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EPISODE 6 向着明天開槍吧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七澤またり · 1.5萬 字

今天是我期待已久的槍支教學課程。順便一提,大炮一週只能發射一次。這是爲什麼呢?因爲需要經費。世道艱難啊。而且,這裏的大炮當然不是什麼上檔次的東西,全是被軍隊淘汰下來的陳舊貨色。把這些髒兮兮的大炮擦得鋥亮也是訓練的一環。

射擊訓練好像是由班主任加爾德老師擔任教官。大家在射擊訓練場列成了一隊,準備聽講。因爲我個子小,所以被排在了最前面。

「好了,各位,還有新入隊的三葉也是,大家再次從初級開始學習吧。無論什麼事,基礎都是最重要的。那麼我要提問了,萊頓。」

「是,是!」

被稱爲萊頓的學生站了起來。他實在太不起眼了,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普通士兵,也就是所謂的樸素。有點羨慕。

「雖然我國也被稱爲魔術大國,但是爲什麼要使用有着「魔光槍」這種有着誰也不會去叫的名字,同時又很有傷風雅的東西呢?回答我。」

大家一般都會叫它『長槍』。雖然考試裏可能會問到,但是就算記不得也能活下去。人生就是這樣呢。

「是!因爲宿敵普魯梅尼亞的研究人員成功開發了「對魔屏障」!」

「說得對。曾經佔據優勢的我國,在那之後,情況一下子就發生了變化。普魯梅尼亞不再獨佔技術,積極向其他國家傳授了屏障技術也是原因之一。從那以後,我國就陷入了劣勢。對魔屏障能夠阻擋被魔術師具現化的魔力,我們無敵的精兵一下就變成了烏合之衆,因此失去的領土和殖民地也不計其數。這是諸位都知道的事情,是我國屈辱的歷史。」

「……」

「——所以,用於殺敵的魔術被廢除,而用於醫療和生活的術法則作爲貴族的嗜好流傳了下來。所有人,到此爲止沒有問題吧?」

雖然是在問大家,但是他的視線在看着我。這是展示自己的好機會——我這樣想着高高舉起了手。這樣的話,在成績冊上肯定會被評價爲『有幹勁』吧。大概。但是好像被無視了。失望。

「…好。那麼,在走投無路的我國中,也誕生了能與普魯梅尼亞的研究者相匹敵的鬼才,那就是妮可蕾娜絲女士。她一直在思考該如何活用羅莎莉亞人擁有的魔術優勢。經過反覆研究,她帶着新型武器向先代國王進言:『只要使用強大的魔力,讓鉛塊猛地飛出去,所有的麻煩事只要一發就能解決,非常簡單。』這個武器就是就是這個妮可一式長槍。因爲是最早期的東西,所以數量相當稀少。」

加爾德教官熟練地把子彈和火藥之類的東西塞進長槍裏,用棍子迅速戳了一下。然後,他把紙一樣的東西塞進了槍中部的洞裏,拿起槍瞄準目標。然後發射!擊中了目標稻草人的胸部。很漂亮。

「我瞄的是頭,但是沒打中。早期型號的缺點就是命中率很差。順便一提,射擊後會有很多煙。」

加爾德教官撓了撓頭,用手揮去從槍中冒出的滾滾白煙。明明剛纔還飄散在周圍的煙很快就看不見了。

「這個是用魔光石的粉末發動術式,引起衝擊,射出鉛彈的武器,所以才叫『魔光槍』。但是沒人會這麼叫它,所以沒必要記住,只要記住分爲短槍和長槍就行了。」

好像是連考試都不會出的問題呢。但是如果被打個出其不意也很麻煩,還是暫且記一下吧。估計明天就會忘了。

「敵軍引以爲傲的對魔屏障是擋不住這東西的。因爲殺死敵人的不是優雅的魔術,而是這種極其粗鄙的鉛彈。實在是簡單到可笑的解決方案。那麼,森雷特,我要問你了。」

「是!」

——結果,占星術館只是有一點兒被燒焦了一點兒。儘管如此,我還是名正言順地第二次被送進了學生指導室。克朗捧腹大笑,說,一週被送進去兩次,已經是刷新了記錄了。我可是一點兒也不高興。

「哦,好像要燒到魔術科引以爲傲的占星術館去了,我早就覺得它很礙眼了。看,馬上就要燒到了。風啊,快吹吧。」

來者戴着一個兜帽,看不見臉。發出疑問的監督官也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那個威力……三葉的魔力量是主要原因嗎?下次去試一試大炮吧,說不定可以用來把宮殿炸飛。」

雖然我很不安,但是這份不安好像並沒有傳達給教官。新不新型的無所謂,一定要注意別把子彈打光。嗯,就這麼辦吧。

『是,是!』

大概,還有我的魔力吧。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在我自言自語的時候,突然就被監督官罵了。沒辦法,我只好先表示反省,然後再繼續讀書。從結論而言,這本書的主要觀點是想要趕快把國王拉下臺,建立一個由人民領導人民的國家,也正因如此,無政府主義者最好都去死吧。這一點我非常認同。

那個建築物看起來很氣派,應該不是步兵科或者炮兵科的吧。火星四濺,場面十分盛大,世界變得明亮了一點兒,真是件好事。如果子彈不是小石子的話,說不定會打到誰的頭上呢。作爲第一次試射,效果可以說是中等。

