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 戰爭遊戲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七澤またり · 8404 字
今天,我們終於迎來了寒假的前最後一次重大活動,也就是所謂的期末考試。
在這一點上,據說士官學校和普通的學校沒什麼區別。學生們要向教官展示從1月到12月的學習成果。
那麼,因爲我是6月入學,所以遲到了半年。雖然我覺得和大家一起考試有些不夠公平,但這也是人生,沒辦法。不過這段時間我也算是努力過了,所以成績應該不會差吧。我懷着「但願如此吧」的心願滿懷希望地準備考試。
考試結束之後,就是期盼已久的寒假了。從明年開始,我們就有學弟學妹了呢。雖然我絲毫沒有成爲學姐的感覺,真傷心。同時,我也絲毫沒有產生那種「熟悉了學生生活」的感覺。說到升年級,我的印象是四月的櫻花,但在這個世界中,1月纔是分水嶺,所以沒辦法。雖然有很強的違和感,但還是忍一忍吧。入鄉隨俗。我可是個很擅長察言觀色的女人。
◆
「第一組,開始!」
就這樣,實技考試要開始了。可能是爲了省事,我們被安排和步兵科一起考試。教官們站在學校的各個角落,負責審查學生們的短跑、耐力跑、隊列行進、隊列突擊的結果。騎兵科和魔術科那邊的人大概是沒見過這麼粗魯的事吧,因爲閒得沒事幹的貴族們正在笑眯眯地看着我們這邊指指點點,絕對是在把我們當傻瓜。在這裏招來怨恨的話,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人從背後打死哦。唉,不過反正上前線的也只有我們這些隨時可以替換的下級士兵了。
「真好啊,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要是閒得沒事幹的話就去馬廄裏打掃馬糞唄,反正他們那邊又沒有這種搞得滿身泥土的技能考試。」
「太狡猾了呢。」
「這就是所謂的身份差距。不喜歡的話,就只能去改變。」
「那我們就來積極地想一想吧。人人生而平等呢。」
「哈哈,小不點兒也加入了偉大的桑德拉教嗎?啊,糖要來點嗎?」
「那我就不客氣了。」
「雖然不好喫,但起碼可以緩解一下心情。」
爲了補充營養,同時也是爲了排解寂寞,克朗正在舔着鹹鹹的糖。她將一塊糖遞給了我,而我感激地接了過來。嗯,太鹹了,不好喫。夏天倒是還有用,冬天可是很冷的,不至於出汗到那個地步。
順便一提,我們這邊是可以隨便喫這種鹹糖的。因爲妮可蕾娜絲所長打包票說,喫糖有助於保持體力和精力。但遺憾的是,最終的結果很糟糕。好喫的東西根本就輪不到平民,這就是現實,好悲傷啊。不過,說我和克朗是純粹的市民也有點微妙。
「這麼說來,小不點兒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那邊那個一臉傻樣的人就是我們未來的指揮官。指揮官明明是負責統率隊伍的人,而能不能當上指揮官卻和學了什麼學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怎麼樣,有沒有感到一點點絕望?」
「跟是步兵科還是炮兵科都沒關係嗎?」
「一般來說,大炮的事就應該去問炮兵吧?但是在這個國家,最重要的只有身份而已。再往後就是從軍經歷還有人脈哦?」
「你帶着器具。你拿上彈藥。啊,你叫什麼來着……波爾煎餅同學就和我一起去推大炮。」
我長嘆一聲後,哨聲響起,第二十屆炮兵科學生排成了一線。最先跑出去的人果然是克朗。她靈活運用與身高相稱的步幅,不斷奔跑前進。
「在練習中不認真的人,在實戰中是不可能有發揮的。必須要仔細地去考慮什麼時候、以及什麼場合是適合耍小聰明的。」
