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叄章 未阻止的掠奪
《死亡後的再次転生,這算是好事嗎?》 · 欞樺鹽 · 1.4萬 字
異常安靜。
本該喧囂的社團大樓走廊,此刻只回蕩着兩雙室內鞋輕快的“啪嗒”聲。我默默跟在靜坂身後,聽她有一搭沒一搭地介紹學校。
“我們學校,在衆多高校裏,開放程度可是數一數二的哦。”她邊走邊說,語氣帶着隨性的驕傲。礙於身體,我只能學着雙葉的樣子微笑傾聽。
“因爲學風是「萬物有感」。”她側頭看我,“話說,大小姐知道「萬物有感」真正的含義嗎?”
我輕輕搖頭。
靜坂眼睛一亮,興致瞬間高漲:“這詞本身沒什麼成語含義,但它承載着學院長——鳴坂元大人的信念——「萬物存在皆有其意義,而青年手中的,正是選擇萬物的權力。正因如此,青年纔會對萬物懷有感悟。」就是這份信念,催生了學校裏數量龐大的社團。”
“具體……有多少?”我試着問。
答案大大出乎意料。
“一百零八個!”靜坂得意地宣佈。
“這裏是梁山泊嗎?!”震驚差點脫口而出,我勉強壓住表情,“……所以學校的土地才這麼大?”
“完全正確!”靜坂模仿書世的樣子,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光是社團活動校區就超過百萬平方米!這可是明蓬館最大的校區!”
“這……這不比教學綜合校區還大嗎?”我忍不住吐槽。就算加上教學樓和兩個操場,估計也就勉強持平。雖然沒和雙葉細逛過,但社團區規模如此壓倒教學區也太離譜了。
“嚯嚯,”靜坂笑得狡黠,彷彿看穿了我的困惑,“看來大小姐對自家產業還不夠熟呢。”她突然湊近,貼着我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帶來一絲癢意,“別看我們這樣,升學率可是實打實的日本前十哦。”
這倒是出乎意料……元之前好像沒提過?啊,想起來了,家裏一向避談工作。
“但這樣學生會負擔會很重吧?副會長你們不累嗎?”
“累是必然的,”靜坂擺擺手,“不過呢……又不是隻有學生會在管理。”
“?”我不解地歪頭。之前在教室聽雙葉提過風紀委員會,但那點人手根本管不過來吧?莫非還有其他組織?
一陷入思考,我的腳步自然慢了下來。託着下巴專注時,靜坂看着我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可惜,當時的我沒聽清她嘀咕了什麼。
“好啦,停止你的小偵探模式。”靜坂笑着打斷我,伸手托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轉向她——相當強勢的動作。換作別人,大概會記憶深刻。
“答案揭曉!光靠風紀委員會當然不夠,所以「議會」成立了專門管理社團校區的「社團管理會」!”
我環顧四周。房間內部裝飾考究,帶着濃厚的歐式古典風格,屋主顯然品味不凡——絕非眼前少女的風格。
衝我吼叫的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大概十七歲上下。緊繃的熱褲下是惹眼的黑色過膝襪。昏過去再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這間陌生的房子裏,時間竟然過去了整整兩天——我沉睡了整整一天。
唰啦!
視野被白茫茫的霧靄徹底淹沒!
剎那間!
“但是……”我陳述現實,“……錢已經花光了。”
“切……算了!錢的事記在賬上,回頭必須給我!”她煩躁地抓了抓銀白頭髮,銳利的目光刺向我。
她指着的是一扇相當古舊的木質推拉門。一塊寫着「辦公中」的木牌正掛在門框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
“喂!你要在我家賴到什麼時候啊!”
幾張黃色符紙從我四肢飄落。原本被無形力量釘在地上的我,終於能動彈了。
“這是哪裏?”我聲音虛弱。幾天前那場重創幾乎要了我的命,元氣大傷。體內狂暴力量的源頭——「狂血」,此刻也毫無動靜。現在的我,幾乎是案板上的肉。和眼前這個不簡單的少女衝突?絕對沒有勝算。
“選舉?”我的好奇心又被勾起。
她的眼神像打量商品,在我身上掃來掃去。“真搞不懂老闆看上你什麼……”她似乎懶得糾結,隨意地擺擺手,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本厚重的古老典籍。書頁快速翻動,然後停下。她“啪”地把書轉過來,指尖點向書頁的插圖。
說完,她逼近一步,伸出手臂,拇指用力搓着食指和中指——標準的“給錢”手勢。
我在黃昏時分醒來。
而在那翻滾攪動的濃霧深處——
她豎起手指,講解這精密的架構:
就在我以爲沉默會繼續時,她終於開口。
“現在,”她輕巧地跳上靠背椅,利落地翹起二郎腿。然後——穿着黑色過膝襪的腳尖帶着一股香皂味,突然頂起我的下巴。這動作讓我一陣心悸。被女性這樣對待還是第一次……居然是個未成年……
2
“當然!”她立刻嗆聲,“你是白癡嗎?我千辛萬苦把你運過來,還低聲下氣求某個混球才弄到一小塊救命的人魚肉!要不是我,你早嚥氣了!給點錢難道不應該?這是救命之恩!”
“我們的「學生會」比較特別,雖然握有最終決定權,但下面還有個核心機構——「議會」!”
