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话 取回的尊严

魔物正逐渐从豪森市内消失。只差一点了……！

位于南、东、北三方的骷髅已经扫荡完毕，只剩下都市的西区。现在正在进行激烈战斗。

我和亚隆在抵达这区之前，早已猎杀超过一千个以上的骷髅，累积了大量仇恨值。

过去我从未连续不间断猎杀如此多的魔物，因此对我来说属于未知的领域。

「亚隆，骷髅们像发现砂糖的蚂蚁，一群一群聚集过来啊。」

「很正常，一般来说这种狩猎方式太危险，绝不能做。可是此时有你就不成问题啦。」

亚隆以蕴含圣属性的圣剑将飞扑来的五只骷髅骑士劈成两半，毫不掩饰地说。嗯，看他大显身手的模样……感觉没有我帮忙也无妨呢。

真的很有精神耶。

我们自从打倒巫妖王后，不眠不休持续战了十五小时。不，从太阳的高度判断已是傍晚，所以差不多十八小时？我们已经猎骷髅猎到丧失时间感。相信若直接入眠，恐怕作梦都会梦到骷髅。然后挺挑嘴的暴食技能也开始不安分，要我别再吃骷髅了。

「斐特，再来只要打倒前方的骷髅们就结束了。还行吗？」

「当然。」

我将黑剑迅速变成黑弓，边闪躲铺天盖地的箭雨边发射的──当然是石化魔箭。

我清楚感受到操控魔弓的技巧在这场战斗中获得飞跃性的成长。亚隆教我的战斗基础确实提升了我的实力。

而且能当成模范的人正在眼前，光看他的战斗姿态就能获益良多。难道这就是所谓「临摹练习」吗？我试著有样学样，模仿亚隆的动作。

我纵身一跃，扭身闪躲飞来的箭雨，同时尝试在空中发射魔箭。虽然稍微失准，必中的魔箭仍自我修正，插进骷髅弓箭手的天灵盖。

《发动暴食技能》

《累积体力＋1290、力气＋1440、魔力＋1110、精神＋1230、敏捷＋770到能力值》

喔喔，这招有看头！听着毫无半点感情的声音，确实掌握到手感。

至今为止我将回避和攻击分开来思考，没想到竟能在战斗中同时进行回避和攻击。跟亚隆在一起真的让我屡获新发现。

毕竟是最后的机会，我要仔细看亚隆的战斗方式。观察他如何流畅发动攻势，以及能同时专注在多大范围的敌人上。

「后会有期啦，斐特。」

「好，结束啦。」

见我显得错愕，亚隆以谆谆教诲的语气说下去︰

「重要的事？」

「不，我才该说获益良多。太感谢你了！」

格里德突然透过《读心》跟我说话，害我吓了一跳。总觉得格里德的直觉挺敏锐的。

万万没想到竟会被剑圣这么说。有种突然被抛下不管的感觉。

「我还不够成熟……目前才总算稍微掌握战斗方式的窍门啊。」

我该追求的是──

「唔嗯，多亏她是个见钱眼开的丫头。好，今天吃饱马上就寝吧。其实老夫已经累坏啦。」

玛茵看我们迟迟不肯松开握着的手，催促着︰

我只是在遇见他之后，觉得自己终于理解战斗的窍门，但其实路途遥远得很。这么总结下来，代表格里德是把很厉害的武器，不过我还是别跟本人说吧。因为他动不动就得寸进尺。

我回握亚隆强而有力的手掌，点了点头。

这样啊……说的也是。现在格里德有单手剑，魔弓和大镰三种形态。不过往后也会解放更多形态。既然如此，只执着在一种武器上是错的。

「好，去城里拿金币，准备回村子啦。毕竟再拖下去不太妙对吧？」

「说到底只是剑术，太拘泥于形式也没意义。关键在于你学会后如何让技巧升华。斐特你已超乎老夫的想像，将老夫教的剑术吸收且融会贯通啦。」

『是喔……感觉被你喊了啊。』

「咦！？也太快了啦！」

当我们说着说着，把圣剑收入鞘中的亚隆掉头走向城堡。

相信对我来说，亚隆是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师父了。

因为等到跟亚隆道别后，我又得继续自问自答的战斗。手中握着的格里德是把武器，终究不能教我战斗技巧。玛茵又是那种个性，应该不愿意教我一些武人的心得。

由于袭击这座村子的魔物多半来自豪森市，协助亚隆的我似乎功劳匪浅，受到村民再三道谢。玛茵也因为于亚隆离开的期间打倒了三十只左右的魔物被村民感谢。

「将这把武器的所有形态合为一体掌握，是吗？」

「这样吗……感激你陪老夫这么久……谢谢呀。」

「那么事不宜迟。」

「连约定都不懂得遵守，你们是小孩吗！」

他伸左手放到我头上，露出温柔眼神。

轻松接下装有金币的沉甸甸袋子让玛茵变得兴奋。因为原本预定的五十枚金币增加到一百枚了。突然其来的惊喜让玛茵忘了发火，不断重复开阖袋子且连连发出「喔喔喔喔！！」的惊呼。

