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跑腿任務

巴爾和愛法等三人一同前往離帝都有段距離的村子。

由於這趟要出帝都，中途還要過夜，巴爾因此跟她們同行。

今天所有人都披着斗篷。

「這就是所謂的跑腿任務吧。」

「嗯，是啊。」

聽了愛法的話，巴爾露出淡淡苦笑，卻沒有否認。

時常關照巴爾的『微風亭』老闆娘希望他們幫忙探望故里的家人，並代爲送信。

如果路途遙遠的話，老闆娘大概會另尋他人吧，不過她老家離帝都不算太遠，又位於治安良好的地域，所以她才找上了巴爾等人。

「完、完成這類任務可以累積信用吧，巴爾先生。」

海倫娜問道。

「沒錯，海倫娜很用功呢。」

「嘿嘿嘿。」

被巴爾一誇，海倫娜開心地露出靦腆的笑容。

「唔。」

愛法隱約覺得不是滋味。

不過她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麼不開心。

儘管心情浮躁，她也沒有幼稚到拿夥伴出氣。

至少她本人是這麼想的。

「今天要露宿呢。這是我第一次露宿，好期待喔。」

耶妮一臉雀躍地說。

日落前還沒找到的話，可就有點麻煩了。

「嗯，好啊。」

「用這個。沙子全部漏完大概要三小時。」

未來值得期待呢，巴爾心想。

「有人逃過來的消息時有耳聞呢。」

「喂。」

他們多半是逃往他國，在當地幹起冒險者這行。

巴爾糾正愛法的想法。

聽她這麼一說，巴爾驚訝地瞪大雙眼，不過耶妮和海倫娜都不反對。

反正她知道錯就夠了。

換句話說，如果不給予一定程度的重視，恐有人才外流的危險。

「我想建都時大概就已經挑過地點了。」

「所以讓七級冒險者體驗露宿的委託也不少。」

愛法詢問巴爾。

愛法等人乾脆地表示贊成。

海倫娜之外的兩人都驚奇地瞪大眼睛。

「真難得。像西邊的王國就很慘呢，不過我是聽人家說的啦。」

「那麼接着換巴爾。」

她們恍然大悟，同時也感到放心。

「地面乾燥、離水邊不遠、有可以藏身的遮蔽物，又容易察覺敵人接近的地方。」

「嗯。那時間該怎麼分配纔好呢？」

幸好這幾天沒降雨，他們撿了滿滿的柴火。

儘管身爲大陸最強大的富國，帝國仍保有危機意識，一點也不傲慢。

而且不需要燃料的魔術具價格昂貴，七級冒險者根本觸手不及。

然而，這裏離帝都不遠，能夠藏身的遮蔽物頂多就只有長在路邊的海蓮樹吧。

「你一點緊張感也沒有呢。」

「巴爾？巴爾打算怎麼辦？」

雖然冒險者公會並不會過度保護冒險者，卻也不會一味地苛待他們。

「知、知道了啦。」

「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

耶妮三言兩語說得海倫娜無法反駁，於是就決定她排最後了。

愛法久違地對他展露咄咄逼人的態度。

聽了耶妮的話，海倫娜點了點頭。

聽了海倫娜的話，耶妮立即表示贊成。

這是巴爾成爲冒險者的理由之一。

「喔，選擇這種地方就行啦。」

「所有人都不睡也行吧？」

三位少女目不轉睛地盯着小沙漏。

（這也是樂趣之一。）

不過少女們相當困惑。

「雖然不及愛法，但海倫娜也很愛賴牀吧。多睡點不是比較好嗎？」

極少數人不適應冒險者公會，最後又重新回到曾受徵召的軍隊。

所以無緣享受看某人在過程中逐漸成長的樂趣。

「這裏有樹木可供遮蔽，離河川也不會太遠。就這裏吧。」

「要選哪裏呢？河畔好嗎？」

「那裏只有貴族才被當人看吧？我也是聽說的。」

「附近有這種地方嗎？」

她們也逐漸成長茁壯。

「我、我來。」

四人着手蒐集燒篝火的燃料。

聽了巴爾的話，愛法回應：

「接下來是誰？」

透過對話交換情報也是冒險者的一環。

「嗚。」

「得好好記住纔行呢。」

巴爾滔滔不絕地說。

巴爾遠離河川，選擇了一處樹木叢生的地方。

「我說的終究是理想，實際上往往需要妥協。」

巴爾笑着調侃，耶妮羞愧得臉紅了。

「喔，原來有這麼多用途啊。」

目的是先讓他們在難度不高又安全的地方累積經驗。

「我們之中最愛賴牀的，是愛法吧。」

「帝國是大陸首屈一指的強國，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離開，不過冒險者公會卻不這麼認爲啊。」

「該選什麼地方好呢？」

聽了耶妮的意見，巴爾不禁苦笑。

愛法這麼說完，巴爾答道：

一行人配水喫着水果乾、麪包，以及做成棒狀的穀物。

「畢竟也不能老是靠巴爾先生啊。」

愛法下意識地打算開口反駁，不過她似乎也有自知之明，硬是忍住了。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