“橫浜(Yokohama)!”她雙手叉腰,一臉不爽,“你像死魚一樣癱在琦玉,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拖回來的,超級麻煩!”
她加重語氣:“「議會」由各社團代表和學生會的代表共同組成,專門商議社團大小事務。剛纔提到的「社團管理會」,直接向議會報告工作!”
“啊!”靜坂猛地捂住嘴,慌張地四下張望,“這個……沒什麼沒什麼!大小姐暫時還不需要操心這個!”她趕緊轉身,指向一旁。“看!我們早就到了!”
“……可是,繩子沒解開。”我動了動被束縛的手腳。
掙扎着從死亡邊緣爬回後,我在一個陰暗小巷裏,以“自我”爲代價,和某個陌生人做了交易。內容是……
女孩自稱「山下雪子」,是那位“老闆”派來指引我的「賢者」。一頭銀白長髮,冷冰冰的灰色眼眸,外表和舉止都透着強烈的叛逆。
“風紀委員會由「學生會」直接指揮,負責教學區秩序。”
“「社團管理會」職責類似,但專管社團校區,並歸屬「議會」管轄!”
“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這後面。”靜坂的語氣恢復輕快,手握住了門把手。
兩道猩紅、冰冷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野獸豎瞳,穿透迷霧,死死地釘在了我身上!
她不耐煩地轉過身,手指隨意一揮。
又是沉默。漫長而尷尬的沉默。
“好……好系統……”我不由得小聲感嘆。
“要錢?”我試探着問。
“學生會的書記兼會計——江戶川薙悽!”
沉默片刻。
門猛地拉開!
“這是前幾任會長積累的智慧結晶,”靜坂聳聳肩,“雖然事務繁雜,但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案了。只不過……”她話音一頓,像想起什麼麻煩事,“選舉的部分還是挺費神的……”
濃重的白色煙霧如同決堤洪水,咆哮着從門縫中狂湧而出,瞬間吞噬了整條走廊!
“知道「魔王」白川居山嗎?”
“初中學過,”我回答,“魔王白川居山,利用四顆寶石操控日德兩國發動戰爭,最後被「勇者」打倒……”
“哼,看來課本還沒完全刪乾淨。”她的評價讓我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但沒給我時間,她將書頁上的插圖湊到我眼前。指尖指着兩枚發光的寶石圖案——一顆赤紅如火,一顆幽藍如冰。
“你被那個「首席」揍得半死,身體想恢復原樣基本沒戲了。不過嘛……”她眼神裏帶了點狡猾,“既然你和老闆做了交易,作爲你的‘賢者’,我有辦法讓你變強。”
“那就是——”她猛地合上書,同時像變魔術般摸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裏。
“去東京異能管理總局,把他們剛收押的「紅藍雙寶石」搶出來!”
搶?!管理總局?!東京總部?!這跟自殺沒兩樣!
我陷入更深的沉默。計劃過於瘋狂。
“怎麼?怕了?”山下雪子用棒棒糖戳戳腮幫子,“想反悔?別忘了你的命可是押在交易裏了。”是的,垂死之際,我與那個存在的交易是——以生命爲抵押,全力破壞日本!這契約徹底斷送了我的退路。
“但是…那裏…安保…”我艱難地問。
“放心,”她擺擺手,舔了下糖,“現在是空檔期!管理局那個最難纏的傢伙在英國,「人事」被其他任務絆住了腳。現在那個看管寶物的「藏書閣」,就剩一個古板的「守書人」在。現在不動手,等什麼時候?”
她湊近了些,灰色眼眸閃着光。“而且,搶到那兩顆寶石,你的力量會是天壤之別。追兵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那顆和你相性絕佳的「紅寶石·靈心」…搞不好,能讓你比以前更強。”
話裏帶着誘惑。
而我……只抓住了那個詞——[更強]!
如果真有那種力量……說不定連“那個人”……一絲瘋狂的渴望在眼底蔓延。
“喂——!!”她的聲音劈開我的妄想。
我連忙收起嘴角的弧度,看向眼前聰明又固執的少女。確實……沒有她和那塊人魚肉,我早就死了……報酬……終究要給……
“你在我家賴夠沒有啊!”山下雪子的忍耐到了極限。
結果是——被她手中突然出現的、閃着危險黃光的符紙逼得倉皇后退。
但如果是必死的話....
在開始行動前,父親將待命中的行動組全部集合起來並宣佈了協助警方巡邏的事情。
2022年9.25.
看着面前四人同時鞠躬的壯觀場景,輪椅上的女生微微一愣,隨即捂着嘴笑出了聲。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些。
“只是借你用而已。我想用時自然會回來。”面前的少女隨口這麼一說後,便急匆匆關上了門。
“新之郎你給我過來一下——”
“問題很大好嗎?!”
