紫色的藍玫瑰之杖向那邊走去的時候。

「嗯,確實很無禮。而且身上臭得受不了,那邊才適合你。」

「哎呀——」

「…我們要接納她嗎?接納一個沒有任何當主的實權的小姑娘?」

我盯着這位使者老爺爺的臉。因爲看不懂他的表情,所以我無法知曉他的真心。他也沒有表現得過分殷勤,應該是那種忠實於執行命令的執事類型。他是叫摩西來着吧。即使和我在這麼近的距離對視,他也沒有表露出特別厭惡的感情。嗯,這個人也很奇怪。

「…………」

「不管突不突然,總之是要儘快增強戰鬥力。……前些天,七杖家的貴族戰死了吧?被嚇到的貴族軍人們開始放棄職責了。而我們的任務就是幫他們擦屁股。」

雖說如果我有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摩西爺爺,但這也太過分了吧。公共設施大概就是像這樣開始變成廢墟的吧…或者說,被詛咒的士官學校遺址之類的傳聞大概已經傳開了也說不定?

然後,我坐着馬車來到了與伯利茲宮稍微有一段距離的阿穆魯皮耶塔宮。據說這是羅莎莉亞歷代國王居住的古老建築,歷史相當悠久。如果我是來這裏參觀的遊客的話,一定要好好拍張照片。但是這裏似乎沒有照相機,還是算了吧。而且如果是我的話,搞不好會拍出靈異照片來。

「那麼,我過一會兒來接您,請多關照。」

「這裏是阿穆魯皮耶塔議會會場。基本上來說,座位並不固定。請三葉小姐隨意就坐。」

「那個,我才12歲哦。」

「是的,沒錯。」

「照照鏡子吧。你覺得自己身上流着高貴的血嗎?你不過是個因陛下的一時衝動才登上家主之位的骯髒小孩罷了。我們絕不可能讓你這樣的人加入希爾德大人的派系。」

使者——摩西老爺爺說完就離開了,留下我一個人在會場。

彼此之間沒有握手,只是微笑着輕輕揮手告別。我無視了那個嚼着肉乾的人,迅速關上了門。非常乾脆。我們雖然是戰友,但不是朋友,所以沒辦法。不過波爾庫克君好像要請我喫飯,所以我暫時不會忘記他。

「是的。」

使者摩西爺爺說完就匆匆離去了。

「可是,我是藍玫瑰家的家主,不是應該去藍色那邊嗎?」

「…………」

他把紙屑揉成一團,朝我扔了過來。紙團砸到了我的額頭。我的心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高漲。我全力記住了他的臉。然後,我看向了希爾德先生,他露出害怕的表情,拼命移開了視線。眼神接觸失敗。

我被一個戴着黃色徽章的奇怪大叔攔住了。他的臉上帶着嘲諷之意,是個壞心眼的怪大叔。

藍玫瑰家家主兼炮兵准尉兼上議院議員誕生了。

「哎哎?」

我成爲了上議院議員。這大概這是夢或者幻覺吧。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世界末日來臨了。不是很明白,總之,先換衣服吧。這套衣服雖然比平時的奢華了一些,但是活動起來很方便。我上一次在家主就任儀式上穿的禮服纔是最糟糕的,行動不便,緊身衣勒得我難受,鞋子又小,太差勁了。雖然國王陛下和王妃恭維我說『很可愛』,但我還是想快點脫下來。當時的我的笑容一定在抽搐吧。比起貴族,我可能更適合當軍人。而且,肯定不適合當議員。但也有可能收穫意外之喜也說不定,不親自去試一下是不會知道的。畢竟是難得的邀約嘛。

