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之章 假若再次与她相遇
《死亡后的再次転生,这算是好事吗?》 · 棂桦盐 · 1.9万 字
秋冬的清晨盖着薄雾,在随便呼出的气息都能化为白雾的季节。一辆形似旧式蒸汽火车的列车却在人们还没醒来时悄悄发车。列车上的涂漆还未干,一把利剑下用写着的是我们的队伍,也是我们的任务。
「京都妖乱镇压对策2课」
而这趟列车上的乘客只有仅仅十五人。
“嗯————”
“…………”
我与先前那位将我推开的那位斋藤华对视着,肉眼可见的尴尬氛围。我此时多希望双叶能过来找我对话。
我忽然能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身边。
双叶你果然还是放不下你哥啊!我的好妹妹哟~
“好耶!新之郎先生你玩棋也太菜了!”
“哎呀老子不适合这些计计算算的玩意。”
不对!双叶的声音这是在与森空那家伙在一起。那我身边停下的这位是……
“鸣坂先生……关于您那把刀的事情……”
“啊,双葉小姐。”
我要的不是这个双葉啊……
1》
22小时前。
“您的意思是……我的刀……我用不了?”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对于只有新之郎先生能拔刀这件事情,也得找更权威的专家来。”
在完全看不出一丝科技风格,被羊皮卷轴铺满,只点来几盏油灯照明的这个狭小办公室内。
手捧卷轴的浅羽川翼扶着金框的眼镜如此故作玄虚。
“下次可不能这么做了哦哥哥。”
“……”
“内容是「将能够调度22期入职的行动科探员汇聚于此立即前往京都市支援镇压妖乱。」”
虽说是紧急的任务,但这也太赶巧了吧?刚好卡在我刀出问题后的这段时间。虽然特殊能力「幻刀術」能凑合着用,但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用。无异于是暴露信息给别人。
“……”
“我现在不用自我介绍,待会自然会知道。”
“啊……没事……”
带着那把刀,诚从装备开发部的门口失落的出来刚好碰见了神色紧张的双叶。难道是因为太久没看见我心急如焚了吗?真拿我家妹妹没办法。虽然失去这把刀对诚的打击也不是很大,所以便理所应当的将心思放在了与双叶的小打小闹上。
他没打开里面,只是露出了外面的星标让我们安心。接着故作神秘的叼着烟坏笑着。
双叶肉眼可见的怒气值下降了。命保住了。理解万岁。
“嘶——渊君啊,我应该说过不要打扰我的私人空间吧?”
“……咳咳。我们好像来错地方了……”
本来以为上演的剧本应该是温馨的桥段却没想到接下来的剧情完全不按剧本发展。
原来难闻的气味是烟味啊。
“这个会议的内容是……什么呢?”
在进去之前,我再次叫住了他。
“我是池田渊,三等行动员,和你们一样也是22期入职的探员。”
一般只有特员级别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行动科的十九层,这次叫我们这些普通的行动员到特殊的指挥分配层级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定不能迟到了!双叶如此想着拉着诚的脚步便愈发加快。
“给你们添麻烦了十分抱歉。”
“来根?”
“我可爱的妹妹,再怎么说——”
但直到会议开始之前,诚都不知道他将参加的是什么样的特殊行动。
“江户川和神崎作为与管理局官方合作的家族在明治时期就已经作为“「妖刀家」”存在了许久。”
“要……喘不过气来……了!”
“等等!双叶!你看!我已经起来了!”
一个看起来跟他一样一头脏兮兮头发的少年此时正从会议室的一侧急匆匆赶过来。之前在远处没看亲,直到跟过来时我才看见了他的脖子上戴着的钢制项圈。蓝色的感光灯有规律的显现,少年的手被五指手套包裹,脸上长着些许雀斑。
“等等!双叶!”
于是头也不会的双叶就这么拖着她哥的衣领拖行了数米才到达了电梯里。这已经是诚一天内被两次拉走了。进入电梯时他才长长呼出气。
他似乎也并没有保密的任务,于是很轻快的告诉了我:
“哥哥时间紧迫我们上电梯后再说。”
“什么意思?”
无视了诚热情拥抱过来的双叶刚收到了来自行动科的命令,要22期探员全部集中到大厦的十九楼,也就是行动指挥层。新之郎已经先一步下去了,顾不得那么多的双叶扯着诚的衣领就往电梯赶。
面前的少年立即起身,当他的头发掠过我的鼻头前时我似乎闻到了一股海水味。
他试探性的问我,眼袋低下的黑眼圈特别深,看起来约有三十往上了。我在这时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与我们一样穿着漆黑的防雨风衣。
“老师——您又偷偷出去抽烟了!”
“喂!你还没解释!”
我被双叶拉着后领,一直拖行到了第十九层。
“双……双叶……!”
“对了。”
“……”
“这样啊,可惜。”
话还没等我说完双叶便将我扒拉到身后捂住我的嘴巴。
2.
一支香烟被粗壮的手指夹住从背后递到我的面前,回头才看见一个胡子拉碴发型杂乱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我身后。
……......
“啊!不好意思!我……又生气了。”
双叶停下来松开手,我也因为失去受力点而躺倒在地上。没错,这个情况,如果继续无理取闹的话……
在被双叶拖着,两人就这么来到了即将进行会议的房门前。
“虽然和「妖刀」很像,但我们觉得。你这个已经超过了「妖刀」的范畴。”
嗯?他的介绍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他从兜中掏出药盒一口吞下其中的药丸后才毕恭毕敬作邀请状请我们进去。
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我却瞟到一眼他脖子上的项圈所显现的蓝色条纹变成了青色。
比声音先来的是气味,当背后出现难闻的气味刺进我的鼻子内我才反应过来。
他视线从我身边离开,在看了一眼躲在我身后的双叶,又重新与我对视。
我后背一凉,瞬间感觉被几千根冰针封住,心脏骤停。双叶冷眼斜视着我,用一种看着蛆虫的厌恶眼神斜视着。从眼中都可以看出来她内心的暴雪翻腾,与她的距离就好比相隔几脉冰川般寒冷。
“全日本只有两个地方生产妖刀。”
等等等等!镇妖会议是什么?听起来就不对劲啊!我现在还能离职吗?!总感觉是那种会遇见BOSS级别人物的任务,这放小说里至少也得是和「涩谷事变」一样级别的乱斗啊!我真的会没命的吧?!
