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冒險者小隊『鋼鐵意志』

巴爾表面上裝作毫無所知，繼續以冒險者的身分工作。

雖然需要離開帝都的委託可能會有問題，但冒險者的工作並非只有這類。

「與其說冒險者，反倒更像萬事通呢。」

巴爾面露苦笑，櫃檯小姐涅別笑着說：

「聽說當初原本打算取名爲雜活公會，不過這樣毫無夢想可言，於是就改成現在的名字了。」

巴爾也知道她說的這段故事。

（不過這女孩是從哪聽說的？真令人好奇。）

如果是輾轉聽說的，涅別一定會直接明講。

從她的語氣聽來，極有可能是熟知冒險者公會創始期的某人告訴她的。

「喔，是誰這麼說的啊？」

「公會總長。」

涅別帶着笑容回答。

她大概覺得這沒什麼吧。

巴爾卻差點無力地垮下肩膀。

（耶利米尼安斯那傢伙，別跟櫃檯小姐說這種事啦。）

他暗自腹誹友人。

的確，這不是不能向外人說的話，但傳出去也不光彩。

「我不否認冒險者公會這名稱帥氣多了。」

巴爾打起精神說。

「啊，巴爾先生也這麼認爲嗎？其實我也是。」

「要選哪個呢？」

「涅別覺得呢？」

要是公路無法安全通行，人力物資的流通也會受阻，所以國家經常發出協請確認的委託。

「喔，騎士團也是嗎」

冒險者之中也有前騎士和前士兵。

「你依舊深得人心呢，巴爾先生。所以我們纔會找你啊。」

以涅別的情況來說，這番話肯定是肺腑之言。

「如果成行的話，同行者將可分得報酬的兩成。恕我冒昧，我認爲這對巴爾先生來說應該不件壞事。」

「我們初出茅廬時受了你的照顧，這次也要靠你了。」

見涅別面露苦笑，巴爾也笑了。

「是啊，不過我想他們很難跟冒險者配合。」

涅別附近的男性櫃檯人員出聲訓斥。

設身處地思考過後，涅別這麼判斷。

「各自行動反而更有效率吧。」

因爲微不足道的七級冒險者不可能知道這些訊息。

平常他們也會巡視帝都近郊，不過距離都不會太遠。

尼古拉露出不惹人嫌的笑容。

五級冒險者小隊有更多機會外出工作過夜。

她遞出的委託書多爲勞力活，例如搬家幫手、商行貨運，以及建設業的木材搬運工等等

以帝都來說，各州之間往來的主要道路全是公路。

「確認公路是否安全嗎？」

「是啊。巴爾先生是老手了，知識自然相當豐富。有你同行，我們也輕鬆許多。」

「確認前往布蘭登州的公路是否安全。」

沒有人恥笑巴爾沒出息。

「哎呀，好難得啊。」

這麼說完，『鋼鐵意志』的成員點了點頭。

「嗯，畢竟最近好像有點奇怪，雖然我也說不清楚就是了。」

聽了尼古拉的話，巴爾點了點頭。

不過還是應該先確認清楚再說。巴爾於是問道：

巴爾露出困惑的表情。

「『鋼鐵意志』不但值得信任，跟巴爾先生又是知心朋友。雖然大意不得，但您似乎也不會亂來。如果巴爾先生願意協助調查，我姑且就能放心了。」

「巴爾先生，你在找工作嗎？」

「可以拜託巴爾先生的工作有這些。」

「不過像我這樣的大叔，總是爲了生活做着沒有夢想的工作呢。」

還要調查魔物和植物生態系是否出現變化。

雖然帝都有騎士團在，但或許是薪餉經費全由稅金支付的關係，他們通常只有必要時纔會出動。

「糟糕。巴爾先生，您今天要休息了嗎？」

隊長尼古拉說。

五級冒險者小隊『鋼鐵意志』。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幫我們工作呢？」

「讓我一起去沒關係嗎？我可不想扯你們後腿啊。」

公路是皇帝下令修築的道路。

巴爾說完，涅別笑盈盈地說：

想必收入應該不錯。

他們大多無法適應團體的生活、紀律與上下關係。