「全隊,停止前進!」
這真是一場大決戰。讓炮兵發起突擊,聽起來就像一場即將潰敗的敗仗一樣。這真的不要緊嗎?實在是個謎。一般來說,想讓敵人的步兵隊列害怕的話,應該投入騎兵纔對。不管怎麼說,如果讓炮兵進行普通的突擊,最重要的大炮就會被拋在後面。也許是在設想炮彈打盡了的情況吧。沒有子彈的大炮就只不過是廢鐵而已。
『爲了我們的羅莎莉亞!爲了偉大的羅莎莉亞王! 』
「哈啊,哈啊!」
「快快快快!敵人不會等你們的!趕快行動!」
我和克朗一路廢話連篇。桑德拉則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不過她的腳還在動,真厲害。我和克朗四目相對,再次默默地跑了起來。要向她學習,稍微認真一點吧,雖然我一直都很認真。
這就是那個吧,從現在開始組成好朋友四人組的那個活動?糟了,怎麼辦?我的朋友只有克朗和桑德拉,所以非常難辦。我和自己同級的男生也沒說過話。竟然要把陌生人聚集在一起組成好朋友組,難度太高了。但是,孤零零一人的話太顯眼了,所以我也打算去被淘汰的人聚集的地方。
「我們走吧。三葉小隊,開始突擊!」
「不,我纔沒有擔心。」
「從現在開始進行隊列突擊!目標是校園西側的普魯梅尼亞國旗!!步兵們突擊到那裏,拔下可惡的敵旗吧!炮兵們要果斷地爲突擊的步兵提供支援!裝填空炮,射擊5次!之後各自拿着長槍進行突擊!」
「希望渺茫,真傷心。」
「我也累得不行了。小不點兒倒是還挺輕鬆的?」
「我的體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哦。很厲害吧?」
「我的名字是波爾庫克!被,被你指揮我寧願去死!」
我不由得產生了自卑感。爲了掩飾這一點,我溫柔地撫摸嘔吐着的波爾煎餅同學的後背。結果隨着一聲慘叫,他的臉一頭扎進了吐出來的東西中,慘不忍睹。我把頭扭向一邊,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周圍那就像是看到了惡魔一樣的視線也一定是錯覺吧。
——然後,過了兩個小時,耐力跑結束了,剩下的人只有兩成左右。我的體力還綽綽有餘,克朗似乎也還行的樣子。桑德拉單膝跪地,表情宛若惡鬼。其他的學生也都精疲力竭。不知道爲什麼,被淘汰的人們也一副被榨乾的樣子。實際上,他們在被集中在中間,結束說教後,好像還要輪流做俯臥撐和仰臥起坐的樣子,堅持不住的話就會迎來鐵桶和鐵拳制裁。這裏是士官學校,世道遠沒有那麼簡單。
「太厲害了。如果個頭再大點的話就是完美的士兵了。」
「話說,全部都由我一個人做不就好了嗎?順利的話裝彈的效率也能很高。」
「是嗎?」
臨時組成的士官學校混成旅團開始前進。
我跟在三個搖搖晃晃的人後面,看要是有人快要掉隊就一腳踢上去。雖然我想走在最前面,但帶領士兵走到最後似乎也是士官的職責。如果有人逃跑,就槍斃或者捅死他。既然已經被這樣教過了,那麼就切實地去實踐吧。
「哈啊,哈啊。」
稍後,炮兵科也到達了目的地。遺憾的是,我們在炮兵科中的順序排在正中間。唉,沒成爲倒數第一已經算是很好了。第一名是克朗,第二名是桑德拉,這兩位都是指揮能力很強的人。雖然我想在女子力上超過她們,但大概是贏不了身爲現充的克朗的吧。無論是在男生中還是女生中,她都很受歡迎。真遺憾。
儘管如此,步兵的戰鬥隊列還是慢慢形成了。也有人是不自覺地聚在一起,結果只是看上去形成了隊伍的。克朗很快選出三個人,轉移了大炮和彈藥,回到自己的位置,在炮兵科中是全組的第一名。男生組緊隨其後,桑德拉好像也就位了。糟了,再這樣下去,別說是倒數第一,我這邊豈不是就只剩下我和大炮了嗎。我慌忙環視四周,和幾個人對上了視線。對方雖然一副發自內心的厭惡表情,但我現在也已經顧不得了。其中也有熟悉的面孔,這就是所謂的強制徵兵吧。