不过真打起来我不一定会输。只是感觉特别麻烦。
这个看起来约三十左右的大叔在看见他过来后像是看见了瘟神一样的惊恐,在迅速拍拍我肩膀后便一路小跑迅速离开这。
“哥哥,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刚才失敬了!好了两位快进去吧!我马上叫老师过来。”
“鸣坂……先生?”
“那个……你没事吧?”
“诚……噢你们就是那个缺席的吧。”
“你们关系挺好啊,该说不愧是兄妹吗。”
“不了,我还没成年。你谁啊?”
“这个之后再说!”
“啊,十分抱歉并不是要隐瞒的!因为我的「能力」问题所以不能加入队伍,只能由监护人看管,刚才跑走的那个就是我的监护人,真的非常抱歉!”
“或许只有找他们才有可能解释这把刀的原因。”
诚看着面前这个小他半个头的女人在喝了口还腾着热气的可可后说道:
意识到这个点池田在小作惊讶状后迅速以最快姿势鞠躬道歉,我都不知道他道歉的点是什么。
“啊,这次的会议全称是「关于对京都妖精暴乱镇压支援对策2课临时创建一事」”
“少年,抱歉我先走一步。”
在一溜烟跑走后那个赶过来的少年才郑重的向我们鞠躬。
“队伍呢?”
我好像有点死了。
“老师现在您真的有私人空间吗?”
他掏出手帕在仔细擦干净一遍手后伸到我们的面前:
我有些没听懂他的意思,却在我想仔细询问时却被另外一声打断。
“真是的……明明是负责人,这个时候却玩消失算怎么回事。”
“京都和大阪。”
“我们是22期K3行动组的鸣坂诚和鸣坂双叶。”
“哎呀哥哥先别管那有的没的了!”
“以亲人为对象可是要承担后果的。”
总感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嘁,”
“哥哥,还是没有身为下任家主的自觉吗……”
“双叶你就这么忍心让失去了爱刀的兄长失魂落魄的走进去吗?”
“哥哥你是时候应该自己走了吧?”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两位是来参加镇妖会议的吗?”
“别紧张,有警戒心这块很好。这是我的证件。”
“如果继续这样给「鸣坂」家丢脸的话……”
“不过啊,少年。”
她抬起脚悬在我的眼前。我这时是没有心思欣赏双叶内裤的。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迅速起来!
此时的我无比希望只是小型的任务而已。
“更权威的专家是指……”
“刚才的那个人是我的监护人。”
“啥?”
“哥哥!不好啦!!”
他装作可惜般的收回香烟,一边从兜中掏出证件漫不在意的解释:
“抱歉我哥哥又说胡话了。”
3.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坐上这趟前往京都的列车缘故。
“鸣坂先生?鸣坂先生?您还好吗?”
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在光的折射下变为了非常好看的浅褐色,诚面前的双葉理换上了白大褂,将头发高高地绑在头后。穿过树叶中的阳光落在双葉理的眼睛上。从诚的眼中看到了她浅绿的瞳孔居然有些发光。
诚缓缓将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上,明亮的车厢中的双葉有了些知性的同时却看出了她隐藏起的忧伤,似乎被过去的一层雾霾笼罩着。
垂发摇曳,辉光下的灰尘漂浮在空中就连发丝也一同发光,眼中将手伸向诚的双葉理皱起眉头,如嫩芽的肌肤指尖触碰他的额头时这才如梦初醒。
“呃……嗯,我没事。双葉小姐刚才问的是我这把刀的事情吧?”
为了尽快使突然间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诚迅速将背后的刀解开平放在手上。对于双葉理的突然出现,诚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作为「镇妖2课」的主器械修理师,列车内所有在使用由装备开发部研发装备的探员都与她有过照面。虽然是实习,但所有的装备以及护理维修基本是她在做,对这些装备自然也是了如指掌。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但修起这些装备却毫不含糊。
她本人也自然而然的被分配进了这条队伍跟随我们前往京都。
“嗯,浅羽部长和我说了刀的事情,她让我说暂时不要让新之郎森空碰这把刀。”
“说是有共鸣反应,但不稳定,需要之后进一步调查。”
说完她便看向了还在和双叶玩将棋的森空。或许是因为这把刀的影响,新之郎的样貌和周围的气场与之前都稍微有些变化。最明显的果然还是。
“双叶妹妹!你看这个将棋!和老子的牙齿是不是很像!”
森空将将棋摆成一条,此起彼伏的凹凸像极了鲨鱼尖锐的三角状牙齿,说着还呲起大牙笑着对比起来。
与刀接触后的新之郎「异能力」也似乎被改变了,除了能在物体上附加火焰外能调控火力大小之外,甚至能够凭空生成火焰,被沾染的物体无法自然熄灭,已经远远超脱了「附火」能力的范围。
历史上能力进化的大有人在,浅羽说新之郎这种属于外力清理了森空的能量传输的管道。属于正常的事情。但是需要重新去人事科登记异能,森空却为这个加强后的能力取名犯愁。
“这次还挺巧的。”
双葉理说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来。
“到达京都后我会联系江户川家的专业试刀人,她会给出答案。”
“还真是……麻烦您了。”
“喂小子,你在嘲笑我的青春吗?”
“嗯?老师吗?”
短短的二十秒,我就看见了他变了至少三种表情的变化。这个看起来连十三都没有的少年没想到手段如此了得。
“敢问池田阁下和课长是什么关系?看起来似乎不一般啊。还有称课长为老师什么的……”
池田看起来非常乐意解答,但课长却用手捂住脸。像是在逃避什么。
一语道破,我讨厌这个斋藤华如此显而易见嘛?不过多亏了他我才有理由转移位置。
我推开他,但这次他却没有把我「推开」。
虽说是哈哈大笑,但基本上笑的都没什么力气。或许是我们十七人的队伍太过庞大,在这一拥而上的人流中停止不动我们显得特别突兀。
“我先失陪了——”
“会走丢的是哥哥吧!”
“总感觉好多人啊……”
“老师——!”