那位少女站在門後,居高臨下地甩手一揮。我便迅速握住了飛來的卡牌。
“你請。”
“哎呀,我們家的雙葉可受不得這樣的刺激。”由崎小姐用新之郎的臉緩緩靠近。鼻息交錯,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
「裝備區」
外面,夕陽沉向地平線。
就像盒中的貓,沒有人去看的話就永遠不知道它是死是活。我們也如同這薛定諤的貓這般不知道是否是死是活。
新之郎先生(目前暫居由崎小姐體內)強忍着笑意,話沒說完就被臉上掛着危險笑容的安蓓先生一把拽到旁邊。直到由崎小姐對新之郎翻了個白眼,將冰涼的雙手蓋在我發燙的臉上,我才發覺自己早已滿臉通紅。
在如今的這種情況下,明知是會死的任務,但我們卻不得不行動。
“隊長,請好好說話可以嗎。”
40%的死亡率。
“噗,對你們來說這樣是不是也算「異地戀」呢?”由崎小姐打趣道。
電梯門緩緩拉開,發出沉悶的機械摩擦聲。安蓓一行人若無其事地出門,卻與另一隊正要進電梯的人撞了個正着。
電梯在通道中下墜,在幽藍色燈光下,我看不見大家的神情。或許是因爲緊張,大家都沉默不語。或許是知道這次協助行動的危險性,就連平時最吵鬧的新之郎先生都少見的安靜起來。
就像是“擊劍”前的必要環節,兩個男主互相道明心意,然後……新之郎攻而哥哥受……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她抬手向後動了動手指,身下的輪椅便像有生命般自動後退讓出了路。與此同時,她身後的其他三人也默契地側身讓開。顯然,這位面帶微笑、心思難測的女生纔是隊伍的核心。
最先開口的是對方隊伍最前方的女性。說是“走”有些不準確,她坐在形似輪椅的工具上,肩上斜靠着一支狙擊槍,槍管上刻着清晰的“M200”。她抱着槍械,雙手安靜地放在雙膝上,看似文靜,但槍身折射的冷光卻讓人不寒而慄。
“隊長說你們過去吧。”
“不、不、不!不是啦!”任何否定都顯得蒼白無力。兄控屬性在小組內早已是公開的祕密。
最終,我被毫不客氣地轟出了那扇精緻的門。
下降的電梯在此時驟停。幽藍燈光忽閃忽滅,最後一次藍光閃爍後,刺眼的紅光充斥了整個轎廂。
“這……?”
“呵呵,何必對咱這樣恭敬。反正是同僚,放開了便是,還挺有趣的嘞嘞。”但從她口中吐露的,卻是與笑聲極度不符的正統江戶口音。這反差硬控了安蓓一行人好幾秒。直到她身旁的隊員解釋才明白。
“對了,這個忘了借你。”
“怎麼?才過多久就開始想他了?”卻被由崎小姐(如今在新之郎先生體內)敏銳地捕捉到。
正當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準備起身時,身後的大門卻不合時宜地再次打開。
3*
但這裏可是奇幻戰鬥小說,我纔是第一女主角!BL什麼的還是等平行外傳去吧!
“欸欸?!”
目送着他們離開,輪椅少女卻被自己的隊友教育了。
門在身後用力關上。
天空與大地交接的瞬間,世界被染成一片……像極了濃得化不開的血色泡沫。
(於世田穀區食人案後的夜晚。)
“還是希望和哥哥在一起啊……”我不經意間喃喃自語。
儘管腦中思緒萬千,我很快調整狀態——絕不能讓哥哥的形象受損!然而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雙葉,絲毫沒注意到面前其他三人(新之郎、由崎、安蓓)一言難盡的表情。
“哦噢!謝謝前輩!”安蓓迅速道謝,拉着新之郎(由崎體內)快速穿過。雙葉和由崎也緊隨其後。
“嘛,關係沒有問題啦~”
“謝謝!!!”安蓓在開門撞見後一直驚訝得合不攏嘴,直到對方讓路才猛地回神,狠狠地鞠了一躬。其標準程度讓雙葉等人都喫了一驚,反應過來後也連忙跟着鞠躬。
新宿 東京異能管理局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能是我看太多BL漫畫的緣故……總感覺,現在的場景……有點〇情啊!
與上次被迫捲入的寶石事件不同,這次的死亡率是肉眼可見的數據。
卡牌中的圖畫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巨大飛鳥,周圍颳起颶風摧毀了所有的建築。
而赫然立在屏幕上的數字,便是上述所寫。
4
“話說,”當衆人在裝備區整備時,新之郎後知後覺地想起了剛纔的插曲,一邊將披散的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一邊向安蓓提問。
“剛纔和你說話的,是什麼很厲害的隊伍嗎?”
安蓓正用泛黃的布帶在手上層層纏繞,拳頭部位已裹得像個石球。他一邊專注地纏繞小臂,一邊興致勃勃地回答:“那當然!剛纔和我們打招呼的是全日本業績前十的隊伍‘狼狽’。
其參與過的行動數不勝數,還曾去英國空勤特種部隊SAS交流學習!同時也是全日本第一個由殘疾人組成的精英隊伍。”
“這樣不會對任務造成影響嗎?”正在檢查格洛克G18手槍、將其插入腰側槍套的雙葉插話問道。自從與誠互換身體後,她依舊習慣使用手槍作戰。
回答她的是在一旁費力穿上戰術背心的由崎:“並不會。醫療科的科技水準早已研發了能完美替代受損器官的義體工具。這樣的‘殘疾’反而讓這支隊伍更具辨識度和傳奇色彩。”
安蓓纏好手臂,繼續補充:“而且據說,整個隊伍中只有隊長一個人擁有異能。其他隊員都是無能力者。這樣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說了吧?”他眼中滿是崇拜。由崎對此倒沒什麼特別感覺,但新之郎聽完卻莫名熱血沸騰。
“這有什麼!老子以後也會成爲這個管理局的最強王牌好吧!到時候這種隊伍老子看都不帶看一眼的!”新之郎的招牌式豪言壯語,隊友們早已習以爲常,便放任他自我激勵去了。
待所有人都整備完畢——
“各位看一下這個。”許久不見的山本正抱着平板慢悠悠地走來。自從騷亂開始,接待科人手嚴重不足,他便從K3行動組暫時調離,歸屬接待科負責派發任務。
遞來的平板清晰地劃分了東京都的巡邏區域。山本用粗胖的手指指向一處——東京都區部交通命脈之一的“JR山手線”。看到負責區域如此重要,雙葉忍不住驚呼:
“這也太重要了吧?!”