然後,一點兒休息時間都沒有,我們直接進入耐力跑。這次大家要和教官一起跑。隊列前後各有拿着校旗的教官,所有學生都被強行夾在中間。因爲是淘汰的形式,所以只要能一直堅持到最後就算合格。一旦脫離隊伍,就會被認定爲戰死,失去資格。因爲不知道要跑多長時間,所以沒必要再搞什麼配速,在大家都精疲力竭的時候還搞這些就太嚴格了。
「你們兩個笨蛋,別再胡說了。保存體力。你們沒聽說要跑多遠嗎?現在連什麼時候結束都還沒定呢。」
「準備突擊!全體步兵,上刺刀!」
跑在前面的步兵隊伍已經亂成了一團。實戰也一定是這種感覺吧,我一邊想着,一邊下達上刺刀的指示。克朗小隊率先發起了突擊,桑德拉小隊緊隨其後。我一腳踢向正在磨磨唧唧的波爾庫克的屁股,替他上刺刀,強行讓他站了起來。
「哈啊,哈啊。」
「感受到了戰場的重量呢。」
「你知道這麼難懂的詞語嗎?那我也順便表示一下吧。」
「……」
因爲實在是太生氣了,在他們到達後,我踢了趴在地上的所有人的屁股。如果用鐵拳的話會給他們留下傷痕,會很可憐的。我可是個思考穩健、秉持和平主義的溫柔之人。
「哈啊,哈啊。有很多人掉隊了呢。」
「還說什麼「是嗎!」啊啊,真的,誰來救救我啊!」
「纔不是這個問題!」
「不,不要!我知道了,不要用那副眼神和表情拿槍對着我!」
「已,已,已經不行了……」
這時,教官的笛哨聲響起,意味着體能測試開始了。最開始的項目是連續10輪的短跑。在做體能測試的時候,我們要穿着制服、皮靴,揹着揹包和長槍,全副武裝。如果一開始就全力開跑的話,一定會很快就喘不上氣的。不管怎麼說,妮可所長的傑作——三式長槍實在是太重了,重得就像鈍器一樣。不過,不用把魔藥粉一一加進去這點也還不錯,但是突擊的時候可能會很麻煩,或者說是現在已經很麻煩了。這是移動力-2的詛咒。
被淘汰了的軟蛋還敢嫌煩!我給他胸口來了一拳。我本來想稍微控制一下的,結果卻意外地很有效果。眼看他就要癱倒,我抓住他的頭髮撐住了他。
「哈哈,在重要的考試之前說這些,真是不好意思啊!哎呀,淨說這種話,搞得我都提不起精神了。那麼,你要怎麼辦呢?」
「炮兵科這邊由一人擔任炮兵士官,剩下的3人從落選者那邊薅過來!不用區分炮兵科和步兵科!最重要的是大炮的運轉!開火,保護,移動!不僅是大炮,器具和彈藥也不要忘記!開不了炮的話還要你們幹什麼喫的!」
教官一個勁地叫罵着,拍着手,無意義地吹着哨子。困惑的學生們被「嘀嘀」的聲音弄得更加混亂。這種事態如果進一步惡化,會在實戰中引起大混亂吧?實戰中如果受到敵人的襲擊,耳邊還有子彈和炮彈飛來飛去,而且聽不到指揮官的聲音的話,當然會着急的。
既含糊又嘈雜的命令從四面八方不時飛來。正當我在煩惱該怎麼做的時候,克朗率先開始行動了。桑德拉也跟着動了。
「好,沒能組成隊伍的愚蠢的指揮官和愚蠢的士兵就戰死了!到達崗位的人,前進!」
桑德拉發自內心地驚呆了,排在後面的步兵科的陌生學生們也和她是同樣的表情。我們好像沒能讀懂氣氛呢。真是的,真不能接受這個女人能讀懂氣氛。
「我完全不知道哦。不過,我可以表示一下遺憾。」
在步兵科和炮兵科的所有學生中,只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就有三成人被淘汰。他們多半是在短跑中拼盡全力的人。被淘汰的人會被召集到校園中央進行說教。嗯,感覺就算沒有留下好成績,只要能畢業,被說教說教也無所謂吧。我總覺得那些人的頭腦反而更聰明。
「是呢。」
我看向前方,最先推倒普魯梅尼亞國旗的步兵小隊正在高呼萬歲,好像是真的贏了一樣,看起來很開心。遲來的學生們也跟着一起高呼萬歲。這些人意外地很單純呢。