愛法讚歎地四下打量，海倫娜和耶妮則是點頭如搗蒜。

「天氣熱的時候可以遮陽，下雨可當作雨具，天冷可防寒，睡覺時可當作毛毯。斗篷就是這麼厲害喔。」

八神輝勝利之劍作爲最強戰力而備受尊敬，卻不用指導任何人。

愛法感嘆地說。

「順序排好後，接着是決定睡覺的地方。」

「最好離河川遠一點。畢竟晚上可能有人來河邊喝水。再來要考慮看守的問題。」

「雖然時候尚早，但先來找今天睡覺的地方吧。」

「我無所謂喔。反正我已經習慣了。」

雖然可用便宜的魔術具生火，但燃料得自行張羅。

「雖然帝都近郊不太可能出事，但這樣就不算是練習露宿了。還是決定好順序，四人輪流看守吧。」

「既然大家都不反對，那就我吧。再來呢？」

「沒關係，我也能體會你的心情。」

生好火後，四人圍坐在篝火旁，從袋裏取出帶來的攜帶糧食。

巴爾並未出聲斥責，反倒也加入了對話。

「這一帶有水和燃料，只要帶着糧食和鬥蓬就不成問題呢。」

不知道爲什麼，耶妮和海倫娜同時出聲。兩人一臉困窘地看着彼此。

「或許吧。」

「我們照你說的買了斗篷，不過這要拿來做什麼呢？」

如果只要求乾燥以及離水邊不遠，或許還有辦法找到。

「換我吧。」

「順序呢？最好是容易醒的排後面，難叫醒的排第一個。」

巴爾提議。

聽愛法這麼一問，巴爾從袋內取出小沙漏。

「那麼一開始就拜託愛法囉。」

聽巴爾這麼一說，愛法無力地垮下肩膀。

最好還是要有適度的交流。

「沙子漏完就換人對吧？真是簡單易懂，太棒了。」

帝都附近與酷暑、嚴寒無緣。

國家中心當然要選在適宜人居的地點，這道理她們也明白。

「帝都真是適宜人居呢。」

「我沒有異議。」

「如果是在帝都附近活動的話，頂多就是睡覺時當毛毯蓋，或者下雨時拿來擋雨。」

巴爾這麼說完，她們面面相覷。

聽了海倫娜的話，耶妮蹙起眉頭。

見耶妮乖乖道歉，巴爾也提不起勁嚴詞訓誨。

「不過帝國卻沒有這種情況發生。果然是因爲皇帝陛下的關係吧。」

「皇帝陛下對人民很好呢。」

聽了愛法和海倫娜的對話，巴爾感到相當意外。

從表情和語氣看來，她們無疑對皇帝充滿了敬意。

不適應體制而成爲冒險者的人往往對皇帝不抱好感，不過看來她們並不屬於這類人。

「是啊，真是值得慶幸呢。」

巴爾覺得有點開心。

在他眼裏，當代皇帝也是位明君。

如果開口邀請的不是他，巴爾或許就不會成爲八神輝勝利之劍。

「好，差不多該睡了。」

巴爾算準時間說道。

「我是覺得還早啦……」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愛法還是乖乖照做。

除了負責看守的人以外，其他人移動到離篝火稍遠的地方，用斗篷裹着身體。

「我在旁邊沒關係嗎？」

巴爾問道。

成爲冒險者後，不分男女同睡一處自是家常便飯，不過巴爾擔心經驗不多的少女們可能會有所抗拒。

「沒關係。」

「反正是巴爾嘛，不要緊啦。」

海倫娜和耶妮滿不在乎地接受了。

愛法興致索然地走到巴爾躺過的地方，用毛毯裹住身體。

「晚安。」

「是啊。只要有生命，全都躲不過我的知覺。」

聽了巴爾的話，米娜露出開心的微笑鞠躬行禮，隨後便消失了。

「辛苦了。」

這麼說完，巴爾便進入了正題。

（比起完全沒睡，能夠熟睡反而要好得多了。）

「唔。」

聽了米娜的話，巴爾點了點頭。

「別鬧了。」

失眠是身體管理的大敵。

「是啊，你習慣了也辦得到。」

即使不能就此放心，但可以說她們已經克服最初的障礙了。

「是──」

「晚安。」

（這兩人睡得真熟。）

耶妮一下就醒了。

「目前沒有值得一提的情報，不過這樣反而更顯得不自然。」

雖然巴爾也認爲她最好改改對別人的態度，但這問題還牽涉到精靈的生活方式。

巴爾纔剛想要發問，隨即又制止了她。

「您發現啦。慎重起見，這次我很認真地躲起來，不過還是瞞不了巴爾大人呢。」

像巴爾這樣的冒險者，憑感覺就看得出來。

「嗯，巴爾？」

巴爾給了她正面評價。

「這沒什麼好謝的。」

「快點睡吧。時間到了我會直接把人挖起來，絕不會手軟。」

「帝都附近沒有異狀啊……要是三兩下就能查清楚，我們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遺憾的是她還在睡。

