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話 莉安娜·福貝克斯

我帶著諾玟和莫妮卡拜訪了聖特拉魯一棟有些年代感的宅邸

對方指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來的稍微比較早，我們現在正喝着他們送上的茶等候着

在等候室裏，尖銳的視線讓我和諾玟感到非常不適

我的意思是…

（察看技能，那些騎士，士兵，甚至是僕人都是紅色的…這也太糟糕了。）

莫妮卡確認過茶點裏沒有下毒

她比平常更自豪地挺起了身板，強調著她豐滿的胸部

除了監視著我們的騎士的紅色偶爾會變成黃色，我們周圍沒有太大變化

（幸好莫妮卡能判斷是否下了毒，但是帶著一個女僕來拜訪…而且還是在人家對我非常不滿的時候）

我回憶起給莉安娜·福貝克斯送信希望見面的那天發生的事

那是幾天前的事情了

寶玉里

和祖先們一起在圓桌旁，我的臉色十分僵硬

「你們就不能早點說嗎？」

不僅僅是不滿的程度而已…華特家，特別是六代和七代的時候，與福貝克斯王國有着非常深的淵源

現在的情況是，那位公主的婚約被莎莉絲毀了

作爲同一個家族的人，我正好可以去表示歉意

雖然我已經不再是華特家的人了。然而，我認爲我可以使用這個名字作爲和她交談的藉口

但是話匣子打開後，六代說讓華特家族與福貝克斯皇室搭上關係的不只有莎莉絲一人

這也是爲什麼六代也做了這樣的事，讓皇室保持安靜，然後摧毀周邊的家族

四代表示異議

我太天真了

送出信件以後，我很快得到了回覆，對方提出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你做得太過了，笨蛋。』

她粉色的頭髮紮成了馬尾，長度長到甚至可以觸及臀部

我認爲莫妮卡說話真的應該看一下場合，因爲有一個女人走進來了

在六代的時候，華特家族作爲子爵家，以軍事力量壓制住了周邊

四代也搖了搖頭

「問題不在這？你們想要我怎麼去跟人家說？你們該不會覺得我到那和人家說“似乎我妹妹這次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很抱歉！”然後就完事了？他們肯定會殺了我的！」

『自那以後，福克瑟斯家族繼續作爲我們附庸。在我參加戰爭的時候也儘可能地讓他們發揮了作用。』

『抱歉…帶頭擊潰他們的人正是華特家。那可以說是一邊倒的完勝。我可以肯定那場戰爭被記入了史冊。』

『不不不，再強調一遍，我是聽從了陛下的命令才參加了這場戰爭。雖然我動了些手腳是事實，但是接下來的談判是由宮廷推動的。我們只是幹掉了那些在邊疆爲所欲爲的地方領主然後平分了他們的土地而已』

當我祈禱着事實和我所想的一樣時，六代用抱歉的語氣說

七代說

雖然她的臉上掛着笑容，但是那對充滿敵意的眼睛毫無疑問地說明了她並沒有在笑

三代毫不關心地說

似乎不止是五代覺得不滿

『我們從他們那裏得到了不少土地。』

我的意思是…

同樣的事情在別的國家內也很猖獗，鄰國福貝克斯因此也被一些來自班賽姆的貴族襲擊，甚至失去了很多國土

『沒錯，在這個節骨眼上，即便你說是華特家的棄子，也不見得人家堂堂一國公主就一定會接見你！』

六代找著藉口，然後七代附和說

對於他們的國家來說，華特家族是可恨的敵人

「你還好嗎，萊爾大人？」

我讀的所有書裏都提到這個國家的行爲是如何得到正義的支持的

『後來，當他們正在慶祝自己重新奪回了昔日的領土時，華特家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把他們殺了個七零八落。從六代的時候開始，一聽到有人提起華特家的名字，他們就談虎色變。』