「不好意思,你不能過來。請到別的座位去。」

「我真的會找個地方隨便坐下哦。」

「是的,您的立場理應受到尊重。」

我環視四周。會場中央設有一個氣派的演講席。演講席的正面是議長席和書記席。議員席則是圍繞着演講席的三層階梯式架構。據說上議院和下議院會輪流使用這個會場,而市民議會則是把某個舊劇場當成了議會會場。議員席外圍的旁聽席上坐着很多報社的人。他們忙不迭地窺視四周,做着筆記。這些人會把在這裏得到的情報寫成新聞,刊登在報紙上。至於怎麼去解釋那些情報則是他們的自由了。

摩西完全不理會我的回答。事情朝着「我同意」的方向進展了。因爲這可是國王說的話呢。他可是由大輪神授予權利的很厲害的人哦。是不允許反抗的。我決定再向他確認一件事。

我看向了對面——黑白的方向,卻被他們怒罵着轟了出來。他們一副嫌麻煩的表情。看起來到處都不歡迎我。

加爾德教官瞥了我一眼。我覺得貴族會逃走並不是我的錯。不對,果然是我的錯嗎?這就是所謂如果大風吹起來,木桶店就會賺錢的理論嗎?

「……實際上,各個派系的座位是分開的。更多的事情,就請三葉小姐親自確認吧。」

所有人都起立敬禮。大家雖然聲音很響,但臉上都滿是困惑。說真的,今後會怎樣呢?

「……嗯,真的很難辦呢。」

「克朗說讓我也加入輜重隊。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只要能做飯,我去哪兒都願意。能實現願望真幸運啊!」

軍人議員的發言會得到尊重,那麼如果議員們都成爲軍人的話,又會怎麼樣呢?桑德拉也是以這個爲目的的嗎?說起來,軍人能當上議員好像本身就是件很難的事。對於平民出身的人來說,加入上議院和下議院是不可能的。市民議會倒是誰都可以加入,但是說話卻沒有什麼分量。

「……既然到最後了,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我不太喜歡你的氛圍。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我很害怕。」

「……你已經是貴族了,應該可以回家了吧?換句話說,身爲家主大人,你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家裏比較好吧。」

「我還沒被告知要分配到哪裏,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

「好的,我知道了。」

在扛着長槍等馬車的時候,我總覺得周圍的人都在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我。議會會場禁止攜帶武器,包括軍刀在內全部都要沒收。順便一提,我的軍刀已經好好開了刃了。

「嗯,剩下的學生無論是否畢業,都要去軍隊擔任士官。這是陸軍總部的決定。」

「議員也可以穿軍裝嗎?」

「哈哈,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根本不承認你是藍玫瑰家的家主。即使陛下承認,你也沒有任何權力和力量。」

不過,從明天開始就只有我一個人了嗎?教室裏只有我一個人,也沒有教官和職員,這難道是什麼懲罰遊戲嗎?今後的我該怎麼辦纔好呢?在新年到來之前,必須做出決定。嗯,果然還是變成惡靈吧。

「因爲也有屬於軍方的議員,所以沒有問題。這種人被稱爲軍人議員。您擁有準尉的軍銜,足以表明您爲國而戰的意志,所以您的發言很有分量。非常了不起。」

紅色和桃色的人們一臉困惑的樣子。他們雖然沒有對我表現出明顯的敵意,但也沒有歡迎我的氣氛。

話雖如此,我覺得如果要找座位的話還是覺得去他們附近比較好。那邊空着的座位很多,其中也有零零散散的沒有戴着派系徽章的人。也許是孤零零的議員的隔離所吧。總之,我決定先佔據那邊位置,一個人成立『三葉派』,座右銘是『來者不拒,絕不原諒背叛』。具體做什麼全部由我來決定。因爲是我的派系,所以可以完全爲我個人的私慾而行動。太棒了!