巴爾這麼說完，涅別瞪大了眼睛。

「不查明原因，騎士團似乎也無法行動。目前已經出動調查小隊了。」

尼古拉笑着安撫巴爾。

「您在說什麼啊？跟平常一樣就行了。」

巴爾贊嘆地說。

「當天來回的調查工作啊……」

「涅別的觀念真是令人敬佩啊。」

聽了巴爾的話，涅別附和着說：

「我們想接的不是討伐，而是當天來回的調查工作。」

跟愛法等人一樣，他們初出茅廬時也受過巴爾照顧。

槍使笑咪咪地說。

所謂確認並非單純巡邏而已。

「嗯──我再接個簡單的工作好了。」

「是啊。各地支部正逐漸傳來消息，聽說魔物的數量大增，卻找不出原因，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應聲後回頭一看，眼前是熟識的隊伍。

「幫你們嗎？」

聽了尼古拉的回答，巴爾並不意外。

雖然他們可以跟合得來的夥伴攜手合作，卻不能指望他們跟其他人好好共事。

「這個嘛，不妨接下如何？」

「聽說魔物的狀態不大對勁，真令人擔心。」

有時也要戰鬥。

「是嗎？這下可不能辜負大家的期望。」

去遠處確認的工作往往都分派給冒險者。

考慮到他們找上自己，工作內容大致可以想像。

「或許別隨意外出纔是明智之舉，可惜我們不能這麼做。」

聽巴爾這麼一問，涅別連忙檢閱委託書，並放到櫃檯上。

不過涅別並不覺得他優柔寡斷又沒出息。

還是別隨便做出決定才合理。就在巴爾猶豫不決時，背後傳來聲音。

「糟糕。涅別，今天有什麼委託呢？」

聊着聊着，一旁傳來清嗓的咳嗽聲。

巴爾顯得相當驚訝，彷彿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

男性盾騎士也這麼說。他帶着一面尺寸跟身高差不多的堅固盾牌。

七級冒險者和五級冒險者的設定報酬有段不小的差距。

考慮到騎士團高層熟人的個性，想必早已有所行動，然而巴爾絲毫不動聲色。

「是啊，公會總長也這麼說。」

「是啊。」

「職業不分貴賤。」

兩人噗哧一笑。

「喂，別光顧着聊天啊。」

「雖然我不是不願意，但得視工作內容而定。因爲現在我不想離開帝都。」

不過巴爾希望儘可能不要離開帝都。

「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委託呢？」

七級冒險者受託幫五級冒險者工作時，會有這種反應也理所當然。

七級冒險者勝任不了這類工作，通常都是拜託五級以上的冒險者。

憑他原本的實力，這些工作都不算什麼，不過三十多歲平凡男子應該會覺得喫不消吧。

涅別笑咪咪地糾正他。

所以尼古拉等人並沒有起疑。

成員爲四位二十多歲人類男性組成。

巴爾拿不定主意，便找櫃檯小姐商量。

「安啦。雖然發生了異變，但那些傢伙都不怎麼樣，而且距離也只有半天路程。」

巴爾一臉不安的表情。

巴爾斂起笑容自嘲。

「那真是太好了。」

巴爾有些拿不定主意。

「哎呀，巴爾先生做的事情總要有人來做啊，不然這個世界就要停擺了。您不必、也不能貶低自己喔。」

儘管知道自己很假，但巴爾還是得這麼說。

「發生了什麼事嗎？」

尼古拉也笑容滿面地說。

「真是感激不盡。」

巴爾害臊地輕輕搔着右頰。

「那就再請你多關照了，巴爾先生。」

「嗯嗯，請多指教。」

他跟尼古拉握手時，背後傳來涅別的聲音。

「那我先辦理巴爾先生同行的手續。」

「啊，謝謝你，涅別小姐。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尼古拉代表『鋼鐵意志』向她致歉。