「戰爭一旦開始,就和身份和階級無關了。子彈是不會留情的。只有不斷殺戮,不斷活下來,不斷勝利纔行。沒有實力和運氣的人會被淘汰。等他們的位置空了出來,身份就是唾手可得的東西。我只是相信自己的實力和幸運而已。」
領頭的是拿着校旗的教官們。不知何時起,事務官們組成了軍樂隊,正在吹着笛子敲着鼓。我按照音樂的節奏前進,不知爲何變得愉悅起來。因爲炮兵是在戰鬥隊列之外的側面和後方部署,所以不用考慮合上步伐的問題。
我雖然也很努力,但短跑果然還是不適合我,無法發揮擅長的耐力。
「我,我知道了,你別踢我屁股了。啊,疼,疼。」
克朗一臉輕蔑的表情。這就是所謂的不可抗力吧。
隨着「嘀嘀」的兩聲哨響,各屆學生陸續出發了,馬上就要輪到我們了。我覺得這真的很有戰爭的感覺呢。與此同時,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哈哈,確實啊。嘛,那咱們就這樣接着讓她大喫一驚吧。我之所以很悠閒,是因爲我有自信。不過,如果我不小心輸了,到時候就由小不點兒來道歉吧。」
我戳了戳克朗的腰。其實我是想瞄準她的側腹的,但因爲個子太矮了,夠不到。克朗把手放在我的頭上,表情嚴肅地低聲說道。
「請不要把我也捲進來。」
「因情況緊急,將你,你,還有你收編至我的隊伍中。我不接受任何抱怨,請趕快跟我來。」
「別,別開玩笑了!爲什麼我要和詛咒人偶——咕唉。」
我單手拿起長槍對準波爾庫克同學的臉。因爲距離超近,所以不用擔心會打偏。這就是威脅。槍裏邊有子彈嗎?嘛,記不清了。也許是有點累了,穩健的我的思考變得淡薄了。我突然產生了一種意識——不管敵我,只要是反抗的人就都去死就好了。穩健的我的想法現在進入了無足輕重的暫時停止狀態。那麼,我的思考最後會傾向哪一邊呢!
。然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我們就被安排在了隊伍的最後。第二組的哨聲已經響起了。最後,我們終於是跑完了規定的里程,大家都汗流浹背。克朗連續十次獲得第一名,而我只在最後一次獲得了第二名,平均下來的話是第十名左右吧。我自認爲靠這副較小的身材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很不俗了。桑德拉也勁頭十足地跟在我身後,所以成績和我差不多吧,因爲我總感覺身後有一種驚人的氣勢。
「停止隊列行進!步兵科組成戰鬥隊列!指揮官由最後剩下的人擔任!士兵則是被淘汰的軟蛋們!快點!最少五人一隊!多了也沒事!」
「好厲害的自信。」
「已經很顯眼了!槍裏面沒有子彈吧,對吧!」
「……士氣真是低落得令人喫驚呢。多謝您的教導。」
「不,絕對是因爲這把槍和行李吧。」
我一邊悠閒地推着大炮,一邊哼着歌。對了,還有歌詞來着。這首行軍歌是《永遠的紅玫瑰》。爲了統治着羅莎莉亞的王室,不惜獻上生命也要戰鬥,敵人要在地獄永遠懺悔自己的錯誤,是一首表明民心和振奮鬥志的歌。但是現在誰也不能做到開心地唱這首歌,大家都沒有那種心情。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太累了吧,只是隨便張開嘴裝唱而已。所以我放聲高歌起來。我果然很能讀得懂氣氛。當然,其中也有一點「會不會成爲加分對象呢」的想法在。周圍的人都一副驚訝的樣子怯生生地看着我。
「波爾煎餅同學,你沒事吧?」
「我也很強的。」
「快!快!要有被敵人偷襲後的重組隊伍的意識!重組越快,就越能做好反擊的準備!不要呆呆地站着,要迅速,冷靜,準確地行動!」
「嗯——」
「嗯,我們也終於有了責任感了吧。」
「爲了我們的羅莎莉亞!爲了偉大的羅莎莉亞王!開始突擊!」
「我不會原諒反抗上級的行爲。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記住了你的臉。如果你敢逃跑,我就槍斃你。」