「……呼——」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深深嘆了口氣。剛纔我突然變得很生氣,但在成立了派系之後,心情平靜了下來。我打起了精神。這可是段難得的經歷,我想愉快地度過這段時間。

過了一會兒,議員們都到齊了,上院議會開始了。上議院主要分爲希爾德派、正道派、寬容派三個派系。議長對提出的議題徵求意見,各派系提出政策,進行意見交鋒,最後進行表決。

今天有一個令人興奮的議題是『賠款的來源』。據說,以王妃爲後盾的寬容派堅決反對向市民增稅,所以先前的表決被推遲了。寬容派主張讓特權階級也來負擔這筆錢,但這樣的主張是不可能通過的。議題毫無意義地陷入了僵局。但是別的國家可是不會等的哦!

「這種鬧劇要演到什麼時候?太不像話了,寬容派的人全是蠢蛋嗎。事到如今,他們還在靠這種行爲收買人心嗎!」

「無論如何,這都是他們自己強行推進的和平條約。還是說,他們根本沒想過要怎麼支付賠款?」

「有可能,因爲他們都是蠢蛋。」

「推遲表決,可能是想給人一種已經努力爭取過了的印象吧。如果做得太過的話,市民的反抗會很激烈。」

「但是我不認爲就這樣結束了。希爾德他們好像太小看寬容派了……」

「也許我們也該考慮一下自己的處世之道了。」

我聽到了附近的孤零零議員們的抱怨。

數量就是力量,無論如何,最後得到通過的都肯定是希爾德派的政策。但是,爲了爭取更多的支持、推銷自己,議員們會上臺發表意見和見解。旁聽席上的記者們努力地記錄着,無聊的觀衆還在起鬨。真煩人。我心想,如果要一個人一個人地慢悠悠地發言的話,估計要好久吧,我一定會犯困的。結果只有從各個派系中選出來的幾個人需要發言。他們聲音洪亮、口才優秀、地位也很高——好像就是根據這些條件被選出來的。……但是其中也有高呼「國王萬歲」的腦子不正常的寬容派議員。雖說他們不會得到支持,但是也不要這麼擺爛吧。話說回來,我已經厭倦了。

『三葉·藍玫瑰·克羅布議員!你第一次出席議會,請上前發言!』

——我聽到了議長洪亮的聲音。不知爲何,我的名字被叫到了。這麼說來,摩西爺爺好像說過,新當選的議員必須在首次出席議會時發表自己的見解和主張。雖然我很想鄭重地謝絕,但是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了我身上。

沒辦法。我大步走到演講席上,看向各位議員。那麼,我要怎麼辦呢?這裏我應該對希爾德派提出的『設立「愛國稅」作爲賠款的來源,並由市民承擔』的提案提出反對意見吧。真麻煩,我決定把自己的想法利落地發泄出來,然後就退場。我打算好好嘲諷他們一番,就當成是給桑德拉的禮物吧。

「各位,初次見面。我是藍玫瑰家家主三葉。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當上了上議院議員,所以請允許我在此發言。雖然時間估計會很短,但還請多多關照。」

會場裏頓時鴉雀無聲。沒有掌聲。議員們紛紛朝我露出驚訝、輕蔑和嘲笑的表情。很好,感覺不錯。幹勁湧了上來。我以微笑迎接他們的表情,迅速環視每一個人。都有哪些人呢?

「那麼,關於某個派系的意見,即,設立愛國稅作爲賠款的來源——我全力反對。」

「關於那枚新型炮彈,該怎麼說呢?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弄了。」

「啊哈哈,我並不否認新型炮彈的存在哦。但我沒法處理它,就算拜託我也無能爲力。」

「要不我們也和他們造完全一樣的東西吧,不過那樣的話國家會破產的。而且肯定是我們先破產。啊哈哈哈哈!」

那是一個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保險箱裏的危險的紫色禮物,是一般人類所不能觸碰的東西。妮可蕾娜絲只是試着讓她做了一下,結果就變成了這種糟糕的樣子。因爲她很閒,所以花了很多時間在上面,最終讓它變成了相當不可思議的東西。妮可蕾娜絲告訴其他所員,不能對它插手。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不能觸碰的。這是觸碰過的人說的話,所以不會錯。但是,把它扔掉又太可惜了,所以妮可蕾娜絲暫時把它保留了下來。如果發生叛亂,她真想把它扔出去,但又覺得毛骨悚然。既然是鬼牌,那麼就只要丟給某個地方的某個人就可以了。

