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指令

巴爾先去米娜家換裝，接着回到位於二等區的家中，再從那裏出發前往冒險者公會。

「啊，巴爾先生！」

一看到他，涅別立刻從櫃檯後方起身。

「怎麼了嗎？」

雖然巴爾心裏有數，表面上卻佯裝不知。

「公會總長找您啊！」

「呃，總長嗎？」

巴爾故意瞪大了眼，表現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七級冒險者和公會總長通常沒有交集，理當要有這種反應纔對。

「巴爾先生怎麼了嗎？」

「該不會是爲了孩子打破禁令那件事吧？」

周遭幾個人竊竊私語了起來。

「雖然總長不是不講理的人，但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提出抗議喔。」

涅別擔心地對巴爾說。

「不，應該不要緊吧。」

雖然感謝涅別的關心，但巴爾什麼也不能說。他只好在心中暗自道歉，婉拒了她的好意。

由於巴爾早已知道耶利米尼安斯會說些什麼，他根本緊張不起來。

不過他還是恰如其分地扮演着憂心忡忡的大叔，按照指示前往建築物的頂樓。

「請進。」

巴爾敲門後，祕書便開門請他進去。

「所以表面上我會罰你不得承接帝都周邊的工作。事實上這也對七級冒險者打擊很大，是非常嚴重的懲罰。」

（真頑固呢。她是真的很擔心吧。）

「謝謝您。」

「是。葳魯赫米娜大人痛罵了我一頓。」

惟獨巴爾纔看得出那翡翠色的眼眸裏含着淡淡笑意。

巴爾認命地舉起雙手。

「我決定派你去遠方工作。雖然我無意怪罪於你，但部分冒險者恐怕會覺得不是滋味吧。」

見冷若冰霜的美麗精靈出現，涅別忍不住大叫。

（事實上是相反纔對。）

（七級冒險者外出遠行卻無人陪同，或者獨自前往遠處還能活着回來，這兩種情況都很不自然。）

七級冒險者很難獨自往來遠方，少數人結伴同行依舊是困難重重，所以就算在遠方工作建立人脈也沒什麼意義。

米娜給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請、請等一下！」

「另外，聽說葳魯赫米娜大人也處分過你了。此事是否屬實？」

聽了耶利米尼安斯的話，巴爾點了點頭。

涅別和巴爾狐疑地回頭望去，只見米娜正站在入口處。

巴爾心想。

「啊，是的。請問今天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雖然耶利米尼安斯眼裏寫着米娜不可能這樣對待巴爾，嘴巴上講的卻是另一回事。

「機會難得，就當去其他州觀光吧。反正之前也沒去過，某方面來說還挺幸運的。」

耶利米尼安斯捧着肚子說。

姑且不論帝都周邊、大城市附近，以及主要幹道，其他偏遠地區三不五時就會出現魔物。

「怎麼？」

「太過分了！要完全免於懲處確實不大可能，可是巴爾先生又不是爲非作歹！您救了一個人啊！」

巴爾是這麼想的。

「……您、您或許是爲了安撫我才這麼說，不過我可不會上當喔！」

「打擾了。」

米娜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瞧。

「你是巴爾吧。奉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之令，我要把你帶走。」

耶利米尼安斯的演技不如巴爾精湛，態度上總是有些生硬。

（這傢伙演得滿好的嘛。）

不過有件事巴爾想先確認清楚。

「這、這怎麼行！」

巴爾恍然大悟，不過表情還是責怪米娜要來也不先說一聲。

礙於身分，米娜不苟言笑地說：

對於涅別的這份心意，巴爾同樣心懷感激。

這也是冒險者公會設立的原因之一。

「聽聞你不惜打破禁令幫助孩童一事，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似乎深感敬佩，表示想跟你見上一面。」