爲了打破這種麻煩的耐物障壁,妮可蕾娜絲所長開發出了口徑大得不得了的大炮和彈藥。在其效果得到認可後,其他國家也開始模仿、製造。加爾德教官最後補充說,正是因爲這種事情反覆發生,國際形勢纔會發展到現在這樣,變得泥沼一般。嗯——歷史真有趣,充滿了鮮血。

克朗很開心,桑德拉則是一臉沉思的表情。而始作俑者的我則歪着頭說:「會怎麼樣呢」。

「開發出這個併成功量產的我國後來怎麼樣了?」

不,不光是魔力,主要原因還是我自己吧。暫且不論是好是壞,接下來還是注意一下比較好。不過,我覺得就算不注意也沒什麼關係。在我的腦海中,各種各樣的思緒咕嚕咕嚕地轉着,各種各樣相反的東西混雜在一起,最後得出了『順其自然吧』的結論。也就是說,今後也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隨意地以跳讀的方式不斷翻着書頁。這本書主張,佔比達到90%以上的人民纔是國家的主角,徹底批判了壓迫人民的體制以及貪圖富貴的國王和貴族。過激的語句隨處可見。這本書在市民裏應該賣的很好吧。書裏甚至還有共和制、國民主權等看上去很親切的單詞。看來每個世界都有頭腦聰明的人呢。

「每當我說這種話的時候,大家都會露出不安的表情。但是你的表情卻完全不變,真是有膽量。最近,改良的三式步槍也問世了,聽說新型的四式長槍也在開發中,盡情期待吧。」

「……」

「不錯的回答。那麼,現在就開始三葉同學值得紀念的第一次射擊吧。全體人員在看了之後,就去用自己的魔力進行空彈演習吧。雖然相當辛苦,但是士官必須成爲士兵的榜樣。在結束之前就用光了魔力的軟蛋們就和往常一樣給我扛着槍去校園裏跑步!明白了嗎!」

順便說一句,前線的步兵們可沒有那麼好的屏障發生裝置。因爲製造成本太高了,所以最先會分配給貴族和精兵。前線的雜兵都是消耗品,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啊,真的。」

這時,回過神來的加爾德發出了怒吼。

「怎麼了?」

「……那個,是。」

「開槍!」

「非常好的優點?」

「騎兵能夠起死回生也是因爲這種屏障的出現。真是麻煩。」

我端着槍站了起來,眼睛盯着稻草人,有種當上了士兵的感覺。

「是!新型的武器讓敵國大爲動搖,我國連戰連勝,勢不可擋地奪回了失去的領土!」

「所以說,那紫色的霧是什麼!等,等一下,別開槍——」

要是到了子彈耗盡,只能用石頭代替的地步的話,感覺就徹底完蛋了啊。而且射程有多遠也是個謎。我覺得到了那個地步的話還是趕快逃走比較好,或者說,還不如從屍體上去回收子彈。

「嗯。」

「咕唉。」

那麼,試着思考一下吧:我姑且算是貴族出身——雖然現在不知道還是不是貴族的身份。

精精精精神,我呣呣呣呣地祈禱着,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確實,有什麼東西涌了出來。不,從我的體內,最深處,最中心,有很多東西滲了出來。那些東西又是紫色的,我家明明是藍玫瑰,應該是藍色的纔對,但是我好像是紫色。

書裏還提到了在王都貝爾的一角蔓延的黴菌。作者強烈主張,絕不能相信綠化教徒那些無政府主義者所說的話。那些被教義浸染的可憎的綠化教徒——無政府主義者們都和黴菌一樣,已經無可救藥了,必須要不帶一絲憐憫地徹底地掃清他們。按照綠化教的教義,死後就能前往神所居住的樂園。這只不過是妄言而已。我們羅莎莉亞人是大輪教徒,受到偉大的大地之神的庇護。我們死後會回到大地母親的懷抱,等待轉生之時的到來。這纔是我們的結局。

『是,教官!』

因爲害怕被妨礙,所以我立刻就開槍了。

——加爾德教官被減薪三個月;我則要被關一天的禁閉,還要去幫忙各種各樣的善後工作。本以爲是無罪釋放,沒想到是要負連帶責任。明明我只是按照命令開了槍而已,士官學校果然很嚴格啊。

在講解了一段時間後,加爾德教官拿起另一支長槍扔給了我。

死去的父親多半也希望我這麼做吧。在此基礎上,再去幫幫身爲朋友的克朗,還有給了我各種各樣的幫助的桑德拉吧。克朗說過,等她變得偉大了就讓我去當她的家臣,待遇一定不錯。希望她能就這樣努力下去,變得偉大。桑德拉那邊,我也痛快地給她投上一票吧。她的目標肯定是總理大臣或者總統,到時候我想當她的祕書。

今天是炮兵科最受歡迎的科目——炮擊實習的日子,而我卻正在禁閉室裏絕贊反省中。

爲了不被人發現,我偷偷地把一顆糖塞進了嘴裏。糖很甜,很好喫。這種能偷偷摸摸喫的糖是克朗給我的。果然有朋友就是好。

但是,從說教時間中得到解放的加爾德詫異地看着我。『原因絕對不是走火,還有別的——』他一臉嚴肅地嘟囔着。其實我也這麼認爲。

「是,我知道了。」

順便一提,桑德拉塞給了我一本書,還說了一句『好好學習吧。』不過看書也能消磨時間,所以我也很開心。寫在封面上的書名是《偉大的羅莎莉亞王國曆史》,但是這只是僞裝而已,封底則寫着《王、貴族、人民、以及黴菌》。據說這是一位叫希貝爾的市民議員發行的,在貝爾城頗受好評。雖然我感覺肩膀有點僵硬,但這是難得的機會,還是讀一讀吧。畢竟時間多的是呢。