「不會不會，小事一樁啦。」

涅別並沒有因爲工作增加而感到不悅，反倒開心地回答。

「路上小心喔。」

在涅別的打氣聲中，他們啓程離開公會前往東門。

「涅別好可愛啊。」

操弓的光頭男呢喃着說。

「真的。不知道爲什麼，公會櫃檯小姐很多美女呢。」

盾騎士這麼回答。

「你覺得這是爲什麼呢？巴爾先生。」

尼古拉詢問巴爾。

「爲什麼問我啊？」

弓使羨慕地嘆了口氣。

正因爲明白他的爲人，巴爾才決定跟他往來。

「不，還沒。我想還要再過一段時間。結婚後會增加不少開銷，我打算先多賺點錢。」

「好想要一個像涅別那樣的女朋友啊。」

「是啊，我很感謝你呢。」

受到巴爾的激勵，尼古拉堅定地點了點頭。

「喔、喔，抱歉。對不起，巴爾先生。」

「是嗎？恭喜你。」

「巴爾先生都老大不小了，卻還這麼天真啊？」

「原來如此。」

尼古拉笑容滿面地道謝。

「還早啦。」

與冒險者小隊同行時，像他這種立場的人照例都要遵循隊長的命令。

「你想得真周到啊。」

被巴爾這麼一問，尼古拉笑嘻嘻地回答：

「嗯……因爲馬上就能晉升到四級，等升級我就跟女友結婚。」

「爲了女友的幸福，你要加油喔。」

「嗯，議很好。」

這麼說完，巴爾突然愣住。

從沉穩的應答口吻中可以感受到隊長的風範。

「沒關係啦。知道你的爲人後，我女友也贊成喔。」

見尼古拉再度致謝，巴爾感到有點困惑。

他或許是想借由向關照過自己的人致意，重新轉換心情迎接新的生活。

即便巴爾又老調重彈，尼古拉卻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不，沒關係啦。」

「嗯。啊，巴爾先生覺得這花怎麼樣？」

「短期來看或許是這樣沒錯，不過常言道操之過急反而會錯失大魚，我決定一步一步慢慢來。」

「看到她笑容滿面地爲自己加油打氣，總覺得要多加把勁纔行。」

「果然是因爲有涅別那麼可愛的女孩在，精神全都來了吧。」

巴爾答道。

尼古拉看着他露出靦腆的笑容。

「哈哈，不過祝賀幾次都不嫌多啊。」

「像這樣走在路上，讓人不禁想起以前巴爾先生教我們如何分辨藥草的那段時期呢。」

「真了不起。」

巴爾輕輕拍了拍尼古拉的右肩。尼古拉不禁苦笑。

槍使和盾騎士也表示同意。

姑且不論正不正確，至少巴爾推測得出耶利米尼安斯可能會有的想法。

巴爾心想。

「我有同感。」

見弓使一臉惶恐地道歉，巴爾笑了笑。

「沒有異常枯萎的花草。」

「尼古拉纔是，現在道謝還太早啦。」

「雖然有些動物糞便，但帝都附近也看得到同樣的形狀。」

「喂喂喂，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七級冒險者耶。」

由於這時剛好來到帝都外的公路上，衆人就此中斷對話。

尼古拉伸手輕輕拍頭。

「是。」

巴爾答道。

巴爾反問。於是弓使興奮地說：

「是啊，目前正在交往當中。因爲未來打算結婚，所以我正忙着賺錢呢。」

「婚禮的日期決定了嗎？」

「好，繼續工作吧。」