只要有那個意思，她可以自行查出巴爾接收的指令。

巴爾急忙對臉上依然掛着笑容的耶利米尼安斯鞠躬行禮。

巴爾點頭哈腰後，隨即離開總長的房間。

正當巴爾思索着該如何是好時，公會大門打開了。周圍的聲音瞬間消失。

（如果只是被米娜訓斥一頓就算了，某些人鐵定不肯善罷干休。不過以嚴懲作爲警惕的話，他們也會心服口服吧。）

這樣回來時也無須擔心公會容不下自己了。

（而且要能配合七級的我……）

見巴爾含糊應聲，米娜頓時目露兇光。

涅別差點失去氣力，不過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以銳利的目光瞪着巴爾。

（我自己是覺得最好別說，可是又不能這麼做。）

巴爾順勢問道。

耶利米尼安斯這麼一說，巴爾想起了『碎鎧戰斧』。

巴爾戰戰兢兢地說。

巴爾開始有點期待了。

到了一樓，涅別迫不及待地向他搭話。

「是。告辭了。」

（難怪大家都不敢作聲。）

耶利米尼安斯也明白自己的發言很荒謬。

這樣的人在高級冒險者當中佔了多少呢？

「是、是。」

由於這次情況特殊，會被貴族籠絡的人都不能用。

聽了耶利米尼安斯的話，巴爾連忙答道。

由於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他，自然不可能收回成令。

知情者看了兩人的互動，恐怕只會覺得可笑吧。

名爲涅別的勇者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這次的處置只是爲了讓巴爾有正當名義離開帝都。

「彆氣彆氣，你冷靜點。」

「你可以走了。等高級冒險者們集合完畢，我再叫你過來。做好心理準備吧。」

（原來如此，是用這個藉口啊。）

米娜這番話不在任何人的劇本之中。

「好、好的，我隨您去。」

「我去找總長抗議！」

不過照理來說，公會總長不可能認得七級冒險者，所以祕書也不覺得奇怪。

「的確，你是無視了公會的通告沒錯，但我也收到消息說你這麼做是爲了幫助年幼的孩童。這點也得納入考量纔行。」

「歡迎，嗯──你就是巴爾嗎？」

在他的想像中，面對米娜橫眉豎目的斥責時，渺小的七級冒險者應該會出現這種反應。

「巴爾先生！」

「你誤會八神輝勝利之劍了。區區七級冒險者，我們不會對他做什麼的。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只是想見他一面而已。」

「我打算派幾組高級冒險者過去。別扯大家後腿喔，巴爾。」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米娜暗自評價涅別後，對巴爾又更加敬佩了。

巴爾連忙阻止她。

「我不准許。」

在米娜冷冽的目光下，涅別依然鼓起勇氣說。

巴爾委婉地要涅別別再繼續追究下去。涅別察覺其意，心急地看着巴爾。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祕書態度十分冷淡，跟接待《光之戰神》時相比完全是兩個樣。