当我在与敌人交锋的同时，也尽可能偷学亚隆的战斗技巧。

「似乎度过难关了呢。」

假如能在迦利亚存活下来，就回来见他吧。因为只跟亚隆相处了四天多，还有好多想和他聊的事。

「我也是喔。」

似乎是玛茵将我和亚隆出去歼灭魔物一事告诉村民后，他们自告奋勇想替亚隆做点什么。才会帮打倒魔物归来的我们准备大餐。玛茵又补充说，村民们一直等不到本该在昨天回来的我们，感到非常担心。

＊

「喔，知道了。那么亚隆、各位村民，受你们照顾了。」

亚隆说完后，把手从我头上移开。

村里的居民似乎已经准备好餐点，阵阵香味从亚隆家中飘出。

就在此时，亚隆一脸正经地对我说︰

他说完，朝我伸出粗糙的大手。

「亚隆，快把那些拿出来。」

『在叫本大爷？』

「不，已经足够啦。那把武器会变成剑以外的外形对吧？那么要是只教你剑术，会扭曲了你该追求的形态，老夫想避免这种结果呀。所以说，往后你自由自在地去战吧。老夫相信你会追求到符合你的战斗风格。」

「……没有好吗！」

「喔，对了。玛茵，这些妳收下。当作妳在老夫不在的期间保护村子的谢礼呀。」

「嗯……喔喔喔喔！！」

「那个……我们打败巫妖王后，想说顺势铲除都市内盘踞的魔物……」

「的确！玛茵似乎会发飙呢。」

「你们说昨天就会回来！结果却晚了一天！怎么搞的！？」

「斐特呀。如果你去了迦利亚，做完该做的事之后就回来一趟吧。老夫有重要的事要说。」

启程的早晨，我们在修理完的马车前接受亚隆和村民们送别。

我催促默默反省的亚隆，要他拿出杀手锏。

我们拔腿冲过空荡荡的大街。诚心希望有一天，这里能再度恢复成人们热络活动的地方。

我拉起拿着金币袋子，眉开眼笑的玛茵的手走进家中。接着我们饱餐一顿，像死猪般呼呼大睡。连玛茵想把我的肚子当枕头，我也没多余的力气赶走她。

「夜已经深了呀。老夫拖延到你们出发的时间，真抱歉呀。」

亚隆侧眼对我微笑后，释放出汇集在圣剑上尚未发动的《圣十字斩》。

「好，进屋里去吧。」

亚隆他们说会一步步复兴从魔物手中解放的豪森市。日后肯定会成为一座生气蓬勃的都市吧。我丝毫没考虑过去完迦利亚之后的事，但这下多了一份期待。

「是老夫提议的，不好意思呀。」

「没错，而那是老夫没办法教你的。毕竟老夫好歹被称为剑圣，一生只懂剑呀。」

神圣光芒刻印在骷髅骑士群聚的地面上。骷髅骑士立刻陆续被招式蕴含的极大量魔力净化。刺眼光芒笼罩周遭一带并缓缓消散后，都市顿时寂静无声。唯独天上闪烁的星海是仅存的光芒。

被外貌明显比我年轻太多的玛茵这样训斥总觉得不太好受。连亚隆都一改平时的气宇轩昂，显得十分沮丧。嗯，那时候的亚隆连我都看得出亢奋过头了。恐怕是被玛茵这么一说后回想起自己至今为止的举动，感到难为情吧。

今天也是因为太晚了，村民们已各自回家。于是亚隆决定明天一早再向大家报告我们活着归来。

「我歼灭了所有骷髅弓箭手。只要解决掉眼前的骷髅骑士，一切就结束了。」

搭上马车后，我从车窗探出头，向逐渐远去的他们挥手道别

从城堡内的宝物库取出金币回到村里时，玛茵果然在生气。原本已经够吓人的红眼染得更加通红，怒目圆睁。

「斐特，差不多该走了喔。」

「没错，非常重要。时机到了就跟你说，所以务必活着回来呀。」

「哈哈哈！老夫不认为教了你多少。何况斐特你已经不需要老夫的指导啦。」

「好的，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