虽然知道他的权利很大,即是局长也是东京都话事人什么的。但他年轻的事情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过来后没想到第一句就直接火药味这么足,差点给我说的够呛。还好池田一直在说教他才稍微让他放下语气。
直到他严肃地点了下头从我身边离开后我才叹出口气。
他脸色惨白,从他的口中缓缓飘出有气无力的几个字——
“毕竟鸣坂的现任家主以忍耐闻名,以卧薪尝胆与一鸣惊人被人津津乐道。”
或许是错觉?我被双叶拍了拍后背,她指了指背后那把用黑布包裹着的剑。
“但就结果而论,老师现在是我的……姐夫?”
“总感觉里面剧情可以穿插一个狗血的连续剧。”
“课长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哥哥!你是不是把我的水换成饮料了!”
“啊——老师害羞了。”
“如果雏子知道的话……”
“京都市这边的管理局刚和我取得联络,说是马上有专车来接待,我们先原地待机。”
“喂!老师你说话也太难听点了吧!”
我看向人群,思考着这些人流什么时候才能消停,视线刚扫过去一个红色的脑袋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注视过去刚想看清是什么东西,却像箭矢一样从眼前溜走。
“所以呢?你是这么知道我在干什么的?”
“混蛋姐姐我还没死。”
刚剧烈运动再加上呼吸不流通,每个人都满头大汗。双叶也去买饮料了,等她回来时,课长正好准备发话。
“怎么了哥哥?”
“绝无此言。”
却没想到刚走到他身旁就被他扯住。我感到自己的手臂被雄鹰一般的抓住。
艳阳高照,从车上下来后我们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时间也来到了早上九点。
你能想像一个年过三十左右的大叔因为害羞而脸红的样子吗?我在没见过之前也想像不出来。不过我敢肯定没人会想看。
“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你在审视所有人,蠢人不自知吗?”
“渊你知道一支和平铁盒多贵吗?!整整一千日圆!”
“得,你就放过我吧。”
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无所谓的态度,这不就是职场老油条嘛!
“我…晕车……要…吐了———”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看看鸣坂家的人忍耐的极限在哪。”
池田深吸一口气,在喝了一口水后双手撑膝开口:
“?!”
“哇哇哇,希尔你撑住啊!”
一旁的花坂莉雅急急燥燥的用手朝自己扇风,而她的妹妹花坂希尔早就已经是瘫软状态靠在莉雅身上。
“以一己之力横扫四大家族,二十岁之前碌碌无为被称为鸣坂家的「弃子」。”
我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四周,发现所有人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隔阂。但似乎关系也没有变的更好。
“哟,少年,坐在不喜欢的人身旁不舒服吧?”
一听到原地待机,本来就热的我们更加有些不耐烦。
他挑开火机的金属盖,顺手抽出了烟。
双叶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我的身边,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朝四周观望了一下,这里的人甚至比东京的海滨站节假日的人还多。怪不得双叶会这么说了。
“居然被发现了吗?”
“不!我的和平铁盒!”
但直到我们全部走出车站,才知道人流的可怕之处。我和双叶紧牵的手在此期间断开了不少于两次。待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聚集到了车站前的广场上都显得像是经历了一场鏖战一样气喘吁吁。
4.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车程,承载着我们的火车也最终停在了名为「桂驿」的车站。
“哥哥背后这么显眼能不被看吗?”
“别走丢哦。”
又是一阵苦笑,双叶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为了让她开心一些我特意将她的矿泉水换成了我的气泡水。待到双叶一口喝下去后便开始生气的看着我。
“老师刚和姐姐恋爱时我就已经出现「能力」了,他将当时还不可控异能的我转入医疗科,后来装上抑制器后我才开始跟他行动。”
“人好多……空气……好热……感觉要窒息了。”
“我看是海浪。”
“老师和我的关系嘛,算是一段孽缘了”
我看着他那幅带着杀意的表情有些忍不住笑,但还是向他表作尊敬。
“刚才……抱……抱歉了。”
“这点人这么可能走丢啊。”
“鸣坂家的人这么会见人下菜吗?我还是想看你之前的那副样子。”
不过说起来,这趟列车还真是鱼龙混杂。整个22期的探员被汇聚到一起成为「镇妖2课」,成员却互不认识,就这么急匆匆的一起接下这个任务真的合适吗?
忍耐?从小老爸并没有要教我这些东西啊?如果要说忍耐的话……那抗击打训练算吗?我可是有被老爸用木刀打一千下的成就。还有那什么奇怪的典故运用啊?我从来没听老爸讲过。
虽然这个时候应该是高兴的,但刚被吐了一身的我却完全高兴不起来。我瞟了一眼身旁与我一同下车的斋藤华,刘海下的他眼神躲闪,语气也犹犹豫豫的。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看着这个年龄看起来比我大了许多的青年向我赔着笑脸挠着头,总感觉很不是滋味。
最后还是换了件全新的防雨风衣。至于原来的那件,已经交给了列车组的人员们。
在一声汽笛的长鸣后,冒着滚滚白烟的火车收起机械的舱门。我们踏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当我静悄悄从座位上起来时,眼神却正巧与斋藤的视线相撞,从阴暗长发中看见的那张脸朝我使了个脸色,那种眼神谁看了都会不舒服。虽然我对他有过不尊敬,但也没必要这样看我吧。我想避开那股视线,但无论怎么走他都死死盯着我,起的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之中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却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等等等等等!!!”
“据说是从K1到K4能够调动的成员都在这了。”
“感觉有人刚才看了我一眼。”
“这人也太多了吧?!希尔你不这么觉得吗?”
先前再进入会议室前就逃跑的那个看起来就很颓废的大叔在我的身后坐着用余光打量着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尽力克制怕麻烦的表情还是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双叶你就不能说是我长得太帅了而被偷瞄吗?”
“你……”
“那个……斋藤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家父是什么很出名的人?”
“别吐我身上啊——!”
然后我看着他手中的烟被夺过去撕碎。
“老师这是公共场合!”
“如果这都不算出名那还有什么能算?”
至于我为什么会用这么恭敬的语气说话呢,主要还是因为身后的这人,正是这趟行动的主负责人,也是「镇妖2课」的课长。虽然是无异能者但却是一等行动员。
多亏了这件事,他和我的距离也拉近了些,虽然是物理意义上的。
“行了渊别说了。”
于是,满脸怒气的双叶便开始疯狂攻击我的后背,不过这从某种方面上也确实是打起精神了。
不行!太难绷了,我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呃,我们还是讨论这趟列车上的人员分配吧。”
“嗯?”