「涅別，我很感謝你爲我打抱不平，不過我已經接受這個結果了。」

涅彆氣得臉都紅了。

巴爾裝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問道。耶利米尼安斯聞言笑了出來。

「葳葳葳、葳魯赫米娜大人？」

巴爾故作滑稽地閉上右眼。

「我也才七級，又沒跟人組隊，若是無人陪同，無疑是白白送死。」

不過這次無論如何都得說服她不再插手過問。

「你總不會拒絕吧？」

巴爾可以理解。

「哈哈哈，別這麼緊張嘛。又不是要除名或處刑。」

（啊啊，原來這女人跟巴爾大人很熟啊。膽識也不錯。巴爾大人真有眼光。）

「看來你也學到教訓了。」

巴爾心想。

「我、我會注意的。」

巴爾認爲刻意隱瞞恐將導致事態惡化，便決定坦承一切。

巴爾認真提出疑問。

巴爾刻意打起了哆嗦。

涅別忍不住大叫。巴爾笑了笑。

「我有那個權利嗎？」

「就、就算您貴爲八神輝勝利之劍，還是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啊。」

（最後會給我什麼樣的人選呢？）

「冷靜點，涅別。葳魯赫米娜大人有提出什麼不合理的要求嗎？」

「咦？……啊。」

經巴爾這麼一說，涅別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貿然行事。

「那、那個，真的很對不起！」

涅別羞得連耳根都紅了，連忙向米娜賠罪。

「哼，爲了保護所屬冒險者，不惜跟我槓上是嗎？耶利米尼安斯聘用的職員還挺有骨氣的嘛。」

米娜笑着原諒她。

「這次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巴爾什麼的，跟我來。」

「是。涅別，我知道你很擔心我，不過你還是先稍微冷靜一下吧。」

對紅着臉低下頭的涅別這麼說完，巴爾便遵照米娜的指示離開了公會。

「……雖然涅別如此冒犯，葳魯赫米娜大人卻寬宏大量地原諒了她。」

「葳魯赫米娜大人果然是個出色的人。不僅帥氣，心腸又好。」

女性職員們一臉陶醉地說。

其實米娜只對巴爾認識的人特別寬容，不過這點她們無從得知。

「哎，八神輝勝利之劍突然找上門來，難免會亂了方寸嘛。」

冒險者和職員們都能體諒涅別。

另一方面，米娜以轉移魔術帶巴爾回她家後，巴爾立刻開口質問她的意圖。

「你是什麼意思？米娜。」

面對臉色有些嚴厲的巴爾，米娜深深低下了頭。

「真是非常抱歉！」

巴爾苦笑着說。

聽了巴爾的預測，米娜表現出一副故弄玄虛的態度。

「是。不僅離帝都有段距離，周圍又臨接好幾個州，幹道也很發達。」

「今天才突然決定的。聽說是耶利米尼安斯出的主意。假使巴爾大人對身爲冒險者的您感興趣，其他冒險者自然會被激起好奇心。而且這樣還可以過濾掉魯迪格派的人。」

聽了巴爾的話，米娜表示贊同。

巴爾轉換話題。

有能力參戰的話，升級的機會自然也多。

「我可沒那個打算喔。」

直覺這麼告訴巴爾，不過就她的個性來看，這一點也不奇怪。

「只好靜待數日嗎？我原本打算適度接點委託打發時間……不過理論上七級冒險者不可能有那個膽。」

根本是自導自演嘛。

這諷刺的發展令巴爾不禁苦笑，然而米娜卻滿臉笑容地誇獎着說。

「原來如此，尤里希侯爵家的領地是嗎？那也是遭受大規模攻擊的地區之一呢。」

這點巴爾再清楚也不過了。

見巴爾疑惑地歪着頭，米娜笑容滿面地說：

聽完米娜的意見，巴爾點了點頭。

聽了巴爾的自言自語，米娜進一步說：

巴爾可以理解。

「你是指貴族嗎？」

守住他深愛的日常生活。換成這種說法，她似乎就有幹勁了。

「若是沒有缺乏戰鬥力這項設定，現在您說不定已經升上五級了呢。」

「聽說海森子爵也隸屬於尤里希侯爵的派系。」

「是。聽說您將被派去克里夫沛格州。」

巴爾矢口否認，不過米娜絲毫不以爲意。

「幸好大部分貴族都很正派。」

「……要是能一口氣收拾掉的話，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陛下嗎？我可沒聽說啊。」

《光之戰神》知名度極高，深受一般市民喜愛。

「……哎，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我嗎？」

「但願如此。」

（看來這些冒險者小隊她都不認識。）

雖然他無所謂，但不曉得『碎鎧戰斧』會怎麼想。

「也可能是輪流主導。」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會先跟耶利米尼安斯講好。只要不顯得太刻意，就把功勞讓給米娜。」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已經要求把『碎鎧戰斧』排除在外了。」

「簡直天衣無縫呢。」

「再來就是隨行的人選了。」

「我明白了。」

由於諾頓公爵本人無意介入皇位鬥爭，親信們極可能聚集在尤里希侯爵旗下。

「雖然魯迪格皇子派八成比我所想的要多，但克里夫沛格州是個好選擇呢。」

巴爾附和着說。

「真是太好了。以七級冒險者的身分行動時，難免需要公會的支援。」

米娜的評價總是特別高，巴爾早就不當一回事了，不過他倒是沒料到一般人對他的評價也很高。

聽了他的疑問，米娜答道：

米娜表示贊同。

「話說回來，具體上我該做什麼？耶利米尼安斯那傢伙什麼也沒說。這樣對待一個七級冒險者是沒問題，但我還是想先知道。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這種對心臟不好的事。」