山本連忙解釋安撫:“因爲騷亂主要發生在市區,鐵路系統反而不是主要目標,倒不如說在鐵路沿線巡邏相對更安全。所以雙葉閣下也不用太擔心啦。”
“如果是這樣倒也沒什麼關係……”雙葉小聲嘀咕,後半句嚥了回去。或許她自己也知道追問無益。她默默將一頂漆黑鴨舌帽扣上,伸手去拿牆上的制服外套。
觸感卻截然不同。
“這是……?”雙葉看向手中抓住的衣服——一件形似雨衣與風衣結合的漆黑外套。袖口用魔術貼緊密封合,肩部是一體式的防雨披肩。下襬寬大封閉,足以覆蓋整個腿部。一條醒目的銀色粗線從手臂橫貫而過,特殊塗層讓它時常泛起冷光。背部則印着顯眼的“K3”字樣。
“這啥啊這是!帥死老子了!”新之郎也注意到了制服的變化,一把抓起穿上。黑色襯衣、黑色戰術背心、黑色長褲、黑色皮靴,再套上這件漆黑的雨衣風衣,他從頭黑到腳,往那一站,壓迫感便撲面而來。尤其配上由崎小姐這副冷豔的面容,瞬間營造出一種冷冽美人的氣場。
——如果他不開口說話的話。
看到新之郎對新制服如此滿意,山本樂呵呵地解釋:“對了,從這周開始,東京總局廢除了舊式衝鋒衣,統一採用這種多功能雨衣風衣一體式外套。功能更多,適用場景更廣。據說是總局的設計師借鑑了中國特警制服的設計理念。”
門把手突然扭動!九頭龍反應極快,大手猛揮!剎那間,千把寒光閃閃的刀劍憑空凝現,如同密集的蜂羣,撕裂空氣,呼嘯着射向門把手!她要先發制人!
來者一擊不中,身形疾退,警惕地拉開距離。在那幽藍刀光殘留的軌跡之後,空間如同被撕裂的傷口般緩緩彌合。而在那裂隙之後,竟出現了一位坐在廉價塑料椅上的老者!佈滿風塵的斗篷裹身,佈滿裂紋的手緊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長刀。
“古魔書的氣息?”她低語,翻開手中的厚重典籍,撕下一頁。紙頁瞬間化爲一張邊緣閃爍着幽光的空白卡牌。她屈指一彈,卡牌懸停身前,高速旋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足以撕裂鋼鐵的濁白氣流穩穩擋在身外。她的目光穿透狂亂的紙屑風暴,死死鎖定門後那道模糊的漆黑身影。
“小香蘭,”法拉蒂納抬起頭,眼神微妙,“沒想到你活的沒我久,心眼卻這麼壞啊。”
“不可能。”法拉蒂納的回答斬釘截鐵。她理了理金色的長髮,目光落在緊閉的門上,若有所思。
忽然,她的注意力被門外吸引。
“看我一招秒殺你!”九頭龍狠狠摁下手柄按鍵!
“怎麼可能?!這可是次元斬?!”九頭龍驚駭失聲。這一擊幾乎抽空了她的能量!
“放他們那太不安全,還不如放我這裏。”法拉蒂納反駁。
“哎呀,沒事啦~就算你丟了這兩個石頭那傢伙也不會責備你的。”九頭龍頓了頓,狡黠地瞟了一眼法拉蒂納眼中的粉色四芒星,“畢竟有愧於你嘛。”
無盡的風咆哮着灌入室內,吹刮舔舐着書頁紙張,發出刺耳的銳鳴。漫天紙屑飛舞,如同暴風雪。在這混亂的風暴中心,只有金髮的法拉蒂納穩坐書椅之上,對撲面而來的致命風刃視若無睹,任憑它們切割空氣,甚至擦過肌膚,眼神依舊平靜而蔑視。
幽藍色的刀光毫無徵兆地憑空炸裂!這一刀,彷彿直接切開了空間的幕布!刺向法拉蒂納的狼爪被這凌厲無匹的一擊硬生生逼退!
雖然背對着,但那把刀的氣息讓來者瞬間頭皮發麻——閻魔刀!以及那把充滿拋瓦的塑料椅和無敵的坐姿!
