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话 选择之时

罗琪希大人喊完我的名字后便一声不吭。

不对，应该说无法发出声音才恰当吗……

被我现在激发出暴食技能，陷入饥饿状态的这对红眼一盯，能力值大幅少于我的她将无法动弹。这股不寻常的力量也证明了我有多异常。

她靠着眼神想诉说什么，但时间不会等人。天晓得在背后凄厉嘶吼的天龙何时会重新振作起来。

我欺瞒她至今……有什么责骂之后洗耳恭听。我得先把该说的话传达给她知道。

「请马上带着军队撤离这里。天龙马上就会再再次行动。由我来争取时间。」

简短说完后，最后我开口︰

「……我很抱歉……一直撒谎欺骗妳，罗琪希大人。至今谢谢妳的关照了。」

只有我单方面说完想说的话感觉着实卑鄙，让我忍不住心痛。

当我转头面对天龙的瞬间，我注意到了──罗琪希大人睁大双眼流下眼泪。我既不理解她流泪的真意，想必也用不着理解了。

摆脱来自我红眼的束缚后，罗琪希大人没有说一句话。不过当她离开之际，隐约听见她再一次轻声喊了我的名字。

一口气冲出去的我所见到的，是伤势逐渐复原的天龙，以及站在其头上，嚣张地交叉双臂的诺赞。他露出的笑容活像高高在上，鄙视地面的天上人。

话说回来，天龙的生命力太吓人了吧。明明受到怎么看都致命的严重伤势耶……

得在牠完全回复前想办法才行。我将黑剑变成黑弓，牵制棘手的诺赞。

看我用魔箭连续扫射，从四面八方瞄准诺赞。那家伙原本用黑枪剑的子弹击落我的攻击，途中却放弃，直接用砍的。

那是怎样……？全用子弹击落就好，为何要特地那么做？

似乎也察觉不对劲的格里德透过《读心》说︰

『看来能连续发射子弹的次数有限呢。现在回想起来，他在每次发动攻击后都会出现间隔。』

「好像是。可是格里德你怎么会不知道啦！你们都是大罪武器吧？」

『恩维是后继型，有许多初期型的本大爷不知道的细节，我知道的顶多只有原案。』

仿佛看穿我的心思，诺赞露出奸笑。

只见天龙头顶上冒出四道巨大的圣光十字架，并于眨眼间降下包围住天龙。接着更进一步释放光芒，形成一个循环的光圈。

从我的表情看出心思的诺赞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天龙发出更凄厉的哀号，但却连挣扎都不被允许。这便是变异演化招式圣十字斩•循环的效果──无限牢狱。

