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方針
《日常生活中不起眼的平凡大叔,其實是地表最強戰神》 · 相野仁 · 5945 字
巴爾已經連續兩次出席定期會議了。
今天也是他跟米娜殿後。
「你們總是那麼早呢。」
巴爾佩服地說。
「是你太散漫了,不過有來就不錯了。」
回話的克勞德面露疲態。
天生勞碌命的他時常眉頭深鎖,或是像現在這樣一臉倦容。
「我只是沒事就不想來而已。」
巴爾理直氣壯地聳了聳肩。
「就算沒事,拜託你偶爾也要出現啊。」
與其說是勸告,克勞德反倒更像在發牢騷。
巴爾不在的話,米娜根本不可能配合。
因此,克勞德感到十分爲難。
「如果陛下有令,我會照做的。」
另一方面,巴爾這麼回答。
賦予他特權的始作俑者正是皇帝本人。
克勞德不認爲皇帝會剝奪他的特權。
「你也不希望別人誤以爲你恃寵而驕吧?」
所以克勞德決定改變進攻方式。
試着刺激巴爾的自尊心。
八神輝勝利之劍們也是一臉沒聽說過的表情。
面對他的譏諷,米娜不爲所動地回答。
「是,您說得沒錯。自己試着調查,並比對其他人的資訊後,我纔敢肯定推測幾乎無誤。」
「事不宜遲,繼續上次的話題吧。情報蒐集得如何了?」
曼奴埃爾一臉不爽地說。
「海妖相當於四級,洛克鳥則是五級。可以說目前只有四級以下的魔物出現。」
「我有同感。因此,我認爲敵人可能是使用了【暗之召喚魔術】。」
「媒介也有很多種。例如香,經過一段時間便會消失。」
聽他這麼一問,米娜露出嚴肅的表情。
這種人他們未曾見聞。
所以纔會如此動搖。
克勞德說道。
她是帝國最強魔術師,如果連她都辦不到,帝國就沒有人辦得到了。
皇帝稍微挺出身子詢問。
巴爾詢問米娜。
克勞德顯得驚慌失措。
巴爾一臉困窘地這麼說完,米娜對他低下了頭。
七人低頭「鞠躬」後,皇帝這麼說道。
「既然沒有目擊可疑人物的消息,這就表示敵人只是召喚魔物卻不加以操控囉?」
「洛克鳥似乎也在非棲息地的草原出沒。」
「米娜,解釋得直白一點。」
想到可能要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不知畏懼的八神輝勝利之劍也不禁心生感慨。
「就算遠處的蟲子叫得再大聲,我和巴爾大人也不可能放在心上對吧?」
「如果我猜錯,那就表示包含我在內的所有帝國魔術師都不知道敵人在變什麼把戲喔?」
「嗯,拜託你了,葳魯赫米娜。」
巴爾如此心想。
見米娜自信滿滿地鐵口直斷,現場鴉雀無聲。
「我不希望益蟲討厭我,不過你們不同啊。」
「在完全找不到痕跡的情況下,往往會先懷疑是不是應用了轉移魔術的傳送魔術。理論上這種可能性極高。」
「【暗之召喚魔術】?那是什麼?跟一般召喚魔術不同嗎?」
曼奴埃爾一臉不解地提出疑惑。
「你也不能肯定絕無可能吧?」
接着回報的是名爲席德妮耶的女性。
「另外也可以單純用魔力作爲媒介。總之,不留下痕跡的手段確實存在。」
席德妮耶輕呼一聲。
克勞德瞬間爲之語塞。
「不過那畢竟是召喚魔術吧?完全沒留下任何媒介也太不自然了吧?」
「那麼,那個傳送魔術難度多高呢?」
米娜對待其他人依舊不留情面。聽她這麼一說,克勞德蹙起眉頭。
「傳送魔術?」
衆人點了點頭後,米娜接着說明。
「原來如此,到處都發生了不自然的狀況啊。原因查得如何?有什麼發現嗎?」
「這樣啊。不過你有證據嗎?」
「明明沒有證據,你卻挺有自信的嘛。」
她說得煞有介事。
「感謝各位出席。」
皇帝點了點頭,接着又問:
由於本身具備一定程度的魔術知識,她可以理解米娜的說明。
「不過數量卻不斷增加到五十、一百,甚至兩百。」
米娜是帝國最強魔術師,此外帝國也有幾位引以爲傲的一流魔術師。
「葳魯赫米娜,最精通魔術的你怎麼看?」
「可惜沒有。」
皇帝失望地垮下肩膀,克勞德露出狐疑的表情。
皇帝同樣一臉嚴肅地認真聆聽其他報告。
這麼說完,皇帝望向米娜。
曼奴埃爾也這麼說。
「目前的確沒有任何像樣的線索,不過這樣反而看得出端倪。」
