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斯塔克•奧爾德農

兩人轉移到建造在平地上，被高大蒼翠的樹木包圍的精靈之鄉入口。

「喔——」

巴爾忍不住出聲讚歎。

光是看着聚落外觀，似乎就聽得見鳥囀蟲鳴。

木製的大門上，以精靈語簡潔地寫着「斯塔克•奧爾德農」。門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名守衛的年輕男性精靈。

腰間佩着劍的他們察覺轉移魔術，以帶着殺氣的視線望向這邊。

但是他們在看到米娜身影的瞬間便解除警戒。

「歡迎您回來，葳魯赫米娜大人。」

他們以僕人對王侯說話般的恭敬態度說道。

「辛苦你們堅守崗位了。我已經事先聯絡過我會帶客人回來，讓我們進去。」

「是！」

兩人深深垂頭，理所當然地接受米娜傲慢不遜的態度。

「他們都是高手呢。後面的高臺上還有三名左右的守衛是嗎？」

巴爾走入大門，小聲問着，米娜嫣然一笑：

「不愧是巴爾大人，被您看出來了。」

反正瞞不過巴爾，所以米娜就沒有特別說明。

「是啊。因爲很有實力，反而容易發現呢。」

巴爾說着。

「不愧是精靈之鄉，有許多不輸帝國精銳的勇士呢。」

巴爾毫不保留地稱讚着。

「看得出來嗎？」

「這是特地到我們同胞開的商店買的吧？」

儘管如此，沒有人因此感到不悅，甚至還友善地向米娜身旁的巴爾致意。

「精靈社會沒有權威或階級、上下關係嗎？」

巴爾的疑問很快就解開了。

「這位就是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吧？歡迎大駕光臨。」

其實巴爾並不驚訝。

「好喔。我也想再看。不過前提是不會造成妳的負擔。」

「可以的話，我想看看那種服裝呢。」

巴爾享受完香氣之後，含了一口茶水品嚐。

「讓您久等了，葳魯赫米娜大人。您是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吧？您好。」

她瞪了艾菈一眼作爲抗議，但是被瞪的那方，則是笑咪咪地不當一回事。

看起來和其他民宅沒什麼兩樣。

「『芙萊德』……啊，這是我們精靈族的服飾。雖然不是平常穿的，可是葳魯赫米娜大人很少回來，最重要的是，因爲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大駕光臨……」