「所以你們覺得他們還會記得六代和七代的事情嗎？他們應該只記得他們輸給了班賽姆的貴族了對吧？吶，快告訴我，是這樣的沒錯吧！」

『當你把這些土地納入手中時候，你難道就沒想到你也因此要承擔起管理那些地區的義務嗎？你到底想做什麼啊，爲什麼要像這樣毫無計劃的去擴張？』

六代說

「裏面當然沒有混入毒藥。即使對方是福貝克斯王國的死敵，華特家，還有他們的走狗，福克瑟斯家。」

自那天后，我只能想着該怎麼道歉纔好

聽了六代的解釋，五代說

諾玟很擔心我，而莫妮卡則看著我剛剛喝下去的那杯茶

「這種事情你們應該早點告訴我纔對！莎莉絲搶走了她的未婚夫，先代們又屢次打擊他們…你們覺得我還能做些什麼！？」

按照順序，從三代開始

看著諾玟，我發現她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她比我勇敢多了

我的身體因爲那些敵意的眼神而感到非常沉重。

『不是，當時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怎麼說呢……當我參與進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兵臨城下了。』

一片擴張中的領地

就像是戰國時代

有人猜測是賄賂的原因

通過五代大量的政治婚姻，他們最終獲得了一些可靠的家臣，所以能夠對那些一直在騷擾他們領主發起進攻

調整了一下呼吸，我問道

威斯領的發展…

（他們當然會對那個人生氣。等等，這不本來就是班賽姆王國太過分了嗎？我越聽越覺得糟糕。）

她的年齡與我相同或者可能比我稍微年輕一點

我聽見了寶玉里的聲音

『好吧，至少你能得到皇子的消息，如果你能見到那個女孩的話，只要去見個面就行了。如果她不想的話，她會直接拒絕你的。』

『我那個時候，他們單方面打破了條約然後向我們發起了進攻……嘛啊，他們對腐敗的班賽姆帝國的做法感到憤怒也是事實。』

我原以爲，他們頂多也就是在戰場上見過面，或者和這類似的別的什麼事

但是在得知了事實以後，我根本看不出哪裏有正義可言

『你們都知道福克瑟斯家吧，我扶持了他們，讓他們成爲了男爵家。我讓他們在那場與福貝克斯的戰爭中表現出衆。而且大家都懂的，他們（福貝克斯）是意圖掠奪我們的人…與其放任他們掠奪，將其納入我們自己的手中不是更好嗎？』

他暗自偷笑道，周圍的人紛紛對他的意見表示贊同。

「控制了周邊地區後，華特家的領地便延伸到了國界，在那裏遇到了福貝克斯的增援部隊。做了這件事的是六代。幾十年後，那個與試圖奪回領土的福貝克斯王國軍隊接觸的，是七代嗎？」

那時皇室的力量衰微，對於是否有其他貴族攻擊華特家這事他們也無力關心。

「我確定那裏面並沒有添加什麼東西。」

「可惡……等著見面的這段時間真是糟糕。我的胃好痛。」

『噢，看上去我們被相當地憎恨了啊。』

這種混亂不僅僅是發生在國內

（喔，看來她也非常憎恨福克瑟斯家。）

七代說

七代哈哈大笑說道

她的眼睛裏似乎看不到任何光芒

『在非常嚴重的程度上啊。』

『沒錯，他們想要拿回的至少有三樣東西。』

『…那是國王下達的命令。』

『我也是這麼想的。』

六代和七代繼續找著藉口，我只好站起來向她表示問候

諾玟和莫妮卡隨着我一起……

「請原諒，謹此致以我最深的歉意。」

我的胃繼續抽搐著。她們的領導者，莉安娜公主，坐在了我面前

她喝了一口僕人送上了茶，然後示意我們坐下

「之前的信中寫到你有話想說，對嗎？被趕出自己家門的人來嘲笑這個被人遺棄的未婚妻？真是的，華特家簡直就像是瘟疫一樣。」

她自嘲似的開了個玩笑，然而她的臉色卻是非常差。

她可能睡眠不足，眼睛底下有些黑眼圈。很明顯她想用化妝來掩飾它

「…即使我被趕出來了，我也想爲了我妹妹的事情而道歉。」

「就爲了這個緣故，那你想爲我做些什麼呢？像你這樣沒有任何力量的人爲什麼要來接觸我呢？」

公主認爲我的道歉毫無意義，而且事實上也確實沒什麼意義

我開始談起正事

「有件事情能請您告訴我嗎？我聽說聖特拉魯城裏發生了奇怪的變化。從前任的未來的女王眼中來看，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

