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記憶之旅
《7th》 · 三嶋與夢 · 4493 字
在五代的房間裏尋找應對麒麟的方法,我偶然發現了一段回憶。
那是在五代作爲愛好而建造的馬廄裏,在深處的房間,那隻麒麟正在進食。
就在五代照顧其他動物的時候,管理馬廄的僕人轉向去阻止某人進來。
『別靠近了,弗雷德里茲大人交代我別讓任何人進去!』
『讓開!我有話要對父親說!』
在外面爆發衝突的那個人是年輕的六代。
可能才二十歲出頭?他比我經常看到的那個樣子要年輕許多,而且要更加粗暴。
『父親,這是什麼意思!?』
在他闖入麒麟房間前的空地後,弗雷德里茲嘆了口氣。
『你爲什麼在這裏?我應該說過別進來的。』
弗雷德里茲面無表情地轉身,然後六代,法因茨,拽住了他的衣領。
體格差距太大了,那個年輕力壯的法因茨讓弗雷德里茲的小身板看起來必敗無疑。
『爲什麼你對這隻麒麟的事閉口不言!?是想炫耀它嗎?或者把準備它當作華特家族的馬?外面已經謠言四起了,來自各個地方的詢問也都已經……』
乍一看,六代對五代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但是在這裏碰釘子的是六代。
『…放手,你以爲你在對誰說話?』
說着,弗雷德里茲把法因茨扔了出去,把他摔進一堆稻草裏。
拍了拍手,拂掉身上的灰塵,他走近了麒麟。
戰戰兢兢地,那個小獸靠近他,開始喫他手上的食物。
「…這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在他這麼問時,我的腦海中出現了五代和六代。當我的眼神表明了我的結論後,五代笑了。
依舊面無表情,弗雷德里茲簡略地開口了
看了現在的五代之後,我轉頭回去看着正在溺愛麒麟的弗雷德里茲。
聽到這個,他笑得很開心。
那個年輕女孩瞪着弗雷德里茲,但是他面不改色。那個看上去是她母親的女人滿臉悲傷。
『那些骯髒的野獸比我們還重要嗎?』
『弗雷德里茲,和我在一起吧?我會成爲你的妻子。』
當我憤恨地抱着我的頭的時候,場景又改變了。我已經看到了很多次五代的孩子們看着他寵愛他的動物們並對此抱怨的場景了。
『一個從來沒對我笑過的父親…』
她的犄角已經縮回去了,就像一個向父母撒嬌的小孩。
那個跑着的孩子擺出架勢跳了起來變成了麒麟,然後在五代身邊着陸。她開玩笑似的用頭頂着他。
『現在你明白了嗎?我用我的孩子們作爲婚姻和繼承的政治工具。我可以說我對任意一隻動物的愛都比對我的孩子們更多。』
五代繼續走着,這次的場景變爲了夜晚。
那女孩跪在走廊裏,淚流滿面。弗雷德里茲沒有轉身。
好吧,我看到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緊接着那隻麒麟又變成了小孩子的樣子。
聽了我說的話,五代點頭肯定了。
在馬廄裏,就像她曾經那樣…這個五歲的小孩把頭放在他的膝蓋上,而他拍着她的背。
由於我沒有理解這個情況,我身邊的五代對我解釋說。
她的面容看起來十分中性,但是更奇怪的事情就是被圍着轉的居然是弗雷德里茲本人。
我看到了這一切。
『是的,看起來我們都是很糟糕的人。好吧,我們繼續。』
一個三十多,或許是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心煩意亂的站在一扇門前。她周圍有好幾個女僕。
「喔,所以你還是能好好對待小孩的咯?」
我身邊的五代搖了搖頭,並表示時候到了,他示意我去看那個孩子。
『快出來吧,快到馬車出發的時間了。』
「這個真的很糟糕,我覺得還有很多更好的辦法去聯姻,不是嗎?」
『什麼?所以你選擇了我?但是你自己也知道你還是個孩子吧。等你再長大一點,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你的傷勢已經完全癒合了,對嗎,命?』
『你花錢買下了我的母親,然後像生產線一樣播撒你的子種…你就是個垃圾!知道我是這種人的女兒,我還不如去死!』
並且,他從沒對他的孩子們笑過。我所看過他笑的的僅有的記憶是和動物們在一起或者沉浸在自己工作裏的時候。