「啊，就是這裏。我們喫午餐的地方。」

「他們是這種類型的精靈嗎？」

「是的。這禮物真是太棒了。來來來，快點進來吧。雖然寒舍很簡陋就是了。」

巴爾點頭，發問：

「動作很漂亮呢。抱歉自我介紹晚了，我叫艾菈，我的母親是葳魯赫米娜大人的奶媽，所以我們很熟。」

「咦，豬肉？」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米娜說道。

見到巴爾的反應，米娜起身。

她笑着說完，轉頭看向巴爾。

她將雙拳舉到豐滿的胸前，咚地互撞一下。

艾菈說着，打開後方的拉門。

雖然是精靈，不過就這點來說，和人類沒什麼差別。米娜如是說。

米娜感到意外地挑眉。艾菈苦笑道：

米娜穿着畫有數朵紅花的白上衣以及綠色長裙回來了。

「喔，原來是同乳姐妹啊？」

從屋子後方出現的艾菈一家子，感覺很親切友善，孩子們則是以充滿好奇的表情歡迎巴爾。

「換衣服是指？」

「沒關係的。」

「哎呀，謝謝您！」

艾菈與米娜消失在門後。不過巴爾並沒有等太久。

「啊，可是禮物只有兩名大人的份？」

「傷腦筋。早知道的話，我就拒絕了。」

（這麼說來，米娜說有兩個大人，兩個小孩？）

「除了這裏，還有幾個聚落，每個聚落都有首長。拿帝國來類比的話，就是各州太守吧。但是地位與權威和人類社會的差很多。」

「你們別吵。我正在招待客人。」

米娜輕輕敲門，一名金髮碧眼，外表與她年紀差不多的女性探出頭。

這是精靈式的回禮。巴爾居然知道這種事，女性露出佩服的表情道：

他們在看到巴爾時，全都露出訝異之色；但是在看到米娜後，又紛紛轉變成充滿敬意與信任的眼神。

就算被艾菈等人責怪，米娜應該也不覺得如何，可是巴爾想讓她有面子。

走在戶外的精靈們身上穿以綠色爲基調的寬鬆服裝，看不出性別差異。

在艾菈的催促下，巴爾走進屋裏，再次感到驚訝。

「是。就人類的說法，相當於一國之都吧。」

米娜用力點頭。

雖然米娜說是來喫家常菜的，但巴爾沒想到居然連餐廳都不是。

艾菈開心地笑着收下禮物。

「是。」

艾菈凝視着巴爾，說道。

總覺得可以想像那種場面，所以巴爾就不在意了。

雖然是熟悉的風味，不過總覺得比平常喝的甘甜。

「這是路易波士茶，請用。」

進入聚落後，迎面而來的是一條筆直向前延伸的道路，兩旁排列着許多木造的小屋。

看樣子，她的個性與米娜不同，相當開朗活潑。

「是的。她的父母已經退隱了，所以不在送禮的範圍之內。」

「歡迎您回來，葳魯赫米娜大人。」

米娜說明着，讓巴爾坐在沙發上。

正因爲是同胞，所以纔看得出來。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

全員到齊後，艾菈與她丈夫一起把料理端上桌。

房子的左右兩側都有大圓窗，所以採光良好。

但是表情似乎有點迷惘。巴爾有這種感覺。

到目前爲止，沒有任何精靈對巴爾擺過架子。

「葳魯赫米娜大人！貴安！」

「原來有這種習慣啊。」

「喔，真好看。」

米娜姣好的臉微微泛紅。

「謝謝。」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請笑納。」

「沒必要吧。」

這是精靈的習慣。米娜如此說明。

米娜的說明簡單易懂。

巴爾瞪大眼睛。

「哎呀，葳魯赫米娜大人，歡迎光臨。」

米娜以淡漠的口吻回應他們近乎歡呼的寒暄。

「謝謝。」

「……既然巴爾大人都這麼說了。」

「艾菈和她父母、丈夫、兩個孩子住在一起。」

巴爾發問。

雖然帝國有這種制度，不過沒想到精靈社會也有，讓他覺得很新鮮。

「午餐已經準備好了，但是請再稍等一下。話說回來，葳魯赫米娜大人，既然您都回來了，要不要換個衣服呢？」

「這裏就是精靈的聚落？不是國家？」

應該是因爲米娜的緣故吧。

巴爾將右手伸直，舉到比臉高數公分的位置後放下。

午餐的菜色有：加了洋蔥、紅蘿蔔與青椒的烘蛋、白麪包、南瓜與綠色豆子煮成的湯，以及黑豬肉排。

可以感受到米娜有多麼受當地精靈們尊敬。

雖然與人類社會有意料之外的共通點，不過似乎也有不同的部分。

米娜冷淡地否決了艾菈的提議。

「我們走吧。」

艾菈端着放有茶杯的櫟木製托盤過來。

「雖然我不太喜歡穿成這樣，但今後說不定偶爾會穿吧。」

這時巴爾聽到孩童的聲音，看向屋子後方。

一進門，左手邊就是茶色的大型沙發與圓木桌，右手邊是廚房。

「請稍等一下。」

「雖然與人類住宅的結構有點不同，但一般的精靈住宅都是這個樣子。」

米娜否定巴爾的顧慮。

「假如艾菈和她的家人事後知道我沒帶您來，一定會大力怪我的。」

「形式上是有的。畢竟是集團生活，所以需要有個統領的角色。」

「就是這裏啊？」

米娜走了一陣子後，在某間民宅前停步。

巴爾拍手稱讚。

巴爾總算明白「多一、兩張嘴喫飯」的意思了。同時他也感到抱歉。

這是精靈對身分比自己高的人表現敬意的方式。

「既然知道葳魯赫米娜大人與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要來，總不能沒有任何準備吧。雖然不是什麼豐盛的料理，還是請慢用。」

「那我就不客氣了。」

巴爾笑道。艾菈等人開心地點頭。

喫飯時，巴爾當然得拿下面具。

由於帝國與精靈國度基本上沒有什麼交流，所以巴爾沒有另外僞裝，而是直接展露真面目。

「……長得很普通呢。」

「喂！沒禮貌！」

孩子之一誠實地說出感想，但是被父親罵了。

「小孩子很誠實的。」

巴爾笑着原諒了孩子，艾菈夫妻很感謝他。

他首先喝了口湯。

「這湯叫艾爾多布羅斯。」

艾菈介紹道。

「是古代語的精靈之湯的意思。很直接就是了。」

米娜在旁補充，巴爾差點把湯噴出來。

「是說太在乎料理的名字，也沒有意義。」

「是的。」

米娜微笑以對。

「嗯，好喫。」

巴爾贊道。

雖然米娜平常總是冷冷的，但是並非沒有感情。相處久了，就能理解她的想法。

聽到如此冷淡的回答，巴爾有點訝異。

接着巴爾喫了口烘蛋。

「豬排。」

巴爾只是單純地稱讚，沒想到米娜慌了起來。

巴爾把雙手放在桌上，低頭道歉。

（聽起來，她似乎不想讓我和族長見面呢。）

「確實是葳魯赫米娜大人的風格呢。」

他穿着綠色的服裝與黑色外套，腰間插着短劍。

清亮的男聲使米娜揚了揚眉，艾菈則是露出傷腦筋的表情，以手扶額。

「是、是。」

雖然文德爾海德垂頭道歉，但是總有一種只有表面上做樣子的感覺。

艾菈開心地說着。

清亮的男聲再次響起。由於聲音比剛纔更近，巴爾與米娜轉頭。

看來「精靈不擅長烹煮肉類料理」這種事並不存在。

既然如此，見個面也無所謂。巴爾樂觀地想着。

巴爾原本認爲該去向族長打個招呼，在看到米娜的反應後，改變想法。

「這叫什麼？」

「能與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說上話，可以讓我自豪一輩子呢。」

巴爾正在心裏偷偷佩服，米娜回嘴：

巴爾享受着味道。

安靜的魄力，使在一旁玩的孩子們不由自主地全身僵硬。

「非常抱歉。葳魯赫米娜大人。」

「真是不好意思。」

「巴、巴爾大人。」

這些話與其說是說給米娜聽，還不如說是說給巴爾聽的。

「果然。嗯，這也很好喫。」

「我就是我。差別只在有沒有遇見需要尊敬的對象而已。」

接着向她發問：

艾菈的丈夫也說道。

文德爾海德臉色慘白地連連點頭。

「沒錯。」

「好的。」

「話說回來，葳魯赫米娜大人，您不去族長那兒露個臉嗎？」

巴爾在米娜身上發出冷冽殺氣的瞬間開口。

「葳魯赫米娜大人也要來嗎？」

「文德爾海德閣下，是吧？麻煩你帶路了。」

「巴爾大人。」

巴爾拿起豬排。

巴爾點頭，米娜顯得有點得意。

「哎呀，是這樣嗎？因爲葳魯赫米娜大人突然說要來，我完全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呢。」