米娜如此稟報。

「哎呀，說得也是。」

「前者。」

巴爾咂舌一聲，接着又問：

爲了不吵醒兩人，愛法壓低聲音，惋惜似地說。

「……是啊。」

巴爾接着確認愛法是否有偷懶。

不過由他來說真的好嗎？

「可以出來囉，米娜。」

雖然他輕描淡寫地說着荒謬的事情，但如今米娜已經不會感到驚訝。

隔音魔術也頓時失效。

「好的，我沒有意見。謝謝您的好意。」

「米娜怎麼看呢？」

要像巴爾這樣在輪到自己看守前醒來，多半得累積一定經驗，要不然就是根本沒怎麼睡。

雖然知道這裏相對安全，但也不能輕忽大意。

只要巴爾開口，米娜一定會銘記在心，盡力去做。

這麼說完，愛法過了整整五分鐘才睡着。

老實說，巴爾也稍微鬆了一口氣。

米娜淡淡地致謝。

「是。」

米娜附和着說。

（她有好好做事呢。）

「這個嘛，說到能夠不着痕跡改變魔物生態的方式，最有可能的就是召喚術，再來就是轉移魔術吧。」

跟愛法她們同行時，巴爾不便以八神輝勝利之劍的身分採取行動，因此接受了米娜的提議。

「嗯。晚安，巴爾。」

「您是指手段？還是敵人的真面目？」

正因爲如此，巴爾一直難以啓齒。

「下次定期會議再問好了。這樣可以吧？」

（真希望有個促成她改變的契機。）

巴爾笑了笑。

愛法稍嫌不耐地說。

不一會兒，海倫娜和耶妮依序開始發出平穩的鼻息聲。

沙漏裏的沙子漏光後，巴爾起身去叫耶妮。

聽了巴爾的自嘲，米娜詫異地說。

「耶妮。」

「這兩個有什麼不同？啊，等一下。」

他這麼說完，米娜突然現身。

不過她們很快便體悟了這點。

（她只是不懂吧。）

「謝謝你捎來訊息，回去吧。」

「所以呢？沒異狀嗎？」

米娜待他總是客氣有禮。

總覺得這樣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

受到訓斥後，耶妮吐着舌頭縮了縮脖子。

巴爾繼續回去顧篝火。

巴爾輕晃耶妮的肩膀小聲呼喚，免得吵醒其他兩人。

巴爾問了想問的問題後，米娜便開始述說自己的想法。

巴爾將視線從篝火轉向右邊。

他並沒有騙人。即便不是八神輝勝利之劍，不少人也能自行起牀。

「其他地域情況如何？」

（看來她是那種個性認真、不會混水摸魚的人。）

同時在周圍展開隔音魔術。

「是啊。如果是自然因素，至少也會留下一些痕跡。況且總不可能只有帝都附近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吧。」

「好恐怖喔。」

雖然第一印象覺得她既狂妄又好勝，不把冒險者這行放在眼裏，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喔，加油啊。」