「我覺得這雖然是短跑,但也很考驗耐力呢。以這種感覺跑好幾趟的話,體力的消耗會很大。」
「真遺憾,被罵了。」
沒有悠閒觀察的時間了,我們也準備進行支援射擊。因爲我這邊的三名隊員都非常疲勞,所以只好由我做好規劃,手把手地幫他們,強行做着準備。雖然我一個人的話速度肯定更快,但因爲要展現指揮能力,所以沒辦法。這真的能稱之爲指揮嗎?只有神才知道吧。
「我,我的屁,屁股啊……」
清掃炮口,裝上魔藥粉,裝上打空炮用的彈藥,用咒紙棒點燃,發射。雖然沒有子彈,但是有爆裂的聲音。事務官們冷靜地觀察着,似乎是在檢驗學生們的效率和指揮能力。沒想到他們會看得這麼仔細,真讓人佩服。就這樣,5發炮彈全都打完了。
「小不點兒很敏銳呢。不過,耐力跑也在後面等着我們吶,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不過,我還是自我感覺良好地到達了終點的白線。我應該是第十名左右吧。克朗直到最後都一直保持着第一名的位置,桑德拉稍晚一些到達。事務官們記錄着學生們的排名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誇我呢。」
學科考試就在實際技能考試之後的第二天。這個考試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語文、數學、歷史之類的一般常識測試而已。而且其實一點兒也不難,基本上只會考到能不能正常理解命令的程度。
「自信又不要錢。我已經習慣了被人瞧不起,被人嘲笑。如果做不到,就只能死。…小不點兒你也一定能變得偉大的。無論遇到什麼狀況,你都能站到最後。」
我一腳踢向叫嚷着的波爾庫克同學的屁股,開始全力推進。結果,到達預定位置的卻只有我和大炮,這是怎麼回事呢?波爾庫克同學只顧着看自己的屁股有沒有受傷,拿着彈藥和器具的兩個人也完全不成樣子。
「……你明白我在想什麼呢。」
「那你現在就去死吧,留下遺言吧。」
伴隨着不那麼整齊的合唱,所謂的突擊開始了。大家都累得像一羣殭屍一樣。也有步兵因爲腿腳無力而倒下,結果引發了踩踏事件。如果是實戰的話,這樣下去在到達敵陣之前就會被全殲。
「你看,再不趕快行動的話,就要被丟下了。你就那麼想戰死嗎?」
「噫,噫……」
「不會留下痕跡,沒關係的。」
「那就趕緊去推大炮吧。「我們」不喜歡倒數第一,太顯眼了。」
「這個我知道。剛纔我是通過你的動作讀出來的你的想法的啦。」
◆
「我很擅長打牌哦。」
最棘手的是關於軍法的論文。在論文裏,我們必須要長篇大論自己如何給軍隊派上用場,如何不違反命令。順便一提,讚揚祖國和國王陛下的華麗詞句也是加分點之一。總之,我以謙卑的態度,對他們極盡讚美,肯定能得高分的。
我還抱着「只要取得好成績就能避免被送去前線」這一就像是在蛋糕上撒糖一樣的天真想法。不過很遺憾,我是一定會被送到前線的。
「啊——結束了——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我大大地張開雙臂,感受着這巨大的解放感。考試的時候總歸是需要集中注意力的,與只需要消耗體力的實技考試相比,會感到不一樣的疲勞。
「同樣的話不要說三遍。」
「有什麼關係嗎?我是遊刃有餘啦。這麼簡單的考試,真的會有人不及格嗎?」
「我也持相同意見。但是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適性,這一點應該予以理解。」
「那只是單純的笨蛋而已吧。」
這就是兩個天才和我這個一直在默默努力的人組成的三人組。當我在背軍法和處罰相關的教材背到深夜的時候,這些傢伙卻在做着完全不同的事情。桑德拉一如既往地在學習政治,克朗則在研究各國的戰爭史。他們也不會學習和考試完全無關的東西。正因如此,我才討厭天才。