「不但可以見到傳說中的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而且葳魯赫米娜大人也久違地回來了。」

就是這麼簡單。

米娜咂舌，站了起來。

好喫就是好喫。

「其實也不必特地見面吧。如果不違反精靈禮儀的話，可以請你們代替我向族長致意嗎？」

「很柔軟又很鮮甜呢。真好喫。」

「不過我是第一次看到葳魯赫米娜大人這個樣子呢。我知道的葳魯赫米娜大人——」

「難怪米娜會推薦我來喫。」

艾菈的丈夫發問，米娜哼了一聲道：

艾菈以懷念的表情說着，又調皮地道：

站在艾菈前方的，是一名外表約莫三十歲，金髮碧眼，給人冷淡感覺的男精靈。

「真沒辦法。我陪您一起去吧。」

「看樣子，族長無法無視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的名字呢。」

艾菈起身，走到門口。

他不會堆砌華麗的詞藻或發表長篇大論。

「沒那個必要。如果他說想見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就另當別論。」

文德爾海德有點膽怯。

「艾菈的廚藝很好吧？」

「那就算了。」

直覺如此告訴巴爾。

她的反應很特別，巴爾心想。

儘管艾菈笑咪咪地回答，但是有那麼一瞬，她臉上閃過心痛的表情。

「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勝過葳魯赫米娜大人的人的名字，無論如何都會傳入我們耳中呀。」

「還以爲葳魯赫米娜大人變圓融了，其實不然呢。」

「是啊。」

米娜面無表情地道。

「既然會讓妳這麼氣，別告訴族長我的事不就好了？」

她算是以自己的方式遵守了精靈之鄉的規則。

米娜有點難以啓齒地回答。

畢竟精靈的思考方式，原本就與人類不同。

「精靈之鄉的人也知道我的名字嗎？」

「如果你們敢對巴爾大人無禮，我就把你們凍成冰棒，扔進海里。」

雖然感想很普通，但巴爾喫得津津有味，所以米娜與艾菈都很滿意。

「謝謝你們。」

艾菈手捧着臉頰，以不可思議的表情說着。

艾菈時不時地打量着她。

「失禮。聽說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在這兒。」

「文德爾海德，你太無禮了。」

米娜冷冷地警告，艾菈聳了聳肩膀。

艾菈與米娜介紹着。

巴爾不再去在意了。

艾菈的父親苦着臉說道。

「是精靈式烘蛋。」

艾菈的表情很愉快。

艾菈嘻嘻笑着，她的丈夫也面露微笑。

（該說不愧是同乳姐妹嗎？）

「這道菜叫安堤科特魯堤拉。」

住在這個聚落的精靈，全都知道這話不是威脅，葳魯赫米娜是真的會那麼做。

巴爾瞪大眼睛，艾菈的丈夫苦笑起來。

「族長無論如何都想見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一面。」

巴爾纔剛說完，外頭就傳來敲門聲。

但是沒料到入國管理處的人口風這麼松。

「艾菈。」

「在禮儀上沒有問題。」

「我知道了。就見個面吧。」

似乎有什麼隱情。

文德爾海德恭敬地答應。

見他如此客氣，想來族長也不會對自己做出什麼失禮的事吧。

巴爾忍笑着發問，米娜笑着回答。

「很高興這些料理合您的胃口。」

喫完飯後，大人們喝着餐後的香草茶，孩子們則在一旁玩耍。

「我沒有告訴族長，我只有跟入國管理處說而已。」

見場面似乎有點尷尬，巴爾起身。

「一點小事，不必客氣啦。」

「是。我很清楚喔。因爲我從小就認識葳魯赫米娜大人了。」

艾菈笑咪咪地道。

米娜顯得有點困惑。

「我本來還擔心米娜沒有知己呢，看來是想太多了。」

聽巴爾這麼說，艾菈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也很擔心葳魯赫米娜大人是不是能適應人類的國家，看來也是想太多了。」