弓使一說完，尼古拉立刻板起面孔出聲訓斥。

「瞭解。」

巴爾露出溫和的笑容，表示願意參加。

盾騎士也附和着說。

「沒有啦。」

「花色和莖的生長狀況都沒有問題。」

「討論婚事的過程中，我們突然想跟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道謝……很奇怪吧。」

「不介意的話，我想邀請你來參加婚禮。」

「你們是怎麼想的呢？」

「畢竟男人是單純的生物嘛。」

「麻煩巴爾先生跟我一起行動。」

他們認真檢查，同時不斷前進。

巴爾點了點頭。

尼古拉外貌也相當出色，是個無可挑剔的好青年。

「安啦，你就來吧。」

儘管嘴巴正在說話，尼古拉對工作卻毫不馬虎。

巴爾自知無路可退，笑得更無奈了。

（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面對尼古拉的邀請，巴爾不禁苦笑。

「這事我只跟巴爾先生講，其實我跟女友差不多考慮要結婚了。」

「怎麼突然這麼說？」

「唉，尼古拉好好喔。」

「我哪知道公會人事部門在想什麼。」

弓使接着說。

不過從制度面來看，以安全爲第一考量就不容易升級，所以不能一概而論。

高手二十多歲時便能升到三級或二級。

聽聞他腳踏實地的人生規劃，巴爾敬佩不已。

「這樣啊，祝你新婚快樂。」

「謝謝你。」

「報酬多一些不是更好嗎？雖然很麻煩就是了。」

硬要找毛病的話，大概就是還停留在五級吧。

他們熟練地分頭展開調查。

巴爾岔開話題，並未直接回答。

巴爾不禁苦笑。

「不可如此無禮！」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尼古拉突然開口。

巴爾並不怎麼驚訝。

尼古拉再三保證。

「既然你們都同意，我也無法拒絕。」

『鋼鐵意志』之中只有尼古拉一人有女朋友。

尼古拉麪露爽朗的笑容，看似沒有其他特別的用意。

「也對。」

巴爾服從尼古拉的指示。

巴爾不甘示弱地反擊。

「真是服了尼古拉，我認輸。」

依他的個性很難堅持謝絕參加。

不過他不打算在這個場合說。

「哎呀，既然受邀參加婚禮，總得準備什麼賀禮纔行呢。」

這麼說完，尼古拉猶豫了一會兒才低聲說：

「畢竟巴爾先生是老手了，我猜你可能會知道些什麼。」

「尼古拉不是有對象了嗎？」

出乎巴爾意料，連尼古拉也表示贊同。

尼古拉指向長在公路外稍遠處的紫色花朵。

旁邊同樣形狀的花都是紅色或藍色，就只有一株不同。

他認爲這可能是異變的徵兆。

「這是帝都大麗菊的變種。」

巴爾立即回答。

「變種嗎？」

「是啊，有時整叢紅花或藍花裏會參雜着一、兩朵紫花。沒記錯的話，研究花卉的貴族曾發表過這項發現。」

「這樣啊。太好了！我還以爲是不祥之兆，剎那間心驚肉跳呢。」

聽了巴爾的解釋，尼古拉鬆了一口氣。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看到許多花裏混着不同顏色的同種，總是難免會嚇一跳嘛。」