不过我还是希望那个所谓的「专家」能对这把刀好一点。
“行了行了行了,下不为例啊,哎呀别靠这么近。”
我像一名列车服务员一样走到他面前用自己所能想到极致温柔的语气询问。来硬的不行只能这样了。
像是被恶鬼索命,他被正对面坐着的池田吓得不敢动弹连忙端正态度拍拍身旁空着的座垫示意我过来。
“如今快成父亲了却还是这副样子。我这是在替姐姐纠正老师的行为。”
“简直是洪流。”
“哥哥太帅了我这个做妹妹的可是会苦恼的。”
双叶知道我会宠着她当然会这么说,不过从小到大我还真没被人说过长相好看。我自认为是那种很普通的大众脸。是随处可见的男高。
“或许是气质与所有人不同也说不定。”
从我身后颤颤巍巍走出的池田渊吓了我一跳。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类似于主角光环?”双叶打个比方。
“小说里一般不都是写的「气宇非凡」代指的吗?”
“池田你懂的还真多。”
我夸赞了几句池田便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鼻子笑了笑。远处的课长也开始叫唤起来。
“喂你们所有人!快上车!不然要丢下你们了哦!”
“我先走一步,鸣坂先生你们——”
“诚,叫我诚就好。”
他有些愣住了,错愕的眼神与我对视后我给他竖起了拇指。
“那……诚,我先去了。”
“嗯。”
看着池田的背影,我牵起了双叶的手。
“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开朗了?”
“你很烦欸。”
“啊,哥哥脸红了!”
5.
位居京都市岚山的野宫神社很有名,从平安时代开始,在《源氏物语》中也有出场,神社主殿供奉的「野宫大神」又称天照大神,据说参拜他就能够学业有成,一帆风顺。
“双叶,下次……”
“好啦好啦,哥哥我们到啦。”
“双叶你在学校里的朋友还少吗?”
再怎么说一个人同时照顾两个人也有些太过于强人所难。难道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吗?!鸣坂纱和又听倒了一侧的声音传过来。
披着斗篷的银发少女起身拍了拍灰尘,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桂月和薙凄束缚的纱和。
一个雪白的小脑袋从纱和毛茸茸的尾巴中探出头来。
“明明双叶前世也是神明不是吗?”
“唉好啦好啦。”
最终因为压力下的薙凄还是大脑宕机倒在纱和的身上。
“嘶——我最讨厌自报家门了。”
“哎呀,哥哥先别管这些啦。”
“哥哥执着过去可不好。”
“还挺悠久,我还以为是旅游业用来赚游客钱的呢。”
“真是的,小桂月不能揉乱哦。”
“呜欸欸欸欸——!小薙凄你没事吧?!”
耀穿竹叶洒石阶,阳光斑驳点点,随着双叶在这竹林中,愈发让人平静。
“你们是……”
“呃……这是野宫大黑天,是求……对,求友情的。”
“现在的我不过是鸣坂诚,你最可爱的妹妹鸣坂双叶。所以想和我做什么都可以。”
纱和与桂月也将头探过来。
双叶转过身来,绑成高马尾的银发晶莹透亮如雪般洁白,眼中的湛蓝也如湖水明亮,她挂起笑容,注视着这个很久之前就将她解放出来的人想立即抱紧他。但想了很久,藏在背后的双手还是没有拿出来。
我没有再回头看身后的双叶,虽然挺抱歉的,不过事后一定会好好补偿的。
石砖铺路,周围种满了树,眼前所见的巨大黑色鸟居据说是从平安时期就已经存在,与其他神社常见的红色或橙色鸟居不同,野宫神社采用保留树皮的黑木鸟居,说是用神树制成,具有驱灾的作用。
于是我冲出竹林。
“我已经抛弃了过去。”
“我叫久菜合子!第一次来京都旅游,叫我9;合子9;就可以啦。”
“这里就是野宫神社。”
“啊,如果做的太过头可不行。”
感觉被看光了。
“哎呀小雪你也开朗一点嘛,别总摆个苦瓜脸。”
说罢双叶便也放下手跟到诚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丢下香火钱摇下铃铛后一拍一拜。
最后一趟列车从「桂驿」停下。蒸汽从夹缝中渗出,在舱门打开后穿着棕色小皮鞋与过膝白袜的小腿先所有人一步踏出来。
胸口燥热,诚余光中瞥见一眼竹林外的山峰。竹叶从他眼前不自觉滑入积水之坑。
“老爹还挺高兴的,还跟我说他也是十六七岁时考上的摩托车驾照。”
“以前是以前啦。”
双叶轻轻推开,诚也弯下腰来似乎意犹未尽。
“真有的话难道不会被神明大人惩罚吗?”
“听说野宫神社在平安时期就存在了噢哥哥。”
"双叶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还是靠近了鸣坂诚。
“嗯?双叶你不是来求天照大神的吗?”
“双叶我去看看,你先回宿舍去吧,反正是同一个房间。”
视野里的,是一头披着斗篷银色的短发的少女,她似乎非常不情愿的伸出手,而她身后却冒出一个粉粉的脑袋。
还以为像元那样的人不会喜欢摩托之类的呢。不过还挺意外的。
“是时候也该忘掉了,做为纯粹的鸣坂诚而活如何?”
“哥哥——别打扰我现在的心情好吗。”
“哥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
“小雪你再友善一点嘛。”
先于声音进入视野的手,虎口上长了层皮茧。但也无法让这只白皙的手失去原来的美丽。
薙凄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店面都关门了,便觉得奇怪。
纱和有些敌意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她可以嗅出气味,而面前这个银色短发后的粉发少女分明也是只妖精。
“说起来,已经是中午了呢。”
“桂月,好饿——”
纱和顺着手臂看向声音的来源。
“总感觉……很冷清呢。”
“我的名字是山下雪子。叫阿雪就行。”
“这怎么回事?这京都市连个餐厅都没有吗?”