「是的,我馬上去衝。但是我拒絕休息。我們生存的意義就在於研究!如果體力耗盡,我們就會隨便找個地方睡覺,請不要擔心!」

「啊,啊啊啊啊,是詛咒,果然是詛咒啊!!」

「……這麼說來,你也是市民階級來着嗎?麻煩你了。」

「那麼,我們要先下手爲強,參與鎮壓嗎?也可以試試剛做好的火焰噴射器。」

『議長,請以侮辱議會罪逮捕她!』

運輸車的改良週期至少需要1年。考慮到零部件的生產週期,恐怕需要數年的時間,費用也會非常驚人。而且就算王魔研提出了改良方案,方案能否得到許可也還是個未知數。雖然妮可蕾娜絲有實現它的自信,但時間似乎不允許她這樣做了。

在貴族居多的陸軍總部,這種風格的東西很難得到好評。雖然會被他們當作街頭藝術一笑了之,但是妮可蕾娜絲必須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工作,否則研究所的預算就會被削減。

無黨派議員們推舉三葉也有可能是抱着尋找靠山的想法。又或者是他們親眼在近距離目睹了死亡,被她的恐怖魅惑了?

希爾德派的各位議員口吐白沫,逃離了會場。我親眼看到,最先逃跑的是希爾德先生。他真是個會見機行事的人。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氣死的人,場面相當震撼。如果報紙能報道說,這些人的討論認真到了氣死的程度,市民們一定會很滿意的。希望記者們努力報道真相。

場面實在是太聒噪了,我正想着要怎麼辦的時候,怒吼聲漸漸平息了。大概是因爲他們一直在喊叫,喉嚨痛了吧。我繼續說了下去。

『你這是在侮辱市民的愛國精神!!』

「……難道是共和派乾的?爲了煽動市民,他們製造了很多簡明易懂的敵人。他們最大的目標是國王陛下和上院議會,而我們也被捲入其中了吧?」

「你們聲音倒是挺大,可是卻連一貝爾錢也不肯出。你們自己不去戰場,只會在安全的地方悠閒度日。我認爲你們是和綠化教徒一樣的垃圾。像你們這種發黴的貴族,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你們還知道羞恥的話,就請立刻在這裏痛苦地死去吧。藍玫瑰家家主三葉,在此請願。」

「是。不過,我想大家都想幫所長的忙。恐怕他們會打着休息的幌子擅自留在研究所吧。」

『你這個詛咒人偶算什麼家主!!惡魔,給我滾回地獄!!』

「對吧。」

『讓那個混蛋滾下去!!』

和往常一樣,身居高位的軍人貴族隨心所欲地撂下這句話就回去了:「軍費沒有富裕。而且因爲其他國家動向不安,時間上也等不了。王魔研必須立即製造出能勝過普魯梅尼亞的武器。」說要最優先研究生髮藥和陽痿藥的明明也是他們。

「對方其實好像也很夠嗆。在斯特拉斯帕爾戰役的最後階段,敵人的運輸車好像出現了問題,穩定性也不足。再加上如果每次是都用完就扔的話,他們也受不了吧。」

「有沒有又便宜又結實又輕的金屬掉下來啊?而且是大量的。順便,研究預算也是。」

妮可蕾娜絲現在正在研究的是配備有大量槍身的兵器。如果能夠投入使用的話,一定會取得相當驚人的戰果。雖然這種兵器給人一種相當滑稽的感覺,但是它的威力和外觀都很華麗,貴族們一定會很高興的。嘛,不過如果連射幾發的話,槍身就會因爲承受不住熱量和衝擊而損壞或融化。如果要增加耐久性,製造成本就會上漲,因此無法批量生產。更重要的是,那樣做的話重量又會增加,從而招致抱怨。顧此失彼。接下來就看在什麼地方妥協了,但是,妮可蕾娜絲絕對不允許一次性的東西的出現。

