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灰S的始末①

——————希爾法——————

燃燒殆盡了，化爲灰燼了，那高聳入雲的肉山轟然倒塌。

灰燼如大雪般紛飛，但還未等到達我們身邊，就以溶解在了空中，無論是哪一片都沒辦法觸及大地。

魔物們的慟哭聲劃破了夜空，隨着本體的崩潰，周圍的魔物也噴湧出了緋色火焰化爲了灰燼。

結束了，就在剛纔，在這東京所進行的漫長、悲傷的戰鬥終於宣告結束了。

「哦呀，這就是銀之子彈嗎？她成功的證明了自己的生命價值啊。」

「…………Doc，tor。」

就在癱坐在地上哭泣着的我身後，身穿白衣的魔法少女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那裏。

她扛着已經動彈不得的絲碧涅，毫無感情的仰望着天空。

周圍的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她，就好像她打從一開始就在那裏一樣。

「你想對，絲碧涅……對我的朋友做什麼！？」

「抱歉啊，雖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有約在先。我有義務給予患者（絲碧涅）最大限度的尊重。」

突然間，Doctor的腳邊突然出現了一道銳利的切口，Doctor和絲碧涅的身體就這樣跌入了車內……不對，是進入了由奧基斯所製作的異空間中了。

慢了一拍伸出手去，但爲時已晚，通向異空間的入口已經關上了。

爲什麼，難道她還打算繼續用絲碧涅的身體做些什麼嗎？

已經夠了吧，應該已經夠了吧。她所受的懲罰已經夠多了，罪孽已經還清了吧？

「……？銀色—girl，剛纔那裏有誰嗎————」

「但是……爲什麼，爲什麼啊Doctor！！」

無處可去的憤怒讓我揮起了拳頭，任憑着感情砸在了車頂上。

不愧是魔法少女的杖，只是這種程度對它是造不成傷害的，但那巨大的敲擊聲，讓大家都回過頭來。

「嗚……哈啊……？」

「但是，但是……！」

「……對不起，姐姐，我會先一步去地獄等你的。」

媽媽，爸爸。我啊，交到朋友了哦。

將手放在魔法陣上，爲了封閉那個功能而擠出體內最後的一點魔力。

「啊，咕……哈啊……哈，哈哈……」

只要將這個精密迴路的開關從ON調到OFF就可以了，這樣的話作爲一切元兇的魔法陣就會停止運轉。

「我要去……這扇門，只能夠從內側關上，不是嗎？」

――――――――…………

希爾法可真是優秀，沒想到她居然能夠將這個魔法陣解讀到這種程度。

「……好啦，快起來吧，我可不是出租車，要是現在就閉上了眼睛等死的話，死後可是會後悔的哦。」

「一直開着啊，她很優秀。我認爲她的見解並沒有什麼錯誤。」

其實在拜託希爾法之前，我就隱約察覺到、到了這個方法。

凍僵的手指一下子就沉入了魔法陣中，但就算這時從魔法陣的後面看去，也一定看不到我的手指吧。

這裏的魔力太過濃厚，如果是我的話，連十分鐘也待不下去，但既然我的身子都已經破爛成這幅模樣了，那這些就都無所謂了。

不，不行。還不能睡。我還有沒做的事情要做。

眼睛已經差不多廢了，頂多能夠看清楚眼前正在姐姐那哭泣的臉龐。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我在最後的最後，有了些許的幸福。

身上已經沒有了疼痛感，但是好冷。冷到恨不得就這麼睡下去。

「我不想浪費我們的這十年……就算那是被誰所唆使的，但至少，結局將由我自己來選擇。」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操作，如果不犧牲一個人的話就做不到，真是有夠惡趣味的。

勉強挪動着僵硬的身體，緊緊抱住了一邊嗚咽着，一邊顫抖的姐姐的身體。

「……誰知道呢，我也無法得知它的全貌。也不知道那邊會有什麼等待着你，也許還會有別的可能性。」

「……這樣啊。」

戀戀不捨的放下手臂，身體沉入了魔法陣上打開的門扉。

「不行喲，如果連姐姐都不在這世上了，那我的犧牲就真的只是白白浪費了。」

然後，這樣的任務還是由已經完全沒救的傢伙負責完成會比較好。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在這座原本只有姐姐的城市中，我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不要，不要啊。小朱音如果去了的話，那我也……」

還沉溺於十年前的依戀，那樣的我一定會選擇以別人爲代價關上這扇門吧。

這裏是第一魔力研究所的最深處————拜託希爾法解析的那個魔法陣所在的房間。

――…

Doctor，你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是昨天的我，一定不會做出這種選擇吧。

「姑且說一句，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那邊一定會很孤獨吧，作爲墳墓的話一定會很寂寞吧。」

——————絲碧涅——————

「嗚……嗚，嗚哇哇哇哇——————……！！」

……只要犧牲一個魔法少女的性命，就能夠讓我們的世界不再惡化下去。

她的體溫撫慰着我的心。啊啊，其實我也很不想分別，我也很害怕。但是，我已經決定了。

儘管如此，我還是通過聲音和氣味知道了現在所在的地方，正是我讓她將自己搬運到這裏來的。

――――……

「……啊，小朱音……」

被毫不客氣的庸醫拍了拍臉頰，我那差不多要渡過三途川的意識總算是回到了現實之中。

「但是我，就要選這個。」

「……所以，姐姐，活下去。連我的份一同，不管是十年還是二十年都要活下去。希望到時你能與我說你很快樂，拜託了。」

她有着美麗的銀髮，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是像這樣的我，所不配擁有的人。

周圍好暗，好冷，到最後就連還能聽到聲音的耳朵也變得奇怪了起來。

這個魔法陣可以看作是從別的地方將名爲「魔力」的毒排到這邊的排氣口。

「……噫嘻，怎麼了姐姐……別擺出這麼一副臉啊……」

所以在那之後，只要由我來關上它就夠了。

關閉排氣口的門把手卻只在內側有，所以只能夠由可以忍受高濃度魔力的人從內側關上。

……我愛你們，媽媽、爸爸。謝謝你們能將這樣的我生下來。

「喂，庸醫。『門』怎麼樣了……？」

以難堪的步伐走進了那個魔法陣，伸手去摸由鮮血所繪製的文字圖案。

對不起，我是個壞孩子。我大概，到不了你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