冒險者剛入行就有危險。

巴爾徵詢她的意見：

巴爾也進入了夢鄉。

見愛法氣得眼中冒火，巴爾插手製止。

巴爾是顧慮到現在說明的話，定期會議時又要再講一次，等於花兩倍工夫，而米娜也察覺了他的想法。

「我有同感。」

「不過在你看來，這種技術可能算犯規吧。」

「哼。」

米娜稱讚巴爾。

「是。巴爾大人的目的地附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估計可以平安地往返。」

巴爾並沒有拜託她幫忙，是她自己主動提議的。

兩人小聲交談後，巴爾再度窩進斗篷裏。

這是巴爾本身異能的應用技術之一。

他在愛法過來叫他的前一分鐘醒來。當愛法走近時，巴爾悄悄起身。

巴爾回答。

「哎呀，你醒啦？」

「不循正確方式精進的話，哪怕擁有再多才能也沒意義。」

在這種情況下能快速入睡也是冒險者的才能之一。

「您真愛說笑。這不是您苦心鍛鍊的結果嗎？」

在最壞的情況下，有些年輕女冒險者會放聲尖叫，她卻沒有這麼做。

耶妮逗弄着愛法。

其實巴爾並不困，況且一晚不睡也不會怎麼樣，可是巴爾不能當着她們的面這麼做。

睡着睡着，來到了早上。

輪海倫娜看守時，太陽已經自東方升起。

見沙漏的沙子完全漏光，她便來叫三人起牀。

不過巴爾還是先醒了。

「巴爾先生好厲害啊……」

海倫娜感到相當驚奇。

「大家習慣以後也辦得到，早安啊。」

「早、早安。是、是這樣嗎？」

海倫娜歪着頭，看起來沒什麼自信的樣子。

「是啊。愛法、耶妮，已經早上了喔。」

巴爾以強而有力的口吻喚醒兩人。

「早安。」

雖然已經知道她們都會賴牀，但兩人一下子就醒了。

她們可能屬於在非日常狀態下會特別振作的類型吧，巴爾心想。

「大家一起喫早餐吧。」

「嗯。」

四人輪流用河水洗臉，取出存糧食用。

然後將河水確實煮滾，把水壺補滿。

「今天之內有辦法抵達村子嗎？」

如他所料，最後一行人平安抵達了村子。

入口附近有位少年拿着手工木刀拼命揮砍。

帝國軍事制度的特色之一是騎士和士兵。

巴爾絞盡腦汁才擠出這套說詞。

「……對不起。」

成爲騎士便能享有遠比鄉野生活更加闊綽的月俸，退役後還能領年金領到死。

「是啊，帝都有皇帝陛下坐鎮，應該不至於出什麼事。」

「那孩子以後想當兵嗎？」

如同她所說，帝國正規騎士的錄取條件十分嚴格。

愛法說道。

見她們對皇帝抱有堅定不移的信心，巴爾感到十分欣慰。

她們已經完全對巴爾卸下心防，一定會聽他的勸。

巴爾並不意外。

雖然酬勞也相對微薄，但少女們並沒有放在心上。

年紀大約十二、三歲。

如果不是錯覺的話，她們看起來似乎比昨天更有精神。

只好等待適當的時機到來，或是想個不會啓人疑竇的理由。

耶妮聳了聳肩。

光是回想起來，她就一肚子火。

「如果當時忍住，說不定能錄取衛兵呢。」

「是啊。」

「我只知道布蘭登州緊鄰帝都所在的赫斯坦因州西緣。」

一得知此事就立刻出手的話，或許會被她們嗅出端倪。