巴爾與艾菈相視而笑。

「呃，巴爾大人？喂，艾菈？」

米娜不滿地叫着兩人的名字。

「說起來，葳魯赫米娜大人一直以自己的名字爲榮，很討厭被人叫暱稱或小名喔。」

「咦！」

艾菈的發言讓巴爾非常驚訝。

「啊！」

米娜露出前所未見的慌亂之色。

她朝艾菈探出身子，但是又忌憚着巴爾，反射性地停住了。

「所以啊，聽到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一直叫她米娜，讓我覺得很新鮮呢。」

「是這樣啊？」

巴爾看向米娜。

「是、是的。」

米娜難忍羞恥地撇過頭。

他們尷尬地低下頭。

族長的左右兩側都站着腰間佩劍，身穿黑色外套的年輕男性精靈。

米娜淡淡地回答。

看來這精靈就是瓦拉赫。

文德爾海德向族長屈膝報告：

米娜開門見山地問，族長有些遲疑地回答：

聽到巴爾的回答，米娜猛地轉頭看他。

「原來如此，這樣我瞭解了。」

族長說道。

族長則是對她露出賊笑。

「啊，不會。」

聽巴爾這麼說，族長鬆了口氣。

「百聞不如一見。當然不能輕易放棄這個機會，見識打敗了我們精靈族最強女神•葳魯赫米娜的力量了。」

巴爾回答。

「所以，可以的話，希望能讓我與實力盡次於米娜的精靈對戰。這樣我也比較容易展現實力。」

雖然她沒有炫耀之意，但是除了族長之外，其他的精靈都露出不滿的表情。

「讓族長久等也很不好意思，請你幫我們帶路吧。」

除了是以白色的木材建造之外，與其他民房沒什麼不同。

「侵入的是擁有強大力量，名爲託伊斐爾的惡魔們。當時七大陸之中，有六塊大陸被鎮壓，地面的生命全都岌岌可危。」

「煩死了。」

「原來如此。因爲有與其他人不同的地方，而且還有特別的力量，所以被當成特別的存在。精靈也會這樣啊……」

在惡魔侵攻之前是有名的大怪盜，戰爭開始後到處奔走，爲人們籌措食物的矮人族義賊吉納。

「辛苦你了。」

「葳魯赫米娜是最特別的。她不但是史上最年輕的《六之花環》，而且在十八歲時，就被稱爲歷代最強。」

（……感情似乎不算差。）

米娜補充道。

「甚至有人說她是偉大的祖先杜奧紐斯大人再臨呢。」

自願加入無數次危險的撤退戰，拯救了許多生命，自己也生還的人類勇者萊因哈特。

族長以充滿威嚴的聲音說完，將藍色的眸子移動到巴爾身上。

巴爾心想。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在旁邊等而已。」

巴爾回道。

「嗯，其實我是希望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能稍微讓我們見識一下他聲名遠播的實力。」

「反正精靈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生物。」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

聽到這裏，巴爾「啊」了一聲。

在水中戰鬥方面號稱無敵，曾一對一打倒惡魔軍團長的魚人族最強戰士漢斯耶爾格。

「……你還活着啊？真遺憾。」

看來巴爾戳中了他們的痛處。

「文德爾海德閣下一直在等我們呢。」

「明白了。那麼就派《六之花環》的瓦拉赫出場吧。」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有件事想請問。您知道『因瓦基翁』嗎？」

「如果是以友好爲前提，就沒有問題。而且我也想知道精靈族勇士的實力。」

這是連兒童也一定聽過的傳說。

文德爾海德總算想起自己身體的使用方法似地，以僵硬的動作開始邁步。

「沒關係啦。」

族長的語氣很認真。

「是精靈國度中戰鬥力最強的六人。由來是世界樹頂端的六個花環。」

對精靈來說，能成爲《六之花環》，是很榮譽的事吧。

米娜冷淡地道：

巴爾驚訝地反問，他是第一次聽到這名詞，米娜解釋：

單論回覆魔術的話，比杜奧紐斯更強，被稱爲聖人的昆德蘭。

巴爾唔了一聲，道：

「再說，最近似乎有什麼危險的勢力在蠢動。今後我們說不定會與帝國攜手合作。既然如此，事先熟悉一下彼此實力，也比較妥當。」

米娜不高興地皺眉。

話鋒突然轉向自己，文德爾海德嚇了一跳。

巴爾點頭，接受了族長的說法。

「這樣好嗎？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

「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臨時找您，真是抱歉。還請海涵。」

「與傳說中杜奧紐斯大人一樣，擁有翠綠眼眸的只有妳而已。不論妳怎麼想，旁人有所期待，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力量奇大，能單手扛起巨巖，而且非常耐打，身體有如銅頭鐵臂的熊人族重裝戰士弗蘭茲沛達。