「神乎其技啊……既然如此,敵人大可以捨棄哥布林,直接送更強的魔物過來吧?」
唯一不爲所動的巴爾問道。
「是。」
在第三者眼裏看來,這段對話顯得有點矯揉造作。
他懊惱地咒罵敵人。
皇帝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語。
「沒有啊。」
「這個嘛,簡單地說,就連我也很難達成。然而敵人卻能迴避我和魔術長官的感知,將大批魔物送往各地,這簡直是神乎其技。」
不過由於皇帝絲毫不以爲意,他們也只好保持沉默。
「【暗之召喚魔術】的優點之一就是不易留下證據。」
克勞德說不出話。就在現場陷入凝重的氣氛時,皇帝出現了。
如果敵人的強大可以想像,也就不至於心生不安了吧。
「【暗之召喚魔術】是召喚魔物的術式。純粹召喚不操控的話,便可喚來足以引發這一連串騷動的大量魔物。」
這大概是他最重視的部分吧。
巴爾開口爲克勞德緩頰。
克勞德苦惱地回答。
「不討好益蟲就不行嗎?真是辛苦你了。」
「沒錯。用傳送魔術將棲息地的魔物或召喚出來的魔物送到其他地方,目標恐怕是帝國全土。」
「這只是概略歸類。畢竟說到一般召喚魔術,往往會聯想到精靈。」
這時,米娜加入了對話。
(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巴爾卻坦然地回答。
克勞德率先報告。
「類似海妖的大型魔物也突然現身海中,這顯然很不對勁。」
「聽說北方某地域突然出現大批哥布林。雖然哥布林是隨處可見的七級魔物,但事前毫無,徵兆未免太不自然了。」
「失禮了。」
「原來如此。」
「啊啊,原來如此。」
假使有人成就了他們無法成就之事,帝國形同於陷入絕望。
米娜語帶憐憫地回敬他的嘲諷。
「這樣也能解釋爲什麼沒有目擊者了。有妨礙認知的魔術具就不成問題。」
然而米娜乾脆地如此斷言。
「不,我無所謂喔。」
面對皇帝的發問,米娜點了點頭。
皇帝疑惑地歪着頭。
她當然是偏袒巴爾。
「之前你之所以閉口不提,是爲了先排除其他可能性吧?」
「持有妨礙認知的魔術具可避開常人的耳目。要控制召喚出來的魔物,行動上難免露出馬腳不過完全放棄操控就能避免這種情況發生。這幫人真是陰險狡詐啊。」
「不僅沒有線索,敵人又一步步準備當中嗎?」
「啊。」
「這、這是……」
「不,目前毫無斬獲。」
「可是米娜。」
「還是克勞德想要討好害蟲呢?」
皇帝反問。
「原來有這種魔術啊。」
對八神輝勝利之劍而言,這個詞彙也很陌生。
考慮到皇帝的個性,這倒是不無可能。
「敵人的確有可能開發了新術式或魔術具,並實際測試當中。」
「這可不行。」
聽了她的預測,皇帝斬釘截鐵地大聲說。
「如果是友邦開發了新技術或道具,倒也值得慶賀。不過這種試圖將魔物送進我國領土的傢伙,絕不可能對我國懷有善意。」
皇帝怒氣衝衝地這麼說完,其他人紛紛表示贊同。
「看來宣戰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聽克勞德這麼一說,曼奴埃爾露出猙獰的笑容。
「也可以在查出敵人的真實身分後主動宣戰。」
「我沒有異議,把敵人徹底打垮吧。」
另一位男性也附和着說。
只有三人並未表態支持他們。
「總之,動怒就輸了。」
巴爾冷靜地說。
「現在還不清楚敵人的真實身分吧?你們是【引燃裝置】嗎?」
米娜說道。
【引燃裝置】是指瞬間點火的魔術具,也可以用來揶揄衝動易怒的人。
「以挑釁來說,敵人算是成功激怒我們了。畢竟有不少單細胞生物嘛。」
語出嘲諷的是席德妮耶。
「你們說得太過分了。」
雖然巴爾斥責兩人,卻不加否認。
「也好。巴爾託洛梅烏斯願意留下的話,朕就能放心派其他人出去了。」
他認爲仇視帝國的人肯定會先考慮鎖定大都市。
皇帝以疲憊的口吻安撫現場。
曼奴埃爾咬牙切齒地說。
米娜冷言冷語地說。
「開場白就免了,直接進入正題吧。」
「該留誰呢……」
「你好歹也學個轉移魔術嘛,又沒有多難。」
面對皇帝的疑問,她同樣明確回應。
米娜說。