「看来被我说中了呢。」

『吵死啦！再说恩维是个事事保密到家，个性扭曲的怪咖。他应该跟本大爷学学才对啦。』

「好险我的武器是格里德呢！」

太好了……那我也该好好撑下去啦。

「……还没完。」

然而他似乎就在等我自乱阵脚。

「你这……都对王都军做了那种事……还敢替天龙求情？」

仿佛想趁胜追击的黑枪剑这时对准我的天灵盖劈来。

「怎样，我猜对了吧？只要使用者远离到一定距离，你的招式就无法维持下去了吧？」

看我就在光圈中无限给予伤害，削弱天龙吧。

「好！要上啦！」

应该可以了吧。一解除幻觉魔法，我的幻影随之飘散。若处于正常状态下，幻觉魔法不会对诺赞奏效才对。

他一说完，便用黑枪剑刺穿了挣扎着要起身的我。

「实在可惜。艾莉丝虽然对你有所期待，但既然都碍我的事到这个地步，只得让你付出代价啦。」

早就料到的我挥舞黑剑砍落天上洒下的弹雨。

上啊！！！

「没错。不做到这个地步，凭现在的我没办法战胜你。那只左臂就送你，带着上路吧。」

使劲灌输魔力，让黑剑染上圣光。不一会，开始发出神圣光芒的诡异黑剑通知我招式准备完成。

我从下方抬头，看到诺赞感动仰天，仿佛在说胜负已定。

第三位阶的绝技让我的能力值降低果然造成严重影响。力气较强的我现在却被诺赞压制着。原因恐怕还不只如此。

诺赞继续使力。该死……剑压好沉。

由于不在极近距离之下就不能用，成功的机率也不高。不过一旦顺利施展，猎物便脱逃不了了。正因为现在陷入饥饿状态且抵达E领域，成功率才跟着提升。

原本不相上下的对抗逐渐失去均衡。好强的力气，撑不下去的我借力使力，把诺赞的黑枪剑击落在地。

「首先，你勉强才抵达E领域，已经接近极限了吧？再来，你得一直消耗力量维持那个招式。第三，我还没认真起来。」

『拉近距离，千万别离太远。』

「你在最后的关头大意啦。」

……事情当然不会如此顺利。

我直接把刺进诺赞身体的黑剑往横一扫，将他一分为二。

诺赞瞥了一眼天龙，像个孩子似地开心激动。

我这么说完，看向依然被诺赞的黑枪剑刺穿心脏的──我的幻影。

「哎唷～危险耶。」

地面因强烈冲击裂开，喷溅起无数飞石。我钻过这些飞石的缝隙，挥剑朝诺赞的脖子砍去。

「瞧你干的好事。格里德的第三位阶绝技害我可爱的史莱姆们无法继续增殖，陷入濒死状态了。然后你甚至用了这种从未见过的招式。这样身为保卫王都关键的天龙太可怜了吧？可以解除吗？」

不过我认为他一旦确信自己胜利时，将会有机可趁。对于手上只剩这张牌能打的我而言，算是一场豪赌。

虽然代价是失去左臂，但也莫可奈何。

「那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吧。圣骑士也一样……喔不，算稍微派得上用场吗。总之不杀几个试试，我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成果就是了。假如进行得不顺利，我再准备下一批就好。」

千钧一发之际，诺赞一个后跳躲过攻击。格里德见状提醒我︰

……我觉得格里德的个性也不遑多让就是了……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要是在交战中让他闹起别扭就头痛了。

因为此时，发出痛苦哀号的人是诺赞。

剑锋照理说已刺出他的胸口。我站在诺赞背后，看不清楚另一端的状况。

黑枪剑往上一划，砍飞了我的左臂。被砍的瞬间不觉得痛，却逐渐转变成让大脑麻痺的剧痛，痛到我跪了下来。

迅速将黑弓变回黑剑后，尝试发动圣剑技──变异演化招式《圣十字斩•循环》。

我钻进属于有效范围内的天龙正下方。

我挡下攻击，跟诺赞互瞪。

「这是……怎样……！」

「原来如此，我懂了，原因是那个对吧。」

我拚命紧贴想拉开距离的诺赞，挥剑砍去。

有够好骗。我握紧被哄得心情愉悦的天真武器，确认王都军所在的方向。看来军队正开始后退。她相信了我说的话。

「你故意让我砍断左臂吗……」

我使劲用黑剑刺穿他的背。

「什么嘛……格里德你有够靠不住耶。」

对，你猜中了。所以我不能让你跑太远。而且在施展这个招式的期间，会强迫固定在单手剑形态。要是目标跑远了，在不能使用黑弓的状况下，我将束手无策。

用不着他说。我压低重心，急速逼近并挥出黑剑。

那先讨好他吧。

那看起来很痛呢。好险只赔上一条左臂就了事。

接着我以形同开锁的动作转动手腕，发动招式。

『是喔!? 就是说吧！哈～哈哈哈！』

一见口吐大量鲜血的诺赞想转头朝向我，我把黑剑插得更深。

『斐特，用那招！现在的你应该办得到，细部控制包在本大爷身上！』

「我知道啦。」