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帝都救護院
《日常生活中不起眼的平凡大叔,其實是地表最強戰神》 · 相野仁 · 8653 字
冒險者制度爲當代皇帝所創設,旨在避免無法融入組織的有能之人脫離掌控而淪爲匪徒。
「雖然必須隸屬國家扶植成立的各地公會,並遵循相關規定,但除此之外都還算滿自由的。」
巴爾如此向新人少年說明。
這也是他之所以被稱作《教練》的原因。
「公會會依個人實績與能力劃分爲幾個等級,再指派適合的工作吧。」
新人似乎也不是一無所知。
「沒錯。這機制不僅降低了冒險者的傷亡率,更成功提升委託的達成率呢。」
涅別笑盈盈地解釋。新人少年頓時滿臉通紅,出神地直盯着她瞧。
這在本地公會里是常有的事情。
「累積足夠的經驗後,冒險者也有能力預測風險了。」
巴爾說完,涅別也接着說:
「而且賺錢的方式有很多種,無須涉險也能謀求穩定的收入。」
一旦收入穩定,勉強自己的人自然就會減少。
會當冒險者的主要是不擅於配合他人者、無法每天正常作息的懶鬼,以及受不了嚴謹的上下關係者,不過其中也有不少夢想一攫千金的年輕人。
畢竟實際上確實有冒險者立下大功,翻身成爲擁有土地的貴族。
雖然貴族社會對此有所反彈,但礙於「使立下大功的武力歸屬國家,納入組織之中」的利多,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由於該制度可創造工作機會、防止治安惡化,同時維持戰力,有些國家也繼而跟進效法。
「你是指現役八神輝勝利之劍的曼奴埃爾大人吧?我也聽說過好多次呢。」
巴爾苦笑着說完,涅別有點不滿地噘起嘴脣。
「討厭,巴爾先生真是的。我的意思是巴爾先生應該把眼界放高一點啦。」
有別於住着貴族與富人的清幽一等區,今天二等區依舊充滿活力。
父母有義務將孩子好好養大,這對帝國的統治階級而言是無庸置疑的常識。
然而她卻罕見地嘆了口氣。
巴爾主動攀談,藍髮少年卻用褐色眼眸瞪着他,不服氣地反駁着說。
他留下新人聽涅別解釋其他事項,自個兒走出公會,抬頭仰望萬里晴空。
「也只能這樣了。」
「不好意思,涅別。我想趕快談工作的事。」
「基於種種原因,有些父母就是討厭孩子。這話只能對巴爾先生說,其實救護院的孩子還算幸運的。畢竟院長照顧孩子無微不至。真正可憐的是不得父母緣的棄養孩童。」
少年滿意地答道,同時肚子叫了起來。
「我喫飽了,麻煩結帳。」
他原本指望耶利米尼安斯會貼心地安排委託,讓他得以維繫七級冒險者的生活。
少年依舊死鴨子嘴硬,可是肚皮卻發出再度發出響亮的叫聲。
巴爾認爲再不轉移話題,涅別恐怕會沒完沒了地說下去,便單刀直入地這麼說。
她爲胸無大志的巴爾感到惋惜。
「你覺得那孩子是什麼來頭?」
由於育兒世代享有減稅的優待,自然無法想像會有父母不願養育孩子。
巴爾當然不可能告訴她真相,只好在心裏偷偷道歉。
巴爾不以爲意地露出豪爽的笑容。
「這樣啊,你肚子餓啦?」
「怎麼啦?小鬼。」
不過關於如何處置不受父母保護的孩童這方面,可說是幾乎沒設想過。
「怎、怎麼會……」
瑪雅面帶微笑地回到內場。
知道有這些棄養孩童,一定會想辦法處理吧。
「救護院的孩子都很懂規矩,又會讀寫算數,所以可以幫忙跑腿賺錢。」
涅別一直這麼認爲。
「哎呀呀。」
「呃,不會吧……」
巴爾蹙起眉頭。
「哎,偶爾也會有這種事情啦。」
(現在出去外面很危險啊。)
巴爾搔着頭,語帶遺憾地說。
見巴爾一臉瞭然與失望交織的表情,涅別露出擔憂的眼神。
當代皇帝通情達理,廣納建言。巴爾提議時也不必顧慮太多。
「我纔不是小鬼呢。」
「來,請用。」
「您還好吧?哎,不過巴爾先生就算不來公會,應該也能從鎮上的人那兒接到簡單的委託啦。」
「不用喫得那麼急啦。」
「哎呀,巴爾先生。」
克勞德他們的追蹤範圍可達一整個都市,米娜是一整個州,巴爾甚至擴及全帝國領土。
這也是因爲她不知道巴爾的真實身分吧。
人們展現喜怒哀樂活過每一天。
所以他纔會徵求當地居民瑪雅的意見,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可能性。