（是海森子爵的傻兒子啊。）

騎士團內管得很嚴，處罰又重，所以幾乎沒有這種情況發生，衛兵和私兵卻不然。

聽愛法這麼一問，巴爾答道：

「畢竟成爲騎士就能過上好日子嘛。」

甚至連巴爾和米娜都不屑一顧，說不定他根本不把愛法她們當人看。

此外，村子也能獲得充分的糧食、衣物和岩鹽等等，作爲徵集人手的補償。

「是嗎？」

「我們是進去了沒錯……」

海倫娜以平順的語氣說道，看似已經完全卸下了心防。

（現在還是先別嘮叨嗎？）

資質超過一定水準以上的人，有時也會被提拔爲騎士。

「對方自稱布蘭登州海森家的兒子，巴爾知道嗎？」

愛法露出有點好奇的表情。

「或許吧。」

另一方面，士兵則是入伍接受訓練後編入國軍者，或是被遣返回鄉的平民百姓。

「原來如此，這就是冒險者的處世之道吧。」

「……是因爲性騒擾或其他原因嗎？」

酒席間甚至常有人開玩笑說，帝國內治安良好的原因之一，就是女性外表柔弱卻又知道如何防身。

「所以你們才逃過來嗎？」

幸好少女們乾脆地接受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

看他一臉認真地揮汗練習，不難想像他心中其實早有志向。

既然如此，她們那種態度也情有可原，巴爾心想。

巴爾蹙起眉頭。

「儘量不要接近這些達官貴人所在的地域。冒險者畢竟是平民，這是所謂的生活小智慧啦。」

巴爾不經意地問。

聽愛法這麼一問，巴爾搖了搖頭。

「卻跟別人起了爭執。」

有些農家次子、三子更是經常揮舞手工木刀，期盼未來可以被提拔爲騎士。

她們也明白自己當初態度很差吧。

聽了巴爾的話，三位少女露出尷尬的表情。

巴爾心中暗喊不妙。

耶妮再度聳了聳肩，不過她的表情看來一點也不後悔。

「對方是哪裏的貴族嗎？還是市長？」

「那傢伙要我們三個當他的情婦。」

「順利的話。」

愛法這麼說完，海倫娜和耶妮點了點頭。

海森子爵明顯瞧不起非貴族階級的人。

帝國年滿十五歲的男女都要入伍，各自接受訓練。

（不過正因爲如此，纔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

海倫娜垂下眼簾呢喃着說。

巴爾答道。

耶妮眼裏燃起怒火。

那對父子一直惡名昭彰。

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只好想辦法矇混過去。

死後一年內家屬更可以持續領取年金。

愛法不屑地說。

（哎呀，她起疑了嗎？）

「打起精神出發吧！」

「真是簡單明瞭呢。」

巴爾暗自下定決心。

愛法講到一半支支吾吾了起來。

愛法呢喃着說。

（還是應該找機會講一下……）

「不過那是道窄門喔。魔術、治癒魔術、精靈術，這三者至少要會一個。」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這並非事實。

