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烈火的ALIVE④

——————絲碧涅——————

「這一切都開始於我們的父母。」

帶着眼罩的少女一邊用指尖靈巧地轉動着凹陷的空罐子，一邊如此說道。

明明外面那令人仰視的巨大魔物仍在橫行，她卻一點不在乎的樣子。

對她來說這樣的風景只是日常嗎？

「……魔力會外泄的哦。鼻子靈的傢伙會嗅到的……知道該怎麼藏起來嗎？」

「嗚……！」

喫驚地捂住了嘴，調整着呼吸。

沒事的，魔物們還沒注意到我的存在，冷靜下來，沒事的，沒事的……

「……已經做到了嗎，不愧是你。」

「哈，呼……！你在嘲笑我嗎……！？」

「哎呀，是真心話哦。倒不如說要是你現在就拿出和我們一樣的水準，我會沒有自信的哦。」

對啊，她們一定是從出生開始就被扔到了這種環境下的。

十年間，一直在可怕的怪物橫行的城市中屏息生存……

「噫嘻，今天這樣還算是少的了……來吧，我帶你去看一些不怎麼有趣的東西。」

「……？」

握碎了在手中旋轉的空罐子，她沿着附近的樓梯走了下去。

要是被落在這樣的地方有多少條命都不會夠，所以沒辦法，我也只能跟着去了。

「繼續剛纔的話題吧。你也應該知道【災厄之日】吧？我們是在那一天之後纔出生的。」

每當踩到風化嚴重的樓梯時，都會有響亮的腳步聲在周圍迴盪。

以衝擊點爲中心，混凝土地面出現了裂痕，滔滔烈火升上天空。

突然間，走到了樓梯平臺上的絲碧涅朝手槍型的杖中注入了魔力，隨即一道光束照在了牆壁上。

「噫嘻！這樣啊，你不知道呢……喂，你覺得魔法少女死後會留下什麼？」

「還真是小看我了啊。所以結果就是這樣，你理解了嗎？」

但只要拼命捂住嘴壓低聲音，就算不想也能夠聽到他們的聲音。

這是習慣了操縱魔力的魔法少女都會掌握的基礎技能，但問題不是這個。

「當然，萬一因爲這樣的爭執受了重傷那纔是本末倒置。」

「……骨頭？」

惡趣味的裝飾，不對。它們還在動。

魔法少女死後和魔物一樣，這句話的意思是……

「東北那邊因爲大多都很『淡』所以不太知道，但高濃度的魔力對人來說堪比劇毒。看到牆壁的時候不要叫出來哦。」

互相傾盡全力的攻擊，帶來的衝擊自然不可小覷。

――――――――…………

「……啊，安心吧。你的命我會留下來的，希爾法醬。」

「魔法少女不會像人類那般死去，我們需要的就是這個……那個人，就是這麼告訴我們的。」

我能理解她們想要奪回東京的願望，但我不知道這些與魔法少女的性命之間有什麼因果關係。

——————拉比利斯——————

「嗚哇，完全沒沾邊的大誤解啊。答案是，和魔物一樣。」

「難，難道說……外面的魔物原本也是……」

也就是說，東京比想象的更像地獄。

「那是當然的，請不要小看我……而且，你也有留情的吧？」

沒錯，她曾說過的，要以魔法少女爲代價完成自己的悲願。

「馬上……馬上就全都能夠奪回來了。我們的這十年馬上就能得到回報了……！」

漫長的瞬間過去，轉眼間，我的身體被彈飛了出去，摔在了橋上。

沒辦法完全抵消，但滾動拉開了距離也算是僥倖。拜此所幸，原本被布蘿姆斯塔吹飛的左太刀終於又回到了手上。

……是手臂，牆壁上密密麻麻長滿了人的手臂，那些手臂就好像在祈求着幫助一般。

「這個，算不錯的了……？」

說不出話來，如果說這些是魔物反倒好一些。

我很擔心這樣的聲音會不會被魔物們聽到，但走在眼前的她卻好像並不在意，只是粗暴地往前走着。

「啊咕！哈……咳！」

大地上仍帶有魔力的餘波，所以在地上滾動着的身體也相應刻上了傷痕。

而且越聽就越不明白，她們到底是怎麼在這裏活到現在的。

立即起身，架起刀面向滾滾濃煙的對面。

「噫嘻，真虧你沒叫出來。不要靠近哦，除非你想變成那些傢伙的同伴。」

――――……

「手臂，人類的。因爲沐浴了魔力而被固定在了牆壁上，然後把想要幫助它們的傢伙也給抓進去，最後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但身上已經沒有在穿着黑衣，而又換回了已經見慣的那套黑白色衣裝。

「誒……噫！？」

「別當真，它沒有意識的，現在只不過是依靠着魔力在動而已。」

是剛纔的衝擊讓力量解除了？還是那副身姿有自己的限制……？

在那細白的手指間夾着的，是一顆散發着詭異紫色光芒的魔石。

「————以魔法少女的性命爲代價，嗎？」

隨後，她將不知何時已藏在手中的小小魔石拿給我看。

從牆壁中生出的手臂，全都在好像要掙脫出來一般不斷亂動着。

――…

「噫，呀……」

她露出了可憐的笑容，突然這麼問道。

「我問的不是這個，回答我！爲什麼要奪走魔法少女的性命！？」

「哈啊……剛纔是打算正面接下那一擊嗎？」

但這些是人？不可能，不可能是那樣的。

「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只有一瞬？或是數十秒、數分鐘的僵持。

「啊，這……這些到底，是什麼啊……！？」

「噫嘻，不是哦。人類不可能變成那麼漂亮的模樣。這面牆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喲？要是連這個都不敢看的話，其他的還是不要看的爲好。」

煙霧逐漸散去，布蘿姆斯塔若無其事的站在那裏。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還能繼續戰————咳。」

原本還一如常態漫不經心的布蘿姆斯塔，突然間咳嗽着吐出了紅色的東西。

跪倒在地上的她，看着手中的那個，一臉的茫然。

「啊，喂……可惡，爲什……麼……？」

「————布蘿姆斯塔！？」

而後布蘿姆斯塔就這麼完全倒在了地上，身體一陣抽搐後就再也沒動了。

不由自主地丟下武器跑了過去，抓住了倒在地上的她的胳膊。

沒事的，脈搏還有，還活着。這是因爲剛纔的衝擊？不，不對，但是爲什麼……

「咕……不想這些了！稍等一下布蘿姆斯塔，我現在就叫救————」

————突然間，就在我將她塗滿了血的手臂搭在肩上的時候，察覺到了違和感。

雖然從遠處看不出來，但這個不是血。它比血更加濃厚，而且還散發着番茄的味道……

「……還真是，用了相當古典的手段啊。」

「是上鉤者的問題哦，彼此彼此。」

武器被丟下，還位於把肩膀借給了對方的極近距離。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布蘿姆斯塔空着的那隻手已經按在了我的肚子上。

逃不了，我意識到了下一瞬間自己就會受到的一擊。

「卑鄙，差勁，無恥。我都要快討厭起番茄醬了。」

「因爲我也沒時間了啊，那個狀態有時間限制是真的……所以，對不住囉？」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給我記好了，布蘿姆斯塔……！」

放下了狠話之後，劇烈的疼痛讓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