「你不必勉強自己啦。不想接受施捨的話,以後再還我這份人情就是了。」
巴爾伸手扶起少年,帶他去『微風亭』。
「誰要你多管閒事了。」
「這就沒辦法了。帝都不是被大批魔物襲擊嗎?因爲這個緣故,目前全面禁止五級以下的冒險者離開帝都。」
「呼,那就把你當男人看囉?」
「巴爾先生,機會難得喔?冒險者公會是帝國經營的組織之一。換言之,只要表現傑出,自然就能聞名全帝國喔。」
沒想到會有像涅別這樣的人爲自己操心。
可是有些父母卻放棄了撫養的義務。巴爾對此毫無所知。
少年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嚥起來。
巴爾邊想邊用餐。
巴爾皺起臉來。
救護院是位於二等區邊陲的設施,專門照顧失去父母的孤兒。
少年離去的方向是帝都外。
巴爾深有同感。
「那孩子怎麼了嗎?」
付完飯錢給瑪雅後,巴爾步出店門,開始不着痕跡地探查少年逃跑的方向。
要記住曾經遇過的人的氣息及些微的魔力波動,對八神輝勝利之劍來說是輕而易舉,要找人並非難事。
「最有可能的應該是父母不照顧的孩子吧。有些父母不給孩子飯喫,也不給錢花。這些孩子被稱爲棄養孩童。」
「七級冒險者現在不能外出吧?不過巴爾先生卻還是如此慷慨,真了不起呢。」
見到巴爾,瑪雅頓時眼神一亮,不過一看到隨行的少年,她又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什麼?」
巴爾的視線前方,一位年約十二歲的藍髮少年正背倚着建築物蹲在路旁。
他心裏還惦記着剛纔的少年。
皇帝做了這個決定,並指派耶利米尼安斯執行命令。
這點巴爾倒是始料未及。
父母必須照顧孩子直到長大成人。
等了一會兒後,瑪雅送上了蔬菜湯和烤雞。
(所以纔會讓人打起精神努力啊。)
巴爾不得不同意。
瑪雅好聲好氣地說,少年卻充耳不聞。一喫完飯,他就逃也似地衝出店外。
「哎,嗯。該怎麼說呢?真像巴爾先生會做的事呢。」
「嗯。」
瑪雅壓低嗓音,悄聲對巴爾說。
瑪雅誇了巴爾,可是他卻無法坦然接受。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怪不得今天涅別特別嘮叨。)
巴爾當然知道此事。
巴爾決定先到二等區晃晃。
本以爲當個在人前抬不起頭的七級冒險者,頂多只會遭人恥笑。
(隱姓埋名過日子的話,就有可能遇到這種狀況嗎?)
帝國對孤兒的援助還算完善。
就位置來看,恐怕不是經由大門,而是走暗道出城吧。
「喔?」
雖然涅別力勸巴爾,他卻只是笑着帶過。
一來他跟曼奴埃爾早已認識,帝國內也鮮少有人不知道他的本名。
「肯定不是救護院的孩子吧。」
(這個方位……有點麻煩呢。)
帝都城門有帝國軍正規兵看守,不可能眼睜睜讓一個孩子溜走。
看着巴爾的笑容,少年不甘心地沉默不語。
「是真的。所以現在幾乎沒有可以介紹給巴爾先生和新人的工作。」
聽了巴爾的發問,瑪雅盤起雙手答道。
巴爾喜歡這種雜沓的氛圍。
「好的──」
平常她總是很乾脆地就退讓了。
「他好像餓了。給我倆喫點什麼吧。」
巴爾無力地垮下肩膀,不過那不盡然是演技。
畢竟情況已經嚴重到連冒險者都限制外出了。
(下次建議看看能否設立援助孩童的制度吧。)
爲了不讓涅別嗅出端倪,巴爾發揮卓越的演技,裝出一副瞠目結舌的樣子。
畢竟巴爾缺乏戰鬥力,要躋身三級冒險者可能太勉強了,不過四級應該還行。
「……也是。」
撇開早已有所瞭解的曼奴埃爾不說,其他八神輝勝利之劍最好也要有更多機會跟庶民接觸。
要是被人發現無戰鬥力的孩子打破禁令外出的話,處罰肯定是免不了的。
(包庇他是很簡單,不過只獨厚他一人可無法信服於衆。)
只要巴爾拿出八神輝勝利之劍的威勢,要處罰少年就難了。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總之,巴爾決定先去找人。
他稍微拿出一點真本事,光速穿越了城門。
在這般極速之下,幾乎沒人能看得見他吧。
少年出城後不斷前行。
雖然跟瑪雅閒聊了一會兒,但這速度還是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莫非他很有才華?)