精靈的壽命很長，就算知道真相，也不奇怪。

米娜寒冷如冰的眼神，刺激着他的生存本能。

「別這麼說嘛。」

一名白髮及肩，右手拄着黑色柺杖，滿臉皺紋的男性精靈站在玄關處。

巴爾提出疑問，族長答道：

站在巴爾左側的米娜突然出言不遜。但是聲音中帶着暖意。

苦戰到最後，他們總算打倒了被稱爲元帥的禍首，成功封印【魔界之扉】，爲世界帶來和平。

巴爾想問的是，米娜是否也有這個頭銜。

「對我們精靈族來說，這些全是事實。」

他穿着寬鬆的袍子，紅色的寶石在胸口熠熠生輝。

「……就只爲了那種事？」

「很遺憾，我大概還能再活個兩百年吧。」

巴爾對拚命辯解的文德爾海德開口：

「《六之花環》？」

族長以懷念的表情說着：

族長說道。

族長之家位在「斯塔克•奧爾德農」最深處的高大樹木下方。

今天巴爾應該悠閒地度假纔對。

「……妳呢？」

「因爲我們至今還保存着杜奧紐斯大人的教誨。」

儘管巴爾沒有解除變裝魔術，他也不在意。

「然後呢？你找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幹嘛？」

的確，從剛纔到現在，他沒見過其他擁有翠綠眼眸的精靈。

「是、是。」

「不是神話傳說，全是事實嗎？」

「我在十五歲時被選上，直到離開國家爲止，都是其中一員。」

「我就是我。」

他說着，瞥了自己右邊的精靈一眼。

「知道。是很久以前，魔界發動大軍攻打這世界而引發的戰爭，對吧？」

「是的。當時【魔界之扉】被打開，魔界勢力大舉入侵地面。」

米娜只好退讓。

族長以安撫耍性子的孩子般的語氣說道：

巴爾提議，族長緩緩點頭。

射出的箭能飛行數公里遠，甚至能射穿雲霄的鳥人族弓箭手布拉修斯。

能使用超過兩千種魔術，開發出許多專門對付惡魔之魔術的精靈賢者杜奧紐斯。

「族長，我把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與葳魯赫米娜大人帶來了。」

巴爾的聲音不大，但是精靈的聽覺敏銳，所以聽得一清二楚。

他將右手放在左胸，以人類的方式道歉。

「話說回來，杜奧紐斯大人是？」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上生命，從倖存的勇士中集結精英，展開反擊。

由於剛纔米娜心情很惡劣，他本來以爲米娜和族長處得很差，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

米娜繞着圈子挖苦他們。

「不過，因爲並不是討厭被期待的感覺，所以米娜也覺得很複雜吧。」

巴爾說着，米娜沉默以對。

可以明白她的心情真的很複雜。

「族長是認爲『因瓦基翁』有可能再次發生嗎？」

巴爾單刀直入地問道。

「其實我不敢肯定。」

族長回答。

「但是，說不定有不肖分子圖謀不軌。雖然說高位階的【魔界之民】必需打開【魔界之扉】才能來到這個世界，可是低等級的惡魔就另當別論了。杜奧紐斯大人在遺著如此警告我們。」

「族長的意思是，已經有惡魔來到這個世界，而且正在暗中活躍？」

巴爾無法否定這種可能，把心中的問題問出口。

「同時在好幾個地區操縱數千只魔物，就連葳魯赫米娜也做不到那種事。也就是說，不可能是地面的魔術師做的。」

族長斷言。

米娜是當代第一的魔術師。巴爾對這點沒有異議。

同時，他也發現一件事。

「雖然我無法完全贊同這個推測，但這確實有可能是最壞的情況。族長之所以想見我，是爲了告訴我這件事嗎？」

族長深深點頭。

「這種事不能寫在書信之中。雖然我已經做好被當成無稽之言的心理準備了，但是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卻肯聽進這些話，令我很想感謝諸神。」

「沒什麼啦，只是我習慣了設想最壞的情況而已啦。」

巴爾笑道。

「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也有失敗過嗎？」

他自己也有失敗過。

因爲『因瓦基翁』就是如此重大的事態。

「可以啊。」

文德爾海德起身行了一禮，離開現場。

「原來如此。這裏的話，很方便比試呢。」

「是人的話，都會失敗。重點是能從失敗中學到什麼。」

（光是低頭，就有這種反應。米娜果然了得。）

瓦拉赫冷靜地來到廣場正中央偏左三公尺的場所。

精靈們以歡呼作爲回應。

在對手閃躲過的瞬間收起魔術，並正確地預測出對方的落地點，發動攻擊。普通實力是辦不到的。

「沒辦法。有時候確實需要解說。」

由於巴爾善意回應，米娜也不再說什麼。

「沒錯。大部分的精靈都是凡夫俗子。」

族長緩緩地解釋：

有人大叫。

「嗯，沒錯。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真是明白事理。」

族長加以確認。

聽米娜這麼說，族長緊張起來。

「騙人的吧？輕鬆閃過了瓦拉赫的魔術，而且還擋下他的劍？」

原本有點沉重的氣氛也因此煙消霧散。

她將石頭朝上輕輕一扔。石頭上升到五公尺的空中後，落地。

「由葳魯赫米娜來當見證人與解說員如何？」

一行人在某個大型十字路口右轉，走在高聳的樹木之間，來到一片可以容納大約三十棟精靈住宅的廣場。

巴爾在原地轉了一圈，環視周圍。

因爲她認爲，在場者中，能跟上巴爾的戰鬥速度的只有她而已。

儘管本人爽快答應，米娜卻皺起眉頭。

「真、真不敢相信。太驚人了。」

見米娜走上前，不分男女精靈，全都讚歎起來。

「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的話，應該不是稍微而已吧？光是以前的妳，就把這裏破壞了大半不是嗎？」