『…我很努力的去回憶了。但影響太強烈了,無論我多盡力地嘗試,那些孩子的臉都會不斷出現,處理掉這些。』
『這是在我撿到麒麟之前。這時間點太糟糕了。不,等等,我這一代真的是最糟糕的時候了。我都沒留下什麼好的記憶。』
他帶的人走進房間,帶出一個年輕的小女孩來。
對着那些女人,記憶中的五代…弗雷德里茲闊步走來,把門踢開了。
「我覺得你一個個展示他們會更清晰一些。」
是在宅邸內部
五代用全力打了我的頭一下,痛得感覺就像是頭要裂開了。
『所以一個五十歲的老男人對一個五歲孩子下手了?』
『別以爲我會一直忍受小孩子的無理取鬧,把她帶走。』
在麒麟受傷後大概五年。
『你這個該死的笨蛋!好像我會做那種事一樣,傻瓜!』
說着這話,五代走了起來,我跟在後面。四周變成了灰色,直到被另一個場景取代之前。
舒服的躺着,她向弗雷德里茲搭話。
『所以我還比不上貓和狗?說些什麼啊,該死的老頭!』
『你指的誰?』
記憶中的五代正笑容滿面的和那個女孩一起玩。
『放開我!爲什麼我要嫁到那樣一個地方!他是敵人,不是嗎?他甚至嘲笑你是一個傲慢的暴發戶!』
『我進行了一些調查,但是似乎這就是爲什麼麒麟能給抓到它們的家族帶來幾代人的繁榮的原因。無論如何,該物種的雌性可以選擇任何它們喜歡的種族的男性。這意味着那些繁榮的家族和他們的雌馬結婚了。』
她的母親扇了她一巴掌
在那,五代和麒麟正在交談。
被人從房間裏拖出的女孩大概和我的年紀相仿。不,她看上去比我還年輕一點。
在那,一個看上去像穿着白色連衣裙的金色短髮小孩正在圍着一個人跑來跑去。
那個麒麟的人類形態看上去只有五歲。
「…呃?」
『就因爲我是一個情婦的孩子…你就要我去嫁給一個嘲笑我們的家族!?你太差勁了!像你這樣的人早該去死了!』
「但是你說了一些關於結婚的事,不是嗎!?」
『快點,你的時間不多了。』
『是的!』
他的白頭髮變多了,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衰老。
「…就像爺爺和孫女一樣。」
『這就是爲什麼我要回避這個話題的原因。等等,我想這就是我所有的回憶了。這麼說來,事情的真相是我已經死了,而那麒麟再也沒回到華特家來…難道她覺得是我違背了諾言?』
在這種情況下,確實是五代的責任,但是我也無能爲力。按這樣下去,我就真成了因爲試圖親吻一頭神祕野獸而激怒它的男人了。
弗雷德里茲說。
『…你最好離開這個地方。我沒法再爭取更多時間了。』
聽到這話,命低下了頭。
場景變成了一片草地。
草葉長到了我的腰部。風很大,天色很藍。
在那片景色裏,弗雷德里茲帶着麒麟形態的命,指向了天空。
『看,那些不是你的同伴嗎?』
『是的,我能看見媽媽了!』
好像是對他們有所提防,麒麟羣盤旋在兩人(?)的上空。
『我明白了。我聽到了在這些地方有麒麟目擊事件的傳聞。命,這段時間真令人開心。』
說着,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脖子。
『弗雷德里茲?』
『命,國王一直堅持要見你。如果這樣做了,他們很有可能把你帶走。如果你被抓住了,你會在一個牢籠裏度過餘生。』
『弗雷德里茲。我想和弗雷德里茲一起度過我剩下的所有時光。』
『我也一樣,但是我沒有什麼時間了。看,你的家人們在等你。』
「……冷血,一個動物愛好者?好吧,至少他在父親這個角色上是否合格是存疑的。」
『但是法因茨他一個人……』
五代已經消失了,或許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了。
『你要站在那個該死的老頭那邊嗎!?我要離開這個家!就讓隨便哪個別的不幸的糊塗蛋來繼承這沾滿鮮血的圍牆吧!』
回到了會議室,我發現六代正在等着,所以我開始抱怨
出現的是一個和米蘭達相似的女孩…不,是米蘭達長得像這個年輕時候的米雷婭。
可能一些想法沒能融合,六代中斷了自己的問題,並且向我招手。
他苦笑着,用指尖颳了一下臉。
『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可能她是命的母親。在盯着弗雷德里茲一會兒後,她收起了犄角,靠近了命。那個男人在一旁安靜地看着。