一直跑個不停說不定是辦得到,然而十歲出頭的一般小孩不可能有這種耐力。
或許他是個沒自覺的稀世天才吧。
(可能意外發掘到難得的人才了。)
帝都幅員遼闊,居民又多,說來也算好運。
雖然巴爾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追上少年,但太容易找到人的話,少年恐怕會起疑心。
看來得先想好合理的說詞了。
(哎呀?)
當巴爾思考着該如何是好時,少年的氣息遇到了另外五個氣息。
那些氣息並不屬於魔物,而是人類。
(事情棘手了。)
在不知情者眼裏看來,或許會覺得他快暈過去了,不過八神輝勝利之劍看了可能會爲他精湛的演技拍案叫絕吧。
「怎、怎麼會,沒想到竟然是陛下的命令……」
(這下恐怕沒辦法息事寧人了。)
「沒錯。」
另一位同樣虎背熊腰的格鬥家踹了巴爾肚子一腳。
「等、等一下。我願意替那孩子受罰。」
當人影逐漸變大時,巴爾差點忍不住咋舌。
「你們是四級以上的冒險者還是騎士團?有外出許可證嗎?有就拿出來看看。」
這麼說完,『碎鎧戰斧』成員們便離去了。
(這下該怎麼辦呢……)
「嘿,再來一拳。」
巴爾的語氣流露真情。
追趕少年的是出了名烈性子的『碎鎧戰斧』成員。
巴爾嘆了口氣。
巴爾笑着說完,少年別過頭去。
芬年紀還小,巴爾認爲他不知此事也是情有可原。不過『聖意難違』,不是一句年紀小就能解決的。
『鋼鐵意志』的成員應該會婉言相勸,即便少年出言不遜,頂多也只會苦笑帶過,不至於對他動粗。
少年半信半疑。
巴爾鬆了口氣,假裝不支跪倒在地。
「大人也有義務教小孩什麼事不該做吧?」
芬聽了頓時面色鐵青。
這麼說完,光頭男掄起鐵拳痛毆巴爾的腹部。
少年倒抽了口氣。
這麼說完,士兵們瞪着巴爾。
不然他也不會只因爲巴爾替自己捱揍,態度就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他們往往堅守自己的準則,容不下違規的人。
「沒錯。只要你是不得父母保護的孩子,那裏應該會願意收留你。」
巴爾見狀立刻衝上前去,擋在『碎鎧戰斧』成員面前保護少年。
「嗯,我知道了。」
「……去那裏就會變得像你一樣,認爲大人應當爲了保護小孩而捱揍嗎?真教人難以置信。」
芬茫然若失,眼眶泛淚。
「啊啊?區區七級冒險者少強出頭了。」
「給你這點處罰就夠了。再來是那個小鬼。」
「當然,小孩犯錯是大人的責任。大人應該也要究責纔是。」
戰斧手嘲笑着說。
得知巴爾也有同樣的境遇,他大概產生了共鳴吧。
『碎鎧戰斧』的視線轉向眼神倔強,臉色卻很差的少年。
「救護院?帝都的嗎?」
「耍、耍什麼帥啊,你是傻了嗎?你又瞭解我什麼了?」
「遇到這種情形,只需通知騎士團或高等冒險者即可,無須親自去追。」
(希望他遇到的是『鋼鐵意志』。)
戰斧手冷笑着說。
「芬。」
因爲那確實就是他的過往。
少年連忙靠了過來。
「正確來說是父親死後被母親拋棄了。當時我滿腔悲憤,難過得不能自己。既然要拋棄我,當初爲何生下我呢?」
少年死命往巴爾前進的方向跑來,卻不慎絆到石頭摔了一跤。
巴爾並不否認。
可惜那些氣息並非『鋼鐵意志』所有。
從氣息看來,對方應爲三級冒險者小隊,要是過於躁進,反倒有可能啓人疑竇。
巴爾帶着芬穿越城門,不過當然被士兵給攔了下來。
「多虧恩師收留了我,把我寄養在救護院。」
聽到巴爾的懇求,芬錯愕地抬頭看他。
由於對方言之有理,芬也無法反駁。
巴爾有這種感覺。
「我要逮捕你。」
「我也不能老是叫你少年呢。你的名字是?」
巴爾默默從他身上別開視線,坦承說:
雖然早已料到會有這種場面發生,他卻想不到能夠妥善處理的辦法。
「等、等一下,是我跑出去外面,這個人才來追我。要怪就怪我吧!」
芬簡短地答道。
從這番話聽來,他似乎不信任大人。
儘管口出惡言,少年的表情卻明顯動搖了。
「那麼芬,我帶你去救護院。跟我來。」
巴爾認真地說。
「太可疑了。不過既然你救了我,我就信你一次吧。」
肌肉發達的光頭戰斧手以碧眼瞪向巴爾。
(不過這位置還可以藉口說是來找人時碰巧遇到。)
芬坦率地點了點頭。
少年稍微放鬆肩膀的力氣。
他說的大概是跟巴爾交好的涅別和女性冒險者們吧。
巴爾老實回答後,士兵們看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嚴厲起來。
看來少年也知道救護院的名字。
「……咦?」
「哎,看在巴爾的分上,我就饒了那個小鬼。不過我會向公會報告,後果我可不負責喔。」
雖然士兵們態度平和,巴爾等人卻無法回應他們的要求。
「我不是叫你變得跟我一樣。現在的你還需要一個家。如果去救護院的話,你一定能得到新的家人。」
「咕嗚。」
這次是下巴捱揍。
「怎麼,是巴爾啊。你也打破了外出禁令嗎?」
巴爾巧妙地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巴爾緩步前進。
這年紀應該沒什麼體力,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蹟了。
「你們可能以爲只是違背了冒險者公會的交代,不過這次禁令是皇帝陛下親自授意。不遵守命令者的處罰可不輕喔。」
這麼說完,士兵們便捆住巴爾的雙手。
「保護小孩是大人的職責啊。」
少年的氣息迅速移動,不過途中卻慢了下來。
(累了嗎?這也難怪。)
少年小聲說。
士兵冷冷地忽視芬的抗辯。
「不會吧……都是我的錯。」
「……原來你也是啊。」
「哈,違規就是違規。」
(雖然沒什麼禮貌,但他其實是個直率又溫柔的孩子吧。)
「這裏可沒有奉承你的女人喔?」
巴爾冷汗直流。
對巴爾來說,被三級冒險者打根本不算什麼,不過他還是刻意裝出快要站不穩的樣子。
「我也被父母拋棄了。」
其實巴爾一點都不覺得痛,可是在他們面前卻不得不表現得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創傷。「嗚。」
「別在意,芬。我不後悔。」
「都是我的錯,可以罰我就好嗎?」
「啊啊,我猜這孩子可能跑出來了。」
如今在帝都外活動的都是四級以上的冒險者。
「對不起,我們沒有許可證。」
「爲、爲什麼要替我捱揍呢?」
巴爾溫柔地對他說。
「可是巴爾……」
「我的恩師說過,大人要成爲孩子的墊腳石。恩師爲了我費煞苦心,如果這樣能稍微回報他的恩情,我已心滿意足。」
看着巴爾的笑容,芬哭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移交『亞因斯布勞』之前,我們要先對你進行訊問。做好覺悟吧!」
士兵粗魯地扯着繩子,害巴爾失去平衡,差點跌倒。
「我知道了。可以拜託你們把這孩子帶去帝都救護院嗎?」
「……這倒是無妨。」
其中一位士兵點頭應允。
芬淚流滿面,眼睜睜看巴爾被人帶走。
「怎麼了怎麼了?」
帝都居民們遠遠看着巴爾,交頭接耳了起來。
「這男的打破了不得離開帝都的禁令,所以遭到了逮捕。要是你們也違令的話,下場就是這樣!」
士兵高聲恐嚇着說。
「巴爾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見巴爾淪爲階下囚,人們驚訝不已,紛紛表示懷疑。