“啊啊啊啊!煩死了!這些人就不能一次性弄好嗎?!天天來我這取不煩嗎?!”在新宿區坐落的東京異能管理總局大廈深處,聯絡科的檔案庫內,那扇充滿中世紀歐洲古風的黑色樟木門後,一位金髮少女坐在由書本壘起的高椅上,煩躁地發着牢騷。她金色的長髮長得驚人,甚至超過身高,如金色溪流般拖曳在地。粉色的四芒星瞳孔猶如花海中的冷月。她是這件檔案室的守書人——法拉蒂納。
“噢噢,原來是這樣啊。”一個陌生的聲音,近在咫尺地在九頭龍脖子上響起!
“哈哈啊!就讓我這個遊戲界大肘子來結束你罪惡的一生吧!”九頭龍不知何時已竄上書架,居高臨下,手中緊握手柄,“如今就用我最強的戰力——維吉而,來爲你洗去塵埃!”
然而——
(兩個小時前,九頭龍香蘭溜進檔案室想搜刮法拉蒂納偷藏的同人誌,卻被突然出現的白鳥閉抓了壯丁,要求協助守衛檔案庫。面對白鳥閉那標誌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詭異微笑臉”,九頭龍頭皮發麻的抗議無效,只能認命。“早知道就不來找小黃書了。”她此刻欲哭無淚地在枕頭上撒潑打滾。)
“這樣啊這樣啊!”新之郎聽得聚精會神。
刀光散去。竈門源的身體彷彿被無形的利刃肢解,只剩下一顆頭顱懸在半空!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顆頭顱周圍的空氣一陣扭曲,他的身體如同液體般蠕動、聚合,瞬間恢復如初!毫髮無損!
就在她震驚失神的瞬間——
贏不了!贏不了!會死的!面對這位憑空出現的銀髮劍士,竈門源(來者)手腳冰涼,止不住地顫抖,瞳孔驟然收縮!逃生的本能幾乎壓倒一切!但他別無選擇!
“該幹活了。”
老者緩緩站起。隨着起身的動作,他身上的裂紋迅速消退,皮膚變得緊緻光滑,身形變得高大挺拔!斗篷滑落在地,顯露出一位銀白短髮、面容冷峻的青年!他轉過身,空洞的眼神中卻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就放醫療科那些人那嘛?何必呢?”在一旁聽她抱怨的是位藍髮少女,身穿星星睡衣,甩着一頭剛洗完澡的柔順藍髮,目光依舊粘在手中的SMitch上。她是聯絡科主任,九頭龍香蘭。藍髮藍瞳,看似少女,實則已是二十歲的合法蘿莉。
門後的黑影卻沒給她思考的時間!藉着風勢,黑影如鬼魅般突進!颶風中,法拉蒂納終於看清——漆黑的液態物質包裹着來者,在體外凝結成猙獰的外骨骼裝甲,形似惡狼!頭部只露出眼部兩點詭異的蒼白光芒!人形與魔物的詭異融合!
門後爆發出難以想象的狂暴颶風!如同無形的巨獸怒吼,千把利刃被這股沛然巨力盡數吹飛、扭曲、折斷!檔案室的厚重樟木門也被銳利的風刃撕咬得木屑紛飛、千瘡百孔!
“妖精?不……這氣息……是人類?”法拉蒂納眯起眼。
雙葉看着他這副兩眼放光的樣子,忽然想起了哥哥小時候被路邊講三國志故事的老人迷得挪不動步子的情景。這如出一轍的眼神讓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好了,打鬧到此爲止。”安蓓起身環視衆人,見大家都已穿好制服,他將手插進褲兜。
“那你抱怨什麼,你自己選的嗎偶像!”九頭龍頭也不抬。
“來了!”
“這裏的主角纔不是只有你們倆!”
維吉而的身影化作一道銀藍流光!並非一刀,而是——瞬間!無數道撕裂空間的幽藍刀光如同綻放的死亡之花,將竈門源完全籠罩!那是次元斬(Judgment Cut)!空間被無情切割、扭曲、坍塌!
5 / -
維吉而(Vergil)的身影瞬間動了!
法拉蒂納深深嘆了口氣,指尖劃過手中破舊的書頁。“再怎麼說也是閉託付我好好保管的物品,如果就這樣不管的話也太……”
驚愕間,那漆黑的利爪已撕裂狂風,帶着死亡的氣息直刺面門!
“人類就是這樣的嘛,會利用他人的弱點爲自己取得利益,正常。”九頭龍毫不在意,順勢躺倒在滿地枕頭上——她早爲今晚的“遊戲攻防戰”做好了過夜準備。潔白的腳丫在枕頭上無聊地拍打着,發出噗噗聲。
橫濱的夜晚霓虹閃爍,新宿的商業街人流湧動,燈火輝煌。琳琅滿目的商品折射着刺眼的光,躁動着都市的夜晚。遊人們眼中盡是繁華,卻無人留意天際那輪皎潔的孤月。月光似乎也承受不了這熙攘人潮的喧囂,黯然收斂,爲這個夜晚平添了幾分不祥的沉寂。
“喂,法拉蒂納,”九頭龍用腳踢了踢書椅,“那傢伙不是說晚上會有人來搶寶石嗎?還說要我們量力而行。但是,我們等了這麼久都沒人影欸欸?該不會是那傢伙判斷失誤了吧?”