巴爾察覺自己心中的激昂。

巴爾小聲地對米娜說道。米娜點頭。

「真可惜，是殘像喔。」

米娜如此辯解。

「她的風采還是一樣迷人。」

【風切輪】是以直徑約三公分的銳利風輪劈砍對手的攻擊魔術。

他沒有拔劍，而是以銀色的劍鞘攻擊巴爾。但是巴爾倏地消失了。

「是！」

「在廣場吧。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讓同胞們觀摩，不知您方便嗎？」

米娜壞笑起來。

「那麼，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我們慢慢走過去吧。」

「稍微破壞也沒關係喔，巴爾大人。」

「回去後，我會把這件事轉告陛下的。就算陛下不相信，我也會努力說服他。」

「【風切輪】。」

族長安心地說。

兩人在說話時，精靈們逐漸來到廣場。

他的反應，使精靈們噗哧笑了。

這種態度很容易被誤解爲因爲實力差距太大而看不起對手，但是瓦拉赫的臉上沒有不悅之色，而是仔仔細細地觀察巴爾的一舉一動。

「文德爾海德，去通知大家。」

「還不成熟的話，就不能說什麼了呢。」

巴爾在心裏佩服。

即使對象是同胞，她說話仍然帶刺。

瓦拉赫並不回頭，在沒有詠唱咒文的情況下瞬間發動魔術。

「對手是瓦拉赫大人！」

觀衆超過百名後，族長揚聲說道：

「不但實力強大，而且還兼具敏銳與謹慎。帝國誕生現代英雄的傳聞，似乎是真的呢。」

巴爾回道。

瓦拉赫在一瞬之間發動了五個風切輪，而且全都精準地攻向要害。巴爾在心中讚歎着他的實力，朝右邊跳開。

巴爾向精靈們保證。

由於音量不大，所以巴爾只能大約明白，在精靈的心目中，葳魯赫米娜有多強。

族長大感意外地發問，巴爾沉穩地回答。

這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葳魯赫米娜大人居然會輸，真是難以置信。」

「這部分的反應，精靈和人類差不多呢。」

至於被稱讚的精靈，也因爲察覺巴爾的實力而戰慄不已。

「如果他不肯聽，也可以來硬的。」

「判斷力與空間掌握能力都非常好。」

「妳很受歡迎呢，米娜。」

「那個叫巴爾託洛梅烏斯的男人，真的有那麼厲害？」

「葳魯赫米娜大人低頭了？」

「那時候我還小，力量還不成熟。大概是六百年前的事吧。」

男性精靈們興奮地叫着，女性精靈的眼神也亮了起來。

瓦拉赫立刻收起風切輪，在巴爾落地的那一瞬，以劍鞘砍向巴爾。

「要在哪裏比試呢？」

「喔，有過那種事啊？」

巴爾跟在族長身後前進。

平常的話，巴爾應該會告誡米娜，但是這次他沒有那麼做。

「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將與瓦拉赫進行交流性質的比武。希望同胞們也趁此機會學習，別漏看任何動作。」

巴爾站在離他六公尺遠的位置，與他正面相對。

米娜以魔術在右掌上製造出一塊紅色的小石頭，展現給兩人看。

「這、這是我要說的纔對。」

巴爾深感興趣地看向米娜。

「這場戰鬥應該會非常精彩吧！」

巴爾說道。瓦拉赫緊張起來。

「在聽說他比葳魯赫米娜大人還強時，我就有覺悟了，但是……」

也許是練武場吧。

簡單來說，瓦拉赫的心情就是這樣。

「那麼，瓦拉赫閣下，請賜教了。」

巴爾以右手擋下劍鞘，讚道。

從沒人認爲瓦拉赫會贏這點，可以知道瓦拉赫與米娜之間的實力差距相當大。

米娜乾脆地接受族長的請託。

至於她本人則是徹底無視那些聲音。

精靈們的騷動聲變大了。

「那麼就以這個爲開始的信號吧。」

「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就是打敗葳魯赫米娜大人的巴爾託洛梅烏斯嗎？」

「是葳魯赫米娜大人！」

隨着精靈的數量增加，竊竊私語的聲音也變多了。

巴爾在瓦拉赫身後說道。

「好快！」

「你想把巴爾大人當成奇珍異獸？」

「這是件好事呢。」

「妳也知道，精靈對外界很不熟。我希望他們多認識一下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從閣下身上學點什麼。」

巴爾說道。米娜無言地對他行了一禮。

瓦拉赫腳尖一蹬，在眨眼之間逼到巴爾面前。

廣場四周有黑色的圍籬，外側是高大的樹木，地面是堅硬的白土。

大多數觀戰的精靈們也深受震撼。米娜無視他們，對族長緩緩地道：

「雖然說巴爾大人沒有拿出真本事，但是居然能讓他以單手接招，瓦拉赫也進步了很多呢。」

「嗯，嗯嗯。」

族長僵硬地點頭。

「瓦拉赫啊，你可以自豪了。能讓巴爾大人使出單手的人不多喔。」

「謝、謝謝您的稱讚。」

瓦拉赫道謝。

雖然依聽話的對象，有些人可能會覺得被侮辱，但是稍微感受到巴爾實力的瓦拉赫，明白這確實是讚美。

「要停手嗎？」

米娜向瓦拉赫發問。

「不，再繼續一會兒。」

族長苦澀地說道。

絕大多數的在場者，都無法因剛纔的交手看出瓦拉赫與巴爾的實力差距有多大。

族長明白這一點，所以如此要求。

「我無所謂喔。是吧？瓦拉赫閣下。」

瓦拉赫寒着臉點頭。

「雖然我已經明白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的力量有多強大了，但是旁人應該無法理解吧。我想來一場能讓他們理解的戰鬥。」