那個即將嫁入薩克萊家,成爲了米蘭達和雪農的祖先的人。她用她金色的眼睛看着她的哥哥法因茨。
『那玩意兒會悲傷?就像惡魔一樣!他只是把我們看作道具。可能你馬上也會像一個工具那樣被扔掉!』
『我……沒什麼。我只是不能原諒父親,所以我抗議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麼,我變成了這裏的那個壞人……該死,爲什麼我要和你說這些。』
(她在這個年齡算是相當沉穩了。)
『我的眼睛不是很好,所以我甚至沒法成爲工具。』
看到他表現的有點難爲情,我…
(這似乎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
弗雷德里茲笑着點點頭。三步一回頭地看着的命,最後還是回到了她的族羣。
那位母親回到了空中,而命在她和弗雷德里茲之間來回看了幾次。
『萊爾,你是怎麼看五代的?』
我撓了撓頭。
我看着這一切。
『既然你已經在這裏了,也來看看我的吧。』
『兄長大人?』
那女人站着,評判地說。
在他還是青少年的時候……法因茨大喊着,衝出了門外。
『約好了,我們會再見的。我會長大然後成爲弗雷德里茲的新娘。』
然後他向我嘟噥了幾句。
『這個傻兒子!什麼都不知道,就用這種語氣和你的父親說話…』
『發生什麼事了,法因茨?』
『當然,我也這麼想。我知道,但是你看…』
嘆了口氣,然後抱住雙臂,六代陷入了沉思。
眯起眼睛,米雷婭……
可能是無法原諒她們不責備五代,法因茨咬緊牙關。
當我穿過它的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在華特家的宅邸裏。
聽着他妹妹的話,法因茨用力錘了錘牆。
看着這個年輕女孩聽着六代的懇切的祕密,我想着。
『現在走吧!你現在和家人在一起了。我相信你…會更開心的。』
法因茨也垂下頭來。
『我沒事的。我確信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但是…』
我以爲她們的關係會更加緊張,並且爲了繼承權而糾結在一起。但是她們相處的很好。
從未爲他的孩子流過眼淚,弗雷德里茲大喊着送麒麟離開,淚水劃過他的臉龐。
『你總是在生氣,對嗎?兄長大人。但是哪怕像這樣,父親也總是在悲傷着的。』
『對……對不起,但是我已經決定了。我要離開這個家。』
『嘿,和她走吧。』
五個女人正在交談。
『可能她一直在找我。我的意思是,似乎她是獨自離羣的。在那時,她一定是注意到我了。太令人難受了,她幾十年來在心底一直堅守着她的約定,不是嗎?』
只有當他提到家人這個詞的時候,弗雷德里茲纔會變得有些不安。在命愣住一小會兒後,一隻麒麟落到了地面上。
年輕的六代在對一個可能是他母親的女人抱怨着。
「我想我已經理解了一點了,但是這不是……」
『那個男人才是最難受的。』
「我想我已經充分理解了爲什麼你會拋下職責並離家出走了。」
與米蘭達不同,如果要我說的話,她給人的感覺更接近諾玟。但是她咯咯的笑容是我在我所認識的那對姐妹的身上見過的。
「不,那我該怎麼辦?毫無疑問她對我抱有敵意。」
就這樣,我被帶入了六代的記憶大門。
好吧,其他四個女人試圖安慰那個淚流滿面的母親。
被女人的眼淚所困擾,法因茨逃離了房間。當他站在門後面時,從裏面傳來了聲音。
『…如果你說出來,她難道不會理解嗎?別擔心,那孩子很機靈的。比雪農和亞莉亞那兩個女孩厲害多了,我告訴你!』
他的表情裏飽含對父親的真正的恨意。
『好吧,我那時有點也有點浪,被他打中然後被丟出去過很多次。涉及到那隻麒麟時發生了相當多的事情。但是回頭來看,說不定五代所做的是正確的。』
『沒錯,我去當個冒險者怎麼樣!我將來會成爲一名頂級冒險者,然後得到一份工作來扇那個老東西的臉!』
仰望着高大的法因茨,米雷婭說。
『……我不能說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兄長大人。』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