雖然很想無視最後這句話,但是加爾德教官的表情非常認真。等子彈用完了,就把刺刀裝到槍上,或者直接掄起來毆打吧。既然撿石頭不算個很好的選擇,那麼用刺刀突擊又如何呢?不管怎麼說,對於小個子的我來說,這是一個關乎生死的問題,我很擔心我的刺刀能不能夠得到對面。

不知爲何,火焰正在慢慢靠近那座有着精緻裝飾的建築物。根據現在的風向,大火馬上就要燒到那裏了。

最後,小石頭撞上了謎之建築物。好像是直接打到了油一樣的東西上,頓時燃起了大火。

在訓練中是不可能使用實彈的,必須以自己的魔力爲燃料進行空射。等到魔力耗盡,再精神疲憊地繼續跑步。因此而選擇退學的人也不在少數。

他從懷裏掏出不知是什麼的布袋,遞給了監督官。看起來相當重,還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音。裏面裝的多半是財物吧,也就是所謂的心意——是黃金色的饅頭啊。我被這頭一次看到的場景所感動,不由得叫出了聲。

「咚」地一聲,手感很沉重。裹着紫色霧靄的小石頭髮出了「吱」的一聲的尖銳聲響,擊中了稻草人。但是石頭並沒有碎,而是直接貫穿了後方的防壁,

大概,我應該已經不是貴族了吧,畢竟連名譽姓氏都被剝奪了。在貴族這塊兒,反正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美好的回憶,所以倒也不至於特別執着。

「這是什麼?」

「嗯,嗯。」

禁閉室裏只有破破爛爛的桌子和硌得我屁股都痛了的椅子。而且現在明明已經是初夏,這裏卻還是有一股寒意。在鐵柵欄的另一側,負責監視我的監督官目光如炬。這可真是個堪稱絕妙的環境。這裏好像是專門用來關押那些忤逆教官,做出與學生身份不符的行爲的不良學生的房間。嗯,要是我來說的話,就是單純的牢房而已。

雖然還是需要裝入子彈,但是省下的這幾秒無疑是個巨大的優勢。還能節約物資。而且,如果未來開發出彈匣的話,機關槍或許也將成爲可能。那樣的話就能一口氣殺死很多人了!

「喂,喂。等一下!你到底在做什麼?那是——」

「原來如此。」

「嗯,對不起。我在努力反省了。」

「那個—怎樣才能注入魔力呢?」

在普魯梅尼亞帝國固執的堅持下,出現了一種專爲騎兵打造的,叫做「突擊用對物屏障」的意義不明的東西。如果騎兵在展開它的情況下發起突擊的話,士兵們就會被一下子打飛,之後好像會變得很慘。教官解釋說,這是普魯梅尼亞的看家本領。

「順便一提,稍微有一點重是這把槍的難點。不過反正到了最後都會變成鈍器,所以別放在心上。因爲這東西很堅固,所以稍微粗暴點兒對待也沒關係。不過,對手也開始仿造這東西了,所以我們在實戰中並不會有多大優勢。」

「很抱歉突然打攪,有人拜託我把這個交給三葉小姐。」

接着,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市民的話又如何呢?我還沒有過窮困潦倒的經歷。士官學校的飯雖然很難喫,但好歹不會餓着。不過,如果當上了軍人,被派往前線的話,我的想法沒準還會再變的。

「當然,平常的話,魔力是填充好的。這種悠閒的事情,在戰鬥中是沒法一一去做的。不過,基礎的東西最好還是瞭解一下。」

炮兵科更是如此。炮兵科的學生不僅要和步兵科一樣進行槍械訓練,還必須毫無意義地扛起大炮或是擦拭,超級辛苦,全是汗臭味和泥土的味道。一點兒也不受歡迎!

「…你是什麼人?」

「我努力注入了魔力,朝着那個射擊可以嗎?」

「不,必須是現在纔行。對了,雖然不多,但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

「首先觀察槍把,確認槍是不是填充型的。然後適當地集中注意力,像是吹氣一樣對着槍身凝聚精神。在掌握了訣竅之後,無論多麼笨的人都能做到。但是要注意,魔力枯竭的話可能會失去意識,不過這一點有很大的個人差異。」

順便一提,作爲責任人的加爾德似乎因疏於槍支保養而受到了責備。那把槍是在加爾德的管理下的槍,所以他要負主要責任。也就是說,這次事件的原因是魔力填充功能發生了故障,導致槍支走火。這樣我就確定無罪了。

「正確。我們國家能有如今的輝煌也是多虧了這把槍。嘛,就像我們抄來了敵人的屏障技術一樣,現在,敵人也開始仿造這種武器了。現在是五五開的狀況,優勢也消失了,進入了考驗耐心的消耗戰時代。」

「閉嘴!我允許你在這裏讀書,但是沒允許你講話!」

……不知爲何,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克朗興奮地衝鋒陷陣的身影。她好像很適合那樣,一定會高興地跑在最前面。