“哪來的聲音?!”九頭龍猛地轉頭,身後空無一人!脖子上的異樣感讓她瞬間僵住——那裏不知何時,附着了一個微小的黑點!
“答對了!”脖子上的黑點驟然膨脹!一個由漆黑霧氣構成的人形從中鑽出——正是竈門源!他一手死死鉗住九頭龍纖細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提離地面!另一隻手握着一柄足有兩米長的巨大鐮刀,冰冷的刃鋒緊貼着她的喉嚨!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毫無光亮,只有純粹的死亡凝視。
“這邊,纔是本體。”竈門源的聲音冰冷,帶着一絲嘲弄,“你在問什麼時候我分離本體到你身上的嗎?”
“答案當然是一開始出現空間斬的時候啦。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怕被一招秒了呢。”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天氣,“不過,現在……”他瞥了一眼九頭龍慌亂中仍緊握的手柄,“遊戲該結束了,傀儡師小姐。”竈門源冰冷的聲音貼着九頭龍香蘭的耳朵響起,漆黑的眼眸裏沒有一絲光亮,只有純粹的漠然。他鉗住香蘭脖頸的手如同液壓機般不斷收緊,骨骼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和血液被阻斷的滯澀感,化作一陣陣鑽心的劇痛,瞬間剝奪了她手指的力氣!
“呃啊——!”
九頭龍香蘭痛呼出聲,緊握的救命手柄“啪嗒”一聲脫手掉落在地。
竈門源看也不看,漆黑的足尖帶着風聲,精準地將那手柄如同垃圾般踢飛出去,哐噹一聲撞在遠處的書架上,徹底脫離了九頭龍能夠到的範圍。
“我可以通過接觸,‘讀取’他人的能力本質。”竈門源的聲音帶着一絲玩味的殘忍,目光掃過香蘭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所以,你明白的吧?”
“「幻想投影」……真是有趣又麻煩的能力呢。”
竈門源嗤笑一聲,捏着香蘭脖子的手微微晃了晃,像在展示一件戰利品,“將幻想之物一比一具現,威力全憑想象力和你的能量……嘖嘖,可惜,底牌被我看穿的現在,失去了那手柄的你——”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冰冷的視線轉向一旁靜立的法拉蒂納,“——和路邊哭鼻子的小鬼也沒什麼兩樣了。”
“喂,那邊的小姐。”竈門源將毫無反抗能力的九頭龍香蘭提得更高了些,迫使她痛苦地踮起腳尖。他朝着法拉蒂納的方向,用空閒的手隨意地指了指手中的香蘭,然後又朝法拉蒂納攤開手掌,輕輕擺了擺。
意圖,不言而喻。
“要和我……做交易是嗎……?”法拉蒂納粉色的四芒星瞳孔微微閃爍,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但爲了香蘭的安危,她似乎別無選擇。
“法……法拉蒂納……”被扼住咽喉的香蘭艱難地擠出呼喚,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擔憂。
“閉嘴,香蘭。”法拉蒂納的聲音陡然轉冷,帶着妖精特有的疏離感,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我可不想上演什麼煽情電影裏的俗套橋段,我連這類小說都不看的。”她銳利的視線牢牢鎖定竈門源,彷彿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然而,眼角的餘光卻極其隱蔽地捕捉到了香蘭被鉗制在身側、正微微蜷曲的手指——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
“總之……”法拉蒂納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你是來拿那兩顆寶石的,對吧?”她的語氣恢復了平靜。
“哈!你能這麼善解人意真是太好了!”竈門源發出誇張的讚歎,言語中滿是刺骨的嘲諷,“剛纔你一動不動地‘配合’,真是幫了大忙呢!省了我不少功夫!”他得意地笑着點頭,目光貪婪地追隨着法拉蒂納的動作。
只見法拉蒂納在空中輕輕一揮手,動作優雅如同指揮家。檔案室的空間彷彿水面般盪漾起漣漪,兩顆被特製玻璃容器精裝、散發着妖異光芒的紅藍寶石,憑空浮現!它們在無形的力量託舉下,緩緩漂浮到竈門源面前,如同誘人的禁忌果實。
竈門源眼中紅光一閃,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想要觸碰那近在咫尺的寶物!
真名!那個看透一切的破萬法之瞳的真名!如同閃電劈開迷霧——「藍寶石·破之淚」!
呼——!!!
那張看似普通的卡片,在脫手的剎那——
“休想!”九頭龍香蘭的聲音帶着破釜沉舟的怒氣。就在剛纔竈門源將她丟出的瞬間,她一個狼狽的翻滾,竟然奇蹟般地抓住了被踢飛的手柄!此刻她已盤腿坐在法拉蒂納身旁,雙手以近乎瘋狂的街機模式緊握手柄,拇指在腰桿和按鍵上打出殘影!
“拜託了!!!”
當竈門源的本體因貪婪而現身,並最終被激怒撲向寶石的那一刻——法拉蒂納精心佈置的「古魔書領域」,其無形的邊界,終於如同最精密的齒輪般,“咔噠”一聲,完美覆蓋了整個檔案庫的每一寸空間!
但太晚了!
“喂!你老躲什麼!老老實實喫我平A啊!”九頭龍氣得跳腳。
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撞擊聲在檔案室內炸響!