「喔?想不到你還挺得人心的嘛。」
士兵譏諷地笑了笑。
「很榮幸能幫上您的忙。」
「也是。謝啦。」
不過士兵以爲是自己當下沒有立即回答米娜的問題,因而激怒了她。
巴爾說完面露苦笑,米娜也跟着苦笑了起來。
米娜並未拒絕。
聽了巴爾的請求,米娜笑盈盈地說。
只有巴爾看出來,她對巴爾的所做所爲感到困惑。
趕走惱人的士兵後,米娜溫柔地望向巴爾,爲免失了威嚴而以命令的口吻說:
押解一名犯人根本不必勞駕八神輝勝利之劍出馬。
「啊啊,我行我素的皇女啊。」
見米娜一掃怒容面露喜色,巴爾附和着說。
其實她一直都誤會了。當初巴爾喪父遭母親拋棄時,主動伸出援手帶他到救護院的男人並非尤爾根師父。
「啊?」
米娜臉泛紅暈,靜靜低下了頭。
是葳魯赫米娜。不知爲何,她擺着一張臭臉。
「我知道了。這蠢蛋就交給我處理吧。」
「沒錯。」
「如果是貝亞媞皇女的話,一定沒問題的。畢竟那位的個性一如傳聞啊。」
士兵魯莽地反駁米娜。
「方便的話,等會兒就帶米娜去見她吧。」
米娜心情極好。
「看來您似乎沒想過要如何擺平那種狀況。真像巴爾大人會做的事情呢。」
「爲什麼米娜大人也在呢?」
「跟我來。別妄想逃走啊。」
「不過,『碎鎧戰斧』是嗎?」
「巴爾大人的師父……記得是尤爾根大人吧。」
「啊──!是巴爾!」
士兵下意識挺直背脊,差點鬆手放開繩子,趕緊又重新握好。
籠罩在酷寒冷氣之中,士兵面色鐵青,渾身打起了哆嗉。不過他還是規矩地敬完禮,這才逃也似地跑回二等區。
「我也想見見他本人呢。」
救護院是位於二等區最外圍的綠屋頂建築,以堅硬的玄武岩修築而成。
米娜八成對皇族沒什麼興趣吧。
「在那之前,我想先去救護院看看芬的狀況。」
「真希望能幫點什麼忙。」
「另外我也想把你引薦給貝亞媞皇女。」
遲早我要殺了那些傢伙。
「所以呢?您怎麼會搞成那樣?」
「葳、葳魯赫米娜大人!」
負責照顧他們的連同院長在內共有三人。
聽了巴爾的回答,米娜表示認同。

米娜曾經纏着巴爾追問此事。
米娜看着巴爾臉上的瘀青,以不帶感情的聲音呢喃自語。
巴爾斂起笑容,緬懷似地眯起雙眼。
聽米娜這麼一說,士兵頓時不知所措。
巴爾簡單說明事情經過。
「你們在做什麼?」
既然表面上是聽從米娜的命令行事,兩人就能光明正大地前往救護院了。
從巴爾的口氣聽來,傳聞似乎並未誇大。
米娜面帶微笑地答道。
穿過二等區和一等區之間的大門時,有人叫住了他們。
通常應該是把人帶到接待室,不過考慮到兩人的關係,那樣做反而顯得不自然。
「貝亞媞三皇女嗎?」
抵達救護院時,兩個年約七歲的男孩女孩正在外頭玩耍。見兩人出現,他們頓時眼睛一亮跑了過來。
「棄養孩童……竟然有這種事。」
「他們只是儘自己的職責而已。雖然我立場特殊,但總不好獨厚我一人啊……不過真是多虧了米娜出面幫忙呢。」
光庭院就比巴爾二等區的家要大得多。花圃開滿繽紛鮮豔的花卉,散發宜人的馨香。
「誰問你的意見了?」
據說她是典型自由奔放的個性,常讓負責教育她的人傷透腦筋。
不過就立場來說,八神輝勝利之劍必須保護皇族。
她的表情彷彿在這麼說。巴爾見狀趕緊安撫她。
巴爾心想這大概是爲了顧及旁人的觀感,便默默跟隨着她。
「這其中有些原因啦。叫芬的孩子有來這裏嗎?」
「既然巴爾大人都這麼說了。」
老實說,這想法實在有欠思慮。
「什麼……?」
「好的。那就當作是我罰您幫忙處理雜務好了。」
認識她的人看了,可能會被她嬌羞的模樣嚇昏過去吧。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餐廳。