「一定程度上控制一下發車式的運輸車輛的最高速度怎麼樣?這樣一來,雖然製造成本會增加,但是如果能提高車身的耐久性,就能減少對物障壁的使用量。……問題在於發射裝置,要想改善它肯定需要時間。而且只要完成這個目的,超大型火炮的問題也就解決了……」

一位在旁邊擺弄着大炮、臉色蒼白的研究員帶着充血的雙眼向妮可蕾娜絲敬禮。妮可蕾娜絲無法理解他爲什麼要在研究所裏敬禮。好像是因爲睡眠不足,腦袋裏的螺絲鬆了吧。這裏真的是聚集了一羣頭腦不正常的傢伙。

很難判斷這傢伙是笨蛋還是聰明,但是他做出了成果,所以應該是算是有能力吧。妮可蕾娜絲也沒說過特地讓他去買報紙什麼的。

妮可蕾娜絲「嗯—」了一聲,抱起了頭。混雜着罵聲和怒吼聲的聲音飛進了她的耳朵。雖然忍了一會兒,但妮可蕾娜絲的憤怒很快就到達了頂點,她的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辛苦你了。不過我現在很忙,之後再說吧。那麼,安全性的問題是?」

希爾德派的一個議員突然站起來,翻了個白眼,然後咕嚕咕嚕地倒了下去。他就是最初嘲弄我的壞心眼大叔。騷動與不安頓時擴散開來。接着,發出怒吼的各位議員也站起來,吐着血,臉色變成紫色。其中也有在旁聽席上起鬨的人。他們在一陣痙攣之後,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他們似乎是因恥辱和憤怒而死的。這就是所謂的氣死吧。好可憐啊——當然是騙人的。

那麼,倒在地上的屍體中,有10具是議員,還有20具在旁聽席。我非常滿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放鬆下來。啊,好想要茶、紅茶或者咖啡啊。

「我知道了,就交給我吧。」

「滾開!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

「我,我剛纔親眼見識到了,語言的力量。和逃跑的人們一樣,我也打心底裏感到害怕。但是,除了恐懼之外,我還從你的身上感到了一種深深吸引了我的東西。現在不是靜待時機的時候了,請您務必引導我們。」

「——嗚嗚。嘰呀呀呀呀呀啊呀呀!」

『什麼失策稅!你是在侮辱我們嗎!!』

快要發狂的妮可蕾娜絲一邊發出怪叫,一邊粗暴地搔着金髮。

副所長不是個會說謊的人,看來這確實是事實。一個12歲的孩子是軍人、是家主、還是議員,真是世界末日。妮可蕾娜絲覺得這樣的國家應該滅亡。不過她只是有這樣的想法,並不會去實行。因爲那樣做的話,會變得既麻煩又無法進行研究。反正即使她自己不做也會有人做的吧。

妮可蕾娜絲總覺得心情雀躍起來。聽說三葉上過戰場,估計一定殺了不少人。但是,她沒有預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事情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一定是各種人的想法糾纏在一起了。妮可蕾娜絲不知爲何變得高興起來,繼續讀起了報道的後續。

「哈?」

「救,救命!我,我只是被這些傢伙騙了!」

「我們還有那樣的時間嗎?確實,如果能做到的話,運輸效率一定能得到極大的提高。但我們現在的技術能力還不夠。」

說得太過分了吧。我迅速掃視了一下向我致以惡意與謾罵的人。我應該沒有必要忍耐吧。因爲,這裏是語言的戰場吧?