明白瓦拉赫的想法，巴爾無奈地點頭：

「想追求簡單易懂的話，就只好做得誇張一點了。」

兩人回到戰鬥開始時的位置。

瓦拉赫說着，藍色眸子中卻亮起堅定的光芒。

「我一直覺得對於葳魯赫米娜大人，我是望麈莫及。看來不是錯覺呢。」

那不是該對單一對手使用的魔術。

「十二發？」

「嗯。假如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認真起來，瓦拉赫早就被打倒了。」

米娜以挖苦的方式肯定族長的話。

「但是，我不能就此退下。」

「瓦拉赫，好好感謝巴爾大人的寬宏大量吧。」

巴爾制止。

「……糟了。」

觀衆們議論紛紛。

米娜按捺着怒氣，向巴爾抗議。

「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確實完全沒有拿出真本事呢。」

精靈們全都浮現這種想法。米娜的聲音就是如此冰冷。

他們只看到一陣光芒而已。

「好像沒法繼續比試了呢。」

巴爾稱讚。

米娜爲衆人說明。

「這個聚落的精靈，不知道妳的實力嗎？」

「真的嗎？太感謝你了。」

「咦？」

族長的感嘆，使巴爾有點困惑。

「……您太好心腸了。就算處分了他，也不會影響帝國與精靈的交情的。」

「原來你的眼力還沒老化啊。」

「咦？壓抑力量的魔術具？」

巴爾安撫米娜。

精靈們喧譁起來。

族長眼神發亮，握着巴爾的手，連連道謝。

巴爾很佩服。

這種程度的事，米娜也能簡單做到。

不少人感嘆戰鬥時間太短，或者無法明白巴爾的真正實力。

被稱爲永久凍土地帶的溫度，就是這樣嗎？

「米娜也這麼說過呢。」

正因爲能力太強了，反而沒有精靈知道她真正的實力。

「妳也知道啊？」

聽族長這麼說，米娜來到兩人面前，宣佈：

族長真心誠意地道。

「你發現了？」

「剛纔，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以十二發光彈抵銷了火焰長槍。」

「使出這麼大的魔術？」

族長臉色發白。

巴爾對他們的反應感到疑惑。

他以精靈魔術製造出的是發出白光的巨大火焰槍。

「真是太精彩了，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瓦拉赫完全不是你的對手。」

「火精靈啊，呼應神之怒氣，搖晃狂暴之力吧。以照耀大地的天界光輝驅除吾等之敵。【耀天震地之烈焰】。」

「我要上了。」

光是接觸到，就足以把人類燒成灰燼的火焰之槍，才一眨眼，就被巴爾發出的光消滅了。

惶恐的瓦拉赫，身體縮得極小，令巴爾覺得他有點可憐。

族長說道。

「果然是這樣嗎？」

「是。」

「米娜，別這樣。」

原本沉默的觀衆吵吵嚷嚷了起來。

瓦拉赫回過神，連忙收劍。

「不是要以簡單易懂的方式戰鬥嗎？」

先發動攻擊的是瓦拉赫。

瓦拉赫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比試結束。」

全力使用的話，肯定會對廣場造成相當大的破壞。

不過還是太嫩了。

「這樣的想法很好。」

「我以後會再來的。只要族長同意的話。」

可說達到音速的境界了。

「瓦拉赫，你的行爲可說是偷襲喔。像你這種程度，當然傷不了巴爾大人一根毫毛，但是也不能因此原諒你。」

「就如葳魯赫米娜說的，幾乎沒有人能跟上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的戰鬥速度。早知道的話，就該叫其他的《六之花環》過來。」

「咦？」

「我完全沒看到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做了什麼耶。」

米娜遇到巴爾之前的經歷，幾乎是謎。

「……我明白了。」

「我相信瓦拉赫閣下會改進自己的過錯，所以我原諒他。」

米娜聳肩。

「是身爲戰士的心，太過激動的緣故嗎？」

「什麼？已經結束啦？」

精靈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露出訝異的表情。

居然對這種事感到驚訝，反而讓巴爾感到驚訝。

「那光彈有點異樣，應該是使用了壓抑力量的魔術具吧？」

精靈們錯愕了。

巴爾穩重地提醒，至於當見證人的米娜，則是發出使溫度驟降的寒氣。

「我原諒瓦拉赫閣下因無法抑止想精益求精的心情所犯的錯。」

「……這麼說太抬舉我了吧。」

瓦拉赫毫不猶豫地對巴爾擲出長槍。

「是啊。如果我認真起來，可以讓這個聚落不留任何痕跡地消失。」

「真、真是萬分抱歉！」

之所以沒人出聲譴責，是因爲他們很相信瓦拉赫的實力吧。

族長顯得很惋惜。

精靈們的喧譁聲更大了。

聽了巴爾這句話，族長喜問：

「竟然使出足以燒盡這聚落的大魔術！」

「只知道瓦拉赫完全不是對手。」

巴爾苦笑着說。

「我的恩師以前說過『不知改過纔是真正的過錯』。」

巴爾以最小限度的動作避開了瓦拉赫劈向肩膀的攻擊。

米娜呼——地吁了口氣。

「只要稍有閃失，就有可能身受重傷。儘管如此，還是能如此寬容。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是真正具有英雄氣概的人呢。難怪葳魯赫米娜對你如此傾倒。」

瓦拉赫拔出劍，向前疾奔。

「……這是中央大陸的諺語吧。」

從這點就能看出《六之花環》的強大。

「對吧？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真的是非常出色的人。」

族長回道。

「在剛纔那一眨眼的時間裏？」

瓦拉赫冷汗直流。

「我只看出了八發。」

巴爾只知道她擁有其他大陸的知識而已。

「原諒他人的過失是美德。但是自己成爲受害者時，還能這麼說的人，比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想像中的更少喔。你的精神非常美麗。」

「在使用那種東西的情況下，和瓦拉赫戰鬥？」

「只是小事一樁吧？」

巴爾覺得困惑，「纔不呢。」族長否定：

「我們精靈很缺乏外界的知識與經驗。假如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能偶爾光臨，應該能多少幫同胞補充知識，爲他們帶來良好的刺激。因爲離鄉的人全都和葳魯赫米娜一樣，出去了就幾乎不回來呢。」