「是啊，幸好巴爾先生也來了。」

尼古拉對巴爾的話深信不疑。

大概是因爲彼此是互相信賴的關係吧。

「不過，你竟然知道皇族的研究啊？」

尼古拉收起笑容，好奇地問道。

連學者的研究都很少有機會知道，皇族的研究更是難上加難。

也難怪他會感到疑惑。

「我有朋友認識研究者，所以看得到輾轉很多手的副本。」

「原來是認識同行啊。」

尼古拉恍然大悟。

他笑容滿面地說。

『鋼鐵意志』的成員們笑着爲他打氣。

「就是這了，謝謝你啊。」

巴爾只回了這句話。

（這四人的友誼實在難能可貴呢。）

「調查費是二十五萬杜拉。兩成歸同行者，其餘是『鋼鐵意志』的份。」

「過去只有自己一個人要養，和夥伴互相扶持就活得下去，不過以後就不同了。」

「您別放在心上。這是要拿去哪裏呢？」

「怎麼？因爲要結婚了，心境上也產生了變化嗎？」

「我記得老奶奶兒子家是在中央大道附近吧。」

「沒什麼大問題。」

往北折回十字路口，彎進一等區後，第六棟建築物就是冒險者公會。

弓使說道。

「我瞭解，畢竟巴爾先生就是這種人嘛。」

「……那只是沒女人緣的單身漢在忌妒你，別放在心上。」

從這段發言顯見涅別對他們的信任，不過就她跟冒險者的立場來說，這種行爲並不值得讚許。

「是，我不會說出去的。」

在帝都的二等區裏，他獲得了不少女性的支持。

旁邊是涅別，沒有人排在她前面。

讓人不禁好奇他怎麼會跑去當冒險者。

尼古拉表示諒解。

期間，他發現一位老奶奶揹着沉重的褐色布袋走得搖搖晃晃，便一把扛起了袋子。

「是啊，多虧你還記得。」

巴爾心想。

他斂起笑容嚴肅地說。

從捏別手中接過裝有報酬的白色皮囊後，尼古拉先取出歸巴爾所有的五枚帝國銀幣交給他。

尼古拉長相人品都好，腦袋也不差。

尼古拉的表情與其說是驚訝，倒不如說是意外。

「咦，會嗎？」

「結婚前給我改掉這個毛病喔。」

老奶奶解釋道。

開門進入屋內時，只見櫃檯前已經有一組女性冒險者小隊，男性職員正在接待她們。

語畢，尼古拉的眼角隱隱浮現淚光。

「唉，是這樣嗎？」

笑着與老奶奶道別後，巴爾等人邁步朝冒險者公會前進。

大概是因爲自己不忌妒他的關係吧。

「不過巴爾先生人面真廣，竟然還認識這種人啊。」

「我記憶力還不差啦。」

這回巴爾並不覺得他別有用心。

「要撫養的家人，以及必須保護的人都變多了。所以我想先擱下自己的喜好信念，儘可能拓展賺錢的可能性。」

他們面帶笑容輕鬆地說。

隊長尼古拉代爲回答。

「就是說啊，雖然不能輕忽大意，但現在姑且可以先放心啦。」

「尼古拉，不好意思。」

一進東門，他們立即前往冒險者公會。

涅別低聲對他說。

尼古拉也明白這個道理，於是他低聲回應。

所以沒女人緣的男人自然對他懷有敵意，甚至可以說他命中註定如此。

巴爾直率地說。

巴爾把手放在尼古拉肩上，溫柔地鼓勵他。

直直通過這個十字路口，抵達右手邊第四棟綠色屋頂的房子前時，老奶奶回過頭來向巴爾道謝。

「謝謝。」

「是啊。」

尼古拉等人聊了起來。

往正前方走是西門，右轉是一等區，左轉是帝都內通往南門的路口。

「爲了家人改變信念是很了不起的事。不過單身的我這麼說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老奶奶發現行囊突然變輕，一臉驚訝地慢慢回頭。不過一認出幫手的身分，她立即破顏而笑。