少女“嘁”一声,然后扭曲着表情强行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真少见啊,双叶居然知道我偷偷考了摩托驾照。”
搂住的腰向上提起,双叶为了配合诚而努力踮起脚尖。最终还是被拥入怀中。
桂月用手扶住额头装成一副再不吃饭就要晕倒的样子,江户川薙凄在页面上滑动的手速也越来越快,薙凄愈发紧张,汗珠也从额头上流下来。
走进神社,周围的栏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绘马,双叶却径直走向了一旁的神殿用手摸了摸神社内的御龟石,傻乎乎的笑着。
“希望哥哥的摩托车驾照能拿到。”
赤瞳的少女身着白大褂戴着墨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不知道为什么车站内空空荡荡的。
“欸——小薙凄也找不到吗?”
不知道为什么从京都管理局交接后,一直走过来都没看见几个路人。就连这片竹林,说不定这座岚山也只有他和双叶两人也说不定。
“所以呢?我记得双叶你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来着。”
“小薙凄怎么燃尽了!”
接着她的话,从车门后冒出一对狐耳。一团奶黄的蓬松毛发正是纱和精心打理之后的样子。
“呼哇!这就是京都吗?”
“或许是上班日?”
而薙凄只是趴在纱和大大的毛茸茸尾巴上面面色惨败,只剩下了雪白的灰。
“不行啦——根本找不到啊——!”
6.
诚不解,但还是被周遭的竹林吸引了注意。
“…………”
“需要帮忙吗?”
“总感觉很平静。”
“我们不是什么坏人,至少对你们不是。”
双叶鼓起脸颊朝诚竖了个小拇指,有些不服的撇过脸去。诚也只好实话实说:
“嗯?没有吧?是哥哥你听错了吧?”
明明指头只是抚过手背,胸口却涌起热意。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好啦哥哥,再这样下去会很难收场哦。”
呼吸交杂着温热,白雾模糊不了对方的视线。
伶仃飘叶,却在空中一片覆上另一片。
一切寂静,只有两人皮鞋与石阶碰撞的响声清脆响亮。
“纱纱~毛茸茸~舒服~”
“老爸那人怎么啥都知道啊。”
“下次再说吧,哥哥。”
竹林中有风穿过,在缝隙之间,我似乎听到了金属的声音。像是刀之间碰撞的声音。
双叶学着妩媚一笑,这还是她先前与「雨」融合时学到的。看诚的样子,似乎学的非常成功。
看向一旁同伴的久菜合子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查询着手机的双叶走在诚的前面,她最终还是没说出衔接下面的文案。
“饿了。”
或许是这身制服使然,我自己的责任感叫我必须得去看看。
“双叶你原来是能说出这么尊敬的话吗?”
“哼哼~其实是老爹告诉我的。”
“你们再等等我研究研究这个手机。”
7.
等我醒过来时已经身躺在一处灌木丛中了。
我记得……我要干什么来着?
啊,好像是要去看看金属声音的来源吧?我回忆起来,但似乎因为脚滑跌进竹林里滚着滚着就滚到这这灌木里面来了。
现在是几点来着?我动弹不得视线却刚好能看见手表上的时间,一点一十,看来昏倒了没多久,大约也就十多分钟的样子吧?
不知道那个声音还在不在。我正想起来耳朵中却飘进了少女柔软温和的声音:
“说到底,妈妈也没告诉我该怎么找到鸣坂家的人啊~”
鸣坂?就像是接受到关键词,我突然打了个激灵,毕竟说起鸣坂全日本有这个姓氏的人屈指可数,而东京只有品川鸣坂本家一家。这很难不让我感兴趣。
我用力挣脱灌木后用手扒开几根树枝看向外面。却只看到河边红枫树下的青石上悠闲躺着一对红色犬耳的少女吃着萩饼,脖子上的明黄围巾非常显眼。旁边还躺着几把未出鞘的刀。
看着挺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乎和早上时看到的那一抹红色相似。
现在该怎么办?偷偷溜走吗?不对不对,现在动的话一定会被误解是偷窥狂的吧?那该怎么办?直接跳出去也不太好吧?感觉立即会被斩成两半。
不过好在少女对这个姓氏不怎么在意。
“嘛,这种快活生活也不错。就先不管那个人说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如果再不起来,就没机会了。嗯……究竟是哪种机会呢?我当时也没想清楚。
不过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便起来了。
“快活的生活,未必精彩。”
“谁!”
我跌跌撞撞从灌木丛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却没想到这孩子的防范意识这么强。
“哟,你好。”
“呜噜噜噜噜噜————”
“我的名字是鸣坂诚!”
9.
我虽然很想现在立刻哭丧个脸,但现在的状况不允许我摆出表情。
在管理局,职介等级高的是有权利命令职介等级低的干员,所以就有了「上司」被广泛使用的这一词,但没想到我居然会被一个看起来与我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认定为下属。
不行不行,这个时候必须得和她周旋打持久战。
这么全面?!
“……老爸?”
“你这证……不会是假的吧?”
不过在接下来的一秒内我将解除贤者时间,要说为什么的话:
我试探性地口气说出几个字,他却直接开门见山。
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我在刚才就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我的极限。
我在她的视线内用手掏出证件抛给她。
8.
赢了吗?
没错我的最后方案是双叶最喜欢吃的菠萝包!还有蜜瓜包!
在我目瞪口呆时双叶已经将我的门给锁上了。
原来是因为职介的啊……这不是更打击了吗?!
“你也是管理局的?”
等我回到京都异常对策局为我们准备的公寓宿舍后已经是夕阳落日的下午了。
“这个……你到了他便会告诉你。”
不行不行,现在可不能乱了阵脚。
这个时候只能先投降了吧?毕竟我才是没理的那一方。
“这个可是很难抢到的!最喜欢哥哥了!”
“到京都了吗?”
双叶在看到两包甜点心后立即跳下来跑到我的面前,此时她的眼神终于又重新有了光。
“你也早点走。这里待久了会感冒。”
“是说……我的手能放下来了嘛?”
“到了。”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但至少我得告诉她:
“……”
“对了哥哥,老爸刚才通信过来说是会打电话给你。”
“?”
用给我的电磁卡感应开门后我才发现双叶在我的房间里一直坐在书桌上等我回来,悬在半空的双腿穿着黑色小腿袜一来一回晃荡,我的窗户是开着的,不算寒冷的风拉起白纱的窗帘搭在双叶的腿上,已经脱下了制服的双叶换上了我给她买的羊毛衫里面却是一丝不挂,披着银发的少女在看到我开门后她立马将视线投到了我的身上,我看着她炙热的目光与她的穿着后便立马知道她想做什么。
“这把是我赢了。”
难不成!