「對村民來說，徵兵制某種層面上也算是機會。」

所以帝國的戰力纔會被譽爲大陸第一。

三人開心地笑了。

巴爾瞭然於心。

三人齊聲道歉。

「他還說難得見到母狗，想養養看呢。」

在帝國裏，女性也是召集對象，必須接受戰鬥訓練。

巴爾苦笑着心想。

這次委託的報酬之一是在老闆娘老家過夜，還可以免費用餐。

雖然這種事情很不應該，但年輕女性經常遭好色男子強迫追求。

「這麼說起來，你們三個也差不多是該入伍的年紀了吧？」

也有人受僱成爲領主的私兵，以及都市的衛兵。

巴爾認爲現在沒那個必要。

愛法並不否認。

而且還能學習簡單的讀寫算術，以及傷勢的處理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緣故，不少帝國平民百姓視徵兵制爲「好賺的短工」，而非「嚴苛的義務」。

「不，這也沒辦法啊，況且事情都過去了。」

騎士乃專業戰鬥人員，每天都要接受戰鬥訓練，是作爲常備戰力的少數精銳。

然而，這種情況下才有陷阱。

不過危險性低時還一直碎碎念，倒也未必是最好的做法。

不過昨晚聽完米娜的回報後，大致可以確定這次將安全無虞，而且沒實際體驗過的話，忠告的價值也會減半。

這時也會確認魔術和精靈術的資質，有天賦者將接受軍隊指導繼續精進。

（普遍都是離目的地愈近愈有精神呢。）

情況危急時，恢復平民身分者將受到徵召，除此之外都過着與打仗無緣的生活。

「剛見面時你們之所以擺出那種態度，就是因爲發生過這種事情嗎？」

「到了村子就能住在那裏，真令人期待呢。」

巴爾笑着原諒她們。三人見狀鬆了口氣。

「幸好巴爾人很好。」

「氣度跟那個男的完全不同。」

「對啊，格調差得遠了。」

三人大力稱讚巴爾，然而被拿來跟海森子爵父子比較，他實在開心不起來。

「哈哈，謝謝。」

儘管如此，他還是道了謝。

就在他們聊得差不多時，練劍的少年隻手握着木刀走了過來。

「大姐姐們和大叔是生面孔呢。你們是冒險者嗎？」

滿頭大汗的少年帶着親暱的笑容搭腔。

「是啊。我們要到那個村子跑腿。」

巴爾代爲回答後，少年直言不諱地說：

「喔，跑腿啊。老大不小了還接這種委託，想必你也成不了大事吧。」

「哈哈，一點也沒錯。」

雖然巴爾心平氣和地隨口帶過，但三位少女聞言身子微微一震。

不過，既然本人都不生氣了，她們也不能說什麼。

「你很懂嘛，小子。」

「是啊，在我們村裏也一樣，沒路用的傢伙就只能跑腿。」

少年得意地回答。

「村外也是喔。」

「我們是有這個計劃沒錯，不過得先完成交付的工作。獸皮工匠印巴先生的家在哪呢？」

這真是太幸運了，巴爾等人心想。

少年表裏如一的爽朗神情，促使三人各自打了招呼。

巴爾見狀決定自己站出來。

「那麼大叔你們今天怎麼打算？要住在這裏嗎？」

不過大概是還沒決定好要對凱爾採取什麼態度，她們的話並不多。

「請多指教啦！」

「嗯。」

巴爾這麼說完，少年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

難得遇到不鄙視平凡大叔的年輕人，巴爾感到有點意外。

不曉得是不是看巴爾比較好溝通，少年也對着他說話。

「我叫巴爾。後面的女生是愛法、海倫娜和耶妮。」

他們面帶微笑着追上少年。

「我叫凱爾，大叔你們呢？」

巴爾這麼說完，凱爾瞪大雙眼。

「印巴叔叔家就在我家斜對面喔。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

「那就麻煩你囉。」

「嗯，往這邊。跟我來！」

他並沒有譏笑巴爾。

巴爾代爲回答後，凱爾也對身後三人露出親暱的笑容。

凱爾抱着木刀拔腿奔跑，途中回過頭說。

「唉，畢竟都是生活在同一個國家的人民嘛，想法可能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