轟隆——!!!!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並非純粹物理爆炸的恐怖能量爆發開來!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卻有一股無形的、絕對性的“否定”之力橫掃而出!如同創世之初的嘆息,又如神祇抹消造物的筆觸!
“哼,接着!”竈門源冷哼一聲,手臂猛地發力,像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般,將手中的九頭龍香蘭朝着遠離寶石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
這便是反擊戰的開始!
“交易?誠信?”她輕輕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蒂娜可是妖精哦。跟妖精講人類的誠信規則?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九頭龍香蘭在地上狼狽地翻滾幾圈,顧不得渾身疼痛,連滾帶爬地撲向之前被踢飛的手柄所在方向!剛纔被甩出時,法拉蒂納的話語和那記書架攻擊,就是她們反擊的號角!
“看招看招看招!不是很能打嗎!你會打有個屁用啊!”九頭龍一邊瘋狂輸出,一邊用言語干擾,能量如同開閘洪水般急劇消耗。
“不好!”九頭龍瞳孔驟縮!操縱傀儡回防?來不及!她幾乎是本能地丟開手柄,整個人撲向法拉蒂納,試圖用身體阻擋。
千鈞一髮之際!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手邊——那兩顆因剛纔召喚而懸浮、尚未收回的寶石!
竈門源感覺自己彷彿被一輛全速行駛的重型卡車正面撞中!沛然莫御的巨力毫無保留地作用在他的側肋!護體的漆黑外骨骼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凌空倒飛出去,狠狠砸穿了後方另一排書架!一時間,木屑橫飛,書籍如同雪崩般傾瀉而下,將他半埋在下面!
“敢這麼耍我!我跟你沒完!”她咬碎了口中不知何時又塞進去的糖果,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竈門源從書堆中掙扎着撐起上半身,喉頭一甜,忍不住咳出一口淤血。他抬起頭,望向法拉蒂納的方向,眼中燃燒着暴怒的火焰,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蒂娜!”她急促地喊道。
原本因能量耗盡而停滯的維吉而身影瞬間凝實!銀髮劍士在空中優雅地翻身,閻魔刀出鞘的剎那,無數道撕裂空氣的湛藍劍氣如同傾盆暴雨,向着衝刺中的竈門源兜頭罩下!
一層無形的力場瞬間在寶石周圍展開,將他的手指狠狠彈開!空氣中甚至爆開一圈微弱的能量漣漪。
竈門源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蟲,在密集的劍氣和不斷擠壓的書架迷宮中狼狽躲閃。他看似被逼入絕境,眼中卻閃過一絲狡詐。他順着法拉蒂納製造的書架通道,竟以更快的速度向核心區域——即法拉蒂納和九頭龍的位置——拉近距離!
藍寶石與風鳥喙尖碰撞的剎那,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尤其是那顆幽藍深邃的寶石!
幾乎在香蘭脫手的同一剎那!竈門源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馳的黑影,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撲向懸浮的紅藍寶石!這一次,他志在必得!
卡片在空中驟然炸裂!狂暴的颶風如同掙脫囚籠的遠古兇禽,瞬間匯聚成形!一隻由純粹風壓構成的、翼展幾乎塞滿半個檔案室的龐大銳鳥尖嘯着俯衝而下!其聲勢之浩大,刺耳的尖嘯如同萬千鳥羣的死亡齊鳴!恐怖的風壓扭曲了光線,將漫天書頁、散落的書籍統統捲起,揉碎,化作致命的碎片風暴,連同那隻巨鳥本身,以毀滅一切的氣勢,朝着兩位少女吞噬而去!
然而——
“咳……!”
“抓到破綻了!”
“不用你說!”法拉蒂納眼神冰冷,雙臂猛地張開。整個檔案庫彷彿活了過來!牆壁上厚重的書架如同被無形巨手操控,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轟然彈射而出!它們不再是死物,而是化作了致命的迷宮壁壘,精準地封堵在竈門源每一次閃避和突進的路徑上!空間被瘋狂壓縮,可供騰挪的餘地越來越小!
“就是現在!”法拉蒂納配合着九頭龍的攻勢,雙臂猛然揮下!剎那間,書架縫隙中,無數鋒利的書頁如同被激怒的蜂羣,化作寒光閃閃的利刃之雨,全方位刺向被壓縮空間困住的竈門源!
“哼!”竈門源臉色一沉,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連三歲小孩都知道,人做買賣要講誠信!這個道理,你都不懂?!”
“當然懂。”法拉蒂納面無表情,“所以,你的‘貨款’呢?”
“你這……卑鄙的傢伙!!!”
嗡——!
他獰笑着,不再試圖格擋或閃避那致命的書頁雨,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甩手擲出一張卡片!目標直指——因全力操控領域而防禦空門大開、毫無防備的法拉蒂納!
“就是它!”絕境中的法拉蒂納爆發出最後的力氣,不再遲疑,用盡全身力量,將那顆蘊含着海洋般深邃力量的藍寶石,朝着那俯衝而來的風之銳鳥的巨喙,狠狠投擲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玻璃容器的前零點一秒!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法拉蒂納大腦一片空白,神經繃緊到極限!怎麼辦?!有什麼辦法?!
