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致萬惡的神⑤
《我要成爲魔法少女!》 · ああああ · 2623 字
——————拉比利斯——————
從貼身距離射出的子彈,用擋在射線上的刀刃給偏轉掉了。
儘管運用纏繞的風保護住了周圍,但仍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正在灼燒着肌膚,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
我自己消耗的魔力量本就已經非比尋常了,再這樣下去究竟能撐多久呢?
不,不行,必須要撐下去。如果我因此而燒傷了,她一定會哭出來的。
不知爲何一想到這種事情,心就好像被揪住了一般,我不能因爲她而受傷。
……啊,但是。如果被燒傷了的話,那不就和哥哥一樣了嗎。
「你在發什麼呆啊,呆瓜色武士!!」
「啊,我纔沒有發呆。還有那個蔑稱我可不會放過去。」
以最低限度的動作躲開了從下巴處往上刺來的槍口,然後接着反作用力給了對方一擊頭槌。
她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聲,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是打算借這個動作拉開距離吧,所以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胸口,強行拉了過來。
那雜亂不堪的,斷斷續續的,微弱的呼吸中摻雜着血腥味,那空洞的眼神是否能看得到我都值得商榷。
她已經到極限了,早就到極限了。但那輕得嚇人的身體不知爲何仍然湧現出着戰鬥的力量。
「雖然說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投降吧。雖說緩和了一點,但你也忍受不了這種熱量的吧。」
「噫嘻,我也說了不知道多少次——咳!?」
手上的槍不動聲色的瞄準了我的胸口,所以在開槍之前,我先用刀柄敲了她的胸口。
呼吸困難,但絲碧涅早就吐出了超過致死量的血液,所以現在還能咳出飛到我臉上的飛沫已經算好的了。
「真是頑固啊,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依舊能如此倔強我都開始尊敬你了,你就這麼想死嗎?」
「咳咳,到底誰是壞蛋啊……不過也好,我本就不認爲自己的願望能夠活着實現……!」
「這樣啊。」
只是懷抱着些許的希望,說不定用了媽媽所遺留下來的這塊魔石,就能夠在與她見面。
但是,她卻無視了這一切,只打算一個人實現夢想然後一死了之。
「天理反轉。」
「————對吧,拉比利斯。」
天理反轉————既然【刀已經收回了鞘中】,反過來說,那一定是【斬掉了什麼東西】吧。
我的魔法,可以通過運用以自己血肉爲媒介製作出來的子彈射擊魔石,來誕生出屬於自己的魔物(僕人)。
所以我沒有給予他名字,因爲那會讓我想起媽媽的影子。
記得緣小姐是這麼解釋這一招的,但對我來說這其實就是一個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必殺技而已。
「我,不承認你們。」
而且就算退一百步說,她的理想真的全都實現了 ,但那些以魔法少女的生命爲基礎復活的人們又會有何想法呢?
「自我犧牲的精神,真是很好啊。我對這種精神很有印象所以也能夠理解。但你似乎沒有考慮過剩下來的人的心情啊。」
哈啊,我現在到底帶着一副怎樣的表情呢。抓着絲碧涅胸口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加大了力量。
「我,我……我怎麼,會……!」
「死人是不會復活的!我們可以哀悼,但逝去的東西絕不是能夠收回的東西!爲什麼,爲什麼你連這種事情都不明白……!」
「你想要完成的纔不是什麼偉業,不過是侮辱罷了!將我們殺了,甩下僅存的姐姐,在那之後獲得的怎麼可能是你想要的未來!你真的有這麼做的覺悟嗎?回答我,絲碧涅!!」
不去理會她的哀求,拉開這場戰鬥的這一刀發出了凌冽的聲響。
――――――――…………
但是,她確實是如此說道的。
誕生的是完全不像媽媽的騎士怪物,這也是當然的,理所當然的結果。
都不需要回頭,只是看着眼前這個發出無聲悲鳴的人兒就已經清楚結果了。
很痛苦對吧,想要大聲哭出來對吧,但我是不會允許的。
由事項的終結來反推出現象,將本不存在的斬擊藉由聲音斬出。
因爲太過鬱悶,所以又給了她肚子一發膝擊,再加上一發追擊的頭槌。
<————請下令,吾之創造主啊。>
仍舊懷抱着那般奇妙的期待,不過是我自己的不成熟而已。
……那個時候,那聲如蚊蠅般微弱的話語,爲什麼能傳到我的耳邊呢。
「…………媽,媽……!」
狼狽不堪,絲碧涅慌張的連片刻不離身的槍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那種,事……」
能感受到背後在空中飛舞的那個東西,爲了不搞錯座標而集中精神握緊了鞘。
「—————……」
斜眼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她,我將刀慢慢納入鞘中。
不斷拼命收集着被切碎,四散飛舞的碎片,但漸漸地,她不再動作只是蜷縮在那兒不斷嗚咽着。
已經晚了,這種話應該在事態發展到這一步之前就說出來。
疼痛令沸騰的大腦暫時冷卻了下來,儘可能的選擇正確的話語,滔滔不絕起來。
「是嗎,你這種想要丟下自己姐姐獨自死去的想法還真是太好了啊。」
「————你到底把生命當做什麼了!就是因爲覺得自己的命輕如可以隨時丟棄的鴻毛,纔會認爲他人的生命也可以簡單的被複活!!」
摸着胸口,然後又用了今天已經不知道多少次的頭槌。
——————絲碧涅——————
「首先她一定會爲了洗清你的犯下的罪孽而被拘捕吧,因爲她也毫無疑問是主犯。」
絕不可能所有人都對復活報以欣喜的,想必也有人會一生都揹負着無法消除的十字架痛苦下去。
……我其實是知道的,至今爲止的經驗告訴了我,就算運用了魔物所遺留下來的魔物,也復活不出相同的魔物出來,這我是知道的。
絲碧涅的眼瞳溼潤了起來,一直支撐着她的力量被抽去,終於跪倒在了地上。
只看到了對自己有利的方面,完全沒注意到以後的事情。
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我並不打算回頭。
只見被抓着胸口的她鐵青着臉色後仰過去,反覆着抽搐和少量的吐血。好啊。
――…
啊啊,對啊。我現在正在全方位的否定着她的人生。
在意識到這種力量後不知過了多久,我用掉了視爲珍寶,一直放在手邊的媽媽的遺物。
我想要讓她摸摸我的頭,想要讓她緊緊地抱着我,僅僅是懷抱着如此虛幻的夢想。
爲了實現宏偉的力量而犧牲,那剩下來的另一人會怎樣呢?眼前這個無言的少女,眼見着與她不相稱的大義,結果連落在腳邊的,如此簡單的問題都沒能看到。
「剩,下來的,人……?那種東西,我才……」
納入鞘中的刀有起了反應的手感,身後飛舞在空中的那個東西被一分爲二。
「誒,啊……不,不行……不要,不要啊!我什麼都會做,拜託了!不要啊!!」
――――……
鬆開了抓住她胸口的手,推開了她的身體。
「將我們殺了,然後如你所願通過死亡來實現夢想,然後呢?剩下的姐姐又會怎麼樣呢?」
她哭喪着臉看向了我,實在是太過任性了。
「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對他的態度很惡劣,因爲我不想對他抱持着拙劣的依戀。
那種做法,就好像在說,自己依舊戀戀不捨一般。
啊啊,騎士啊。無論如何你都一定要活下去,你是最後的堡壘。
你是,守護我心靈的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