對於小個子的我來說,這是個相當大的東西,但是我毫不猶豫地接了過來。拿起來總覺得很順手,感覺就好像是有人預先在我腦海裏說了一句,「我等的就是這個!」一樣。而我只是照做而已。

「不巧,這個學生現在正在被關禁閉。如果有什麼事,也請明天之後再說吧。」

「失禮了。」

「……」

「黴菌?」

在收拾了一天之後,我的臉和身上沾滿了煤灰。克朗看着這樣的我捧腹大笑,讓我有些生氣。不過她還是過來幫我了。雖然她在各種方面都有點不正常,但還是個好人。不知爲何,桑德拉也默默地過來幫了我。雖然她也是個有各種問題的人,但或許也是個好人呢。嗯—,這就是青春吧。

真想快點開槍。好想開槍。開槍吧。殺吧——不是稻草人,而是向着難得的真人開槍吧。如果打爆了誰的頭,一定會濺出美麗的色彩吧,想想就興奮。選誰的頭好呢?誰的都可以嗎?

「原來如此,看來腦子有問題的人有很多呢。」

「這就是現在陸軍配備的妮可三式長槍。與老式的相比,它的命中精度更高,更耐用。這東西還有一個非常好的優點。」

「注入魔力,鎖定目標。絕對不要用槍指着這邊,不管是誰在用,槍都有着一定的威力。雖然子彈是石頭,但是這個距離還是很危險的。」

正當我迷迷糊糊地胡思亂想之時,有人走進了房間。

不過,這次他的目標主要是加爾德教官。魔術科的教官似乎完全不想讓我進入他的視野,把我當成了不存在的人。我是空氣我是空氣。不過這樣實在是有點寂寞。於是我大張旗鼓地主張着自己的存在,結果他口吐白沫地倒下了。因爲很滑稽,所以我指着他笑了出來。「算了……」一臉疲憊的校長這麼說着,把我放了。多虧帕爾克校長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那麼複習就結束了。請好好理解,爲什麼魔術和弓會被淘汰,以及爲什麼如今進入了槍的時代。今後,如果大炮能進一步得到量產的話,還沒死透的騎兵也毫無疑問會被逐出戰場。無論如何,戰爭總是在進化,現在已經不是僅憑氣勢和驕傲就能戰鬥的時代了。你們也要儘快適應狀況並學習——如果你們不想死的話。」

「喂,這不是很厲害嗎,小不點兒!呀,幹得真漂亮!看!魔術科那些傢伙們的地方都着火了!啊哈哈,真是活該!」

「那麼三葉,做好心理準備之後就往長槍裏裝子彈。這次就先用石頭吧。然後,插入術紙之後就往裏灌注魔力,不行的話就先給你魔藥粉。」

「……」

雖然我對國王沒有怨恨,但是對貴族那些人可沒有什麼好印象。克朗她也自稱是沒落貴族,所以她大概也沒再把自己歸到貴族一類了吧。之前她還笑着說,真想把那些貴族踢下去。桑德拉好像是想把所有人都殺了,還是別去問她了吧,太危險了。

再加上討厭的魔術科的章魚教官的說教。

「順便一提,如果子彈用完了,可以用附近的小石頭代替。雖然威力極低,但好歹可以當霰彈槍來用。不過,在那之前,大部分人都已經死了,就當個小知識記一下吧。」

一般來說怎麼可能不知道?加爾德教官嘆了一口氣。這是羅莎莉亞人理所當然應該知道的東西。我好不容易表現出來幹勁,賺到了上課的分數,結果成績單上的分數又要減少了。雖然我不知道這裏有沒有這種打分機制啦。要是有的話就糟了,沒準我最後會被送到最前線去的。

「還在這兒說什麼「真的」啊。不馬上去滅火的話麻煩就大了!男生們全都跟着我去打水,女生們去收拾槍和彈藥!小心煙!還有,絕對要死守占星術館,雖然不能真的去死,但是要帶上誓死守護的心理準備!」

嗯,原來如此。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總之,重要的是活下去。

現在流行的不是對魔屏障,而是對物屏障。是能夠防禦敵人物理攻擊的屏障,可以緩解槍彈等物理攻擊的威力,但是好像不能像對魔屏障可以完全讓魔術無效那樣,讓物理攻擊也完全無效,物理完全無效什麼的可沒有說起來那麼簡單。

現場一片沉默。我有一種「終於做到了」的感覺。很奇怪,沒想到我會這麼興奮。這就是是所謂的gunners high嗎?不知道呢。我「啊哈哈」地笑着,放下了槍,準備告辭,結果被走過來的克朗抓住了脖子。

我把教官遞過來的小石子裝進了結實的槍裏,上了膛。真的只是個小石子,絕對會碎的吧。然後,我把術紙這種神祕的東西也插了進去,之後好像就只需要注入魔力了。能順利嗎?