回應他的,是法拉蒂納嘴角勾起的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她微微歪頭,粉色的四芒星瞳孔裏閃爍着非人的狡黠光芒,用清脆卻毫無溫度的聲音說道:
然而,就在這攻擊出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竈門源眼中精光爆閃!他等的就是這個空檔!
而在那看似“無所事事”的僵持時間裏,法拉蒂納早已與香蘭通過眼神和微不可察的精神波動制定了計劃——九頭龍的任務就是儘可能纏鬥,爲法拉蒂納爭取那至關重要的時間!
他身側一個巨大的、塞滿了厚重典籍的實木書架,如同被無形的攻城錘擊中,毫無徵兆地、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以排山倒海之勢猛然橫撞而來!其速度之快,力量之猛,遠超竈門源的預料!
“你們兩個!!!”竈門源從倒塌的書堆中爬起,惱羞成怒。他猩紅的狼瞳死死鎖定漂浮在空中的紅藍寶石,瞬間化作一道漆黑的殘影,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必須在法拉蒂納收回它們之前得手!
剎那間!
俯衝的銳鳥、咆哮的颶風、漫天飛舞的致命紙屑與書頁、甚至那些被法拉蒂納操控的書架……所有被這股力量掃過的能量與法術造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消失了!
檔案室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風停了,天旋地轉的感覺消失了。只有漫天飄落的、無害的紙灰,如同黑色的雪,緩緩降落。
在紙灰瀰漫的廢墟中,竈門源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他一隻腳重重踏在因力量反噬而癱軟在地、嘴角溢血的法拉蒂納胸口。他手中緊握的,正是那顆散發着不祥猩紅光芒的紅寶石!
“哼!”他得意地冷笑一聲。書架倒塌揚起的煙塵遮蔽了他的身影,下一秒,他和那抹刺眼的猩紅,便一同消失在空氣之中。
而那顆救命的藍寶石——破之淚,則不知在剛纔那場湮滅性的碰撞中飛濺到了檔案庫的哪個角落,不見蹤影。
九頭龍香蘭倒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早已在爆炸的衝擊和能量耗盡的雙重打擊下暈厥過去。她投影出的維吉而,也隨着主人的昏迷而徹底消散。
一場慘勝,卻是一場未能阻止的掠奪。
與此同時。
英國 PM 9:28
倫敦河畔的酒店套房內,白鳥閉在沙發上緩緩睜開眼。清晨的陽光斜射進來,帶着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灑在他臉上。
“結果……還是沒有阻止啊……”他揉了揉緊鎖的眉頭,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通過「定星衛」,他將大洋彼岸檔案庫內的激戰全程盡收眼底,如同觀看一場驚心動魄卻結局既定的武打電影。
顯然,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到頭來……還得要我上場收拾殘局嗎?”白鳥閉再次閉上眼,思維瞬間跨越空間,試圖在混亂的總局內尋找其他可以解決問題的“助力”。
片刻,他眉頭微挑,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哦?她居然在這?”視野中,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現在混亂後的管理局內。
“那看來……也不需要我親自解決了。”他低聲自語,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重新靠回沙發裏。
東京異能管理總局·聯絡科三樓走廊
死一般的寂靜在走廊裏蔓延。
那是一種看到了“素材”,一種被徹底點燃了創作之魂(或者說破壞慾)的,狂氣四溢的笑容。所有的眼睛(如果此刻能看到的話),恐怕都已睜開。
她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向上勾起。
那個撞飛她電腦的黑影,顯然不知道,他剛剛點燃了怎樣一座活火山。
“但好在拿到了,不然明天截稿真的會完蛋。”她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電腦裏的畫稿是她全部的心血,絕不能有失。
然後,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那笑容,早已超越了“詭異”的範疇。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世界彷彿在太宰渚眼前定格。
“啊啊,真是服了,我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畫稿落在辦公室?”太宰渚抱着心愛的筆記本電腦,一邊快步走着,一邊小聲抱怨。深夜趕回管理局取回這寶貝,雖然麻煩,但想到明天就是截稿日,懸着的心總算落了地。
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迴盪,冰冷得讓空氣都爲之凍結。
嘩啦——嗤——!!!
她傻傻地看着地上那臺陪伴她無數個日夜、此刻正冒着青煙、屏幕徹底熄滅、鍵盤縫隙裏流淌着咖啡與融化塑料混合物的筆記本電腦殘骸。
砰!
她打算去三樓的休息區接杯免費的咖啡提提神,然後趕緊回家繼續戰鬥。
緊接着,一股肉眼可見的、如同來自地獄深淵般粘稠而灼熱的妖氣,猛地從太宰渚嬌小的身軀內爆發出來!濃烈的氣息扭曲着周圍的空氣,讓燈光都開始明滅不定。
一個漆黑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火車,猛地從側面的通道衝出,狠狠撞上了她!
寂靜。
“啊!”太宰渚驚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
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就在她轉過拐角,走向咖啡機時——
手中的筆記本電腦脫手飛出,不偏不倚地砸在旁邊的咖啡機上!滾燙的咖啡液如同惡作劇般,精準地潑灑進敞開的電腦接口和鍵盤縫隙!刺眼的電火花“噼啪”爆閃,如同微型煙火,瞬間照亮了太宰渚驟然煞白的臉,也照亮了那個撞了她之後毫不停留、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