「你們兩個人,是那個嗎?果然是想要短期畢業嗎?」
成績足夠優秀的學生,如果能得到教官和研修單位的推薦,再加上本人的希望和校長的批准,就可以被特別批准畢業。優秀的人材總是很搶手的。不過我一直很悠閒,也不在意這些,對於推薦也是No, thank you。
「我目前還沒有考慮過。我想在這4年的時間裏好好學習,等在軍中擔任軍務之後再以議員爲目標。有很多事情只有現在才能做。當然,如果事態緊迫的話就另當別論。」
「我想快點當軍人呢。人生看似漫長實則短暫,我想在掌握了必要的東西之後就趕緊畢業呢。」
「哼,你還是小心點別馬上就戰死了吧。就算你再怎麼厲害,子彈也是不長眼的,不是嗎?」
「你也要祈禱自己別稀裏糊塗就得病死了吧,瘟疫好像也不會計較身份和年齡哦。話說回來,你畢業之前就已經是一副隨時要死的樣子了。」
「閉嘴。喝酒喝到深夜,只知道肆意玩樂的人沒有資格擔心我的健康狀況。」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不用擔心我,大可放心好了。順便,也有偉人說過酒是萬藥之首,所以不會有問題的。對吧小不點兒。」
「那個,請不要把話題突然甩給我。首先,我覺得在休息之前吵架對誰都沒有好處。」
這兩個人爲什麼會這樣呢?總是毫不猶豫地說着互相挖苦的話。我本來是想把她們看作是一對好朋友的,但是,這兩人卻都說是因爲有我在才得以互相對話。至今爲止,她們好像真的不會互相說話。
我一邊祈禱着這兩個人要是有一天能成爲好朋友就好了,一邊思考寒假要做什麼。雪已經零零散散地下了起來,等積滿了之後就堆個漂亮的雪人吧。大家都回家了,宿舍也會變得空蕩蕩的,那麼我把整個校園都當作我的後花園也沒問題吧。教官們也當然都會去休假的。也就是說,我可以盡情享受一個人的Winter Life了。畢竟有兩個星期呢。對了,『怪異,冬天的士官學校中竟然有恐怖的詛咒人偶闊步前進!?』,不如就這樣成爲七大不可思議之一吧。雖然我並不知道其他的六個是什麼啦。我想,這裏大概沒有那樣的東西,所以就讓我用這四年時間把這七個空缺都填上吧。

「我想製作士官學校的七大不可思議,之後還想挑戰王魔研的公開招募。」
「我是在和三葉說話,你不要一一插嘴。很煩人的。」
「說起來,小不點兒寒假想做什麼?」
「嗯嗯,是啊。世間充滿了不可思議呢。」
「那個,我想說,參加公募是挺了不起的。但是製作七大不可思議是什麼啊,我可從來都沒聽說過。」
我輕描淡寫地略過了桑德拉的疑問。克朗似乎明白了什麼,笑了起來。
「我要先回到故鄉,看看地方的情況。這對增長見聞很重要。」
克朗站起來揮了揮手,離開了教室。桑德拉也一言不發地拿起包出去了。只有我被留下了。突然感覺很寂寞。
「嗯—畢竟是爲數不多的女生,明明好好相處就好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是是,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得準備一下。」
「我又沒問你有什麼安排。哎呀,莫非你很寂寞?」
她們的主義主張並沒有對立,卻不知爲何相性很差。現在,她們也只會在必要的時候互相交流。在我來這之前,這裏一定是個十分安靜的房間吧。最開始的女生之所以會退學,大概就是因爲不喜歡這樣吧。
「嗯,確實很充實呢。也就是說,是個打算閉關修煉的假期計劃呢。我只會隨便玩玩而已,會很閒的,所以有需要我幫忙的事情就隨時和我說吧。我隨時都能過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