「只要事先把魔力注入到槍中,就可以省去放入魔藥粉的麻煩。槍本身也有着積蓄魔力的功能,可以支撐差不多6發子彈的發射,就算積蓄的魔力用完,也能普通地放入魔藥粉。在長期戰爭中,它能很好地節約物資。」

「啊,不,這個……」

「請收下。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的。接下來,我想請您暫時離開這裏。大概十分鐘左右就夠了,我會在這期間內把事情處理完。」

「……」

「即使萬一出了差錯,我們也會僱傭您的,請放心吧。另外,這個東西,之後我還會再給您一個同樣的。」

戴兜帽的人拿出了一張紙,監督官在讀了之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給他介紹的是那麼好的工作嗎?真羨慕。黃金色的饅頭,還有憑關係入職。這是最高的待遇啊,我也好想要。

「我知道了。萬一發生了什麼的話,還請您多關照了。」

「嗯,當然。那麼,請您暫時休息一下吧。如果「萬一」真的發生了的話,我們這邊會爲您做好準備的,您只需要像平常一樣工作就行了。」

「……」

監督官輕輕點了點頭,帶着複雜的表情看了看我這邊,然後迅速離開了。

「……」

「那麼,這樣就可以安靜地談話了嗎?」

帶着兜帽的男人走近了鐵柵欄。我就這樣坐着,抬頭看了看他。從帽子的縫隙中,可以看到他的白髮和胡茬。他身材瘦削,腰上彆着一根奇怪的杖。怎麼說呢,就好像是用來召喚惡魔的裝飾一樣。

「哎呀,自從魔術被排除出傳統技藝的範圍之後,這邊能接到的就只有髒活了,真懷念被稱爲戰場之星的那個年代啊。那些精明的傢伙的手段還真是高明。哎呀,時代的變化真的是很快啊。」

「是嗎?真不容易啊。」

我陪他發起了牢騷,因爲我很閒嘛。

「嗯,也就是所謂的過去的榮光。我時不時還會回想起那時……好了,進入正題吧。你前幾天在食堂對一個學生用了魔術吧?你看,就是你握住某人的腳踝的時候。你當然還記得吧。」

「嗯?那個,我不會用什麼魔術。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用那種玻璃球般冷冰冰的眼神說出這樣的話,會給人感覺很有說服力呢。我差點都要信了。」

「因爲是事實。」

我這麼說完,帶着兜帽的男人深深地嘆了口氣。因爲很刻意,所以給人的感覺很討厭。

「啊。」

「難道說你是暗殺者嗎?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真人。」

「嗯,是的哦。如果你不想解除它的話,那就只能殺了你了。委託的內容就是這樣的。而且,殺了你的話或許就能解除了也說不定哦。雖然我不太忍心殺死小孩子,但如果是毒人偶的話就另當別論了,應該也不會感到太心痛吧。」

「上吊自殺啊。那麼,這次又是和那個三葉有關嗎?」

心跳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大。有種奇怪的感覺。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我很煩躁,視野彷彿被紫色侵蝕。

「……這一次,爲了以防萬一,我們僱傭了暗殺者,他是個手段相當高明的人。這種情況下任務失敗了,只能認爲是發生了我們無法想象的異常事態。」

「也許你說的是事實。莫非是無意識間施展了全新的魔術,或者是詛咒之類的嗎?不管哪個都麻煩到了極點。我大概知道你被人厭惡的理由了。你知道那些學生都是怎麼說你的嗎?」

「沒關係的,我絕對不會接近她的。要是接到了需要接近她的命令,我會立刻辭職。不去招惹神就…什麼來着。(注:這裏事務官想說的是諺語觸らぬ神に祟りなし,直譯不去招惹神就不會被神降下災禍,引申意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爲有不詳的預感,所以我絕對不會接近她。」

首領臉上的苦悶錶情消失了,露出了殺意。即使常規的手段不起作用,替代的方法也還有很多。希爾德確信,這樣的話交給他應該沒問題。

「在這個時代,像我這種漂泊的人是沒有選擇工作的權力的。不管是什麼樣的髒活我都會接——那麼,你的答案有所變化嗎?」

不管怎麼說,用奸計陷害了三葉和她父親的人就是米蓮妮,三葉當然也知道米蓮妮出身於黃玫瑰家族,也就是說,身爲米蓮妮哥哥的希爾德自然就是她的仇敵之一。希爾德不希望留下這麼一個麻煩的敵人。這次只不過是發生了偶然的事故,還是必須立刻把她解決掉。

「……」

「……那就再試一次吧。雖然兒子的朋友沒能得救,但是要做的事情是不會變的,要處理掉她這件事也是不會變的。」

「……員工自殺了?突然開什麼玩笑?」

「並非如此。但是,如果直接動手的話,需要一點時間來進行規劃。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快速了結她的手段,只要在她的事物中加入劇毒,哪怕只有少量也能腐蝕她的內臟,讓她和您兒子的友人一樣痛苦死去。我們已經收買了廚師,只要接到命令,馬上就能行動。」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失去了朋友的利馬斯也能得到些許慰藉吧。好,一切都交給你了。漂亮地搞定她吧。」

「槍走火的可能性呢?」

「那,三葉怎麼樣了?」

「那就去死吧。」

「呵呵,你所認爲的朋友,還有和你住在一個宿舍的人,她們心裏的真實想法又是如何呢?哎呀哎呀,我失言了。」

「像這樣顯眼地拿着柺杖的話,一般人都會先入爲主地認爲我不會有槍,那些有着對魔屏障的人就會不由自主放鬆警惕。雖然是很單純的手法,但是很有效。嘛,雖然我也不認爲你有屏障發生裝置就是了。」