「目前我很滿意平凡冒險者的生活。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繼續維持下去。」

「本以爲再怎麼愚蠢的人，終將臣服於巴爾大人的威望之下，不過真正的蠢蛋似乎缺乏理解力呢。」

米娜語帶不滿與譏諷。

看着一臉詫異的巴爾，米娜面帶微笑地說：

因爲對方是米娜，巴爾才能明說。

巴爾說。

「是。」

「您的期望好像本來就沒成功過……」

「也好。不然會很尷尬吧。」

「頂多兩次就極限了吧。那些傢伙也沒那麼蠢。」

「長久以來一直扮演着沒出息的七級冒險者，如今似乎也要跟這頭銜說再見了。」

「我在想，巴爾大人可能是史上第一位無法作戰卻還能升上五級的冒險者吧。」

「如果是命令的話，我會乖乖服從。」

「嗯？怎麼了？」

「總之，表面上就當作是《光之戰神》很賞識我吧。」

只要有心，巴爾也可以在毫無支援的情況下行動，不過那樣一定會啓人疑寶吧。

巴爾可以理解。

倘若有冒險者受到《光之戰神》的賞識，其他冒險者一定也會想跟這個人打好關係。

米娜臉上帶着幾分怒意。

米娜一臉興致缺缺的表情。

巴爾疑惑地歪着頭。米娜接着說：

「用自己的名字保護自己嗎？」

「皇帝說，這樣巴爾大人較容易獲得冒險者們的支持。」

經巴爾一再請求，米娜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也對。一直糾結下去也不是辦法。」

米娜默默點了點頭。

「視情況而定，或許還會派您去其他州。幸好耶利米尼安斯跟各州公會支部長都有交情。」

「涅別、瑪雅、愛法、耶妮、海倫娜、『鋼鐵意志』的成員……至少就這些人看來，您不能算是沒出息吧。」

米娜笑着回答。

「雖說是爲了隱藏實力，但我無法對有難的人棄之不顧，更不可能故意搞砸任務。」

巴爾可以理解米娜的顧慮。

「是、是嗎？」

「這樣就要看一起去的冒險者有誰了。最好這些人對瞧不起平民的貴族反感。即便我不開口拜託，他們也會主動提供協助。『破暗之劍』或『夜空的月桂樹』算適合吧？」

她抬起頭，快嘴解釋着說：

見巴爾稍顯遺憾地垮下肩膀，米娜戰戰兢兢地說。

正因爲大多數貴族都是有能之人，帝國才能保有全大陸屈指可數的強盛國力。

「不過就這次任務來說，我想我最後纔會讓米娜拿走功勞吧。」

「啊啊，所以我決定放棄了。了不起也就六級吧。」

「太多人仰賴您了。考慮到巴爾大人的人品和威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不過魯迪格皇子派那邊另外還有兩位侯爵吧。」

既然都盡力了，巴爾決定接受這個結果。

雖說是因爲設定的關係，但她似乎不願搶巴爾的功勞。

尤里希侯爵堪稱大王妃的父親諾頓公爵的心腹。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

希望在那之前能儘量掌握證據。

巴爾坦然接受。

而厭棄《光之戰神》的貴族多半都是魯迪格皇子派。

米娜提供了令人振奮的好消息。

不然帝國會更加腐化，積弱不振。

「……看你這麼開心的樣子，我反而不知該做何反應。」

「就算您沒那個意思，反正效果好就好了。這一切都是靠巴爾大人本身的優勢，您應該感到開心啊。」

巴爾聳了聳肩，好像覺得很無聊的樣子。

米娜實在無法爽快答應。

「是啊。若是中途介入的話，恐有啓人疑竇之虞。不過特定冒險者多次揪出貴族犯罪的證據，一定會有人覺得奇怪。」

似乎還在記恨他們揍了巴爾。

「親身感受過巴爾大人的威勢後，大多數人恐怕都無法保持平常心吧。幾天說不定還不夠呢。」

米娜一臉嚴肅地表示贊同。

巴爾覺得她太誇張了。不過就算說了也沒用，他只好苦笑。

之後兩人開始閒聊。一起用過晚餐後，巴爾便回到了自己的家。

第四天早上，冒險者公會派了男性使者到巴爾家。

米娜那邊或許也收到了通知，這天早上她並沒有出現。

「十點左右嗎？好的，我會準時到。」

巴爾畢恭畢敬地回覆年輕使者，隨即着手進行遠征的準備。

「把水壺裝滿，再來是乾糧。」

包包裝了這些東西之後，行李份量就不小了，不過以他的身分不可能持有魔術具，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迅速打包完成趕至公會時，十位男女已經先到了。