“哥哥你,什么都不管呢.”
“这能怪我吗?!我今年才入职的。”
头也不回的,在丟给我一块萩饼后的这位少女快步远离我。
“我是东京异能对策管理总局派来京都镇压妖精的「镇妖2课」成员,出现在这里真的是意外!”
我高高举起手做投降状,她依旧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现在如果不表明身份的话一定会被当成不法分子吧?
五发。按双叶的话来说就是。
我还想解释,她却一言不发的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四芒星下的「壹等」烫金二字甚至比形星星还耀眼。这人……等级好高!
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但我似乎看到了她是不是打了个趔趄?
“这个好像不用担心呢。”
“我知道。”
不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忽然想到了之前秋月雨衣的疑问:“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但幸亏她只是把刀刃回鞘放下戒备,我也终于收回了证件。
“说谁是狗了!”
她接住了我抛过来的证件,但连里面看都不看就表现出一副厌恶的表情。搞什么?!我的证件里面可是放了香片的!这种表情我真的会伤心的哦?
我一阵耳鸣,像是突然进入幻觉之中,不过在我拿过手机后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双叶很识相的从我身上转移到我的身旁。
“……”
“补偿……”
完了。
糟了!下意识说出口来了。看到被说是狗这个少女明显用和护卫犬并无二致的嘶吼看着我。用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
她似乎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但她却丝毫不在乎的拎起装着沉甸甸的剑带。
“哟……哟,我回来了。双叶你这是……”
我接通了电话。
窗外的鸟儿,为什么归心似箭?离弦的太阳,为什么又会偷偷哭泣?我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双叶也光溜溜地趴在我的身上抱住我。我能感受到双叶肌肤后的心跳,她也一样。
“等等!什么叫抛弃?!双叶大人!我不接受这种罪名指控。”
在留下如此一句谜语人般的话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不接的话他可是会生气的。”
我似乎想起了两个月老爹跟我说过的「家族联姻」一事,不过他当时说:“如果鸣坂家各方面都大不如前的话倒是会考虑联姻一事,但如今的鸣坂家火势正旺,才不屑于联姻。”我才放下心来。现在给我打电话又是何事?
“谢谢你!萩饼很好吃!”
打断了我的话,双叶收回一只脚踩着桌子用脸贴在膝盖上。
“等等!双叶!安全措施呢!”
“欸?”
“你是谁?”
“好像狗狗。”
这老爹平日里基本没什么要紧事找我,打电话更是不可能,这次一定是要我去做些什么。
“正好,我刚才与江户川现任家主通话,正好谈到你到达京都此事,你现在立即启程去京都中心带锻刀城的江户川本家处。”
“如果这么快就满足了那就不是鸣坂家的长女啦~”
双叶指着桌子上的那蓝色的方盒子。
我吓出一身冷汗。 困倦全无。此时的手机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般响起了铃。
“……”
“但是.”
具体是什么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要说为什么的应该就是我现处于「贤者状态」的时间里吧。
“此去为何事?”
好高冷。
“欸——!先别动手!”
所以我的极限应该是六发或者七发。
“等级好低!”
没错没错!我是有预备方案的!在楼底下后背一凉触发蜘蛛感应后去买了个菠萝包的行为果然是正确的。
“不仅是,而且还是你的上司!”
这次被抓住的是我的腰带。
虽然看起来像是活泼好动的类型,但给人的感觉却异常无情冷淡。本来还以为是可爱,没想到是伪装。
“没必要,以后见不到,不需要认识。”
“嗯?你不看里面的吗?”
“先把刀收起来好吗?”
“王手。”
她冷眼看着我,语气里说出冰冷的话语。
我吃了一口她递给我还有余温的萩饼,似乎还带着点淡香,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这应该不是萩饼自己的气味,更像是……她的体味。
“哪有这回事!这不是给我可爱的妹妹带来补偿了吗?”
总感觉……这个时候不说的话再也没机会了。
我也不再犹豫,对于什么人就要用什么状态什么样子去应对他。
看见我过来后的她立即把一把刀抽出半刃看向我把我吓的不轻,我应该也没做什么吧?好人就该被刀指着?不过她压低姿态右手持刀这个样子——
“京都的管理局给似乎每个宿舍房间都至少有一盒。”
“居然是千年堂的蜜瓜包!”
“意外?”
“哥哥,你……抛弃了我呢。”
“为了保留哥哥最低限度的体力所以还是五发就好~♡”
“哥哥?”
我这下总算知道,在极度生草的时候是真的会一言不发。
鸣坂元那家伙,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擅长这些家族间的事情吧?那交给我是什么意思啊这混蛋!
“双叶。”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下去了。
我翻开后勤组帮我们带来的行李取出了那件无论什么场合都派的上用场的西服大衣套装。过了半年希望我的体型没有变化太多。虽然过了十几年,但定制的衣服还是有些不适应。
“能帮我穿上领带吗?”
10.
从宿舍公寓到京都市的锻刀城用不了太久,打车的话只需要半个小时。但就像是提前有预定似的直到下车后我才知道有人带路。
“您比预定的早来了十分钟呢。”
来迎接的是一名看起来约十四五岁的少女,身着鲤鱼纹黑色和服,耀眼金发盘起插着云纹发簪垂着金丝链。红瞳清澈地可爱让人看上一眼就移不开视线。少女脸上化着淡妆,身上隐约有些抹茶的香味。看气质应该是江户川家重要的人吧?
“那么,就让我为您带路吧。”
她没有过多表情,似乎一直是低沉着眉头。跟着她的身后,在石子路上行走着,两边店铺不像京都二三年坂的小吃街道,而是清一色的刀匠铺,刀与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通过空气传播,熔炉的热浪从每家的门口吹出,一副繁荣之像。
总感觉身上这套西式大衣和这场景有点违和啊。而且……好热……
“从日本战败后开始江户川家便与管理局合作,至今已有七十七年。”
她走在我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讲述历史。不过这些大家族就喜欢扯些什么历史文化,到也无所谓了。
“七十年内锻刀城已经向管理局供给刀具已经超数万把,刀匠们为了活下去已经很努力了,管理局的成员可以无偿使用江户川旗下的温泉,江户川家为了管理局已经牺牲很多了,锻刀城的人们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和家人一样,如果现在对江户川家实行新制度的话锻刀城的刀匠也会受到牵连……能否”
等等……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不过只是被老爸叫过来见面的啊?我用余光看向她的样子,却发现了眼角的泪花。
“能否……对我们网开一面呢?”