「完全不知道呢。」

「難道她真的是詛咒人偶嗎?對了,要不要貼張驅魔札來活躍一下氣氛呢?我常常拿着它當作護身符。」

——陸軍士官學校,校長室。

聽說暗殺者持有對魔屏障,那他爲什麼會被變成肉塊呢?而且報告中說,三葉確實是中彈了,那她爲什麼沒有死呢?這些問題目前都沒有答案,讓希爾德感到相當不安。

首領的臉色更差了。密探是以情報作爲武器的職業,不得不向僱主報告說「不知道詳情」的這一事實,對他們而言想必是非常屈辱吧。

「……」

「很遺憾,這不是玩笑。聽說是在自己的房間裏上吊自殺的。我沒聽說過他在對工作的態度上有什麼問題。」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1 EPISODE 6 向着明天開槍吧插圖(1)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1 · EPISODE 6 向着明天開槍吧 · 第1張插圖

「對。應該說是頭髮,肉,骨頭和內臟都混在了一起凝固成了一團,我們只能從裝束和裝備上判斷出那是他。最可怕的是,即使是在這種狀態下,他都還沒有死。在事情鬧大,變得不可控制之前,負責監視的部下把所有的肉塊都回收了。在那之後肉塊還在不斷髮出怪聲,三個小時後才終於停止了動作。」

「啊哈哈。死也不要。」

「當然不要。」

是一張便條,上面有蚯蚓般的字跡寫着『不想溶化』。帕爾克再次看了看遞過來的報告書,深深地嘆了口氣。

首領低頭行禮,退了出去。希爾德目送着他的背影,不知爲何感到有些不安。自己把手伸進了泥沼之中——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從腦海中揮去這種印象。

之前那個騎兵科學生的離奇死亡已經相當危險,如果沒有人知道他和三葉之間吵了一架,說不定責任就會被推到自己頭上。如今,怨恨和憤怒的矛頭都指向了三葉,可謂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真是個精明的傢伙。可我不行,從立場上看,我不能逃避,不得不去接近她。真是的,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帕爾克粗暴地摸着自己的禿頭。爲什麼,在自己當校長的時候會發生這麼麻煩的事呢?明明他想要早點拿到退休金,輕鬆地過上退休生活的,這時候要是發生什麼不幸的事件可不是開玩笑的。

「……是的,沒能處理掉目標。同時,詛咒的解除也失敗了。我們接到聯絡,利馬斯大人的朋友因心力衰竭而死亡了。」

事務官從懷裏逃出了各種各樣的護符。實在是可疑,帕爾克不覺得這種東西會有什麼效果,好像連對魔效果都沒有。這個事務官平常就總是這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帕爾克覺得自己就好像是被他戲弄了一樣,不由得焦躁起來。

「……那麼僱的人怎麼樣?死了嗎?」

「也不能說沒有。」

「就是如此。雖然規定在校時間最長爲四年,但是沒有限制最短時間。要不要強行給她加點分,免去她的畢業考試呢?在畢業考試這方面,校長也有權全部給她免去。對啊,就說她非常優秀,所以沒有繼續學習的必要了吧。就這樣直接把她送進軍隊吧。」

「肉塊?」

「咔嚓」,輕輕的聲音響起。感覺有什麼東西噴了出來,我倒在了地板上。同時,我感覺額頭傳來一股灼熱,就這樣失去了意識。我想,我後面的牆壁大概被腦漿弄得一塌糊塗了吧。才活了半年就要死了啊,父親基爾默也會很失望吧。但是沒辦法,無論是多麼努力地想活下去,到了該死的時候還是會死。人生就是這樣,我的死不會登上新聞,屍體多半會被埋在無銘的墳墓裏吧,搞不好還會暴屍荒野,腐爛後還會生蛆,真糟糕。不過反正已經死了,這些就無所謂了吧。

「呣呣。」

「暗殺者的身體液化了,變成了肉塊。」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努力一下呢?」

話說回來,我是有慈悲之心的嗎?剛纔我纔讀了有關民主主義的書,本來想用多數表決來決定,但還是放棄了。因爲,肯定會被一致否決的。

希爾德瞪着首領,而對方的表情和剛纔一樣,沒有變化。那表情與其說是惋惜,不如說是無可奈何的苦惱。從事地下工作的人露出這樣的表情是非常罕見的。

「……那個少女到底怎麼回事?她來了之後,異常的事情就沒斷過。」

「是的。自殺的是在她被關禁閉時擔任監督官的員工。在那場異臭風波之後,他好像就處於精神錯亂的狀態。他代替遺書,留下了這樣的東西。」

「告訴我失敗的原因。」

「絕對不要。就請他在苦痛的輪迴中痛不欲生,然後去死吧。」

「真固執啊。實在是愚蠢——那麼,你的答案還是不變嘍?」

雖然帕爾克自己也覺得有些過分,但是,自己的生命,名譽和快樂的退休生活纔是第一位的。至於三葉,他纔不管她會被送到哪裏去,也不管她的將來會變成什麼樣。總之,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還有呢。那個被你用了魔術的可憐的學生,從那以後腿就不能動了。而且不知道爲什麼還會擴散,現在已經半身不遂了。他本人也因止不住的劇痛馬上就要變成廢人,既睡不着覺,也喫不下東西。這樣的話,醫生也束手無策。而且,疼痛的範圍還在慢慢向上擴展。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到達心臟。那樣的話,他一定會死。」