「嗯,當然。」
「也好。」
「我們本來就無法離開帝都啊。」
「謝謝您。」
「沒錯。」
「所以朕認爲敵人應該會刻意避開大都市,反正實驗成功就好,況且大都市裏還有一級冒險者。如果主要目的是造成損害的話,敵人反倒不好出手。」
最高掌權者幾欲嘔血地放聲嘶喊。
「這樣就暫時無法出手了。」
「有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出馬,其餘七人便能專心執行任務。我認爲這是非常棒的主意。」
然而,剋制衝動確實也得耗費心力。
「朕希望儘量避免有人犧牲,可是現狀並不容許。既然如此,朕絕不能讓人平白送死!只好用犧牲換取情報擊破敵人了!」
「有你這句話,朕感到很欣慰。」
「所以呢?」
「一般來說或許是這樣沒錯,不過朕不這麼認爲。不知道爲什麼,總有種敵人在做實驗的感覺。」
「巴爾託洛梅烏斯、葳魯赫米娜,你們覺得呢?」
克勞德開口道歉。
聽皇帝這麼一說,克勞德笑了。
「朕和你們必須保護帝國的人民以及領土。這就是所謂的本分吧。」
巴爾懊惱地說。
「不介意的話,由我留守帝都如何?」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人了嗎?」
米娜冷靜地說。
在場沒有人蠢到不明白等待的重要性。
「任誰都有擅長跟不擅長的事情。」
對他而言,應該說對八神輝勝利之劍而言,轉移魔術並非難事。
巴爾刻意放緩語氣回答:
巴爾這麼說完,皇帝低聲沉吟。
克勞德問道。
皇帝、米娜和席德妮耶點了點頭,另外五位八神輝勝利之劍也猛然驚覺。
帝國幅員廣大,如果要徹查領土內所有種族的話,恐怕需要無限的時間與人手。
「你少偷懶了,巴爾託洛梅烏斯。」
「問題就在這裏。」
「朕就把通訊魔術具和轉移魔術具借給你吧,巴爾託洛梅烏斯。這樣你也比較方便吧?」
克勞德表達自己的意見。
聽到克勞德的委婉提醒,皇帝傾注所有感情說:
雖然其他四人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卻都差不多。
「您已經決定好要派誰去哪裏了嗎?」
不過這卻難爲了擁有特殊異能的巴爾。
看到她對皇帝的態度,幾個人不悅地扭曲着臉。
聽完皇帝的想法,衆人恍然大悟。
「……這樣恐將蒙受損害啊。」
這也難怪,畢竟皇帝遷就了不願曝光真面目的他。
「敵人的目標果然還是大都市吧?」
席德妮耶優雅地微傾着頭,點出隱憂。
「就是故意讓敵人搶得先機,然後等待他們輕忽大意,主動送上門。」
「就算要等好了,地點、方法又該如何選擇?要是出了差錯,說不定會造成損害。」
「朕知道!」
皇帝鬆了口氣。
帝都歸他管轄,留下過多戰力容易造成反彈。
「此話怎講?」
稍微恢復冷靜後,皇帝看着米娜和巴爾問道:
「有魔術長官、將軍、宰相、皇太子殿下,以及各省的長官。」
聽了巴爾的請求,皇帝點了點頭。
皇帝這麼說道。
「不。而且也不排除敵人只是藉由一連串的事件故弄玄虛,其實真正的目標放在帝都,以還是要有人留下才行。」
「很遺憾,我想不到替代方案。佈下天羅地網徹查敵人從何而來,這種做法也很不實際。」
魔物襲擊大都市將造成嚴重損害。
「連該保護的東西都忘得一乾二淨,這未免太本末倒置了。」
皇帝接受了她的指謫。
曼奴埃爾傻眼地說,不過米娜反駁:
巴爾開口致謝。
「可能性確實不高,但還是別太樂觀比較好。」
「很遺憾,既然不知道敵人的目的和真面目,我們勢必無法保全一切,不過朕還是希望能保多少就保多少。」
「是的。」
「也對,朕會吩咐魔術省的。」
巴爾身爲最強八神輝勝利之劍,實力也是帝國最強。
「雖然不知道敵人是否企圖挑釁,但對方無疑正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準備,而且顯然也對帝國懷有惡意。」
「……對不起。」
「怎麼?巴爾託洛梅烏斯。你怎麼想?」
「現在要先忍耐嗎?」
克勞德糾結地說。
他重重地往椅背一靠,壓得椅子嘎吱作響。