『沒人會承認你是貴族!!』

總感覺它一發射就會炸裂四散。妮可蕾娜絲對它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所以也沒有進行試驗。這個世界上能控制它的應該只有她了吧。

「……怎麼說呢,太可怕了,不,太厲害了。我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

「那麼,要把它當成祕密王牌嗎?那麼軍部又要抱怨了,怎麼能把好不容易得到的新型武器藏起來呢?」

「沒關係,請您再稍等一會兒。」

「是嗎?稍後我派所員去士官學校確認一下情況。一旦確認,我就過去打個招呼。」

「那就先把他們全部轟出去吧,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管了……這傢伙也是,那傢伙也是,全都是在隨心所欲地活着啊。」

妮可蕾娜絲喝了一口端來的咖啡。又熱又苦。不過這種苦味能讓頭腦清醒。新的想法往往正是在這種痛苦的時候產生的。妮可蕾娜絲一邊想着這些一邊鬆了口氣。這時,有人笑着跑進了研究室。是一位喜歡閒言碎語的研究員。雖然他是個吵鬧得毫無意義的傢伙,但是卻很能幹。

「那就拜託你了。順便給三葉送點東西吧。嗯,甜甜的點心比較好吧。因爲她在軍隊生活中可能喫不到。」

「?」

一羣臉色很差,但是眼睛閃着燦爛光芒的、一看不想接近的大叔們聚了過來。是剛纔還在發牢騷的無黨派議員們。他們的聲音在顫抖,卻沒有逃跑的意思。

研究員誇張地攤開了報紙。這是一份親民派的左派報紙。所謂報紙,就是根據不同人的出身和階級,用不同的論調來撰寫報道的載體。大部分的報紙都想要討好貴族和商人,但是,親市派的報紙卻毫不留情。因此這樣的報紙經常被審查,成爲管制的對象。但是就算有一家這樣的報社被壓制住了,其他的也會馬上冒頭,這是沒有辦法的。尤其是這種抨擊國王和貴族、強烈支持共和派的左派報紙。

「很難吧?也不知道該怎麼控制它。這樣發射的話太危險了。」

「買回來的?你是怎麼突圍的?」

「要我在不花什麼錢和時間的情況下,做出比那個還強的東西嗎?我真想把說這話的那幫人都宰了。」

「我換了衣服,揮着旗子,一邊喊「共和派萬歲」,一邊衝了過去。回去的路上因爲互相推擠,場面一片混亂,不過反而讓我輕鬆多了。」

「哎——。」

「所長!我買到了一份很有趣的報紙!」

「什麼嘛,這不算什麼問題。你把它拿去給陸軍的大人物看吧。只要在說明書上寫明白了,剩下的就是使用者的責任了。反正他們也不會中意的。」

「纔不是!您看了後一定會很驚訝的。」

「我知道了。」

「因爲重量的問題,不得不削減魔光液筒的耐久度。如果液筒被敵人的子彈擊中的話,就會起火燃燒。之後如果使用者向後翻倒的話就有很高的概率發生自爆。」

「嘛,王妃的狗也好,迎合主義也罷,對市民來說,今天的食物纔是最重要的。還有,傻笨蛋貴族的不幸就像蜜的味道一樣甜。」

原因便是,在之前羅莎莉亞與普魯梅尼亞軍之間的戰鬥中,被評價爲她的競爭對手的普魯梅尼亞戴安工程師的新武器——戴安攻城炮登場了。那隻不過是個把大炮變成了超大號的武器而已。但是,被不計成本地製造出的它,在戰爭中發揮了漂亮的威力。攻城炮的所有零件、彈藥都是特別定製的,無法實現量產,而且耐久性明顯很差,開不了幾炮就會壞,堪稱是用完就丟的一次性武器。雖然妮可蕾娜絲的個人審美在強烈地排斥着這種東西,但上面卻強烈要求她仿造。順便一提,她並不討厭仿造,只是不能接受『一次性』而已。