身爲同小隊的夥伴，他們似乎都知道尼古拉計劃成婚。

「我兒子家。孩子纔剛出生，我想送點賀禮過去。」

巴爾靦腆地這麼回答後，隨即瞥了尼古拉一眼。

「你真了不起呢。」

「不，沒這回事。」

「是啊，太好了。」

「謝謝你們。」

巴爾一邊在記憶裏摸索，一邊問道。

「別人聽了會覺得不是滋味，你還是少說幾句吧。」

「會嗎？我倒覺得不是這樣呢。」

「不，至少等到生孩子吧。」

其他成員也是一臉瞭然於心的表情。

老奶奶顯得有點開心。

「別在意，反正中央大道附近離公會不遠。」

不安的神情瞬間消失。

巴爾站在稍遠的位置看着他們。

「巴爾先生果然親切又可靠呢。」

尼古拉一臉認真地提出請求。

他們賣力工作，期間不時確認太陽的位置，直到日落前才返回帝都。

尼古拉乾脆地接受了。

「是，我會小心的。」

尼古拉頭露出不解的表情。

「別客氣。幫我向您兒子問好。」

「歡迎回來。還順利嗎？」

（這傢伙恐怕是真的這麼想吧。）

慎重起見，巴爾提出忠告。

「沒什麼異狀呢。」

他的個性一板一眼，總是羞於拜託別人，難得會像這樣主動要求什麼。

雖說是皇族從事的研究，但發表時依然會引起同行的注目。

尼古拉害臊地承認。

「你還是一樣愛哭呢。」

「別哭啦，笨蛋。」

爲了安撫老奶奶，巴爾面帶微笑地說。

巴爾疑惑地歪着頭，不過『鋼鐵意志』的尼古拉等人卻笑而不語。

「大家都很喜歡巴爾呢。」

「繼續工作吧。」

「下次再請你指點迷津了。」

「如果連巴爾先生都沒注意到的話，就也沒轍了……這話不能告訴別人喔。」

「尼古拉都已經決定要結婚，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希望沒有疏忽什麼。」

他們來到了中央大道。

老奶奶遍佈皺紋的臉上充滿了笑意。

「幹了超過十年的冒險者，認識的人一定會愈來愈多啊。」

見巴爾他們回來，涅別笑盈盈地開口說：

「哎呀，是巴爾啊。不好意思，總是讓你幫忙。」

對於尼古拉的誇讚，巴爾僅是輕鬆帶過。

「有人說我爲了女人拋棄自尊，從來沒有人誇過我呢。」

尼古拉搖了搖頭。

「來，巴爾先生。這裏是五萬杜拉。」

「感恩。」

巴爾收下錢後面露苦笑。

「結果我跟你們分到的一樣啊。」

剩餘二十萬由四人均分，每人可分得五萬杜拉。

就算有人認爲『鋼鐵意志』喫了虧，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別放在心上。」

弓使笑了笑。

「難得可以跟你一起工作，我覺得很開心喔。」

盾騎士這麼說完，尼古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調查工作很重要，就算不計得失也要接。如同巴爾先生曾經教過的。」

「你們還記得啊？」

巴爾並不意外。

剛認識『鋼鐵意志』時，尼古拉以外的成員都有瞧不起調查類委託的傾向。

「還真是慚愧啊。」

他們臉色顯得有點尷尬，似乎已經有所反省。

由於又有新的隊伍進來，他們便往公會外面移動，免得妨礙人家。

「有自覺很重要。多虧你們能察覺問題點加以改正，實在不簡單啊。」

「不敢當。」

聽了巴爾的話，弓使這麼回答。

「今天謝謝你了。」

巴爾十分傻眼。

「唔，有人愛就是囂張……」

「你們也該適可而止了，不然會給巴爾先生添麻煩。」

「好的，如果時間能配合的話。」

盾騎士也加入對話。

「我倒認爲那女孩的態度跟戀愛情感不太一樣。」

雖然巴爾否認了，他卻不信。

「巴爾先生，難不成你要跟女人約會？」

「不好意思，巴爾先生，他們太沒規矩了。」

「怎麼了嗎？」

「唔，這個人真的不知道嗎？面對巴爾先生的時候，涅別的態度總是有些差別呢。」

「還滿明顯的。」

「沒有啦，我只是想說偶爾可以一起喫個飯。」

由於尼古拉提出了既單純又平凡的要求，反而出乎巴爾的意料。

尼古拉惋惜地說。槍使投來試探的眼神。

爲了讓尼古拉安心，巴爾故意笑得大而化之。

「我有同感，不過你們沒資格說啦。」

回答完尼古拉的問題後，巴爾接着反問：

「我們就沒有這份從容……」

「你該不會跟涅別約好了吧？」

弓使扼腕地說。

聽到隊長略顯嚴厲的語氣，他們頓時退縮了。

「那我先告辭了。」

「不，不是的。」

巴爾認爲眼下自己最好不在場，便舉起右手道別，迅速離開了。

尼古拉出聲訓斥氣惱不已的夥伴。

「爲什麼會提到涅別啊？」

「我不在意，有時候就是感情好才能互嗆啊。」

尼古拉瞪着嬉鬧的夥伴。

「喔、喔。」

「接下來巴爾先生有什麼打算嗎？」

「不愧是巴爾先生，心胸真寬闊。」

雖然巴爾這麼回答，他們卻覺得這是在炫耀。

「就直接回家吧。」

背後傳來尼古拉的聲音，然而巴爾並沒有回頭。

「……今天先不了，抱歉。下次再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