見這位善待人民的男人叫得掏心掏肺,絲毫不顧大國君主的形象,八神輝勝利之劍們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可以的話,我想借個會用轉移魔術的人,也是爲了以防萬一。」
有他在足以抵上十萬精銳,皇帝心想。
「有足以擊敗一級冒險者的魔物又另當別論了。」
聽了皇帝的話,巴爾簡短回答。
由於皇帝立即附和,現場並未因此產生肅殺之氣。
「接下來,朕想先決定指派誰去哪裏。」
看了他的態度和口吻,皇帝發覺他是站在女性這邊的。
「沒錯。」
聽巴爾這麼一說,皇帝頓時放心了。
皇帝閉上眼睛思考着什麼,同時催促巴爾繼續說下去。
米娜瞪着曼奴埃爾說。
「朕知道了,就挑個知道你真面目的人吧。有誰呢?」
不過儘管臣下襬出不合宜的態度,皇帝仍未動怒。
曼奴埃爾說。
皇帝暫時中斷話語,端起事先備妥的金玻璃杯喝水。
皇帝沉下臉色。
「不過葳魯赫米娜啊,目前這種可能性不高吧?你怎麼看呢?」
「過分依賴八神輝勝利之劍太危險了,畢竟我們要保護的東西實在太多。」
「總之,最好趕緊量產通訊用魔術具。」
皇帝點了點頭。
米娜只回了這麼一句話。
對於自己氣得失去冷靜判斷的能力,他感到相當慚愧。
「敵人說不定是拿小角色做實驗,等結束後就立即召喚強大的魔物。理論上【暗之召喚魔術】甚至可以喚來【魔界居民】。」
「【魔界居民】?」
八神輝勝利之劍們頓時心生動搖。
巴爾代表衆人向米娜發問。
「【魔界居民】是神話或傳說裏出現的那個【魔界居民】嗎?」
「沒錯。正是傳說中曾攻打人間,導致全世界爆發大戰的【魔界居民】。」
米娜斬釘截鐵地說。
【魔界居民】泛指所有住在魔界的存在。
包含生前爲非作歹的罪人、折磨他們的惡鬼,以及被逐出天界的惡魔等等。
據說他們痛恨天界與人間,企圖拿下人間報復衆神。
「如果真能召喚【魔界居民】的話,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巴爾這麼說完,克勞德點了點頭。
「是啊,如此一來,就不只是我們帝國的問題了。搞不好還會演變成全大陸,甚至全世界的問題。」
「只要逮到敵人,徹底打垮對方就行了。」
巴爾表現出積極好戰的態度。
「沒錯。」
皇帝也如此附和。
「我等着看人類有本事召喚出什麼樣的【魔界居民】。」
米娜語出不遜,這次卻未引來反感。
晦暗的氛圍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克勞德這麼說完,幾個人心領神會地笑了。
「請各位務必銘記在心。」
米娜以堅定的口吻說。
「麻煩你繼續蒐集情報了。」
他相信八神輝勝利之劍總有辦法化險爲夷,所以即便得知【魔界居民】的消息,也依然無所畏懼。就某種層面來說,這反倒是件好事。
皇帝這麼說道。
「米娜是去波梅露州啊……離精靈國很近呢。」
巴爾冷靜地表示贊同。
「是皇帝特意安排的嗎?」
「至於威斯特哈連州和修連吉恩州,就算出了什麼事情,似乎也沒必要趕赴支援。」
聽了米娜的疑問,巴爾簡短回答。
巴爾照例請米娜施展轉移魔術送自己回家。
「是啊,曼奴埃爾說得沒錯。」
畢竟這兩個州擁有他們信得過的戰力。
(真是太好了。)
「身爲大陸最強的國家,恐怕有不少人想打擊我國吧。」
聽了皇帝的話,克勞德點了點頭。
由於無人反對,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曼奴埃爾咬牙切齒地說。
皇帝以這句話作結後,今天的集會便就此解散。
「克勞德負責印格爾芬州,席德妮耶去麥利恩沛格州,葳魯赫米娜則是波梅露州……這樣如何?」
「八成是。」
皇帝心想。
「希望大家不要只顧着打倒敵人,還要儘可能回傳情報。哪怕是無關緊要的消息都好。」
「是,我會努力的。」
「因爲現在還不清楚敵人的真面目啊。」
「繼續分配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