妮可蕾娜絲掩飾不住臉上洋溢的笑容,連咖啡都喝不下了。

「那麼,接下來我就所長所設計的火焰噴射器進行報告。雖然在火力控制和安全性上存在一些問題,但試製品已經完成,可以投入使用。您要看看嗎?」

「那就麻煩你了。到底是誰盯上了這個研究所?我們有做那麼多壞事嗎?雖然我們確實是被某些特定的貴族憎恨了。」

「這是什麼啊?是想在這個世道艱難的年底,給我們提供一點笑料嗎?雖說是過激的左派報紙,但報道的內容卻很具體,難道是真的嗎?」

「終於安靜下來了呢。那麼,我爲什麼要反對呢?那是因爲主張開戰的人卻沒有承擔任何責任。我建議徹底調查議會的記錄,沒收贊成開戰的決議的笨蛋們的全部財產,充當賠款。如果還不夠的話,就讓他們哭着向市民求饒,請求市民們恩賜「失策稅」,提供資金吧。」

『小丫頭,別得寸進尺!!』

這段時間,妮可蕾娜絲一心撲在研究上,很少接觸社會上的信息。她接觸到的,只有普魯梅尼亞軍的新型武器和技術的信息。三葉當上家主的事,也是多虧副所長告訴她的。據說三葉只有王妃撐腰,並沒有實權。

「啊——好可怕好可怕……啊。我累了,要不要歇一歇?那邊的那位,不好意思,請幫我衝杯咖啡。讓所有人都休息一下。都像我這樣不眠不休也未免太愚蠢了。」

真不愧是副所長,他總是能提前替妮可蕾娜絲操心。所以妮可蕾娜絲經常把他放在身邊。妮可蕾娜絲提拔的這位副所長雖然很有能力,但卻因爲出身原因曾經被埋沒。因爲他工作表現出色,所以妮可蕾娜絲馬上就起用了他。對有幹勁、有能力的人就要多用。這就是這個研究所的方針。相反,那些只有出身好的笨蛋則一天就會被炒魷魚。

將爲貴族工作的人都當成市民的敵人——這是簡單而有效的戰略。想出這種法子的人性格一定很壞。這是性格惡劣的妮可蕾娜絲說的,不會有錯的。

因爲內容過於離譜,妮可蕾娜絲摘下眼鏡,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再次認真地看了一遍報道。沒錯,就是三葉·克羅布。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那個少女好像當上了上議院議員。

——藍玫瑰家族新任家主、新任上議院議員三葉·藍玫瑰·克羅布准尉,在上議院議會上徹底地批判了愚蠢的貴族。她提出,徹查贊成開戰的議員,並對他們處以沒收所有財產的罪名,將10名狂怒的希爾德派議員活活氣死。當天,三葉聯合無黨派議員,結成了三成派。主要成員有三葉、拉斐爾、阿爾斯特羅、薩爾特等。另外,她投入藍玫瑰家族的私有財產,在停學的士官學校設立難民救濟所,實施救助貧困市民的活動。國王對此讚不絕口,表示將她作爲貴族的榜樣。

市民和衛兵正在王國魔術研究所的入口發生爭執。據說是有人放出傳言,說研究所正在如流水般消費着從市民那裏榨取的稅金。而且,之前提到的生髮藥、陽痿藥的事情也被曝光了。不是爲了國家,而是爲了貴族的享樂而存在的奢侈研究所——要求立即將其搗毀的傳單被散了出來。雖然這也是事實,但是,這裏同樣也在做着爲了國家的研究啊。工作是工作,興趣是興趣,兩不耽誤,妮可蕾娜絲自豪地說。

「讓我看看。」

「衛兵是想要鎮壓,但畢竟人數上存在差距。如果衛兵遭到襲擊,我們就會用上全部的試製品將他們殺光。我已經安排全副武裝的所員待命了。」

「因此,市民議會的山脈派(共和派激進主義)、平原派(共和派中立主義)、大地派(共和派穩健主義)等各派都表示將密切關注三葉派的動向。與此同時,三葉還強烈主張市民議會纔是代表國家的唯一議會——嗯,不管什麼動向不動向,那個小姑娘自己估計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吧……或許她還在享受這種混沌呢。」