忍着泪水的少女抽泣着,在被刀匠铺包围的路面上,我就像弄哭她的罪魁祸首一样,所有从我身边走过的人无一不将视线看向我们。
“不然我怎么成为的锻刀城主?”
“接下来由我来接待您,鸣坂的少主。”
“嗯?我还以为你对我的侄女有意思呢。”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冷静,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过好在他在这之前就已经开口了。我盘腿而坐,就这样沉默地看着。
这一句喜欢差点给我刚咽下去的茶水全部喷出来。
“你的请求我会考虑的。”
挤出人群,我才发现其实城中心的江户川本家占地简直比处在东京品川的占地面积一千平方的鸣坂本宅占地还要大,远处看去,约一千五百平方左右。
“你身上的香味是香草的香味,比起抹茶还是香草的气味更浓烈些。”
她忽然沉默,我和她并肩行走着,在黑色的橡木板上,只有与脚地板摩擦的声音传入耳中。
“鸣坂家居然会让一个高中生来详谈?”
她撇起脸看了看我,眼中似乎对我的年龄充满了疑惑。
收回刚才那副淘气的样子,少女忽然也像她的姐姐那样低沉着头,对面前的女性非常恭敬。
“如果是伊莉丝还好,但爱丽丝已经和神崎家的那小子……”
我像是长辈对后辈那样的神态与动作抚了抚她的脑袋,她在抬起头与我对望了一眼后像是不服气一样后退一步从我手中出来。
我扶住她的肩膀,在人群中因为嘈杂我索性靠近她的耳边。
将我领进茶水间后这位金发的少女在缓慢关上门后离开了这里,不过在等了四分钟左右的时候茶水间的门却又被她迅速拉开。
她伸起食指朝我比了个耶。
“让两个高中生来当接待员江户川家也不咋样啊。”
“我们还得继续详谈不是吗?”
“鸣坂家的少主,鸣坂元之子吗?”
“如果我再早些遇见你的话说不定就会喜欢上你了呢。”
“……”
“江户川爱丽丝,这是我的名字。”
“怎么?喜欢?”
“你说久闻……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像是接力一样呢。为什么这短短一会的路程居然换了三位,我的地位真的有这么高吗在跟随着她的后面,这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有水滴与竹筒的击打声。
“你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呢。”
面前的少女神气自得的双手叉腰扬起脑袋,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另一半非常满意。
“明白了。”
“家主已经准备好了,你请随我来。”
“她从小就这样,和她妹妹倒相反。”
“先生请您在茶水间稍等片刻,我去向家主汇报。”
“确实差不多,直到几天前我还在学校里。”
就算是玩企业版的过家家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呃……嗯。”
这位女性在门前正跪下后,她从一侧拉开了门。
“您的侄女其实向我请求过降低刀具出口要求的这件事。”
“你确定?”
我掏出先前的那张手巾。
她慢慢推黑木大门,在这后我所看见的是草坪上建筑面积约九百平方的超大和式建筑。具身边这位所说大小房间总和一共超过了一百个。
茶很苦,比我喝过的都要苦,我倒怀疑是不是里面下药了。
“这声音。”
在路中,不仅是路过的行人,甚至有些店员也出来凑了热闹,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闪光灯定格了她向我鞠躬请求的这一瞬间。我强壮镇定地扶起她来,拼尽全力露出一副笑容。
我伸出手比了个「两」的样子。
我跟在了她的身后,香草的浓郁气味让我重新将目光转向了她。
“高二啦。高二。”
她穿着和服向我鞠了一躬。
“没错,就在锻刀城时。她也和您一样非常关心这些刀匠们。”
“刚才来迎接你的是我的姐姐江户川伊莉丝,下次见到她要记得她的名字哦。”
“得了,鸣坂元那小子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他估计也不会给你们讲我们的事,谁叫他是胜者呢。”
我学着那些绅士的样子扬起大衣下摆稍微弯了些许腰直到与她视线平行的程度后用口袋中的手巾轻轻拭去她的滚烫的泪花。
“现在请带我过去。”
“您还挺有原则。”
他吐出烟圈,在暂时停顿后,他将烟枪里的烟丝磕出来,漫不经心的样子说着:
“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游戏?看他这幅不怀好意的样子不会是有什么阴谋等着我?我知道的,小说里这种阴险角色都是靠着游戏的幌子来诓骗主角的吧?!我最受不了那种诈骗了。
她朝我比了个鬼脸。
“免了,想提什么要求说便是。既然父亲让我过来详谈那说明我也有决定的权利。”
她回头朝我眨了眨眼,如果是刚才的那个少女应该做不出这么淘气的表情。
“你也别太紧张,叫你过来也只是确认一下鸣坂元的新制度事项。对了我们玩个游戏吧。”
他挥挥手,一旁的侍卫便又自觉的往我这边倒茶,我都觉得这个侍卫是不是有读心的能力了。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我感觉……再待下去的话一定会不好的事情发生。这么想着,我正打算起身离开这里,耳中却听见一阵阵刀剑击打的刺耳金属声。总感觉和上午听见的那个声音有点相像。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和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可以聊这么久。”
看见我这幅样子,敏锐的他迅速接过我的话来:
“哦?伊莉丝吗?”
他苦笑一声,接着往烟枪里塞入了新的烟叶。我也有些放松下来向他调侃:
“大学生?”
“我们才只是初中啦——!初二而已。”
那身影招招手,一旁的侍卫便识相地移走了屏风我也借着这微光看见了这身影的真相。
他嗤笑了声,在继续吸了口烟后他用烟嘴指向我。喂,用烟嘴对人很没礼貌的!
“那么我请求您。”
“至于这个。”
“刚才的那个是你的姐姐吗?还是妹妹?”
他端起烟枪轻吸一口吐出几个烟圈。再继续打量着我。
房间很暗,只有许许多多的蜡烛制成的小灯照亮着四周。房间很大,走进后才发现昏暗的房间被浮世绘的屏风隔断,在一侧的屏风后用二十四盏小灯照亮了屏风后慵懒的身影。
“久闻阁下威名。”
“无所谓,江户川家不差这点钱。两家之间的事情不能拉这些追随我的刀匠下水。”
“这是江户川家的御用试刀人在工作,感兴趣?”