「果然,你要殺了我嗎?」

「我覺得很難,或者說不可能。」

「不,不可能。爲,爲什麼你沒死——」

那麼,晚安。祝你晚安,做個好夢吧。

——這麼說來,我還沒有把書還給桑德拉。還有,糖也沒有全都喫完。而且,我好像還有別的事要做。確實,我還得向米蓮妮義母問候呢。這件事過於無所謂,我都完全忘記了。接下來,我還想從妮可蕾娜絲所長那裏聽來各種各樣的祕密。也就是說,我認爲我還不能死,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雖然嘴裏有東西不斷咕嚕咕嚕地溢了出來,但我還是毫不在意地坐了起來。下半身還能動嗎?但是,意識好像要飛走了,有點危險。好想睡啊。

「恕我冒昧,我建議下一次的襲擊最好不要採取直接手段。」

「什麼意思?難道說,連失敗的原因都沒調查清楚嗎?」

「再怎麼努力也不行。這種級別的特殊待遇,就算是不願意讓人知道也會引人注目。而且,才一個月就畢業,真是前所未聞。」

「那個詛咒人偶的周圍時常漂着紫色的霧靄,我判斷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貿然出手很危險,所以指示部下撤退。」

「嗯,活着纔是最重要的。我姑且還有一些存款,從現在開始做生意也不賴,此外我在軍方也有人脈。」

「難道說,只過了一個月就讓她畢業嗎?」

他是真的想要辭職吧。事務官從懷裏掏出信封,給帕爾克看了看辭職信。上面字跡工整地寫着『因攸關性命,請允許我從今日起辭職』。他居然還特意提前寫好了辭職申請,帕爾克的焦躁變爲了無奈。

「詛咒人偶,或者是毒人偶。」

「這麼誇張嗎?難道你是認真的嗎?」

在這種情況下,我突然問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看起來我好像好奇心很強的樣子,就連兜帽大叔也不禁苦笑起來。

帶着兜帽的人落落大方地低下了頭。光看他的態度和表情,就知道他只是做個樣子而已。

「現在還無法斷定。暗殺者似乎想要用暗藏的短槍把她幹掉。根據部下的報告,現場確實有開過槍的跡象,在那種距離下是不可能射偏的。而且,他身上還帶着對魔屏障,不可能被三葉的魔術幹掉,同時子彈應該確實射穿了三葉。如我先前所言,我認爲是發生了什麼異常事態……」

受到兒子利馬斯的請求,希爾德指示『毒蛇』去處置詛咒人偶,命令他們無論是威脅還是拷問,等逼她解除了魔術之後就把她處理掉。如果無法解除,就直接殺了她。妹妹米蓮妮也拜託他『找個機會把麻煩的人解決掉』,所以希爾德打算正好趁這個機會搞定這件事,結果卻失敗了。面對這從未想過的事態,希爾德無法抑制內心的焦躁。

「三葉不是手無寸鐵地被關在了鐵柵欄裏嗎?她到底做了什麼?一個小女孩而已,到底能做什麼?」

「這可不是別人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幸就會降臨到你的頭上。認真一點吧。」

事務官冷靜地彙報。最近,麻煩的事接連發生。占星術館的小火,反省房間裏的異臭風波,以及謎之彈痕,騎兵科學生的橫死。每一件事都和那個麻煩的人有關。帕爾克相信這次也是如此。

「我派了部下去監視,但是部下的精神陷入了異常。在他恢復之前,我沒法向您彙報。而且,目前他還沒有恢復的跡象。」

事務官表情一變,嚴肅地做出了斷言。

所以,我的嘴擅自地張大,臉上也似乎浮現出了笑容。真是不可思議。但是,這也說不定就是我的意識。腦海中一片渾濁,已經不知道了。

黃玫瑰家族的當主希爾德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問道。

雖然是靈光一現,但是帕爾克覺得還真是個不錯的主意。也試着往那個方向走一走吧,思考要向前看。

「好,那就乾脆讓她畢業吧。比如,就這個月底。只要讓她學會怎麼用大炮就沒問題了。我來打這個包票。」

「雖說你和他之間發生過不幸的爭執,但是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如果你還有慈悲之心的話,能不能將之解除?對於前些日子的無禮,我代替學生向你道歉,請你原諒。」

希爾德把手放在下巴上。他知道關於三葉有可疑的傳聞——像是咒殺雙親,在被幽禁在塔裏時,把串刺的屍體貼塔上,還有殺死了所有的管家和傭人等等。但是,他當然不相信這些傳言。因爲他確信這是米蓮妮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散播的惡評,畢竟流言是妹妹最擅長的手段,而她就是利用這一手段獲得了藍玫瑰家族第一夫人的位置,最後還完全掌管了藍玫瑰家。雖然是自己的妹妹,但是希爾德還是覺得她是個可怕的人。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將我全身包裹起來。我的意識逐漸淡薄,紫色的視野被染成了黑色。最後映入我眼簾的,是兜帽下那發自內心感到驚愕的表情。有點有趣呢。他想要逃跑,但是這樣就失去了暗殺者的資格了吧。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失去了意識。

而正露出一臉苦悶的表情跪在地上的,則是世代供奉黃玫瑰家族的的密探集團『毒蛇』的首領。他們遵從主人的命令,蒐集情報,散播謠言,從暗殺到綁架,不管什麼髒活和累活都幹過。當然,也會得相應的報酬和榮譽。一直以來,『毒蛇』和黃玫瑰家都是並肩作戰,相互繁榮的關係。前些日子剛繼承了家主之位的希爾德自然也繼承了這層關係。