公主喝了口茶，嘆了口氣，望向天花板

「五年，可能是六年前…我認爲從那時開始我就感覺班賽姆好像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現在我身邊的守衛和我在宮廷裏時的並不是同一撥人。後來我也見過那個女孩，在我的印象中，也只能說，難怪他們會變成她的俘虜。」

「恕我拒絕。但是如果你真的非常討厭的話，那麼我就改成“會飛的弱雞”好了。」

「我能問問理由嗎？」

「我知道。」

「首先是聖特拉魯。那個可憎的女孩在一個舞會上首次亮相後，就被人拉去參加一個又一個派對。說起來，我好像從來沒看見過你。你難道不是那個代表着全班賽姆的華特家的長子嗎？」

莫妮卡一動不動地站在我身邊

「在此之前，爲什麼不先改一下那個“弱雞”的叫法？」

公主繼續說

一絲微弱的光芒又回到了她那沒有生氣的眼中

實際上，我和祖先們都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怪物

諾玟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上來平息它的顫抖

表情嚴肅的諾玟認真地聽着並追問道

「所以是比魔物更甚的怪物…如果弱雞這麼說的話，那我會這樣修正的。」

即便知道她是華特家的女兒

「我已經接受了婚約廢止這件事。而且我覺得我以後不會再踏足這片土地了。對於你的遭遇我只能表示同情，如果願意聽聽我的建議的話……那麼，即便是爲了你自己，也請儘快離開這裏，接下來莎莉絲一定會有動作，像是影響全國的舉措等等。」

但是這結論已經成爲歷史了

她說著這個，莫妮卡也說…

（從那時起這邊也馬上就是第六年了。這麼說，從那時候起這個國家就開始變得奇怪了嗎？）

公主垂下了眼睛，她的杯子在微微震動

「不，我只是想再確認下莎莉絲是個怎樣的怪物。」

我一直以來只覺得她是我永遠無法戰勝的妹妹

在回去的路上，我跟諾玟和莫妮卡聊了起來。

「萊爾大人，和那個公主說話滿足了您的好奇心嗎？您到底在尋求些什麼呢？」

說著，莉安娜公主離開了房間

「你們已經知道了不是嗎？那個叫做莎莉絲的女孩…她是個相當可怕的怪物。和她相比，福貝克斯皇宮裏的那些人甚至都顯得有些可愛了。如果你來到宮裏的話，會看到很多非同尋常的怪物。但那個女孩更是另一個級別的。說實話，我帶來的大部分騎士和女僕也被她給俘虜了。」

天氣很冷，我能看到到呼吸吐出的白霧

我看著天空，說

「自從我被趕出宮廷後，我已經無意再去對付那些應酬了。從這方面來說，我覺得現在倒也還算幸運，畢竟總算不用在那個地方過夜了。」

對於諾玟的問題，公主點頭

莫妮卡態度堅決地回答道…

但是如初代所說，她是個足以撼動國家的怪物

我鬆了一口氣，看著公主

「雖然這只是來自這個可憐而愚蠢的，被人退婚的未婚妻的意見。」她站起來補充道

聽到這句話，我注意到它與莎莉絲變得奇怪的節點重合了

我的雙手在顫抖

我看向她，而她笑著對我輕點了點頭

諾玟低下了頭

她咧嘴對我笑了笑，好像試圖激怒我

怨恨我的騎士們當然也同樣應該怨恨我的妹妹

聽到莎莉絲的名字，我開始感覺天旋地轉，甚至感覺自己的時間都被停了下來…真的有點嚇人

「…所以除了聖特拉魯以外的其他地方也變得奇怪了嗎？」

「一頭怪物是嗎？這個我完全無法理解。不過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我的頭號敵人是你，諾玟。」

諾玟和我也站了起來

在夜幕開始降臨的城市裏，我聽見了酒吧和餐館裏的聲音

初代把莎莉絲叫做怪物

一個可以自然而然地改變周圍一切的人

「沒錯，我從自己的家（福貝克斯）來這裏，每次都得在途中不同的地方停留。起初，我以爲這只不過是一種不安的感覺。實際上，後來我漸漸開始感覺自己的存在感消失了，另外……我有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焦慮感。在那之中，盧福思也漸漸地發生了變化。」