男性們年齡約二十五歲至三十歲，女性們則是二十歲出頭。

「啊，巴爾先生。」

涅別發現巴爾後，十位男女也轉頭望向他。

「……他就是巴爾？」

「這個人真的跟巴爾託洛梅烏斯大人見過面嗎？」

「最好別扯我們後腿。」

男人們說。

雖然他們沒有敵意，態度卻不算友善。

「我來介紹一下！」

『隨希望迎風飄舞的旗幟』成員們也表示贊同。

「各種支援？具體內容是？」

「巴爾先生說得沒錯。公會總長認爲現在只能靠各位了。」

「這事跟耶利米尼安斯大人有關嗎？」

「一級冒險者還沒回來不是嗎？目前可以立即出動又值得信賴的隊伍，恐怕就只有你們了。」

「爲免不測，不能輕易派出一級冒險者，所以纔派二級冒險者啊。」

（他們的心情倒也不難體會。就跟他們保持適當的距離吧。）

「……挺能言善道的嘛。」

老人魔法使一雙碧眼看了看巴爾，不再咄咄逼人。

（『夜空的月桂樹』好像很好相處呢。）

「啊啊，請多指教。」

她們對巴爾似乎不抱任何成見。

巴爾一邊跟對方握手，一邊回答。

見她稍稍擺動戴着銀色護手的左手，巴爾輕輕點了點頭。

「我也有同感。」

雷娜妲笑着這麼說完，拍了拍巴爾的肩膀。

「你好，我是『夜空的月桂樹』隊長雷娜妲。」

「這也未免太隨便了吧。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涅別和巴爾深刻體會到耶利米尼安斯的聲望之大。

「近二十年吧。」

手持銀色魔法杖，頭戴大頂紫帽的紅髮美女靜靜地伸出手來。

「差不多該談正事了吧。」

他們離開公會朝城門前進，開始聊了起來。巴爾尾隨其後。

『夜空的月桂樹』成員們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這次各位將前往克里夫沛格州。自從大規模神祕魔物襲擊以來，當地情勢依舊混亂，所以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提供各種支援。」

「好的。」

「是的。等各位幫忙得差不多了，公會將視情況發佈召返令。」

「那我們就出發，在路上交換情報吧。」

「也是。彼此應該先了解各自的強項和弱項纔對。」

「啊，我叫莎拉，請多指教。」

涅別刻意清了清嗓子，藉此吸引衆人的注意。

「男性五人小隊是『隨希望迎風飄舞的旗幟』，女性五人小隊則是『夜空的月桂樹者』，兩者均爲二級隊伍。」

（耶利米尼安斯影響力真大呢。）

「總長嗎？既然那位傳說中的耶利米尼安斯大人選擇了我們，那就沒辦法了。我們一定不負所望。」

聽了雷娜妲的發問，涅別點了點頭。

涅別快速做了個總結。

不過『隨希望迎風飄舞的旗幟』卻一臉嫌棄，顯然把巴爾當包袱了。

佩帶長槍的銀髮美女說。

「我是能體會你的心情，可是我們不能忤逆耶利米尼安斯大人的安排啊。」

「具體內容有待抵達當地後，再由公會支部給予進一步的指示。不過目前確實有人手不足的問題。」

蓄着灰色長鬍須，身穿斗篷配褐帽的老人魔法使語帶嘲諷地說。

『夜空的月桂樹』成員如是說。

聽了涅別的話，『隨希望迎風飄舞的旗幟』其中一人開心地說。

涅別鬆了口氣，用眼神向巴爾致謝。

涅別稍微提高音量壓過他們的碎嘴。

「鄰近各州基本上都派出了三級隊伍。帝都離當地有段距離，經評估較無風險，最有餘力分派人手。」

「畢竟都派出兩支二級隊伍了嘛。看來得先做好心理準備了。」

「請多指教～」

雷娜妲看着巴爾嫣然一笑。

涅別聞言沉下臉色。巴爾開口緩頰：

「喔，所以經驗這部分是信得過的囉。」

「這麼說也有道理。聽了挺舒服的。」

「具體日程還沒定下來吧？」

「巴爾先生做冒險者這行多久了？」

其中一位女性笑着揮手。

『隨希望迎風飄舞的旗幟』其中一人無奈地說「帝都以外的地方也有派人嗎？」

況且也沒聽說過他們素行不良，只要自己多留意點，總會有辦法的。

巴爾客氣地應道。

『隨希望迎風飄舞的旗幟』其中一人不耐煩地說。

聽莎拉這麼一問，涅別點了點頭。

看着他們的反應，巴爾暗自讚歎。

爲了達成目的，巴爾絕不能跟他們決裂。

雷娜妲挑動形狀姣好的眉毛問道。

『隨希望迎風飄舞的旗幟』其中一人低聲碎念，卻遭其他成員斥責。

「總之，有勞各位了。」

涅別的表情顯得有些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