一瞬間之後,怒吼和喝倒彩的聲音在會場中爆發了。議長咚咚地敲着木槌,但是無濟於事。起鬨的人的大多是希爾德派。其次是正道派。寬容派和無黨派人士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但是,希爾德派的人好吵啊。不過,看起來最了不起的希爾德先生卻面色鐵青,一個勁兒地埋頭。他一次也沒有嘲弄過我。這是爲什麼呢?難道是在害怕嗎?

「那麼,有趣的話題到底是什麼呢?啊,難道是陛下和王妃殉情了嗎?我要參加葬禮,請先準備一下日程。」

我十分恭敬地輕輕屈膝,低頭行禮。我只是說了我想說的而已。我不清楚什麼侮辱罪,但應該不會被扣上不敬罪的帽子吧。因爲我並沒有嘲諷國王陛下。取而代之的是,我做好了迎接暴風雨般的怒吼的準備。

「啊—,煩死了!衛兵在幹什麼?!」

「雖然不知道厲害在哪,不過謝謝。」

「我們會盡全力處理的,請您冷靜一下。現在,彙總了王魔研功績的傳單已經制作完畢,開始分發。市民們每天爲生活所迫,很容易忘記我們的功績。我想,如果不惜一切代價說服他們的話,他們會撤離的,我已經安排好了人與他們的代表進行對話。」

在一年即將結束之際,妮可蕾娜絲卻仍在伏案工作。她的臉上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難掩的焦躁與憤怒。

對於這羣瘋狂的無黨派議員們,寬容派和剩下的正道派,以及旁聽席上的人們都嗤之以鼻。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無黨派的人們紛紛向我報上了姓名。雖然我覺得語言的力量不是這樣的東西,但也沒有人來糾正,就當它是吧。我可沒有使用武力。嗯。某處的大人物也這麼說過:語言比槍更強大。

「爲了跨越這個關乎國家存亡的事態,你的力量必不可少。我確信。」

『哭着求饒,太失態了!』

「副所長,你也看到了。外面一安靜下來,就讓所有人都去休息。讓大腦和身體休息三天,這是命令。」

『你一個新人在這兒胡說什麼!!』

「那是當然的。只是事後收拾起來會很麻煩,所以我不想那樣做啊啊啊!」

「是的,這一切都是事實。死了10個貴族,市民們高興壞了。貴族御用的王國報紙批評說,這家報紙只不過是在譁衆取寵而已,並將它抨擊爲『王妃的狗』和『迎合主義』。但有趣的是,王國的報紙完全沒有提及氣死的議員。」

「是啊。順便一提,雖然有很多傳聞,但那個東西可不是我造出來的哦。雖然確實是我去拜託她才弄到了實物…那麼,那東西要怎麼辦?能發射嗎?」

「我不想在這種地方公佈好不容易做出的新型武器啊。但是,太吵了,研究完全進行不下去了!啊——太可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煩死人了!!」

三葉不可能爲受苦受難的市民而戰。一定是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了。她把士官學校建成避難所,多半也是因爲年底不喜歡寂寞之類的理由吧。她用來分發食物的錢本來就是別人的錢,所以也不會有什麼留戀。三葉應該沒有自己是七杖貴族家主的自覺和自豪。如果有的話,米蓮妮早就死了。

「真的很奇怪啊!嗯——,笑了這麼多之後,不知爲何就有了研究的慾望!我也要努力,不能輸給她啊!把剛做好的試製版火焰噴射器徹底完成吧!!」

妮可蕾娜絲剛鼓出幹勁,研究員們就不知從哪裏湧了出來。她明明命令他們去休息的。不過,如果當事人想過勞死,妮可蕾娜絲也沒必要阻止。不斷地驅使他們,讓他們去死吧。幸福也是因人而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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