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望死之詩
《我要成爲魔法少女!》 · ああああ · 2211 字
最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魔法少女的力量。
只是大概因爲我出生在充滿着魔力的環境中,所以對魔力有着異於常人的耐性,除此之外我便再沒有別的能力。
只能和大家一起躲在地下的研究所中,因爲外面悠然自得閒逛着的魔物陰影而瑟瑟發抖。
能在那樣的環境下存活下去,應該歸功於周圍人的理解和媽媽的庇護。
儘管物資緊缺,但年幼的姐姐和我依舊平等的分到了食物。那是多麼難能可貴的事情。
————只是,作爲交換,姐姐被給予了從地面籌集物資的任務。
和我不一樣,姐姐從小就擁有着變成魔法少女的資質。
既然能夠和魔物戰鬥,那就代替我們去冒險吧。
……無法抱怨這樣的判斷,因爲我也是乞求着食物的一方,如果姐姐是和我完全無關的陌生人,我無法斷言自己不會說出同樣的話來。
姐姐每次從地面歸來,身上的傷就會增加,但那個笨蛋總是一臉的笑容,說着什麼「姐姐會保護你的」之類的話。既然如此就變得更強一些啊,不要讓別人擔心啊。
每當姐姐從地面回來的時候,媽媽都會流淚,明明是親生母親,所給予的愛卻只有「對不起」這一句話。「誰都沒有錯」這種毫不負責任的安慰話,對母親過有幫助嗎?
爸爸則是在我們出生前就去世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時身爲研究主任的他,那一天在極近的距離上遭受了魔力的衝擊,只能希望他是在毫無痛苦的情況下死去的。
所以我之所以能夠安然無恙的順利活下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曾作爲當地社區決策人的父親,以及如文字那般是我們生命線的姐姐。
儘管如此,對我來說那裏依舊是一片地獄,因爲那裏是唯一一個看似正常卻每天都得看着人漸漸減少的地方。
鼓起勇氣與姐姐一起登上地面的某個人消失了,受到魔力衝擊而變形的某個人爆炸了,在爭奪食物的時候有人死去,失蹤了、被喫了、逃跑了、再也沒回來了————已經,受夠了。
如果我也有像姐姐那樣的力量,這個地獄是不是就能變好一點呢?
「……你想要力量嗎?」
就在我對這一切都感到厭煩,甚至打算一死了之而登上地面的時候,我的命運改變了。
四周都是彷彿不打算讓任何人逃走的高大牆壁,在灰暗渾濁、看不到日光的天空之下,「她」獨自站在那裏。
這算什麼,難道說媽媽變成了這顆石頭?
「……不錯的覺悟,我知道了。不過接下來你會接受如死般的痛苦,但還請忍耐。」
但那個真的很痛苦,無論如何都得需要朝着自己頭部開槍來變身的勇氣。
當我第一次變身後姐姐的那張臉我畢生難忘,那時也是姐姐唯一一次認真的訓斥了我。
所以拜託了,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裏,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所以,所以拜託了。
所以我不管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就算落入地獄也無所謂。但是姐姐……姐姐她和我不一樣,她還是個正常人,今後一定會有更長久的未來的。
難道說,我連抱一抱媽媽的資格都沒有嗎?
我想要得到奪回東京這一大義,並且死在這種理想之中。
在勞蕾爾的鍛鍊之下,我們得到了足夠在東京生存的力量。
她全身穿着着喪服,戴着垂下薄薄頭紗的帽子,那完全看不見肌膚的身姿和那天完全沒有變化。
……說實話,不管未來變成什麼樣都與我無關。別說孫子了,對我來說就連活到與人結婚生下孩子都很困難。
食物的供給也安定了下來,甚至有空閒調查包裹了東京的那道牆壁,所以一定沒問題的,援救一定會來的。
想要抱住媽媽那冰冷的身體,伸出的手臂卻揮了個空,只餘下一顆豆粒大小的石頭掉在了腳邊。
什麼救援,什麼魔法少女。
請救救,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數個月後,我開槍射穿了媽媽的頭部。
錢也好、命也罷,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什麼都願意幹,我已經不想再讓姐姐她一個人戰鬥了。
當時還以爲她是和我們一樣被留在了東京的人,但在地上遠征時卻總也找不到她,因爲還以爲她死了所以就放棄了。
她的樣子就好像在等着我來到地上一般,就好像知道我會出現,所以理所當然般呆在那裏的樣子,所以我也回應了她。
後悔之餘決意更勝,奪回失去那十年的夙願驅使着我這副破破爛爛的身體行動着。
姐姐也發現了自己的魔法,然後泣不成聲地說着「要是能早一點發現就能救大家了」。
「……真是有趣,是因爲她能生出魔法少女嗎,雖然純度很低,但這顆是貨真價實的魔石。」
那個來路不明的神祕人物自稱【勞蕾爾】,她教給了我們變強並活下來的方法,和取回這一切的方法。
媽媽的遺體哪兒也找不到,周圍只有哭泣着的姐姐和不明生死奄奄一息的倖存者們。
在她變得醜陋並痛苦死去之前,我朝着她的額頭開了一槍。
我那不完全的力量削去着我的生命,那個庸醫告訴我「你已經不可能在看到孫子的臉了」。
那樣的她,爲什麼現在會站在這裏?
寂靜的研究所中,迴盪着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而且變身太久的話還會有撕裂般的頭痛和吐血·出血的煩惱,光是習慣這個就花了很長時間。
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我早已看膩了這一切。
但是從那以後,我就開始和姐姐一起登上地面了,受傷的次數漸漸變少,死人也越來越少。
她到底是誰?從哪裏而來?這些都無所謂。
於是我,從她手中獲得了戰鬥的力量……【barrel changer】和輔助魔法少女化的藥。
「但是……不行啊,光靠這個是不夠的。對了,雖然現在對你們來說可能很難過,但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是嗎,那就給你力量吧。只是代價是必要的,你付得起嗎?」
我大概,只是想要用「一定能取回來」這樣的妄語來給自己找個去死的理由吧。
抱着不存在的幻想結果就是這樣,爲了保護而得到的力量最後命中的到底是什麼啊。
拾起曾是媽媽的那顆石頭,抬頭看去,那個給了我魔法少女力量的女人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