一处和式雕花的推拉门前,她停了下来,我也随她一起停下脚步。
“关于管理局针对江户川旗下产业的新制度,我没有不满,但务必将锻刀城年收入的30%交给管理局这一项取消。而那30%由江户川家旗下产业以现金支付。”
“爱丽丝你回去吧。”
“对你们观察细微一些的话分辨出来不是难事。”
“但如果是你请求的话,将要求降低些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就直说了。”
再次看见她的表情时,她清澈的红瞳已经不在泛泪,我看出了她强装的平静,但她的眼睛可不会骗人。喜悦之情从眼中溢出。
跟着她我走进了一处寂静的庭院,假山与假石铺满了中心,她的脚步突然在橡木与杉木交接的地板处停了下来。我正疑惑着却从一处拐角出来了另一位身穿和服的黑色长发女性。白底菊花纹路的黑色和服看上去就很稳重。而眼睛则是如玫瑰一样的深红。
“先生怎么这么说?”
“大哥,鸣坂的少主来了。”
“你还真敢说啊。”
“你还是第一个分辩出我们的人。”
“而且你似乎是个急性子。”
“请降低对锻刀城的刀匠们出口刀具的限制要求。”
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啊?!老爹那人有关其他家族的东西一点都不说,我平日里也散漫得不以为意,现在就像是放了两个月假后突然被突击检查考试一样。
在玩笑过后,身旁的少女才想起来自我介绍。
“看来已经芳花有主了。”
她很平静的说出来:
“那是自然!”
“打住打住,怎么突然说这件事了?刚才不是还在说制度的事吗?”
等等等等!我不过只是来见面的啊?听这些应该是老爹那家伙的问题吧?是不是把我当成鸣坂家派来谈判的人了?我长的有这么成熟吗?
那宽的离谱的和服中,是瘦弱的身材,以及惨白的皮肤,长发下的瞳孔,是与他们一样的红瞳,面前的男人长的一副媚相,眼角弯弯,如狐狸一般的滴溜着眼珠。一副狡诈的样子。
“妈妈。”
“露出了这幅神情再坚定的人也会于心不忍。”
“比起这个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哼,你果然是那小子的种。就连语气都这么像。”
“没有,只是有些耳熟。”
奇怪,我的脑内不知道为什么却自动浮现出那个少女的容貌,但不应该,如果是这家人的话应该会有遗传的红色眼睛才是。
“交谈就这样吧,我会和父亲说此事的。”
“不再聊聊吗?”
“对现在的,我不感兴趣,谢绝了。”
只怕再待会便又会被骗到,还是先离开为好。
我离开那个诡异的有些离谱的庭院,却刚好在门口再次遇见了那抹金发。
“伊莉丝……”
我小声嘀咕着,她似乎也没有听见,只是一如既往平淡地看着。但在看见我后似乎脸上隐约挂着笑容,但仔细一看又变成了面无表情。江户川家的蒙娜丽莎吗?
“您谈的很快呢。”
看她这幅好奇却不想表现出来的样子……一定很想知道结果吧?
“是啊,多亏了你先前那番的请求。”
我还没有走到她面前,只是听到了我的这番话,她白皙的皮肤「唰」的一下便红了脸颊。让我有些憋不住笑。
“……出去聊聊?”
我试探着说出这句话,很明显她正是在等我说这句话。只是如热恋的少女般低下头扯住了我的衣角。
“……嗯。”
啊……好想吃双叶做的烩面。
但————
与其说是与伊莉丝约会,感觉更像是有一个导游带我在这锻刀城里旅行一样,这位少女说的开心,我倒也听的开心,只是缓过神来时已经临近落日。
“对了……这个给你。”
“就当是饯别礼,谢谢你带我逛街。”
嗯?他的女儿?
“下次再说吧。诚。”
时间回到现在。
快点还要再快点!眼前的两只身影飞速地在树枝上逃窜着,我已经顾不上欣赏洒下的月光了。
“这速度是人啊?!”
回去的路上我向他说明了在江户川家的种种事情,老爹那家伙却不以为意。
必须在这里……灭了他们。
我似乎看见了他们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慢了下来,要绝后患就趁现在!
她就这么意外出现在我面前,使得在看见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便已经沉沦。
“也就是说你本来就没想打算对锻刀城里的人没怎么样?”
“嗯?”
我似乎能感受到脚底电流的涌动。
“对了。”
能打中!
“「千鸟瞬……”
灵动的犬耳,湛蓝的瞳孔与眼熟的脸。
电话的一头突然沉默起来,我还以为是信号有问题举着手机到处挥动却发现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夜晚了。我也在这时路过岚山。
“倒是遇见了他侄女。”
迎着月光,我死命追击着这两只妖精。
一定能打中!
“保护好双叶。”
那月光下的一抹赤红与如轮月般明黄的的围巾。
绝对不能让他们逃掉!
“这样啊……没有见到诗星吗……”
“他似乎知道这件事。”
“我可以……收下吗?”
12.
我接通了老爸的电话。
“「幻梦流」”
“只是想从江户川家那捞取一些合法财产,顺便让他知道我盯着他而已。”
我正想挂掉电话,手机的另一边又重新传来声音。
老爹这家伙开玩笑都是这样的吗?
“别废话快逃!”
“他当然知道,鸣坂集团是江户川旗下温泉业的头号股东,甚至他妹妹创业的钱都是从鸣坂集团里拿出来的。”
我挥手离去,希望她不要记得我。
如果我的事情让这两只妖精传出来的话……那种事决对不行!
要不去里面看看吧,我临时起意,改变了路线。
不知道为什么老爹突然开始转移话题。
我已经分辨不出她瞳孔中的颜色究竟是自己的还是被明月染成的亮黄。
“你与他女儿见面了吗?”
月光倾洒,漱漱密密的树叶中连接着无声的闪电,我握紧手中发光的幻刀,切开了眼前最后的树枝。
我将偷偷买的梅花状刀譚随手给她。或许是没料到,她显得有些愕然。
我熄灭刀上的火焰取消了「幻刀術」的发动。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在这树林中狂奔。
“明白。”
11.
“哦。”
只能用那个了吗?我还从来没用过。但眼下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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