「那可真是很困擾呢。」

「謝謝您。我們馬上去準備,請您敬候佳音。」

他從腰裏抽出了杖,不對,是抽出了一把短槍。他好像一直把它藏在背後。然後,他用槍口抵住了我的頭,裝彈和魔力填充的環節似乎都已經完畢了。雖然是老式的槍,但是好像裝了個消音器一樣的東西。看上去就好像只有在這一點上,技術得到了進步一樣。這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呢,我想。

「爲什麼?我從亡父那裏聽說過你們工作能力的優異,也親眼見證了此言非虛。」

「什麼?難道堂堂毒蛇的首領被一個小女孩嚇到了?」

一點兒也看不出你有困擾的樣子。完全是在說別人的事吧。有必要切割到這種程度嗎?這麼想着的帕爾克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嗎?」

「異常事態……」

「失敗了嗎?」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畢竟你是招人憎惡的毒人偶嘛——接下來是「命令」了,要是你還不想死的話,就立刻把它解除。那個學生和你這樣的渣滓的生命的價值是不一樣的。他遲早要繼承家主,成爲大人物的左膀右臂,根本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插手的存在。」

「而且,她會以11歲的年齡畢業,會揹負上最年輕畢業生的榮譽,再加上她還是個有着各種各樣傳言的詛咒人偶。如果被人知道這樣的女孩被送進了軍隊,校長您的名字不僅會傳遍軍隊,還會傳遍整個王國吧。到時候就要恭喜您了。」

「……那可真是,怎麼說呢,太糟糕了。別說是子彈了,估計炮彈都會打到我家裏來。本來我就因爲對貴族的特別優待遭到了下級軍官的怨恨,這樣下去我有多少條命都不夠花的。」

雖然那並不是他的錯,但是,帕爾克還是遭到了從底層爬上來的士官們的憎恨。而且,他們都是在前線頑強生存下來,並且累積了不少戰鬥經驗的人,要是惹他們生氣就太可怕了。所以他晚上纔不出門。

「雖然很遺憾,但是您至少需要忍耐一年吧。在這期間,就讓她在炮兵科積累經驗不好嗎?給她安上一些課題的加分也不錯,比如讓她參加實戰之類的。」

「你,你,你說實戰?你腦子還正常嗎?」

帕爾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是事務官卻淡淡地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綠化教徒——讓她去參加鎮壓那些黴菌的戰鬥不是很好嗎?或者讓她去對付那些愚蠢的共和派。如果能讓對方的犧牲增加的話,豈不是皆大歡喜,誰也不會爲難。」

「……原來如此,所謂的以毒攻毒嗎。而且,就算萬一她死了,也沒人會有意見。原來如此,確實很好。啊,那要向哪裏申請許可呢?陸軍總部嗎?」

「對,此外還有王都警備局和治安維持局。王魔研那邊也需要疏通關係,因爲那邊好像和三葉有什麼關係。」

「啊啊,是妮可蕾娜絲所長吧。得找個理由啊,真費事。」

自己最大的錯誤,就是在那傢伙和米蓮妮的強迫下同意了讓三葉入學。真想讓她趕緊離開。「要不然讓她退學吧」這樣的想法閃過帕爾克的腦海——但是,之後會很恐怖吧。帕爾克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自己葬禮的場面,慌忙搖了搖頭。

「如果是妮可所長的話,應該會很高興吧?我在向她報告至今爲止發生的情況時,她好像也完全沒有當回事。」

「那傢伙既是個天才,也是個怪人。太難了……啊啊,我累了。今天什麼都不想做了。不好意思,我要提前下班了。總覺得胃也開始痛起來了。」

帕爾克不是在說謊,而是胃真的開始痛起來了,看來得去開點強力的胃藥了。平常的話,事務官馬上就會向他拋來一句挖苦的話,但是這次,事務官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坦率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身體纔是第一位的。請您保重。」

「謝謝了。之後就交給你了。」

帕爾克打了個招呼,馬上開始準備回家,他想在發生什麼事情之前趕緊離開。直覺告訴他,今天是個厄運之日。雖然帕爾克不擅長賭博,但是這種預感卻往往很準。

這時,門被匆忙打開了,進門的職員向事務官傳達了些什麼,之後事務官的臉扭曲成了一副討厭的樣子。帕爾克真是死也不想聽他們講發生了什麼。但是,如果不問清楚就回去的話,他又肯定睡不着。還是長痛不如短痛吧。

「……這次又怎麼了?」

「我建議您先去拿胃藥。您想現在就知道嗎?」

那麼,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要在不被三葉發現的情況下活下去,然後找點什麼理由,把她送給別的什麼人。帕爾克把視線移向了事務官,而對方猛地別開了臉。

帕爾克扶着額頭,癱在了沙發上。她果然是個詛咒人偶,是那種一旦曾經入手,就再也不能輕易丟掉的人偶。那個狡詐精明的美人米蓮妮會硬把她塞到自己手中的理由,帕爾克也明白了。她一定是判斷這麼做纔是最好的。

帕爾克一邊想着這些,一邊不斷向自己所信仰的大輪神獻上祈禱。

——誰都可以。誰都可以。快點把她帶走吧。

「啊啊,神啊……」

「行了,快說吧。」

「順便一提,三葉正在指導室自習,不可能做些什麼。」

「……」

「是。我校第二食堂的廚師在休息室死亡。據驗屍的醫生說,他的所有內臟都腐爛了。腐爛的原因好像是他喝下去的湯。因爲那是他爲自己做的午餐,所以自殺的可能性很高。」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