兩人結伴前往位於二等區的帝都救護院。
聽巴爾這麼一說,米娜再次確認。
巴爾低聲說,米娜只是默默聽着。
米娜似乎也毫不知情,驚訝得瞪大雙眼。
「不好意思,米娜。謝謝你。」
而皇族女性又特別偏好同性護衛。
米娜帶巴爾來到了她位於貴族街的宅邸。
米娜不悅至極,讓周圍颳起了絕對零度的暴風雪。
如果是窮兇惡極的罪犯也就算了,對方只是個不起眼的七級冒險者大叔。
木造房屋與木板圍牆都施加了米娜強大的防禦魔術,恐怕是貴族街中最堅不可摧的要塞吧。
米娜的翠綠眼眸映出巴爾的身影。
「是!屬下發現了打破外出禁令的愚蠢之徒,故將之逮捕準備移交騎士團!」
這也難怪,畢竟她有正當理由跟卸下戰神身分時的巴爾在一起了。
孩子們天真地問道。
「是啊。平常總是你來我這。」
巴爾起身握住米娜的雙手,再度向她致謝。
米娜明顯渾身散發怒氣,士兵感受到一股彷彿心臟被緊緊揪住的壓迫感。
不過她本來就幾乎不曾反對巴爾的意見。
然而種種因素卻造就了令人遺憾的結果。
米娜也來過幾次,所以跟孩子們都很熟。
「真希望有一天能讓師父和米娜見上一面。」
「不、不過,屬下自己來就行了。」
「可是,現在來得及預約會面嗎?」
兩人進屋後,米娜便用木杯爲巴爾泡茶。
目前院內收容了約二十位孩童。
「失、失敬了!」
「看到孩子有困難,我一心只想着要幫他啊。就像別人曾爲我做過的那樣。」
這不僅是出於對職業道德的堅持,加上他又不瞭解米娜的個性,也認爲不該爲小事勞煩八神輝勝利之劍。
「有喔!」
她小聲地說。
「這傢伙不是忤逆君令的兇惡罪犯嗎?」
「你們在做什麼?」
「不客氣。只要有了跟我一起行動的理由,誰也不敢多說什麼吧。」
「感覺好像很久沒招待巴爾大人了。」
「他正在跟院長老師談呢。」
幾乎就在他們回答的同時,救護院院長泰蕾茲出現了。
院長年約四十,是個身形削瘦的女性。身穿藏青色的衣服和裙子,打扮得相當樸素。
她眼鏡底下的綠色眼眸溫柔地看着巴爾。
「巴爾,還有葳魯赫米娜大人也來啦。」
「我都聽說了。那個叫芬的少年之後也要受罰,做好心理準備吧。」
米娜秉持八神輝勝利之劍的身分這麼說完,泰蕾茲緩緩點頭。
「承蒙葳魯赫米娜大人通融,願意給那孩子時間適應這裏,實在是感激不盡。」
「情況怎樣?泰蕾茲。」
巴爾和泰蕾茲交情已久,剛來這個地方就認識了。
「那孩子總算冷靜下來,現在年長的孩子正教他學字。他還志氣滿滿地說要當個成功的冒險者呢。想必是遇見了好人吧。」
泰蕾茲對巴爾展露柔和的笑容。
「是嗎?那就不必特地見面了。麻煩你了。」
「當然。不過,棄養孩童是嗎?真希望這裏也能收留那些孩子。」
聽了巴爾的話,她難過地垂下眼簾。
「我會負責轉告皇帝。放心吧,我不會讓他拒絕的。」
米娜露出溫柔的微笑。
「有葳魯赫米娜大人這番話,形同得到萬人之助。真的很感謝您。」
泰蕾茲也回以笑容。
然後她望向巴爾。
巴爾和米娜一直陪孩子們玩到傍晚。
巴爾有點尷尬地搔了搔頭。
芬努力學習,自言自語地嘀咕着說。
「有空就來玩嘛。」
「好啊。我剛好有點時間,就來陪你們玩吧。」
巴爾笑着回應七歲孩童可愛的撒嬌。
「我要變得像巴爾那樣,救出跟我有相同處境的人,再對他們說不用道謝。」
泰蕾茲只是面帶微笑,什麼話也沒說。
「我也加入。」
「雖然一直有在關心……但我就再多抽點時間過來吧。」
「要是你能更常來露臉,我會很開心的,巴爾。」
這麼說完,米娜抱起了女孩。
「巴爾?你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