看來部分福貝克斯的騎士也被莎莉絲俘虜了

莫妮卡說

處在一個漸漸改變的世界裏，我只能對她的焦慮表示同情

被父母躲避，被親戚們嗤之以鼻，我被關起來的時期又浮現在了腦海裏

我以前經常和她打交道，但是我無法理解我對她的恐懼究竟爲何。

莫妮卡用手指指著諾玟，同時這個女孩對我說

「千萬別用那個！你難道不知道我一直在努力忘記那件事嗎！？」

她在觀察我和諾玟的舉動，可能是因爲感到無聊，她喝了一大口茶

我大聲向她說道

「…這個國家將要陷入地獄。」

「…我也一樣，你知道的。大概從六年前開始，他們漸漸地不再把我當作是家族的繼承人。」

「怪物，是嗎？」

隨着我的黑歷史又一次被揭開後，我開始了和這個自動人偶漫無止境的拌嘴

她似乎從我們相互毒舌這件事當中收穫到很多樂趣

不論我怎樣貶低她，她看起來都很開心。不論她怎麼回擊我，她都是面帶笑容的樣子。

這是最糟糕的

當我看向諾玟，我發現她看起來有些不安。

「怎麼了，諾玟？」

「不，沒什麼，萊爾大人。」

我注意到她的笑容與往常有些不同，但是我決定就把這個當成是我的錯覺好了

…聖特拉魯的城門

已經超過了門禁好幾個小時，但是門還是大開著

士兵們阻止那些試圖進入城市的人

「我求你們了。如果你們把我丟在這麼寒冷的夜裏，我會凍死的。」

「沒門！從現在開始，一個非常重要的客人要通過這裏！現在已經過了開門的時間，所以你們給我到指定的等待地點待着去！」

數倍於正常數量的士兵出現在這裏，同時還有不少騎士被派出來作爲支援。

一個被聖特拉魯如此重視的客人

騎士們列隊，保護著一輛奢華的馬車

這個顯眼的隊伍大搖大擺地穿過了城門，甚至沒有下車

那個男人看著它通過，看見了車上的家徽

「華特家族…即便他們是伯爵家，也至少應該在大門口停一下才對。」

那人看著華特家族後面的隊伍

但是他被人們包圍，無路可走

他們的眼裏頗具敵意

他的聲音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隨時會哭出來一樣

當這個人發覺到他周圍的人像是都瘋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騎士們似乎沒有任何讓後面這個隊伍通過大門的打算

「不是，只讓貴族在門禁之後通過不是很奇怪嗎？…而且聖特拉魯的大門也確實是這麼做的。但是無論是誰，都不能在時間到了以後進門不是嗎！？」

「救-救命！！！！！」

旁邊，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你-你在做什麼…！…！」

「蔑視莎莉絲大人…」

那個男人說

「這樣做我就可以進去了。但是這羣人真是奇怪。所有人都面帶微笑…爲什麼他們傷得這樣重還看起來如此開心？」

華特家族的隊伍一進城，大門就關上了

其中甚至有個裹著繃帶，拄著枴杖的男人

「嗯？」

當他轉過身時，發現所有人-從小孩到老人-都在瞪著他

「旅客和商人？他們跟在華特家後面嗎？那麼我也這樣好了。」

乘著守衛警惕周圍的時候，他混了進去

儘管聽到了這名男子的尖叫，但周圍沒有一個士兵上前幫忙。

「哈，你剛剛說了什麼？」

一塊石頭朝着那個男人丟去。

被丟下這句話後，這個滿是傷員的隊伍被拒之門外

這個人就是這樣打算的，但是……

「停-停下。全是我的錯。我會道歉的。」

感到周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準備逃走

但是那些他周圍的人…

「超過門禁時間了，明天早上再來吧。」

「把我們的救命恩人！？」

扔石頭的人看上去只是個小孩

「該死！讓我通過有什麼不好的！？只讓華特家進去…所以說這就是我爲什麼討厭貴族。」

「把華特家族和其他的貴族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