族長以看着傷腦筋的孩子般的眼神望着米娜。米娜大言不慚地道：

「人類有句話，『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喂，米娜。」

聽到米娜超譯人類的諺語，巴爾忍不住開口。

「……對不起。」

米娜雖然很不服氣，但還是道歉了。

族長以稀奇的表情看着這場面。

「那個葳魯赫米娜，居然會像這樣乖乖道歉……」

語氣很像父母感嘆孩子總算長大似的。

「閉嘴。」

不要說多餘的話。米娜出言威脅，但是臉很紅。

與大多數帝國人民不同，就算被米娜以眼神威脅，族長仍然不爲所動。

應該是相處的時間有差吧。

「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既然你都特地來這麼一趟了，要不要稍微放慢速度，繼續比試呢？」

「不，還是算了。」

巴爾拒絕族長的提議。

「其實我今天休假，本來是想悠閒地度過的，不過現在好像沒辦法那樣了。」

巴爾被米娜帶到非常接近藍天與太陽，腳下是堅硬綠葉的場所。

巴爾在世界樹的頂端坐下，喃喃地道。

族長露出擔心的表情。

米娜說着，微笑起來。

「我明白了。我會問問其他聚落的。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回應。」

巴爾很感興趣。

六個大花環成爲提示。

「雖然我指定的是沒有其他人，綠意盎然的場所，可是沒想到會因此被帶到世界樹的頂端呢。」

「您剛纔看的部位就是結界的起點。一般來說是不會發現的。真不愧是巴爾大人。」

「我知道了。就讓我期待一下吧。」

被米娜一瞪，族長苦笑起來。

「是的。這兒是世界樹的頂端。」

被打敗了。巴爾笑着說。

「聽起來很棒呢。」

「有個好地方。那兒的風很清爽，飄着芬芳的花香，可以享受澄澈的藍天。但是沒有動物。」

族長看向巴爾道：

族長爽快地答應。

「怎麼了？」

她很少這樣對巴爾說話。

他幾乎要變成天空的俘虜了。

「確實的地點在哪裏呢？我覺得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這個嘛。沒有其他人，類似祕境，而且綠意盎然。有那樣的地方嗎？」

「難道說，這裏是世界樹嗎？」

儘管是自己提出的，但是巴爾也知道這條件很難達成。

「巴爾大人，您之後有什麼打算呢？」

「是嗎？那還真是對不住了。」

「不要這樣。」

「這孩子就麻煩你照顧了。」

族長總算明白米娜爲什麼這麼氣自己，向巴爾低頭道歉。

米娜帶巴爾來的場所，比他預期的更美麗。

米娜沐浴在風中，答道。

巴爾回道：

她強行轉移話題。巴爾與族長相視苦笑。

米娜讚道。

「因爲這裏是妳的故鄉吧。」

「雖然不能說作爲補償，但是可以把今天的事當成精靈與帝國友好的先行投資嗎？」

從外觀看，只會認爲那是樹葉，但是呈水平狀。離巴爾不遠之處，則有紅、藍、白、綠、黃、紫，六種顏色的大花環。

「巴爾大人，頑固又愚昧的精靈其實很多，不完全像這裏的精靈一樣明白事理喔。」

巴爾說着。

「只要您想，我隨時都能帶您來喔。」

兩人悠閒地欣賞美景，晚餐時間再次前往艾菈家叨擾，之後回到帝都。

「天空居然能美成這樣。」

不過米娜立刻道：

米娜一臉認真地忠告。

「米娜幫了我很多忙喔。雖然不否認她有太偏激的地方就是。」

「如果是以前的妳，因爲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誇張的事，所以我會阻止。現在的話就不需要擔心妳做得太過火了。」

「當然可以。」

巴爾神色自若地說着。

米娜神祕兮兮地回答。

「可以盡情欣賞這麼美的天空，我都有點羨慕起精靈了。」

對精靈族來說，可以的話，也想與帝國建立友好關係。

米娜懊惱地聽着兩名監護人對話。

「沒有。如果是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應該沒問題吧。」

「因爲這裏的空氣很稀薄，難以呼吸。」

米娜很快地道。她知道巴爾是真心這麼想。

米娜發自內心厭煩地皺眉。

巴爾並不回話，將視線移回空中。

「肯定不會有精靈反對與帝國交好的。」

「葳魯赫米娜，難道妳想……」

「是很特別的場所。」

「好美的天空與花啊，看起來很夢幻呢。」

「你有意見嗎？」

「我還想再來呢。」

「這兒的話，不會有其他人打擾不是嗎？」

有沒有動物，不是大問題。

微風運來的花香，鑽入巴爾的鼻腔。總共有六種香氣。

族長似乎察覺什麼。

「沒問題。」

「這兒位在離『斯塔克•奧爾德農』很遠的北方。由於施加了結界魔術，所以平常經過時是無法發現的。」

「不然等確認過其他聚落的反應後再說吧。到時候可以請你聯絡回到帝國的我們嗎？」

米娜說道。族長點頭：

「如果有什麼問題，我會以實力讓他們閉嘴的。」

米娜笑容滿面地回答。

巴爾瞥了一眼下方。

「她的性子從以前就很烈。知道有巴爾託洛梅烏斯閣下這樣的人成爲她的劍鞘，我也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